卷35
钦定四库全书
北齐书卷三十五
隋太子通事舍人李百药撰
列传第二十七
裴让之 (弟诹之)谳之 皇甫和 李 构
张宴之 陆 卬 王松年 刘 袆
裴让之字士礼年十六䘮父殆不胜哀其母辛氏泣抚
之曰弃我灭性得为孝子乎由是自勉辛氏髙明妇则
又闲礼度夫䘮诸子多幼弱广延师友或亲自教授内
外亲属有吉凶礼制多取则焉譲之少好学有文情清
眀俊辩早得声誉魏天平中举秀才对䇿髙第累迁屯
田主客郎中省中语曰能赋诗裴让之为太原公开府
记室与杨愔友善相遇则清谈竟日愔每云此人风流
警拔裴文季为不亾矣梁使至帝令让之摄主客郎第
二弟诹之奔闗右兄弟五人皆拘系神武问曰诹之何
在答曰昔吴蜀二国诸葛兄弟各得遂心况让之老母
在君臣分定失忠与孝愚夫不为伏愿明公以诚信待
物若不以信处物物亦安能自信以此定覇犹却行而
求道耳神武善其言兄弟俱释歴文襄大将军主簿兼
中书舍人后兼散骑常侍聘梁文襄尝入朝让之导引
容仪蕴藉文襄目之曰士礼佳舍人迁长兼中书侍郎
领舍人齐受禅静帝逊居别宫与诸臣别譲之流涕歔
欷以参掌仪注封宁都县男帝欲以为黄门郎或言其
体重不堪趋侍乃除清河太守至郡未㡬杨愔谓譲之
诸弟曰我与贤兄交欵企闻善政适有人从清河来云
奸吏敛迹盗贼清靖朞月之期翻然更速清河有二豪
吏田转贵孙舍兴久吏奸猾多有侵削因事遂胁人取
财计赃依律不至死让之以其乱法杀之时清河王岳
为司州牧遣部从事案之侍中髙徳政旧与让之不协
案奏言当陛下受禅之时让之眷恋魏朝呜咽流涕比
为内官情非所愿既而杨愔请救之云罪不合死文宣
大怒谓愔曰欲得与裴让之同冢耶于是无敢言者事
奏竟赐死于家
诹之字士正少好儒学释褐太学博士常従常景借书
百卷十许日便返景疑其不能读每卷䇿问应答无遗
景叹曰应奉五行俱下祢衡一览便记今复见之于裴
生矣杨愔阖门改葬托诹之顿作十余墓志文皆可观
让之诹之及皇甫和弟亮并知名于洛下时人语曰诹
胜于让和不如亮司空高干致书曰相屈为戸曹参军
诹之复书不受署沛王开大司马府辟为记室迁邺后
诹之留在河南西魏领军独孤信入据金墉以诹之为
开府属号曰洛阳遗彦信败诹之居南山洛州刺史王
元轨召为中从事西师忽至寻退遂随西师入闗周文
帝以为大行䑓仓曹郎中卒赠徐州刺史
谳之字士平七岁便勤学早知名累迁司徒主簿杨愔
每称叹云河东士族京官不少唯此家兄弟全无乡音
谳之虽年少不妄交逰唯与陇西辛术赵郡李绘顿丘
李构清河崔瞻为忘年之友昭帝梓宫将还邺转仪曹
郎尤悉歴代故事仪注䘮礼皆能裁正为许昌太守客
旅过郡出私财供给民间无所预代去日为吏人所懐
齐亾仕周卒伊川太守
皇甫和字长谐安定朝那人其先因官寓居汉中祖澄
南齐秦梁二州刺史父徽字子玄梁安定畧阳二郡守
魏正始二年随其妻父夏侯道迁入魏道迁别上勲书
欲以徽为元谋徽曰创谋之始本不闗预虽贪荣赏内
媿于心遂拒而不许梁州刺史羊灵祐重其敦实表为
征虏府司马卒和十一而孤母夏侯氏才明有礼则亲
授以经书及长深沉有雅量尤明礼仪宗亲吉凶多相
咨访卒于济隂太守
李构字祖基黎阳人祖平魏尚书仆射构少以方正见
称释褐开府参军累迁谯州刺史卒构从父弟庶魏大
司农谐子方雅好学风流规检甚有家风稍迁临漳令
魏书出庶与卢斐王松年等讼其不平并系狱魏收书
王慧龙自云太原人又言王琼不善事卢同附卢玄传
李平为陈留人云其家贫贱故斐等致讼语杨愔云魏
収合诛愔党助魏収遂白顕祖罪斐等并髠头鞭二百
庶死于临漳狱中庶兄岳痛之终身不歴临漳县门
张宴之字熙徳㓜孤有至性为母郑氏教诲动依礼典
从尒朱荣平元颢赐爵武成子累迁尚书二千石郎中
高岳征颍川复以为都督中兵参军兼记室宴之文士
兼有武干每与岳帷帐之谋又常以短兵接刄亲获首
级深为岳所嗟赏天保初文宣为高阳王纳宴之女为
妃令赴晋阳成礼宴之后园陪䜩坐客皆赋诗宴之诗
云天下有道主眀臣直虽休勿休永贻世则文宣笑曰
得卿箴讽深以慰懐后行北徐州事寻即真为吏人所
爱御史崔子武督察州郡至北徐州无所案劾唯得百
姓所制清徳颂数篇乃叹曰本求罪状遂闻颂声迁兖
州刺史未拜卒赠齐州刺史
陆卬字云驹少机悟羙风神好学不倦博览群书五经
多通大义善属文甚为河间邢邵所赏邵又与卬父子
彰交逰尝谓子彰曰吾以卿老蜯遂出眀珠意欲为群
拜纪可乎由是名誉日髙儒雅搢绅尤所推许起家员
外散骑侍郎歴文襄大将军主簿中书舍人兼中书郎
中以本职兼太子洗马自梁魏通和岁有交聘卬每兼
官燕接在帝席赋诗卭必先成虽未能尽工以敏速见
羙除中书侍郎修国史以父忧去职居䘮尽礼哀毁骨
立诏以本官起文襄时镇邺嘉其至行亲诣门以慰勉
之卬母魏上庸公主初封蓝田髙明妇人也甚有志操
卬昆季六人并主所生故邢邵常谓人云蓝田生玉固
不虚矣主教训诸子皆禀义方虽创巨痛深出于天性
然动依礼度亦母氏之训焉卬兄弟相率庐于墓侧负
土成坟朝廷深所嗟尚发诏褒扬改其所居里为孝终
里服竟当袭不忍嗣侯天保初常山王荐卬器干文宣
面授给事黄门侍郎迁吏部郎中上洛王思宗为清都
尹辟为邑中正食贝丘县干遭母䘮哀慕毁悴殆不胜
䘮至沉笃顿昧伏枕又感风疾第五弟抟遇疾临终谓
其兄弟曰大兄尫病如此性至慈爱抟之死日必不令
使大兄知之哭泣声必不可闻彻致有感恸家人至于
祖载方始告之卬闻而悲痛一恸便绝年四十八卬自
在朝笃慎固密不说人短不伐已长言论清逺有人伦
鉴识朝野甚悲惜之赠衞将军青州刺史谥曰文所着
文章十四卷行于世齐之郊庙诸歌多卬所制子乂嗣
袭爵始平侯
王松年少知名文襄临并州辟为主簿累迁通直散骑
常侍副李纬使梁还歴位尚书郎中魏收撰魏书成松
年有谤言文宣怒禁止之乃加杖罚岁余得免除临漳
令迁司马别驾本州大中正孝昭擢拜给事黄门侍郎
帝每赐坐与论政事甚善之孝昭崩松年驰驿至邺都
宣遗诏发言涕泗迄于宣罢容色无改辞吐谐韵宣讫
号恸自绝于地百官莫不感恸还晋阳兼侍中䕶梓宫
还邺诸旧臣避形迹无敢尽哀唯松年哭甚流涕朝士
咸恐武成虽忿松年然以恋旧情切亦雅重之以本官
俊久在沉沦或巧言眩俗妖邪害政爰及田市舟车征
税通塞婚葬仪轨贵贱齐衰有不便于时而古今行用
不已者或自古利用而当今毁弃者悉令详思以渐条
奏未待顿备遇忆续闻朝晡给与御食毕景聼还时百
官请建东宫勑未许每令晞就东堂监视太子冠服导
引趋拜为太子太傅晞以局司奉玺授皇太子太子释
奠又兼中庶子帝谓曰今既当剧职不得寻常舒慢也
帝将北征勑问外间比何所闻晞曰道路传言车驾将
行帝曰库莫奚南侵我未经亲戎因此聊欲习武晞曰
銮驾廵狩为复可尔若轻有驱使恐天下失望帝曰此
懦夫常虑吾自当临时斟酌帝使斋帅裴泽主书蔡晖
伺察群下好相诬枉朝士呼为裴蔡时二人奏车驾北征
后人言阳休之王晞数与诸人逰宴不以公事在懐帝
杖休之晞胫各四十帝斩人于前问晞曰此人合死不
晞曰罪实合死但恨其不得死地臣闻刑人于市与众
弃之殿廷非杀戮之所帝改容曰自今当为王公改之
帝欲以晞为侍中苦辞不受或劝晞勿自踈晞曰我少
年以来阅要人多矣充诎少时鲜不败绩且性实踈缓
不堪时务人主恩私何由可保万一披猖求退无地非
不爱作热官但思之烂熟耳百官尝赐射晞中的当得
绢为不书箭有司不与晞陶陶然曰我今可谓武有余
文不足矣晞无子帝将赐之妾使小黄门就宅宣㫖皇
后相闻晞妻晞令妻答妻终不言晞以手拊胸而退帝
闻之笑孝昭崩哀慕殆不自胜因以羸败武成本忿其
儒缓由是弥嫌之因奏事大被诃叱而雅步晏然歴东
徐州刺史袐书监武平初迁大鸿胪加仪同三司监修
起居注待诏文林馆性闲淡寡欲虽王事鞅掌而雅操
不移在并州虽戎马填闾未尝以世务为累良辰羙景
啸咏遨逰登临山水以谈䜩为事人士谓之物外司马
常诣晋祠赋诗曰日落应归去鱼鸟见留连忽有相王
使召晞不时至明日丞相西合祭酒卢思道谓晞曰昨
被召已朱颜得无以鱼鸟致怪晞缓笑曰昨晚陶然颇
以酒浆被责卿軰亦是留连之一物岂直在鱼鸟而已
及晋阳䧟败与同志避周兵东北走山路险迥惧有土
贼而晞温酒服膏曾不一废毎未肯去行侣尤之晞曰
莫尤我我行事若不悔久作三公矣齐亡周武以晞为
仪同大将军太子谏议大夫隋开皇元年卒于洛阳年
七十一赠仪同三司曹州刺史
北齐书卷三十一
北齐书卷三十一考证
王昕弟晞带常山王演友○一本王作公(臣荃)按孝昭
纪魏元象元年封常山郡公天保初进爵为王神武
在时孝昭并未封王作常山公为是但史家多有追
叙之文王字义亦可通
北齐书卷三十一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
北齐书卷三十二
隋太子通事舍人李百药撰
列传第二十四
陆法和
王 琳
陆法和不知何许人也隐于江陵百里洲衣食居处一
与苦行沙门同耆老自㓜见之容色常不定人莫能测
也或谓出自嵩髙遍逰遐迩既入荆州汶阳郡髙要县
之紫石山无故舍所居山俄有蛮贼文道期之乱时人
以为预见萌兆及侯景始告降于梁法和谓南郡朱元
英曰贫道共檀越撃侯景去元英曰侯景为国立効师
云击之何也法和曰正自如此及景渡江法和时在青
溪山元英往问曰景今围城其事云何法和曰凡人取
果宜待熟时不撩自落檀越但待侯景熟何劳问也固
问之乃曰亦尅亦不尅景遣将任约击梁湘东王于江
陵法和乃诣湘东乞征约召诸蛮弟子八百人在江津
二日便发湘东遣胡僧祐领千余人与同行法和登舰
大笑曰无量兵马江陵多神祠人俗恒所祈祷自法和
军出无复一騐人以为神皆从行故也至赤沙湖与约
相对法和乘轻船不介胄沿流而下去约军一里乃还
谓将士曰聊观彼龙睡不动吾军之龙甚自踊跃即攻
之若得待明日当不损客主一人而破贼然有恶处遂
纵火舫于前而逆风不便法和执白羽麾风风势即返
约众皆见梁兵步扵水上于是大溃皆投水而死约逃
窜不知所之法和曰明日午时当得及期而未得人问
之法和曰吾前于此洲水干时建一刹语檀越等此虽
为刹实是贼标今何不向标下求贼也如其言果于水
中见约抱刹仰头裁出鼻遂擒之约言求就师目前死
法和曰檀越有相必不兵死且于王有缘决无他虑王
于后当得檀越力耳湘东果释用为郡守及魏围江陵
约以兵赴救力战焉法和既平约往进见王僧辩于巴
陵谓曰贫道已断侯景一臂其更何能为檀越宜即遂
取乃请还谓湘东王曰侯景自然平矣无足可虑蜀贼
将至法和请守巫峡待之乃揔诸军而往亲运石以填
江三日水遂不流横之以䥫鏁武陵王纪果遣蜀兵来
渡峡口势蹙进退不可王琳与法和经畧一战而殄之
军次白帝谓人曰诸葛孔眀可谓名将吾自见之此城
旁有其埋弩箭镞一斛许因挿表令掘之如其言又尝
至㐮阳城北大树下画地方二尺令弟子掘之得一龟
长尺半以杖叩之曰汝欲出不能得已数百岁不逢我
者岂见天日乎为受三归龟乃入草初八叠山多恶疾
人法和为采药疗之不过三服皆差即求为弟子山中
毒虫猛兽法和授其禁戒不复噬螫所泊江湖必于峰
侧结表云此处放生渔者皆无所得才有少获輙有大
风雷船人惧而放之风雨乃定晚虽将兵犹禁诸军渔
捕有窃违者中夜猛兽必来欲噬之或亡其船缆有小
弟子戏截虵头来诣法和法和曰汝何意杀虵因指以
示之弟子乃见虵头齚袴裆而不落法和使懴悔为虵
作功徳又有人以牛试刀一下而头断来诣法和法和
曰有一断头牛就卿征命殊急若不为作功徳一月内
报至其人弗信少日果死法和又为人置宅图墓以避
祸求福尝谓人曰勿系马于碓其人行过乡曲门侧有
碓因系马于其柱入门中忆法和戒走出将觧之马已
毙矣梁元帝以法和为都督郢州刺史封江乗县公法
和不称臣其启文朱印名上自称司徒梁元帝谓其仆
射王襃曰我未尝有意用陆为三公而自称何也襃曰
彼既以道术自命容是先知梁元帝以法和功业稍重
遂就加司徒都督刺史如故部曲数千人通呼为弟子
唯以道术为化不以法狱加人又列肆之内不立市丞
牧佐之法无人领受但以空槛籥在道间上开一孔以
受钱贾客店人随货多少计其估限自委槛中行掌之
司夕方开取条其孔目输之于库又法和平常言若不
出口时有所论则雄辩无敌然犹带蛮音善为攻战具
在江夏大聚兵舰欲袭襄阳而入武闗梁元帝使止之
法和曰法和是求佛之人尚不希释梵天王坐处岂规
王位但于空王佛所与主上有香火因縁见主上应有
报至故求援耳今既被疑是业定不可改也于是设供
食具大䭔薄饼及魏举兵法和自郢入汉口将赴江陵
梁元帝使人逆之曰此自能破贼但镇郢州不湏动也
法和乃还州垩其城门着粗白布衫布袴邪巾大䋲束
腰坐苇席终日乃脱之及闻梁元帝败灭复取前凶服
着之哭泣受吊梁人入魏果见䭔饼焉法和始于百里
洲造夀王寺既架佛殿更截梁柱曰后四十许年佛法
当遭雷雹此寺幽僻可以免难及魏平荆州宫室焚烬
揔管欲发取夀王佛殿嫌其材短乃停后周氏灭佛法
此寺隔在陈境故不及难天保六年春清河王岳进军
临江法和举州入齐文宣以法和为大都督十州诸军
事太尉公西南大都督五州诸军事荆州刺史安湘郡
公宋莅为郢州刺史官爵如故莅弟簉为散骑常侍仪
同三司湘州刺史义兴县公梁将侯瑱来逼江夏齐军
弃城而退法和与宋莅兄弟入朝文宣闻其竒术虚心
相见备三公卤簿于城南十二里供帐以待之法和遥
见邺城下马禹步辛术谓曰公既万里归诚主上虚心
相待何为作此术法和手持香炉步従路车至于馆明
日引见给通幰油络网车仗身百人诣阙通名不称官
爵不称臣但云荆山居士文宣宴法和及其徒属于昭
阳殿赐法和钱百万物千叚甲第一区田一百顷奴婢
二百人生资什物称是宋莅千叚其余仪同刺史以下
各有差法和所得奴婢尽免之曰各随縁去钱帛散施
一日便尽以官所赐宅营佛寺自居一房与凡人无异
三年间再为太尉世犹谓之居士无疾而告弟子死期
至时烧香礼佛坐䋲床而终浴讫将敛尸小缩止三尺
许文宣令开棺视之空棺而已法和书其所居壁而涂
之及剥落有文曰十年天子为尚可百日天子急如火
周年天子逓代坐又曰一母生三天两天共五年说者
以为娄太后生三天子自孝昭即位至武成传位后主
共五年焉法和在荆郢有少姬年可二十余自称越姥
身披法服不嫁恒随法和东西或与其私通十有余年
今者赐弃别更他淫有司考騐并实越姥因尔改适生
子数人
王琳字子珩㑹稽山隂人也父顕嗣梁湘东王国常侍
琳本兵家元帝居藩琳姊妹并入后庭见幸琳由此未
弱冠得在左右少好武遂为将帅太清二年侯景渡江
遣琳献米万石未至都城䧟乃中江沉米轻舸还荆州
稍迁岳阳内史以军功封建宁县侯侯景遣将宋子仙
据郢州琳攻尅之擒子仙又随王僧辩破景后拜湘州
刺史琳果劲绝人又能倾身下士所得赏物不以入家
麾下万人多是江淮群盗平景之勲与杜龛俱为第一
恃宠纵暴于建业王僧辩禁之不可惧将为乱启请诛
之琳亦疑祸令长史陆纳率部曲前赴湘州身径上江
陵将行谓纳等曰吾若不返子将安之咸曰请死相报
泣而别及至帝以下吏而廷尉卿黄罗汉太府卿张载
宣喻琳军陆纳等及军人并哭对使者莫肯受命乃执
黄罗汉杀张载载性深刻为帝所信荆州疾之如讐故
纳等因人之欲抽膓系马脚使绕而走膓尽气绝又脔
割备五刑而斩之梁元遣王僧辩讨纳纳等败走长沙
是时湘州未平武陵王兵又甚盛江陵公私恐惧人有
异图纳启申琳罪请复本位永为奴婢梁元乃鏁琳送
长沙时纳兵出方战㑹琳至僧辩升诸楼车以示之纳
等投戈俱拜举军皆哭曰乞王郎入城即出及放琳入
纳等乃降湘州平仍复本位使琳拒萧纪纪平授衡州
刺史梁元性多忌以琳所部甚众又得众心故出之岭
外又授都督广州刺史其友主书李膺帝所任遇琳告
之曰琳蒙㧞擢常欲毕命以报国恩今天下未平迁琳
岭外如有万一不虞安得琳力忖官正疑琳耳琳分望
有限可得与官争为帝乎何不以琳为雍州刺史使镇
武宁琳自放兵作田为国御捍若警急动静相知孰若
逺弃岭南相去万里一日有变将欲如何琳非愿长坐
荆南正以国计如此耳膺然其言不敢启故遂率其众
镇岭南梁元为魏围逼乃征琳赴援除湘州刺史琳师
次长沙知魏平江陵已立梁王詧乃为梁元举哀三军
缟素遣别将侯平率舟师攻梁琳屯兵长沙传檄诸方
为进趋之计时长沙藩王萧韶及上逰诸将推琳主盟
侯平虽不能渡江频破梁军又以琳兵威不接翻更不
受指麾琳遣将讨之不尅又师老兵疲不能进乃遣使
奉表诣齐并献驯象又使献欵于魏求其妻子亦称臣
于梁陈覇先既杀王僧辩推立敬帝以侍中司空征琳
不从命乃大营楼舰将图义举琳将帅各乗一舰每行
战舰以千数以野猪为名陈武帝遣将侯安都周文育
等诛琳乃受梁禅安都叹曰我其败乎师无名矣逆战
于沌口琳乗平肩舆执钺而麾之禽安都文育其余无
所漏唯以周䥫虎一人背恩斩之鏁安都文育寘琳所
坐舰中令一阉竖监守之琳乃移湘州军府就郢城带
甲十万练兵于白水浦琳廵军而言曰可以为勤王之
师矣温太真何人㢤江南渠帅熊昙朗周廸懐贰琳遣
李孝钦樊猛与余孝顷同讨之三将军败并为敌所囚
安都文育等尽逃还建业初魏尅江陵之时永嘉王荘
年甫七岁逃匿人家后琳迎还湘中衞送东下及敬帝
立出质于齐请纳荘为梁主文宣遣兵援送仍遣兼中
书令李𫘦𬳿册拜琳为梁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
事舍人羊悫㳺诠之等赍玺书江表宣劳自琳以下皆
有颁赐琳乃遣兄子叔寳率所部十州刺史子弟赴邺
奉荘纂梁祚于郢州庄授琳侍中使持节大将军中书
监改封安城郡公其余并依齐朝前命及陈覇先即位
琳乃辅庄次扵濡湏口齐遣扬州道行䑓慕容俨率众
临江为其声援陈遣安州刺史吴明彻江中夜上将袭
湓城琳遣巴陵太守任忠大败之眀彻仅以身免琳兵
思东下陈遣司空侯安都等拒之侯瑱等以琳军方盛
引军入芜湖避之时西南风忽至琳谓得天道将直取
扬州侯瑱等徐出芜湖蹑其后比及兵交西南风翻为
瑱用琳兵放火燧以掷船者皆反烧其船琳船舰溃乱
兵士投水死十二三其余皆弃船上岸为陈军所杀殆
尽初琳命左长史袁泌御史中丞刘仲威同典兵侍卫
荘及军败泌遂降陈仲威以庄投歴阳琳寻与庄同降
邺都孝昭帝遣琳出合肥鸠集义故更图进取琳乃缮
舰分遣招募淮南伧楚皆愿戮力陈合州刺史裴景晖
琳兄珉之壻也请以私属导引齐师孝昭委琳与行䑓
右丞卢潜率兵应赴沉吟不决景晖惧事泄挺身归齐
孝昭赐琳玺书令镇夀阳其部下将帅悉聼以行乃除
琳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封㑹稽郡公
又増兵仗兼给铙吹琳水陆戒严将观衅而动属陈氏
结好于齐使琳更聼后图琳在夀阳与行䑓尚书卢潜
不协更相是非被召还邺武成置而不问除沧州刺史
后以琳为特进侍中所居屋脊无故剥破出赤蛆数升
落地化为血蠕蠕而动又有龙出于门外之地云雾起
昼晦㑹陈将吴眀彻来㓂帝敕领军将军尉破胡等出
援秦州令琳共为经畧琳谓所亲曰今太岁在东南岁
星居斗牛分太白已髙皆利为客我将有䘮又谓破胡
曰吴兵甚锐宜长䇿制之慎勿轻鬭破胡不从遂战军
大败琳单马突围仅而获免还至彭城帝令便赴夀阳
并许召募又进封琳巴陵郡王陈将吴眀彻进兵围之
堰淝水灌城而皮景和等屯于淮西竟不赴救眀彻昼
夜攻击城内水气转侵人皆患肿死病相枕从七月至
十月城䧟被执百姓泣而従之吴眀彻恐其为变杀之
城东北二十里时年四十八哭者声如雷有一叟以酒
脯来号酹尽哀收其血懐之而去传首建康悬之于市
琳故吏梁骠骑府仓曹参军朱玚致书陈尚书仆射徐
陵求琳首曰窃以朝市迁贸传骨鲠之风歴运推移表
忠贞之迹故典午将灭徐广为晋家遗老当涂已谢马
孚称魏室忠臣用能播羙于前书垂名于后世梁故建
宁公琳洛濵余胄沂州旧族立功代邸効绩中朝当离
乱之辰揔方伯之任尔乃轻躬殉主以身许国寔追踪
于往彦信踵武于前修而天厌梁徳上思匡继徒蕴包
胥之念终遘苌弘之青洎王业光启鼎祚有归于是逺
迹山东寄命河北虽轻旅臣之叹犹懐客卿之礼感兹
知己忘此捐躯至使身没九泉头行千里诚复马革裹
尸遂其生平之志原野暴骸㑹彼人臣之节然身首异
处有足悲者封树靡卜良可怆焉玚早簉末席降薛君
之吐握荷魏公之知遇是用沾巾雨袂痛可识之颜囘
膓疾首切犹生之面伏惟圣㤙愽厚眀诏爰发赦王经
之哭许田横之葬玚虽刍贱窃亦有心琳经莅夀阳颇
存遗爱曽逰江右非无余徳比肩东阁之吏继踵西园
之賔愿归彼境还修窀穸庶孤坟既筑或飞衔土之燕
丰碑式树时流堕泪之人近故旧王绾等已有论牒仰
蒙制议不遂所陈昔㢘公告逝即淝川而建茔域孙叔
云亡仍芍陂而植楸槚由此言之抑有其例不使夀春
城下唯传报葛之人沧州岛上独有悲田之客昧死陈
祈伏待刑宪陵嘉其志节又眀彻亦数梦琳求首并为
启陈主而许之仍与开府仪同主簿刘韶慧等持其首
还于淮南权瘗八公山侧义故㑹葬者数千人玚等乃
间道北归别议迎接寻有扬州人茅知胜等五人密送
葬柩达扵邺赠十五州诸军事扬州刺史侍中特进开
府录尚书事谥曰忠武王葬给辒辌车琳体貌闲雅立
髪委地喜怒不形于色虽无学业而强记内敏军府佐
吏千数皆识其姓名刑罚不滥轻财爱士得将卒之心
少任将帅屡经䘮乱雅有忠义之节虽本图不遂邺人
亦以此重之待遇甚厚及败为陈军所执吴眀彻欲全
之而其下将领多琳故吏争来致请并相资给明彻由
此忌之故及于难当时田夫野老知与不知莫不为之
歔欷流泣观其诚信感物虽李将军之恂恂善诱殆无
以加焉琳十七子长子敬在齐袭王爵武平末通直常
侍第九子衍隋开皇中开府仪同三司大业初卒于渝
州刺史
北齐书卷三十二
北齐书卷三十二考证
陆法和传宋莅为郢州刺史○文宣纪及慕容俨传俱
作宋&KR0581;
舍人羊悫游诠之等○南史作辛悫
玚早簉末席○一本席作僚又有预参下席四字
北齐书卷三十二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
北齐书卷三十三
隋太子通事舍人李百药撰
列传第二十五
萧 眀
萧 祗
萧 退
萧 放
徐之才
萧眀兰陵人梁武帝长兄长沙王懿之子在其本朝甚
为梁武所亲爱少歴显职封浈阳侯太清中以为豫州
刺史梁主既纳侯景诏眀率水陆诸军趋彭城大图进
取又命兖州刺史南康嗣王㑹理揔驭群帅指授方略
眀渡淮未㡬官军破之尽俘其众魏帝升门楼亲引见
明及诸将帅释其禁送于晋阳世宗礼明甚重谓之曰
先王与梁主和好十有余年闻彼礼佛文常云奉为魏
主并及先王此甚是梁主厚意不谓一朝失信致此纷
扰自出师薄伐无战不克无城不陷今自欲和非是力
屈境上之事知非梁主本心当是侯景违命扇动耳侯
可遣使咨谕若犹存先王分义重成通和者吾不敢违
先王之㫖侯及诸人并即放还于是使人以明书告梁
主梁主乃致书以慰世宗天保六年梁元为西魏所灭
顕祖诏立明为梁主前所获梁将湛海珍等皆聼从眀
归令上党王涣率众以送是时梁太尉王僧辩司空陈
覇先在建邺推晋安王方智为太宰丞相顕祖赐僧辩
覇先玺书僧辩未奉诏上党王进军明又与僧辩书往
复再三陈祸福僧辩初不纳既而上党王破东闗斩裴
之横江表危惧僧辩乃启上党求纳眀遣舟舰迎接王
飨梁朝将士及与明刑牲㰱血载书而盟于是梁舆东
度齐师北反侍中裴英起衞送明入建业遂称尊号改
承圣四年为天成元年大赦天下宇文黑獭贼詧等不
在赦例以方智为太傅授王僧辩大司马明上表遣第
二息章驰到京都拜谢宫阙冬覇先袭杀僧辩复立方
智以眀为太傅建安王覇先奉表朝廷云僧辩隂谋篡
逆故诛之方智请称臣永为藩国齐遣行䑓司马恭及
梁人盟于歴阳眀年诏征明覇先犹称藩将遣使送明
㑹明疽发背死梁将王琳在江上与覇先相抗顕祖遣
兵纳梁永嘉王萧庄主梁祀九年二月自湓城济江三
月即帝位于郢州年号天启王琳揔其军国追谥明曰
闵皇帝明年庄为陈人所败遂入朝封为侯朝廷许以
兴复竟不果后主亡之日荘在邺饮气而死
萧祗字敬式梁武弟南平王伟之子也少聪敏羙容仪
在梁封定襄县侯位东扬州刺史于时江左承平政寛
人慢祗独莅以严切梁武悦之迁北兖州刺史太清二
年侯景围建业祗闻䑓城失守遂来奔以武定七年至
邺文襄令魏收邢邵与相接对歴位太子少傅领平阳
王师封清河郡公齐天保初授右光禄大夫领国子祭
酒时梁元帝平侯景复与齐通好文宣欲放祗等还南
俄而西魏克江陵遂留邺都卒赠中书监车骑大将军
扬州刺史
萧退梁武帝弟司空鄱阳王恢之子也退在梁封湘潭
侯位青州刺史建业䧟与从兄祗俱入东魏齐天保中
位金紫光禄大夫卒子慨深沉有体表好学攻草隷书
南士中称为长者歴著作佐郎待诏文林馆卒于司徒
従事中郎
萧放字希逸随父祗至邺祗卒放居䘮以孝闻所居庐
室前有二慈乌来集各据一树为巢自午以前驯庭饮
啄午后更不下树毎临时舒翅悲鸣全似哀泣家人伺
之未尝有阙时以为至孝之感服阕袭爵武平中待诏
文林馆放性好文咏颇善丹青因此在宫中披览书史
及近世诗赋监画工作屏风等杂物见知遂被眷待累
迁太子中庶子散骑常侍
徐之才丹阳人也父雄事南齐位兰陵太守以医术为
江左所称之才㓜而俊发五岁诵孝经八岁略通义㫖
曽与从兄康造梁太子詹事汝南周舍宅聼老子舍为
设食乃戏之曰徐郎不用心思义而但事食乎之才答
曰盖闻圣人虚其心而实其腹舍嗟赏之年十三召为
太学生粗通礼易彭城刘孝绰河东裴子野吴郡张嵊
等每共论周易及䘮服仪酬应如响咸共叹曰此神童
也孝绰又云徐郎燕颔有班定逺之相陈郡袁昻领丹
阳尹辟为主簿人务事宜皆被顾访郡廨遭火之才起
望夜中不着衣披红服帕出戸映光为昻所见功曹白
请免职昻重其才术仍特原之豫章王综出镇江都复
除豫章王国右常侍又转综镇北主簿及综入魏三军
散走之才退至吕梁桥断路绝遂为魏统军石茂孙所
止综入魏旬月位至司空魏聼综收敛僚属乃访之才
在彭泗启魏帝云之才大善医术兼有机辩诏徴之才
孝昌二年至洛勅居南馆礼遇甚优从祖謇子践启求
之才还宅之才药石多效又闚涉经史发言辩捷朝贤
竞相要引为之延誉武帝时封安昌县侯天平中齐神
武征赴晋阳常在内馆礼遇稍厚武定四年自散骑常
侍转秘书监文宣作相普加黜陟杨愔以其南土之人
不堪典秘书转授金紫光禄大夫以魏收代领之之才
甚怏怏不平之才少觧天文兼图䜟之学共馆客宋景
业参校吉凶知午年必有革易因髙徳政启之文宣闻
而大悦时自娄太后及勲贵臣咸云闗西既是勍敌恐
其有挟天子令诸侯之辞不可先行禅代事之才独云
千人逐兎一人得之诸人咸息湏定大业何容翻欲学
人又援引证据备有条目帝从之登祚后弥见亲密之
才非唯医术自进亦为首唱禅代又戏谑滑稽言无不
至于是大被狎昵寻除侍中封池阳县伯见文宣政令
转严求出除赵州刺史竟不获述职犹为弄臣皇建二
年除西兖州刺史未之官武明皇太后不豫之才疗之
应手便愈孝昭赐采帛千叚锦四百匹之才既善医术
虽有外授顷即征还既愽识多闻由是于方术尤妙大
宁二年春武明太后又病之才弟之范为尚药典御勅
令诊候内史皆令呼太后为石婆盖有俗忌故改名以
厌制之之范出告之才曰童谣云周里跂求伽豹祠嫁
石婆斩冡作媒人唯得一量紫𫄧靴今太后忽改名私
所致恠之才曰跂求伽胡言去已豹祠嫁石婆岂有好
事斩冡作媒人但令合葬自斩冡唯得紫𫄧靴者得至
四月何者紫之为字此下系𫄧者熟当在四月之中之
范问靴是何义之才曰靴者革旁化宁是久物至四月
一日后果崩有人患脚跟肿痛诸医莫能识之才曰蛤
精疾也由乘船入海垂脚水中疾者曰实曽如此之才
为剖得蛤子二大如榆荚又有以骨为刀子靶者五色
斑斓之才曰此人瘤也问得处云于古冡见髑髅额骨
长数寸试削视有文理故用之其明悟多通如此天统
四年累迁尚书左仆射俄除兖州刺史特给铙吹一部
之才医术最髙偏被命召武成酒色过度怳惚不恒曽
病发自云初见空中有五色物稍近变成一羙妇人去
地数丈亭亭而立食顷变为观世音之才云此色欲多
大虚所致即处汤方服一剂便觉稍逺又服还变成五
色物数剂汤疾竟愈帝每发动輙遣骑追之针药所加
应时必効故频有端执之举入秋武成小定更不发动
和士开欲依次转进以之才附籍兖州即是本属遂奏
附除刺史以胡长仁为右仆射及十月帝又病动语士
开云恨用之才外任使我辛苦其月八日勅驿追之才
帝以十日崩之才十一日方到既无所及复还赴州在
职无所侵暴但不甚闲法理颇亦疎慢用舍自由五年
冬后主征之才寻左仆射阙之才曰自可复禹之绩武
平元年重除尚书左仆射之才于和士开陆令萱母子
曲尽卑狎二家苦疾救䕶百端由是迁尚书令封西阳
郡王祖珽执政除之才侍中太子太师之才恨曰子野
沙汰我珽目疾故以师旷比之之才聪辩强识有兼人
之敏尤好剧谈谑语公私言聚多相嘲戏郑道育常戏
之才为师公之才曰既为汝师又为汝公在三之义顿
居其两又嘲王昕姓云有言则䚾近犬便狂加颈足而
为马施角尾而为羊卢元眀因戏之才云卿姓是未入
人名是字之误即答云卿姓在亡为虐在丘为虚生男
则为虏养马则为驴又尝与朝士出逰遥望群犬竞走
诸人试令目之之才即应声云为是宋鹊为是韩卢为
逐李斯东走为负帝女南徂李谐于广坐因称其父名
曰卿嗜熊白生否之才曰平平耳又曰卿此言于理平
否谐遽出避之道逢其甥髙徳正徳正曰舅颜色何不
悦谐告之故徳正径造坐席连索熊白之才谓坐者曰
个人讳底众莫知之才曰生不为人所知死不为人所
讳此何足问唐邕白建方贵时人言云并州赫赫唐与
白之才蔑之元日对邕为诸令史祝曰见卿等位当作
唐白又以小史好嚼笔故尝执管就元文遥口曰借君
齿其不逊如此歴事诸帝以戏狎得宠武成生齻牙问
诸医尚药典御邓宣文以实对武成怒而挞之后以问
之才拜贺曰此是智牙生智牙者聪眀长夀武成悦而
赏之为仆射时语人曰我在江东见徐勉作仆射朝士
莫不佞之今我亦是徐仆射无一人佞我何由可活之
才妻魏广阳王妹之才从文襄求得为妻和士开知之
乃淫其妻之才遇见而避之退曰妨少年戏笑其寛纵
如此年八十卒赠司徒公录尚书事谥曰文眀长子林
字少卿太尉司马次子同卿太子庶子之才以其无学
术每叹云终恐同广陵散矣弟之范亦医术见知位太
常卿特聼袭之才爵西阳王入周授仪同大将军开皇
中卒
北齐书卷三十三
北齐书卷三十三考证
徐之才传名是字之误○册府元龟误字下有之当为
之也五字
北齐书卷三十三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
北齐书卷三十四
隋太子通事舍人李百药撰
列传第二十六
杨 愔 燕子献 宋钦道 郑(颐)
杨愔字遵彦小名秦王弘农华隂人父津魏时累为司
空侍中愔儿童时口若不能言而风度深敏出入门闾
未尝传弄六岁学史书十一受诗易好左氏春秋㓜䘮
母曽诣舅源子恭子恭与之饮问读何书曰诵诗子恭
曰诵至渭阳未邪愔便号泣感噎子恭亦对之歔欷遂
为之罢酒子恭后谓津曰常谓秦王不甚察慧从今已
后更欲刮目视之愔一门四世同居家甚隆盛昆季就
学者三十余人学庭前有柰树实落地群儿咸争之愔
颓然独坐其季父𬀩适入学馆见之大用嗟异顾谓賔
客曰此儿恬裕有我家风宅内有茂竹遂为愔于林邉
别葺一室命独处其中常以铜盘具盛馔以饭之因以
督励诸子曰汝軰但如遵彦谨慎自得竹林别室铜盘
重肉之食愔从父兄黄门侍郎昱特相器重曽谓人曰
此儿驹齿未落已是我家龙文更十岁后当求之千里
外昱尝与十余人赋诗愔一览便诵无所遗失及长能
清言羙音制风神俊悟容止可观人士见之莫不敬异
有识者多以逺大许之正光中随父之并州性既恬黙
又好山水遂入晋阳西县瓮山读书孝昌初津为定州
刺史愔亦随父之职以军功除羽林监赐爵魏昌男不
拜及中山为杜洛周陷全家被囚系未㡬洛周灭又没
葛荣荣欲以女妻之又逼以伪职愔乃托疾密含牛血
数合扵众中吐之仍佯喑不语荣以为信然乃止永安
初还洛拜通直散骑侍郎时年十八元颢入洛时愔从
父兄侃为北中郎将镇河梁愔适至侃处便属乘舆失
守夜至河侃虽奉迎车驾北渡而潜欲南奔愔固谏止
之遂相与扈从达建州除通直散骑常侍愔以世故未
夷志在潜退乃谢病与友人中直侍郎河间邢邵隐于
嵩山及庄帝诛尒朱荣其从兄侃参赞帷幄朝廷以其
父津为并州刺史北道大行䑓愔随之任有邯郸人杨
寛者求义从出藩愔请津纳之俄而孝庄幽崩愔时适
欲还都行达邯郸过杨寛家为寛所执至相州见刺史
刘诞以愔名家盛徳甚相哀念付长史慕容白泽禁止
焉遣队主巩荣贵防禁送都至安阳亭愔谓荣贵曰仆
家世忠臣输诚魏室家亾国破一至于此虽曰囚虏复
何面目见君父之讐得自缢于一䋲传首而去君之恵
也荣贵深相怜感遂与俱逃愔乃投髙昻兄弟既潜窜
屡载属神武至信都遂投刺辕门便蒙引见赞扬兴运
陈诉家祸言辞哀壮涕泗横集神武为之改容即署行
䑓郎中大军南攻邺歴杨寛村寛于马前叩头请罪愔
谓曰人不识恩义盖亦常理我不恨卿无假惊怖时邺
未下神武命愔作祭天文燎毕而城陷由是转大行䑓
右丞于时覇图草创军国务广文檄教令皆自愔及崔
㥄出遭离家难常以䘮礼自居所食唯盐米而已哀毁
骨立神武愍之恒相开慰及韩陵之战愔每阵先登朋
僚咸共怪叹曰杨氏儒生今遂为武士仁者必勇定非
虚论顷之表请觧职还葬一门之内赠太师太傅丞相
大将军者二人太尉录尚书及中书令者三人仆射尚
书者五人刺史太守者二十余人追荣之盛古今未之
有也及䘮柩进发吉凶仪衞亘二十余里㑹葬者将万
人是日隆冬盛寒风雪严厚愔跣步号哭见者无不哀
之寻征赴晋阳仍居本职愔从兄幼卿为岐州刺史以
直言忤㫖见诛愔闻之悲惧因哀感发疾后取急就鴈
门温汤疗疾郭秀素害其能因致书恐之曰髙王欲送
卿于帝所仍劝其逃亾愔遂弃衣冠于水濵若自沉者
变易名姓自称刘士安入嵩山与沙门昙谟征等屏居
削迹又潜之光州因东入田横岛以讲诵为业海隅之
士谓之刘先生太守王元景隂佑之神武知愔存遣愔
从兄寳猗赍书慰喻乃遣光州刺史奚思业令搜访以
礼发遣神武见之悦除太原公开府司马转长史复授
大行䑓右丞封华隂县侯迁给事黄门侍郎妻以庶女
又兼散骑常侍为聘梁使主至碻磝戌州内有愔家旧
佛寺入精庐礼拜见太传容像悲感恸哭欧血数升遂
发病不成行舆疾还邺久之以本官兼尚书吏部郎中
武定末以望实之羙超拜吏部尚书加侍中卫将军侍
学典选如故天保初以本官领太子少傅别封阳夏县
男又诏监太史迁尚书右仆射尚太原长公主即魏孝
静后也㑹有雉集其舍又拜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
射改封华山郡公九年徙尚书令又拜特进骠骑大将
军十年封开封王文宣之崩百僚莫有下泪愔悲不自
胜济南嗣业任遇益隆朝章国命一人而已推诚体道
时无异议干眀元年二月为孝昭帝所诛时年五十天
统末追赠司空愔贵公子早着声誉风表鉴裁为朝野
所称家门遇祸唯有二弟一妹及兄孙女数人抚养孤
㓜慈㫖温颜咸出人表重义轻财前后赐与多散之亲
族群从弟姪十数人并待而举火频遭迍厄冐履艰危
一飧之恵酬答必重性命之讐舍而不问典选二十余
年奖擢人伦以为己任然取士多以言貌时致谤言以
为愔之用人似贫士市瓜取其大者愔闻不屑焉其聪
记强识半面不忘每有所召问或单称姓或单称名无
有误者后有选人鲁漫汉自言猥贱独不见识愔曰卿
前在元子思坊骑秃尾草驴经见我不下以方曲鄣面
我何不识卿漫汉惊服又调之曰名以定体漫汉果自
不虚又令吏唱人名误以卢士深为士琛士深自言愔
曰卢郎玉润所以从玉自尚公主后衣紫罗袍金缕大
带遇李庶颇以为耻谓曰我此衣服都是内裁既见子
将不能无愧及居端揆权综机衡千端万绪神无滞用
自天保五年以后一人䘮徳维持匡救实有頼焉每天
子临轩公卿拜授施号发令宣扬诏册愔辞气温辩神
仪秀发百僚观聼莫不悚动自居大位门绝私交轻货
财重仁义前后赏赐积累巨万散之九族架箧之中唯
有书数千卷太保平原王隆之与愔隣宅愔尝见其门
外有富胡数人谓左右曰我门前幸无此物性周密畏
慎恒若不足每闻后命愀然变色文宣大渐以常山长
广二王位地亲逼深以后事为念愔与尚书右仆射平
秦王归彦侍中燕子献黄门侍郎郑子黙受遗诏辅政
并以二王威望先重咸有猜忌之心初在晋阳以大行
在殡天子谅暗议令常山王在东馆欲奏之事皆先咨
决二旬而止仍欲以常山王随梓宫之邺留长广王镇
晋阳执政复生疑贰两王又俱从至于邺子献立计欲
处太皇太后于北宫政归皇太后又自天保八年已来
爵赏多滥至是愔先自表觧其开封王诸叨窃恩荣者
皆从黜免由是嬖宠失职之徒尽归心二叔高归彦初
虽同徳后寻反动以踈忌之迹尽告两王可朱浑天和
又每云若不诛二王少主无自安之理宋钦道面奏帝
称二叔威权既重宜速去之帝不许曰可与令公共详
其事愔等议出二王为刺史以帝仁慈恐不可所奏乃
通启皇太后具述安危有宫人李昌仪者北豫州刺史
高仲密之妻坐仲密事入宫太后以昌仪宗情甚相昵
爱太后以启示之昌仪密启太皇太后愔等又议不可
令二王俱出乃奏以长广王为大司马并州刺史常山
王为太师录尚书事及二王拜职于尚书省大㑹百僚
愔等并将同赴子黙止之云事不可量不可轻脱愔云
吾等至诚体国岂有常山拜职有不赴之理何为忽有
此虑长广旦伏家僮数十人于录尚书后室仍与席上
勲贵数人相知并与诸勲胄约行酒至愔等我各劝双
杯彼必致辞我一曰捉酒二曰捉酒三曰何不捉尔軰
即捉及宴如之愔大言曰诸王构逆欲杀忠良邪尊天
子削诸侯赤心奉国未应及此常山王欲缓之长广王
曰不可于是愔及天和钦道皆被拳杖乱欧击头面血
流各十人持之使薛孤延康买执子黙于尚药局子黙
曰不用智者言以至于此岂非命也二叔率髙归彦贺
拔仁斛律金拥愔等唐突入云龙门见都督叱利骚招
之不进使骑杀之开府成休宁拒门归彦喻之乃得入
送愔等于御前长广王及归彦在朱华门外太皇太后
临昭阳殿太后及帝侧立常山王以塼叩头进而言曰
臣与陛下骨肉相连杨遵彦等欲擅朝权威福自已王
公以还皆重足屏气共相唇齿以成乱阶若不早图必
为宗社之害臣与湛等为国事重贺抜仁斛律金等惜
献皇帝基业共执遵彦等领入宫未敢刑戮専輙之失
罪合万死帝时嘿然领军刘桃枝之徒陛衞叩刀仰视
帝不睨之太皇太后令却仗不肯又厉声曰奴軰即今
头落乃却因问杨郎何在贺拔仁曰一目已出太皇太
后怆然曰杨郎何所能留使不好耶乃让帝曰此等懐
逆欲杀我二儿次及我尔何纵之帝犹不能言太皇太
后怒且悲王公皆泣太皇太后曰岂可使我母子受汉
老妪斟酌太后拜谢常山王叩头不止太皇太后谓帝
何不安慰尔叔帝乃曰天子亦不敢与叔惜岂敢惜此
汉軰但愿乞儿性命儿自下殿去此等任叔父处分遂
皆斩之长广王以子黙昔䜛己作诏书故先拔其舌截
其手太皇太后临愔䘮哭曰杨郎忠而获罪以御金为
之一眼亲内之曰以表我意常山王亦悔杀之先是童
谣曰白羊头尾秃羖䍽头生角又曰羊羊吃野草不吃
野草逺我道不逺打尔脑又曰阿么姑祸也道人姑夫
死也羊为愔也角文为用刀道人谓废帝小名太原公
主尝作尼故曰阿么姑愔子献天和皆帝姑夫云于是
乃以天子之命下诏罪之罪止一身家口不问寻复簿
录五家王晞固谏乃各没一房孩幼兄弟皆除名遵彦
死仍以中书令赵彦深代总机务鸿胪少卿阳休之私
谓人曰将涉千里杀骐骥而䇿蹇驴可悲之甚愔所着
诗赋表奏书论甚多诛后散失门生鸠集所得者万余
言
燕子献字季则广汉下洛人少时相者谓之曰使役在
胡代富贵在齐赵其后遇宇文氏称覇闗中用为典籖
将命使于茹茹子献欲验相者之言来归髙祖见之大
悦尚阳翟公主甚被待遇显祖时官至侍中开府济南
即位之后委任弥重除右仆射子献素多力头又少髪
当狼狈之际排众走出省门斛律光逐而擒之子献叹
曰丈夫为计迟遂至于此矣可朱浑天和道元之季弟
也以道元勲重尚东平公主累迁领军大将军开府济
南王即位加特进改博陵公与杨愔同被杀
宋钦道广平人魏吏部尚书弁孙也初为大将军主簿
典书记后为黄门侍郎又令在东宫教太子习事时郑
子黙以文学见知亦被亲宠钦道本丈法吏不甚谙识
古今凡有疑事必询于子黙二人幸于两宫虽诸王贵
臣莫不敬惮钦道又迁秘书监与杨愔同诛赠吏部尚
书赵州刺史
郑颐字子黙彭城人高祖据魏彭城守自荥阳徙焉颐
聪敏颇涉文义初为太原公东阁祭酒与宋钦道特相
友爱钦道每师事之杨愔始轻宋郑不为之礼俄而自
结人主与参顾命钦道复旧与济南欵狎共相引致无
所不言干明初拜散骑常侍二人权势之重与愔相埒
愔见害之时邢子才流涕曰杨令君虽其人死日恨不
得一佳伴颐后与愔同诏进赠殿中尚书广州刺史颐
弟抗字子信颇有文学武平末兼左右郎中侍诏文林
馆
北齐书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北齐书卷三十五
隋太子通事舍人李百药撰
列传第二十七
裴让之 (弟诹之)谳之 皇甫和 李 构
张宴之 陆 卬 王松年 刘 袆
裴让之字士礼年十六䘮父殆不胜哀其母辛氏泣抚
之曰弃我灭性得为孝子乎由是自勉辛氏髙明妇则
又闲礼度夫䘮诸子多幼弱广延师友或亲自教授内
外亲属有吉凶礼制多取则焉譲之少好学有文情清
眀俊辩早得声誉魏天平中举秀才对䇿髙第累迁屯
田主客郎中省中语曰能赋诗裴让之为太原公开府
记室与杨愔友善相遇则清谈竟日愔每云此人风流
警拔裴文季为不亾矣梁使至帝令让之摄主客郎第
二弟诹之奔闗右兄弟五人皆拘系神武问曰诹之何
在答曰昔吴蜀二国诸葛兄弟各得遂心况让之老母
在君臣分定失忠与孝愚夫不为伏愿明公以诚信待
物若不以信处物物亦安能自信以此定覇犹却行而
求道耳神武善其言兄弟俱释歴文襄大将军主簿兼
中书舍人后兼散骑常侍聘梁文襄尝入朝让之导引
容仪蕴藉文襄目之曰士礼佳舍人迁长兼中书侍郎
领舍人齐受禅静帝逊居别宫与诸臣别譲之流涕歔
欷以参掌仪注封宁都县男帝欲以为黄门郎或言其
体重不堪趋侍乃除清河太守至郡未㡬杨愔谓譲之
诸弟曰我与贤兄交欵企闻善政适有人从清河来云
奸吏敛迹盗贼清靖朞月之期翻然更速清河有二豪
吏田转贵孙舍兴久吏奸猾多有侵削因事遂胁人取
财计赃依律不至死让之以其乱法杀之时清河王岳
为司州牧遣部从事案之侍中髙徳政旧与让之不协
案奏言当陛下受禅之时让之眷恋魏朝呜咽流涕比
为内官情非所愿既而杨愔请救之云罪不合死文宣
大怒谓愔曰欲得与裴让之同冢耶于是无敢言者事
奏竟赐死于家
诹之字士正少好儒学释褐太学博士常従常景借书
百卷十许日便返景疑其不能读每卷䇿问应答无遗
景叹曰应奉五行俱下祢衡一览便记今复见之于裴
生矣杨愔阖门改葬托诹之顿作十余墓志文皆可观
让之诹之及皇甫和弟亮并知名于洛下时人语曰诹
胜于让和不如亮司空高干致书曰相屈为戸曹参军
诹之复书不受署沛王开大司马府辟为记室迁邺后
诹之留在河南西魏领军独孤信入据金墉以诹之为
开府属号曰洛阳遗彦信败诹之居南山洛州刺史王
元轨召为中从事西师忽至寻退遂随西师入闗周文
帝以为大行䑓仓曹郎中卒赠徐州刺史
谳之字士平七岁便勤学早知名累迁司徒主簿杨愔
每称叹云河东士族京官不少唯此家兄弟全无乡音
谳之虽年少不妄交逰唯与陇西辛术赵郡李绘顿丘
李构清河崔瞻为忘年之友昭帝梓宫将还邺转仪曹
郎尤悉歴代故事仪注䘮礼皆能裁正为许昌太守客
旅过郡出私财供给民间无所预代去日为吏人所懐
齐亾仕周卒伊川太守
皇甫和字长谐安定朝那人其先因官寓居汉中祖澄
南齐秦梁二州刺史父徽字子玄梁安定畧阳二郡守
魏正始二年随其妻父夏侯道迁入魏道迁别上勲书
欲以徽为元谋徽曰创谋之始本不闗预虽贪荣赏内
媿于心遂拒而不许梁州刺史羊灵祐重其敦实表为
征虏府司马卒和十一而孤母夏侯氏才明有礼则亲
授以经书及长深沉有雅量尤明礼仪宗亲吉凶多相
咨访卒于济隂太守
李构字祖基黎阳人祖平魏尚书仆射构少以方正见
称释褐开府参军累迁谯州刺史卒构从父弟庶魏大
司农谐子方雅好学风流规检甚有家风稍迁临漳令
魏书出庶与卢斐王松年等讼其不平并系狱魏收书
王慧龙自云太原人又言王琼不善事卢同附卢玄传
李平为陈留人云其家贫贱故斐等致讼语杨愔云魏
収合诛愔党助魏収遂白顕祖罪斐等并髠头鞭二百
庶死于临漳狱中庶兄岳痛之终身不歴临漳县门
张宴之字熙徳㓜孤有至性为母郑氏教诲动依礼典
从尒朱荣平元颢赐爵武成子累迁尚书二千石郎中
高岳征颍川复以为都督中兵参军兼记室宴之文士
兼有武干每与岳帷帐之谋又常以短兵接刄亲获首
级深为岳所嗟赏天保初文宣为高阳王纳宴之女为
妃令赴晋阳成礼宴之后园陪䜩坐客皆赋诗宴之诗
云天下有道主眀臣直虽休勿休永贻世则文宣笑曰
得卿箴讽深以慰懐后行北徐州事寻即真为吏人所
爱御史崔子武督察州郡至北徐州无所案劾唯得百
姓所制清徳颂数篇乃叹曰本求罪状遂闻颂声迁兖
州刺史未拜卒赠齐州刺史
陆卬字云驹少机悟羙风神好学不倦博览群书五经
多通大义善属文甚为河间邢邵所赏邵又与卬父子
彰交逰尝谓子彰曰吾以卿老蜯遂出眀珠意欲为群
拜纪可乎由是名誉日髙儒雅搢绅尤所推许起家员
外散骑侍郎歴文襄大将军主簿中书舍人兼中书郎
中以本职兼太子洗马自梁魏通和岁有交聘卬每兼
官燕接在帝席赋诗卭必先成虽未能尽工以敏速见
羙除中书侍郎修国史以父忧去职居䘮尽礼哀毁骨
立诏以本官起文襄时镇邺嘉其至行亲诣门以慰勉
之卬母魏上庸公主初封蓝田髙明妇人也甚有志操
卬昆季六人并主所生故邢邵常谓人云蓝田生玉固
不虚矣主教训诸子皆禀义方虽创巨痛深出于天性
然动依礼度亦母氏之训焉卬兄弟相率庐于墓侧负
土成坟朝廷深所嗟尚发诏褒扬改其所居里为孝终
里服竟当袭不忍嗣侯天保初常山王荐卬器干文宣
面授给事黄门侍郎迁吏部郎中上洛王思宗为清都
尹辟为邑中正食贝丘县干遭母䘮哀慕毁悴殆不胜
䘮至沉笃顿昧伏枕又感风疾第五弟抟遇疾临终谓
其兄弟曰大兄尫病如此性至慈爱抟之死日必不令
使大兄知之哭泣声必不可闻彻致有感恸家人至于
祖载方始告之卬闻而悲痛一恸便绝年四十八卬自
在朝笃慎固密不说人短不伐已长言论清逺有人伦
鉴识朝野甚悲惜之赠衞将军青州刺史谥曰文所着
文章十四卷行于世齐之郊庙诸歌多卬所制子乂嗣
袭爵始平侯
王松年少知名文襄临并州辟为主簿累迁通直散骑
常侍副李纬使梁还歴位尚书郎中魏收撰魏书成松
年有谤言文宣怒禁止之乃加杖罚岁余得免除临漳
令迁司马别驾本州大中正孝昭擢拜给事黄门侍郎
帝每赐坐与论政事甚善之孝昭崩松年驰驿至邺都
宣遗诏发言涕泗迄于宣罢容色无改辞吐谐韵宣讫
号恸自绝于地百官莫不感恸还晋阳兼侍中䕶梓宫
还邺诸旧臣避形迹无敢尽哀唯松年哭甚流涕朝士
咸恐武成虽忿松年然以恋旧情切亦雅重之以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