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0
钦定四库全书
皇清开国方略巻十
太宗文皇帝(天聪元年丁正月至六月)
天聪元年春正月丙子发兵征朝鲜
己巳朔
太宗诣
堂子拜
天还
御殿诸贝勒暨群臣朝见各按旗序行三跪九叩头礼大
贝勒代善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以兄行
命列坐左右不令下坐凡朝㑹处悉如之
国制每于除夕元旦备陈乐舞设大宴时以
太祖丧悉停止丙子
命贝勒阿敏济尔哈朗阿济格杜度岳托硕托统兵
授以方略征朝鲜并𠞰明将毛文龙
谕曰朝鲜屡世获罪我国理宜声讨然此行非专伐朝鲜
也明毛文龙近彼海岛倚恃之以披猖纳我叛民故整
旅徂征尔等可两图之
二月戊戍朔发兵往守新克朝鲜义州
贝勒阿敏等自军中奏言正月辛巳入明哨地总
兵官楞额哩偕叶臣雅逊蒙安率兵八十人乗夜
袭其哨卒尽获之六哨无一脱者壬午夜薄朝鲜
义州城树云梯攻之巴图鲁爱湍率八旗精锐先
登楞额哩偕阿山叶臣率八十人继之诸军奋勇
齐进遂克其城斩府尹李筦等判官崔鸣亮自尽
我军尽殱城中兵卒俘其居民是夜分兵捣毛文
龙所居铁山(亦朝鲜境毛文龙屯种于此)斩明兵无算文龙遁
入岛中未获癸未留大臣八员兵千人守义州大
军进攻朝鲜定州斩宣川副使竒协获定州牧使
金搢尽降其民丙戌招郭山城不降攻克之获郡
守朴由健殱其兵卒我军未伤一人生擒守道一
员㕘将一员游击三员丁亥留大臣四员兵五百
守郭山城大军自定州渡嘉山江驻营将向朝鲜
王旧居平壤进发此后路逺驰报稽迟望
上无以为虑俟至平壤遣人侦探朝鲜王所居之地若机
会可乗即日前进今恐兵力不敷乞
敕贤能大臣统领蒙古兵于冰未解时速来义州防守粮
食户口俾得调取现留之兵前进
太宗报曰蒙
天眷佑尔出师诸贝勒所至克㨗朕闻之不胜嘉悦前进
事宜尔等详加审酌可行则行如不可亦勿强行尔等
在行间宜仰承
天佑保惜声名凡事相机图之有当请命者公同议定遣
使来奏朕据所奏裁决焉遂
命发在外游牧及在内分管蒙古兵往驻义州先是有生
员岳起鸾疏言我国征朝鲜大兵尚未渡江潜住
凤凰城何益宜速撤回倘京城有警路逺难以猝
至其谁与守又言宜与明国议和不和恐我国人
民散亡殆尽若与明和应将汉人速行放还否则
亦当归其绅士不可迟疑
太宗曰明人若遣使来聘问以礼归我逃民则修好有名
自可许和至俘获士民
天之所与岂可复还敌国耶传
谕汉官等议众皆怒请诛之
太宗曰尔等欲杀之良是但恐杀此人后无复有敢言者
至是群臣力请曰此等蓄谋便利敌国之人不可
不诛乃从之
三月乙酉令朝鲜降众还国留兵守镇江城
先是正月戊子征朝鲜军至安州城下招降不从
己丑黎明进攻不移时克之斩郡守张犜副使全
尚毅县令宋图南等安州牧使金浚兵使南以兴
赴火死城中居民及守兵各令安业驻军秣马四
日乃进征甲午至平壤城中文武官及兵民皆遁
走我军既渡大同江次中和遣人以
书声其罪曰向者我军征瓦尔喀时尔国无端出境与我
军相拒罪一也乌拉贝勒布占泰屡侵尔国尔以其属
我姻戚求我劝谕得以息兵尔曽无一好言相报罪二
也我两国原无讐怨尔于己未年发兵助明图我幸蒙
天鉴明兵败衂尔之帅卒为我阵擒我不忘旧好故不加
诛戮且赡养之尔不遣一介来谢罪三也
天以辽东赐我辽东之民我民也尔容毛文龙潜据海岛
致我辽东百姓被其侵扰聴其引诱我曽令尔䌸送毛
文龙复成两国之好尔竟不从罪四也辛酉年我军攻
𠞰毛文龙惟明人是问亦望尔恵顾前好不以一矢相
加尔究无一好言相报罪五也毛文龙系明国之将尔
乃与以土地导其耕种资之糗粮赡其军实罪六也我
皇考上宾明方与我为敌尚遣使来吊尔竟不遣一使罪
七也尔如此负恩搆怨难以悉数我用是声罪致讨越
一日朝鲜二使赍书来迎其使即前此大军收降
朝鲜元帅姜功烈㕘将朴兰英之子也时功烈兰
英俱在军中诸贝勒令二使各与其父相见作答
书如前声罪之文诘其果否尚欲与我为敌抑悔
祸抒诚申盟修好姑留师五日以待如逾期则我
军必前进矣遣官二员赍答书偕二使往是日我
游兵入昌城其副使金时若遁走追擒杀之贝勒
阿敏以前书有未罄者复遣备御扎努巴克什科
贝再以书往言尔来书云国有倭难明曽助兵恩
不可负故亦以兵助明独不思乌拉布占泰之以
兵侵尔国也我曾劝解息兵可不谓恩乎又云两国
素相和好何无故兴兵夫两国固素相和好也乃
尔以兵助明侵我岂有故耶又云毛文龙是明朝
将官义不可逐夫毛文龙不见信于其主弗给粮
饷尔独何为信之深代筹赡养以尔土地与之耕
种耶又云贵国兵来追毛文龙时不曽扰我民间
一物故毛文龙侵扰辽东并未以兵相助夫毛文
龙之得据海岛惟尔庇之其沿江屯札也一抵昌
城一抵安州皆属尔境隄防侦探惟尔教之尔之
助恶不已多乎又云辽东之民乃毛文龙招诱我
国不知夫尔既容留毛文龙致我土地人民屡被
招诱尔尚得谓不知乎又云疆域阻隔未及闻丧
来吊夫明与蒙古虽道里迢逺皆闻丧而来吊矣
尔与我国接壤独懵然而不闻乎凡此积怨启衅
职汝之由若引咎自责以图宁居可速遣亲信大
臣来负罪请和盟誓
天地我即旋师我非为土地人民兴师至此也二月壬寅
进征黄州城中逃散无一人我军留驻癸邜朝鲜
国王李倧别遣两使臣同姜功烈朴兰英之子随
扎努至告曰我王得贝勒之书已遣亲信大臣来
矣令我先来驰告时李倧已携妻子遁往江华岛
长子李&KR1261;遁往全州其都城人民悉溃窜贝勒阿
敏欲征都城众贝勒谓宜待其大臣至总兵官李
永芳曰我等奉
上命秉义而行前与朝鲜书已言遣大臣盟誓即旋师若
背前言不义阿敏以何得多言叱退之于是大军
仍进征甲辰遇李倧所遣进昌君令随至瑞兴驻
营诘旦进昌君叩见诸贝勒请驻兵定议曰吾王
自愿认罪敝国贫瘠愿悉索土产以献吾王闻兵
至恐惧已弃城避于海岛矣城中府库财物仓皇
散失若以兵前进转难定议也贝勒阿敏曰若然
尔当指与我驻兵秣马之地使者因指三屯每屯
约三四百户众贝勒以为可阿敏仍令吹角进征
岳托察其情未易劝止䇿马往邀济尔哈朗至营
共议济尔哈朗曰吾等不宜深入距此三十里有
平山城可往驻兵以待和议之成遂率军往驻平
山城是日留进昌君于营遣副将刘兴祚率十人
乗舟往江华岛见李倧李倧端坐不出一言兴祚
怒曰汝何物作此土偶状耶李倧色赧无以答乃
曰我因母丧未终故耳兴祚曰尔惟好自尊大狂
悖无礼国中百姓致罹兵祸不为不甚矣今日之
事成败在于俄顷尔欲修好议和可遣亲子弟一
人往盟诸
天地汝国所产财物每年循礼贡献自定额数事竣我军
即还李倧犹豫未决曰城下之盟春秋耻之汝国
果行大义盍退兵而后议和兴祚曰汝尚以支辞
抵饰耶迟一日则汝民受一日之害恐旦夕不能
以相保矣吾今此言实为尔民可即遣尔弟行无
迟也李倧遂遣其弟原昌君李觉并侍郎等官五
员随兴祚来平山时八旗诸将齐列贝勒阿敏中
坐济尔哈朗阿济格杜度岳托硕托左右坐令李
觉从角门进行一叩头抱膝相见礼李觉进马百
虎豹皮百绵䌷苎布四百布万五千遂设宴宴毕
李觉出岳托谓阿敏曰吾等俱来此国中
御前禁军甚少蒙古与明皆是敌国或有边疆之事当思
豫备况我军中俘获亦已多矣宜令朝鲜王盟誓
即可班师阿敏曰吾尝慕明朝皇帝及朝鲜国王
所居城郭宫殿无因得见今既至此何不一见而
归乎当至彼近地再议如不从则屯种以居众贝
勒因令八旗大臣议之惟阿敏本旗固三泰穆克
坦舒赛议仍进征各旗大臣纳穆泰和硕图托博
辉达尔汉彻尔格喀克笃哩博尔晋等均议如岳
托言乃遣刘兴祚同巴克什库尔禅往既至江华
岛李倧令其议政判书等官议盟誓中事三日不
决李倧延二使近其所居往来共议誓词乃定三
月庚午刑白马乌牛焚香设酒肉骨血土各一器
偕盟焚誓词毕李倧餽我使臣皮帛等物饯送渡
海辛未还营壬申贝勒等遣库尔禅率二十人还
沈阳奏㨗阿敏令凯旋军士分路自取赀粮众贝
勒言已与朝鲜盟不可掠取其物阿敏以己未预
盟纵掠三日至平壤城驻营乃与朝鲜王弟李觉
及同来侍郎复申盟誓诸贝勒偕诸将俱躬擐甲
胄九拜
天地自此由大路出朝鲜境秋毫无扰初库尔禅率二十
人自平山还朝鲜外臣不知其王已请和也两以
兵邀阻害从者六人又平壤步骑千人蹑追库尔
禅殿后斩三人驰行六十里追者尚有骑兵三百
库尔禅令从者十人伏于隘处俟敌近发矢奋战
殪其官四员兵五十获马百令七人驭之徐行自
率七人先驰辛巳至辽河奏捷
太宗时以城中兵少欲张兵威
亲率贝勒等巡边故
驻跸辽河岸乙酉
命库尔禅仍赴阿敏军中𫝊
谕曰朝鲜既经和好其归顺之民毋得秋毫扰害仍留彼
处俾各宁居临阵俘获者赏给被伤士卒区处携回可
作书与朝鲜王言归顺之民俱已放还也义州留满洲
兵一千䝉古兵二千派每旗下满洲官二员䝉古官
一员以一大臣统之驻防镇江城留满洲兵三百䝉
古兵一千派满洲官四员䝉古官四员以一大臣统
之驻防所留满洲兵须令各备御官以精壮堪用非
疲弱贫乏者具保更当选良矢给之其统领大臣令
各屯驻城上加意巡防毋为奸细窥伺效我攻取之
方江滨船艘慎加看守勿致疎失所给驻防兵丁粮
饷务须寛裕俾勿往来搜索扰累滋事义州贮积之
粮充饷若有余或他处有余粮并察数遣员来奏以
便拨运向在我国之朝鲜官员仍令偕来与朝鲜王
书内可再言我所以驻兵义州者原为防毛文龙耳
尔若不容毛文龙在岛我兵亦不驻义州矣库尔禅
赍
谕往遇贝勒阿敏于安州江付之
夏四月甲辰遣明使还宁逺
先是天命十一年十月明巡抚袁崇焕自宁逺遣
都司傅有爵田成等同李喇嘛至十一月
太宗遣官方吉纳温塔什送之还与袁崇焕
书曰尔停息干戈遣李喇嘛等来吊丧并贺新君即位既
以礼来我亦当以礼往故遣官致谢至两国和好之事
前者
皇考至宁逺时曽致玺书令尔转达尚未见答尔主如答
前书欲两国和好当以诚信为先尔亦无事支饰方吉
纳温塔什归述袁崇焕言书中
大满洲国与大明国并写不便入奏仍付赍回天聪
元年正月
太宗复遣方吉纳温塔什往致
书曰吾两国所以搆兵者因昔日尔辽东广宁守臣髙视
尔主如在天上自视其身如在霄汉俾
天生诸国之君莫得自主欺藐陵轹难以容忍是用昭告
于
天兴师致讨惟
天不论国之大小止论理之是非我国循理而行故仰蒙
鉴佑尔国违理之处非止一端可为尔言之如癸未年尔
国无故兴兵害我
二祖一也癸巳年叶赫哈达乌拉辉发与蒙古会兵侵我
尔国并未我援后哈达复来侵我尔国又不以一旅相
助己亥年我出师报哈达
天遂以哈达畀我尔国乃庇䕶哈达逼我释还其人民及
己释还复为叶赫掠去尔国则置若罔闻尔既称为中
国宜秉公持平乃于我国则不援于哈达则援之于叶
赫则聴之偏私至此二也尔国虽启衅我犹欲修好故
于戊申年勒碑边界刑白马乌牛誓告
天地云两国之人毋越疆圉违者殛之乃癸丑年尔国以
卫助叶赫发兵出边三也又曽誓云凡有越边者见而
不杀殃必及之后尔国之人潜出边境扰我疆圉我遵
前誓诛之尔乃谓我擅杀缧系我使臣纲古哩方吉纳
索我十人杀之边境以逞报复四也尔以兵卫助叶赫
俾我国已聘叶赫之女改适蒙古五也尔又发兵焚我
累世守边庐舎扰我耕耨不令收获且移置界碑于沿
边三十里外夺我疆土其间人葠貂皮五谷财用产焉
我民所頼以为生者攘而有之六也甲寅年尔国聴信
叶赫之言遣使遗书种种恶言肆行侮慢七也我之大
恨有此七端至于小忿何可悉数陵逼已甚用是兴师
今尔若以我为是欲修两国之好当以黄金十万两白
金百万两縀百万疋布千万疋为和好之礼既和之后
两国往来通使每岁我国以东珠十颗貂皮千张人葠
千斤馈尔尔国以黄金一万两白金十万两縀十万疋
布三十万疋报我两国诚如约修好则当誓诸
天地永矢勿渝尔即以此言转达尔主不然是尔仍愿兵
戈之事也三月壬申方吉纳温塔什还自宁逺偕明使
臣杜明忠等赍袁崇焕及李喇嘛书各一函至(袁崇)
(焕书云再辱书教知渐息兵戈以休养部落即此一念好生天自鉴之将来所以佑)
(汗而昌大之者尚无量也往事七宗漠但追思徃事穷究汗家抱为长恨者不佞宁忍聴之漠)
(汗家之根因我之邉境细人与端作孽之人即逭人刑难 部落口舌争竞致起祸)
(汗亦所逃天怒不佞不必枚举而难问之九原不佞非但 必知也今欲一一辨晰恐)
(汗共忘欲我国家忘之且欲 之也然)
(汗家十年苦战皆为此七宗不佞可无一言乎今南关北 关安在辽河东西死者宁止十人仳离者宁止一)
(老女辽沈界内之人民已不能保宁问田禾此极惨极痛之事我国家所难消受而)
(汗家之雪怨固已满志快心者也今若修好则城池地 方作何退出官生男妇作何送还是在)
(汗之仁明慈恵敬天爱人耳天道无私人情忌满是非曲 直原自昭然各有良心偏私不得一念杀机起世)
(上无穷刼运一念生机开后来许多吉祥不佞又愿)
(汗熟思之来书中所开诸物以我国家之财用广大亦宁 靳此然往牒不载多取违天又)
(汗所当酌裁也方以一介往来又称兵于朝鲜何故我文 武官属遂疑)
(汗之言不由衷也兵末回即撤回已回勿再往以明札无汗之盛徳息止刀兵将前后事情讲析明白往来书)
(汗坚意取动气之言恐不便奏闻朝廷惟边情有边疆之 修好再通信使则凛简书以料理)
(汗美意臣在宁或虚李喇嘛书云自幼演习秘密朝礼名 壅于上闻乎)
(山惟上报四恩风调雨顺天下太平乃我僧家之本愿也上年袁巡抚念)
(先汗盛徳遣我上纸承并赠礼物又遣官逺送我铭刻五汗及各王子供养美馔)
(内至宁逺备述袁廵抚甚喜因书函外面字様未经开看至第三次换来见书中有仍愿兵戈一语)
(汗及各恐朝廷不喜未曽转奏想我佛教慈悲为体方便 王子具有福智心地明白)
(为用湏要救济众生消除嗔恨以成正果我佛家弟子难行处能行难忍处能忍解度为体劝化为)
(用我佛祖留下法门有欢喜无烦恼只有慈悲活人更无嗔恨损物若)
(汗说七宗恼恨固是往因然天道不爽再一说明便可放 下袁巡抚是活佛出世有理没理他心下自分明)
(汗当斟所说河东地方人民诸事我与王喇嘛在此随缘 酌良辰易遇善人难遇有)
(汗与各解说事到不差愿了难舍者亦舍将来佛说苦海 王子放得下放下)
(无边回头是岸干戈早息即是极乐种种譬喻无非演我如来大乗慈悲至教也)四月甲
辰
太宗遣杜明忠还与袁崇焕
书曰观来书以事属既往欲我消释七恨尔先世君臣欺
陵我国召怨积衅致起干戈我念战争不息生民何辜
故遣使同李喇嘛致书于尔使两国是非晓然以修和
好我若犹懐七恨欲相攻伐则前此遣使亦何为哉来
书乃云今若修好则城池地方作何退出官生男妇作
何送还是在汗之仁明慈恵敬
天爱人夫理直在我蒙
天垂佑赐与城池官民今曰退还是不愿讲和有意激我
之怒也我国敬
天爱人久为逺近稔悉尔国土地人民归我之后悉已奠
定安集若举以还尔是违
天而弃人矣又云方以一介往来又称兵于朝鲜何故遂
疑汗之言不由中也夫我岂无故而征朝鲜乎庚子年
我兵东征收我边境属国师旋时朝鲜以兵阻我我军
击败之殱其将卒然亦未尝因此宿怨也其后乌拉贝
勒布占泰伐取其城邑朝鲜以布占泰属我姻戚遣使
来告求为劝阻我遂喻令罢兵乃朝鲜忘我大徳于己
未岁无故称兵来犯旋即败去所俘将卒我不忍诛留
之豢养寻亦释还冀仍修好而朝鲜无一好言相报反
自尊大肆言轻我又纳我逃亡之人自始至终与我为
难我犹迟之数年彼卒不悔罪求和我乃兴师致讨惟
天意是我而非朝鲜故我军所至克㨗今
天诱其𠂻已和好矣然自李喇嘛通使以来我亦未尝有
不征朝鲜之说也有何言不由中而尔疑之尔诡言修
好仍遣哨卒侦视我地收纳逃亡偪处近界修葺城堡
是尔之言不由中也我国将帅实以此疑尔矣又云息
止刀兵将前后事情讲析明白此言是也乃又云往来
书札无取动气之言恐不便奏闻夫是与非必明为剖析
而后和好可成故前书歴叙原委详悉事机使尔国君
臣信我坦白若徒以无取动气之言相抑则匿其意而
不言难于议和矣似此欺慢之词与前辽东广宁碌碌
诸臣何异哉尔洞察前后熟谙机宜若果和好未有不
誓诸
天地者人或可欺
天可欺乎来书云先开诸物所当酌裁夫讲信修睦藉金
帛等物以成礼耳我岂贪多而利此者设尔国力有不
支则初和之礼可酌减其半我国亦以东珠人葠貂狐
皮等物酌报之既和以后两国往来之礼则仍如前议
若如此定约修好永息兵争两国之福也至尔等于我
实渐加轻慢前来书尊尔皇帝如天李喇嘛书中以我
隣国之君列于尔国诸臣之下如此尊卑倒置皆尔等
私心夫人君者代天理物上天之子也人臣者生杀予
夺聴命于君者也今以小加大贱妨贵于分安乎我揆
以义酌以礼书中将尔明国皇帝下天一字书我下尔
明国皇帝一字书尔明国诸臣下我一字书以后尔凡
有书来当照此式写若尔国诸臣与我并书我必不受
也又与李喇嘛
书曰观来书以佛门弟子为介绍之人欲成两国和好尔
喇嘛博通理道明哲人也我两国是非洞然明白曲在
我则规我曲在彼则规彼宜无偏袒之心故我以衷言
相告自古以来或兴或废何代无之焉可枚举如大辽
天祚无故欲害金太祖而兵起大金章宗无故欲害元
太祖而兵起万厯无故侵陵我国偏䕶叶赫而我两国
之兵起我师既克广宁诸贝勒将帅咸请进山海关我
皇考以昔日辽金元不居其国入处汉地易世以后皆成
汉俗因欲聴汉人居山海关以西我仍居辽河以东满
汉各自为国故未入关引军而返彼时意汉人或来议
和也迟之四载明人乗间修葺宁逺伺隙搆兵我因出
师以攻宁逺时适严寒兵士劳苦用即班师及
皇考升遐尔喇嘛来吊意谓此
天欲我两国和好时矣故具书议和遣官偕往又以书式
不合封还至再今尔喇嘛又云有仍愿兵戈一语难以
转奏夫我以衷言致书明国皇帝亦以书报彼此通达
明析则和好可成若顺从彼意不使直吐𠂻情欲议和
好得乎袁巡抚来书欲将
天赐我之城池官民退还尔喇嘛亦轻聴其语劝我舍而
还之又将袁巡抚书于上隣国之君书于下强相陵制
是不欲成两国之好也尔来书云良辰易遇善人难逢
我因尔喇嘛以修好来其意甚善即遣使相报若不以
尔为善人何遣使往来不惮烦乎又云苦海无边回头
是岸此言是也然向我言之亦当向明国皇帝言之若
肯回头共臻极乐岂不甚善尔喇嘛既深通佛教明达
道理何独向我喋喋耶从前辽东广宁诸臣妄肆欺陵
启衅召兵自贻伊戚今犹未鉴前车而不自醒悟乎语
云人相敬则争心息若徒事欺陵不惟新好难成即旧
好必败尔喇嘛岂不知之
书既缮又与袁崇焕
书曰顷报尔之书已经缮毕方欲遣使会尔国两次有人
逃来言尔修筑塔山大凌河锦州等城又察哈尔使臣
至所云亦然因是停止遣使即将报书付尔使者杜明
忠赍回兹因筑城之故再为尔言之若果两国议和先
湏分定疆域以何地为尔国界何地为我国界各自料
理今尔遣使议和又修葺城垣潜图侵逼得毋以前宁
逺城冻攻之未堕自以为得志诈称和好乗间葺城为
战守计乎不愿太平而愿争战恐非善事尔纵能保守
一二城他处之城及田畆禾黍能尽保耶倘战争不息
蒙
天眷佑我师长驱而入
天以燕京与我尔主南奔身败名裂为何如也自古以来
尔等文臣往往如妇女之在闺中徒好大言以致丧师
殃民社稷倾覆从前尔国任用非人故河东河西之地
尽失兵将俱亡今尚以为未足戒而欲动兵戈耶
乙邜升赏征克朝鲜将士
先是
命巴克什库尔禅赍
谕赴军营之后二旬越一日丙午征朝鲜贝勒阿敏等遣
官青嘉努至以凯旋大军于四月初八日渡江告
辛亥阿敏遣官觉罗龙什至奏请
上无逺迎见
上时唐古特喇嘛察哈尔使臣俱集
上宜端坐受拜用昭国体
太宗谕曰
天佑我国平服朝鲜声名宣播今与兄贝勒互行拜见之
礼外国闻之愈彰其美若使兄跪拜而端坐受之岂反
足以播美名哉癸丑
驾出城次于武靖营之野甲寅设行幄于
御营一里外
太宗率诸贝勒逾行幄数武驻马以待凯旋诸贝勒䇿马
驰至遂同下马依次排立树纛拜
天
御行幄凯旋诸贝勒复排立阿敏前谒
太宗出位迎之阿敏叩首
太宗答礼抱见乃复坐代善莽古尔泰左右坐阿敏回班
次坐凯旋众贝勒群臣行跪拜礼
太宗命巴克什达海传
㫖问兄贝勒及诸弟姪行间安否阿敏令库尔禅奏曰荷
天眷佑暨我
皇上威福平服朝鲜其国王之弟今已偕来一军俱无恙
次诸贝勒行抱见礼次总兵官扬古利蒙古贝勒
巴克(扎噜特部见天命八年正月)谔勒哲依图达赉布延岱多
尔济(以上四人俱乌噜特部见天命七年二月)相继至行礼如诸贝勒
班次稍后大臣托博辉达尔汉和硕图固三泰彻
尔格纳穆泰喀克笃哩武讷格李永芳康古哩与
蒙古台吉朝见礼同朝鲜王弟李觉与我国诸贝
勒礼同见毕
赐阿敏御衣一袭济尔哈朗阿济格杜度岳托硕托马各
一匹遂祭纛祭毕
御行幄代善阿敏莽古尔泰左右列坐令李觉坐阿敏下
诸贝勒分翼坐设筵宴乙邜叙功行赏楞额哩身
先士卒遇敌哨兵驱斩无脱袭义州时以兵潜入
者三又于行间悉遵
上方略克佐成功由三等总兵官擢为一等总兵官(即今一等)
(子)先登义州城之叶臣由游击擢参将(即今二等轻车都尉)
(世职)雅逊钖翰爱湍由备御擢游击(即今三等轻车都尉世职)蒙
安由闲散擢备御(即今骑都尉世职)劳翰故赠备御萨木
哈纳亦故赠千总仍各赏给人口及马牛阿山穆
克坦邦逊武巴海科新等继进登城俱
赐人口及马匹其余俘获分给未出征诸臣
五月辛未征明锦州
时明人修筑锦州大凌河小凌河等城辛未
太宗亲统师征明出抚近门谒
堂子西发由上榆林至辽河驻营甲戍至广宁旧边选精
锐为前哨击敌捉生察讯明兵虚实仍分兵三队
以贝勒徳格类济尔哈朗阿济格岳托萨哈璘豪
格率兵为前队攻城诸将率兵携云梯挨牌等物
为后队
太宗与大贝勒代善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统大
军居中乙亥入白土场边晚至广宁乗夜进发前
队兵执明哨卒至讯之知右屯卫以兵百人防守
小凌河大凌河修城未竣亦以兵驻防锦州城缮
修已毕马步卒凡三万人丙子
太宗率两黄旗两白旗兵直趋大凌河明守城兵弃城遁
我前锋兵二十人驰击之并败其哨卒追至锦州
城下城门闭明溃兵不得入越锦州城而逃复遇
我前队兵尽杀之代善阿敏同贝勒硕托率正红
镶红镶蓝旗兵直趋锦州遂围其城莽古尔泰率
正蓝旗兵直趋右屯卫各路兵并携所俘获会于
锦州距城一里驻营有堡台二千余人来降
命纵赴山海关聴其所往又纵四百人令赴锦州守城者
不纳复来归亦令俱赴山海关丁丑明太监纪用
同总兵赵率教遣守备一千总一至
谕之曰尔等欲降则降欲战则战尔太监可出城面陈𠂻
曲我每以尔国边臣平日欺我之情无由自白欲见尔
太监言之俾转达尔主即攻抜尔城亦决不诛尔太监
或恐我兵误加伤害可自立号记别居他所遂
命二使还与以
书曰曩者尔等遣李喇嘛讲和并议书中髙下行欵我已
从尔言将尔主髙写一字又谓议和之礼物过多求我
裁减我亦从尔言减之及遣杜明忠赍书来将我书于
尔宁逺边臣之下我独非邻国之君乎何侮慢若斯之
甚也夫两国和好宜先议定疆界某地属尔某地属我
疆界既定方得彼此宁辑若以力相争必至搆兵不已
况尔国兵力已屡经较量矣岂犹不自知耶乃侈然以
退还辽东土地人民为言是有意激怒我愿事争战矣
我故谕杜明忠有嗣后两国仍为敌国我亦不复遣使
之语今董率三军亲至城下尔等坐困孤城外援莫至
将待势穷力屈俯首就戮耶抑事识几先束身归命耶
夫讲信修睦共享太平岂不甚美乃既不能相敌而又
愿事战争是徒驱尔生灵毙之锋镝也于心奚忍哉我
为敌国见尔民死伤者众心犹恻然昨者将二千余人
尽已释还乃尔等不以朝廷为念不悯百姓死亡乐事
兵争不思和好而固执此妄谬之辞我甚不解也今或以
城降或以礼议和惟尔等酌而行之耳太监为朝廷近
臣虽在城中不亲战御可出观我军威以一人住我
行营以一人往奏尔主责尔边臣遵我裁定礼物诚心
议和我岂有不从者乎倘犹迟疑观望我蒙
天眷佑一鼓而下此城则山海关以西非复尔国有矣此
皆尔国文臣贻误尔主以致丧师失地非我之佳兵也
是日整理攻具午刻攻锦州城西隅垂克明三面
守城兵来援火礮矢石齐下我军遂退五里而营
太宗遣官调取沈阳兵庚辰
谕明太监纪用来议和遣使三往其使乃来言欲我国一
人往彼面议遂
命巴克什绥占同副将刘兴祚之弟兴治行锦州闭城不
纳翼日城中遣守备一千总一至言昨因夜晦未
便开城今可于日间来议所需之物自当先与至
和好之事俟退兵后奏知朝廷再议于是复
命绥占刘兴治往又不令入城总兵赵率教立城上言曰
胜败岂有常乎总之聴天而已仍令其守备千总
同绥占刘兴治来
太宗因其使
谕答之曰尔敢援天出大言乎我惟
上天所命是以沈阳辽东广宁三处俱属于我若尔果勇
猛何不出城决战乃如野獾入穴蔵匿首尾狂嘷自得
以为莫能谁何不知猎人锹镢一加如探囊中物耳想
尔闻有援兵故出此大言夫援兵之来岂惟尔等知之
我亦闻之矣我今驻军于此岂仅为围此一城正欲俟
尔国援兵皆至聚而殱之不烦再举耳今与尔约尔出
千人我以十人敌之我与尔凭轼而观孰胜孰负湏臾
可决尔若自审力不能支则当弃城而去城内人民我
悉纵还不戮一人也时袁崇焕遣二人赍书潜赴锦州
为我哨兵所获杀一人擒一人至其书乃与太监
纪用者(内有调集水师援兵六七万将至山海蓟州宣府兵亦至前屯沙河中后所兵俱至)
(宁逺各处蒙古兵已至台楼山我即日进兵锦州城中火器俱备兵马甚多如加意防守何能攻克)
(等语)于是尽得其援兵之信
命贝勒莽古尔泰济尔哈朗阿济格岳托萨哈璘豪格率
偏师往卫塔山运粮士卒前军八十人遇明兵二
万人击败之明兵尽弃其马匹甲胄分路而逃壬
午移
御营距锦州城二里是日释所获汉人蒙古人归锦州癸
未
命系书于矢射入锦州城中
谕曰尔城内一应官吏军民等与其饥困而死不如缒而
出降必纵尔归令与尔父母妻子相见也昨我军到台
堡降众二千余人悉令纵还想尔等亦闻之矣今我岂
肯舎此垂陷之城而去俟我攻城军士云梯挨牌棉甲
一到即行攻取玉石俱焚噬脐何及曷若于未攻之前
缒城出降我必使尔室家完聚有官职者自当优叙恩
养丙戍
命大臣苏纳选八旗蒙古士马精壮者悉统领之截守塔
山西路丁亥苏纳遇明兵二千人进击败之乗胜
逐杀获马百五十余即以所俘人口及马
赐随征蒙古诸贝勒将士庚寅大臣博尔晋图尔格自沈
阳率兵至行营
癸巳击败明兵于宁逺
时明兵自山海关援锦州相继至宁逺
太宗率贝勒代善阿敏莽古尔泰济尔哈朗阿济格萨哈
璘等分锦州行营每旗副将一员及䕶军骁骑蒙
古兵三千往宁逺迎击敌兵壬辰邜刻起行癸巳
黎明至宁逺城北冈明游击二员率步兵千二百
余人掘壕以车为营列火噐守御
太宗率诸贝勒将士面城列阵令我兵攻其步卒不移时
尽殱之明总兵满桂之兵及密云兵出宁逺城东
二里列阵于南沿城环列鎗礮
太宗谕诸贝勒曰此地逼近城垣若即进攻难以尽力纵
击可稍退以观动静于是退军逾山冈既而环视明兵
仍坚垒不动
太宗欲进击阿济格请从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皆以距城
近不可攻劝阻甚力
太宗命近御诸将及侍卫等皆冠兜鍪
谕曰昔
皇考攻宁逺不克今我攻锦州又未克若遇此野战之兵
尚不能胜其何以张我国威耶于是
亲率贝勒阿济格与诸将侍卫及䕶军等疾驰进击明前
队骑兵败走追至宁逺城下尽殪之尸填壕堑诸
贝勒皆愧奋不及胄亦驰而进分击明步卒济尔
哈朗萨哈璘及瓦克达(大贝勒代善第四子)俱被创仍力战
明兵大败委弃甲仗于路其死伤者无算我军乃
还驻双树铺乙未至锦州
命向城举礮鸣角跃马而前军士大噪三次乃入营
六月庚子罢攻锦州班师
先是明锦州兵乗我移军攻宁逺时出城窥视我
军迎击之复遁入城我游击觉罗拜山备御巴希
争先冲击殁于阵
太宗自宁逺还锦州各
赐人口及牛马以䘏之六月丙申朔以击败明满桂兵及
密云兵于宁逺刲牛八祭纛籍所俘获人口马匹
分䘏阵亡将士
亲临拜山及巴希丧酹酒哭之(后赠授拜山三等男巴希二等轻车都尉)戊戌
列八旗梯牌及一切攻具并相视形势为进攻计
己亥攻锦州城南隅因城壕深濶难以骤抜时值
溽暑天气炎蒸
太宗悯念士卒劳苦又留守沈阳诸贝勒以蒙古敖汉柰
曼诸部长率众来附奏
闻庚子自锦州班师丁未还沈阳
戊午发帑赈饥
时大饥斗米价银八两国中银虽多无处贸易是
以银贱而诸物腾贵良马一银三百两牛一银百
两蟒縀一银百五十两布一疋银九两盗贼繁兴
窃马牛或行刦杀
谕八旗大臣曰各旗所属之人勤惰不齐贫富亦异夫务
农积贮为足食之本而有无相恤实弭盗之原尔诸大
臣务加详察若力不能耕种而无粮赡养者有兄弟则
令与兄弟相依无兄弟则令殷实有粮者养之其为诸
贝勒素知才能之人有不能耕种而无粮赡养者须详
察其情告知诸贝勒设法赡养毋俾失所近闻盗贼蜂
起乗马刦杀若管堡官不修葺堡墙不稽察盗贼牧马
之人不察收马匹纵贼窃乗及守门人役不盘诘出入
之人均治罪弗贷管堡官有敛民食物餽送巡察官者
与受并罪之是日大臣等入奏曰盗贼若不按律严惩
恐不能止息
太宗恻然谕曰今岁国中因年饥乏食致民不得已而行
窃耳缉获者鞭而释之可也遂
诏是岁谳狱姑从寛典仍大发帑金散赈饥民
皇清开国方略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