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6
钦定四库全书
皇清开国方略巻六
太祖髙皇帝(天命四年己未)
天命四年春正月丙戍征叶赫
太祖命大贝勒代善率大臣十六人兵五千往守扎喀关
以防明兵
亲统军征叶赫辛卯深入其界自克依特城尼雅罕寨距
叶赫城东十里克大小屯寨二十余其逃奔入城
者尽追擒之又取叶赫所属䝉古游牧畜产整兵
而还离叶赫城六十里驻营翼日班师初叶赫贝
勒锦台什布扬古闻我兵往征遣使向明开原总
兵马林告急马林率兵助叶赫合兵出叶赫城四
十里见我兵势甚壮不敢战而退
二月己巳筑界藩城
先是三年九月
太祖谕贝勒大臣曰今与明为难由我国西向行师其迤
东军士道逺马力困乏须牧马于沿边之地近明国筑
城界藩居之遂营基址运木石值天寒暂止至是令夫
役万五千人赴界藩运石兴筑以骑兵四百卫之
三月甲申朔大破明兵于萨尔浒山
明帝欲逞志于我(时万厯四十七年)令辽东经略杨镐集
兵沈阳分四路来攻左翼中路以杜松(山海关总兵)王
宣(保定总兵)赵梦麟(原任总兵)张铨(监军广寜道)督兵六万由浑
河出抚顺关右翼中路以李如栢(辽东总兵)贺世贤(辽阳)
(副将)阎鸣泰(监军辽阳道)督兵六万由清河出鸦鹘关左
翼北路以马林(开原总兵)麻岩(大同副将)潘宗颜(监军开原道)督
兵四万由开原合叶赫兵出三岔口右翼南路以
刘𬘩(辽阳总兵)康应干(监军海盖道)督兵四万合朝鲜兵出
寛甸口期并趋我都城(即)
(兴京)杨镐遣我国逃卒赍书以军期来告号称兵四十
七万于三月十五日乘月明时进发其赍书人以
二月二十四日至而二十九日杜松等所率兵六
万已乘夜列炬出抚顺闗三月朔我西路侦卒遥
见火光驰告甫至而南路侦卒又以二十九日未
刻明兵进栋鄂路告诸贝勒大臣入奏
太祖曰明兵之来信矣我南路驻防之兵有五百其南路
兵来即以此拒之明使我先见南路有兵者诱我兵而
南也其由抚顺关来者必重兵急宜拒战破此则他路
兵不足患矣即于辰刻
亲率贝勒大臣统城中兵出而
命大贝勒代善前行时侦卒又以明兵出清河路来告大
贝勒代善曰清河之界道途逼仄﨑岖敌兵未能
骤至我兵惟先往抚顺以逆敌兵遂过扎喀关与
大臣扈尔汉等集兵以待
上之至时
四贝勒以祀事后至谓大贝勒代善曰界藩山上我筑城
夫役在焉山虽险倘明之将帅不惜士卒奋力攻
之䧟夫役奈何我兵宜急进以安夫役之心大贝
勒等善是言下令军士尽擐甲日过午至太兰冈
大贝勒及扈尔汉欲驻兵隠僻地以待敌
四贝勒艴然曰正宜耀兵列阵明示敌人壮我夫役士卒
之胆俾并力以战何故令兵立隠僻地耶大臣额
亦都曰
贝勒之言是也我兵当堂堂正正以向敌人遂督兵赴界
藩对明兵营列阵而待初众贝勒兵未至我兵之
防卫筑城夫役者仅四百人伏萨尔浒谷口伺明
总兵杜松王宣赵梦麟之兵过谷口将半尾击之
追至界藩渡口与筑城夫役合据界藩山之吉林
崖杜松结营萨尔浒山而自引兵围吉林崖仰攻
我兵我兵四百人率众夫役下击之一战而斩明
兵百人及大贝勒
四贝勒至见明兵攻吉林崖者约二万人又一军列萨尔
浒山巅遥为声势乃与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
尔泰及诸将议曰吉林崖巅防卫夫役之兵仅四
百人急增千人助之俾登山驰下冲击而以右翼
四旗兵夹攻之其萨尔浒山之兵则以左翼四旗
兵当之遂遣兵千人往吉林崖
太祖至问贝勒等破敌䇿具以前议告
太祖曰日暮矣且从汝等今分右翼四旗之二与左翼四
旗兵合先破萨尔浒山所驻兵此兵破则界藩之众自
丧胆矣再令右翼二旗兵遥望界藩明军俟我兵由吉
林崖驰下冲击时并力一战是时我兵之近都城乘善
马者先至乗驽马者后至其数十里外者尚未至
于是合六旗兵进攻萨尔浒山明兵出营列阵发
鎗礟我兵仰而射之奋力冲击不移时破其营垒
死者相枕藉而所遣助吉林崖之兵自山驰下冲
击右翼二旗兵渡河直前夹击明兵之在界藩山
麓者短刃相接我兵纵横驰突无不一以当百遂
大破其众明总兵杜松王宣赵梦麟等皆没于阵横
尸亘山野血流成渠其旗帜器械及士卒死者蔽
浑河而下如流凘焉追奔逐北二十余里至舒钦
山时已昏军士沿途搜𠞰者又无数
乙酉大破明兵于尚间崖及斐芬山
我军败明兵于萨尔浒山之夜明总兵马林率兵
营于尚间崖濬壕严斥堠鸣金鼓自卫我兵见之
乘夜驰告于大贝勒代善翼旦大贝勒以三百余
骑驰往马林兵方拔营行见大贝勒兵至回兵结
方营环营濬壕三匝列火器俾习火器者立壕外
继列骑兵以俟又潘宗颜一军距西三里外营斐
芬山大贝勒见之使人驰告于
上是时逺路之兵亦陆续至与大贝勒兵合明左翼中路
后营游击龚念遂李希泌统步骑万人驾大车持
坚楯营于斡珲鄂谟地环营濬壕外列火器
太祖见之与
四贝勒率兵不满千人分其半下马步战明兵发火器拒
敌
四贝勒引骑兵奋勇冲入步兵继进遂斫其车破其楯明
兵大败龚念遂李希泌皆阵汲焉
太祖方竚立眺望㑹大贝勒代善使人至知明兵已营尚
间崖
太祖不待
四贝勒兵急引侍从四五人往日中至其地见明兵四万
人布阵成列
太祖趣令我军先据山巅向下搏击众兵方欲登山而马
林营内之兵与壕外兵合
太祖曰是将与我战也我兵且勿登山宜下马步战
命大贝勒代善往谕时左翼二旗兵下马者方四五十人
明兵已自西突至大贝勒代善言于
上曰敌兵已进矣即怒马迎战直入其阵二贝勒阿敏三
贝勒莽古尔泰与众台吉等各鼓勇奋进两军搏
战遂败明兵斩捕过当方战时我六旗兵见之不
及布列行阵人自为战前后弗相待纵马飞驰直
逼明营明兵发鸟鎗巨礟我兵冲突纵击飞矢利
刃所向无前明兵不能支又大败遁走我兵乘胜
追击明副将麻岩及大小将士皆阵没总兵马林
仅以身免灭迹扫尘案角陇种尚间崖下河水为
之尽赤
太祖复集军士驰往斐芬山攻开原道潘宗颜兵令我兵
之半下马仰山而攻宗颜兵约万人以楯遮蔽连
发火器我兵突入摧其楯遂破之宗颜全军尽没
时叶赫贝勒锦台什布扬古欲助明与潘宗颜合
其兵甫至开原中固城闻明兵败大惊而遁
丁亥大破明兵于栋鄂路
我军败明兵于尚间崖及斐芬山之后
太祖收全军至固勒班地驻营明总兵刘𬘩李如栢等由
栋鄂呼兰两路进兵已近逼都城我侦卒驰告
太祖命大臣扈尔汉先率兵千人往御刘𬘩翼旦
命二贝勒阿敏率兵二千继之
亲率诸贝勒大臣还军至界藩行凯旋礼刲八牛祭纛告
天大贝勒代善请曰吾先归从二十骑微行探信祀毕
上徐来
太祖许诺三贝勒莽古尔泰亦相继行
四贝勒驰至
上前请与俱往
太祖曰汝兄微行往探汝随吾后行
四贝勒曰兄独往吾留此未安也遂亦行日暮大贝勒回
至都城诣
内庭慰告曰抚顺开原二路敌兵已斩戮尽南来兵
已遣将往御我待
父皇命当即往破之于是大贝勒复出城十五里迎
太祖于大屯之野
太祖自界藩申刻起行五更还都城平明
命大贝勒三贝勒
四贝勒统军士御刘𬘩而留兵四千于都城待李如栢贺
世贤等之兵初刘𬘩兵出寛甸进栋鄂路我居民
避匿深山茂林中刘𬘩悉焚栅寨杀其孱弱不能
行者迤逦而进我驻防官托保额尔讷额赫率兵
五百迎敌刘𬘩兵围之数重额尔讷额赫死之并
伤我卒五十人托保引余兵与扈尔汉军合扈尔
汉伏兵山隘以待已刻大贝勒三贝勒
四贝勒引兵甫出瓦尔喀什窝集时刘𬘩所率精锐二万
先遣万人前掠将趋登阿布达哩冈列阵大贝勒
欲引兵先登驰下击之
四贝勒曰兄统大兵留此相机为援吾先督兵登冈自上
下击之大贝勒曰善吾引左翼兵出其西汝引右
翼兵登山俾将士下击汝立后督视勿违吾言辄
轻身入也
四贝勒遂率右翼兵往先引精骑三十人超出众军前自
山驰下奋击之兵刃交接战甚酣后军随至冲突
而入大贝勒又率左翼兵自山之西至夹攻之明
兵大溃
四贝勒乘胜追击与刘𬘩后队两营兵遇𬘩仓卒不及阵
四贝勒纵兵奋击歼其两营兵万人刘𬘩战死是时明海
盖道康应干步兵合朝鲜兵营于富察之野其兵
执筤筅长枪被籐甲皮甲朝鲜被纸甲其胄以栁
条为之火器层叠列待
四贝勒既破刘𬘩兵方驻军众贝勒皆至遂复督兵攻康
应干所率明兵及朝鲜兵敌竞发火器忽大风骤
作走石扬沙烟尘反扑敌营昏㝠昼晦我军乘之
飞矢雨发又大破之其兵二万人歼焉应干遁去
先是二贝勒阿敏偕扈尔汉前行遇明游击乔一
琦兵击败之一琦收残卒奔朝鲜都元帅姜功烈
营时功烈据固拉库崖众贝勒复整兵逐一琦遂
攻朝鲜营功烈知明兵败大惊遂按兵偃旗帜遣
通事执旗来告曰此来非吾愿也昔倭侵我国据
我城郭夺我疆土急难之时赖明助我获退倭兵
今以报徳之故奉调至此尔抚我我当归附且我
兵之在明行间者已被尔杀此营中皆髙丽兵也
明兵逃匿于我者止游击一人及所从军士而已
当执之以献大贝勒二贝勒三贝勒与
四贝勒定议乃曰尔等降先命主将来否则必战功烈复
遣使来告曰吾若今夕即往恐军乱逃窜其令副
元帅先往宿贝勒营以示信诘朝吾率众降遂尽
执明兵掷于山下付我明游击乔一琦自缢死于
是朝鲜副元帅先诣我军降翼日姜功烈率兵五
千下山降诸贝勒宴劳之送功烈及所部将士先
诣都城
太祖御殿朝鲜都元帅姜功烈及副元帅等匍匐谒见
太祖优以賔礼数
赐宴厚遇之士卒悉留赡养焉大军既歼南路明兵四万
人驻三日籍其俘获人马辎重铠仗而还是役也
明以倾国之兵云集辽沈又招合朝鲜叶赫分路
来侵五日之间悉被我军诛灭其宿将猛士暴骸
骨于外士卒死者不啻十余万我军以少击众无
不摧坚挫锐迅奏肤功䇿勲按籍我士卒仅损二
百人时明经略杨镐驻沈阳闻三路兵败大惊急
檄总兵李如栢副将贺世贤等回兵如栢等自呼
兰路遁归我哨兵二十人见之据山上鸣螺系帽
弓弰挥之作招集大兵状已而呼噪下击杀四十人
获马五十匹明兵夺路而逃相蹂践死者复千余
人庚寅大军还至都城
太祖顾贝勒大臣曰明以二十万众号四十七万分四路
并力来战今我不逾时破之遂获全胜各国闻之若谓
我分兵拒敌则称我兵众若谓我往来𠞰杀则服我兵
强传闻四方孰不慑我军威者哉
甲辰遣使赍书朝鲜
太祖书讐明七大恨事遣使臣二人偕朝鲜降帅姜功烈
之部曲张应京及官属三通事一赍付朝鲜国王
李珲更
书其后曰昔者金元之主曽服三四与国归于一统然亦
未得长久保守此吾所素知者今非乐动干戈也实因
陵逼已甚若向来有意与明结怨
天必鉴之
天何以独眷我国
天无私是者是非者非故佑我而厌明尔朝鲜以兵助明
吾知非尔本心因明曾救尔倭难故报其恩而来耳昔
金大定时尔朝鲜之臣有赵维忠者以四十城叛附大
定帝曰朕征宋徽钦二帝时尔朝鲜王不助宋亦不助
朕乃持公之国也遂不纳由此以论尔原与我国无隙
今擒尔统兵官属十人以念王之故特留之今何以竟
其事耶王其图之夫普天之下不一其国岂有令大国
独存小国尽亡者乎明大国也意必奉若
天道乃反变乱天纪恣意横逆虐苦与国王岂不知之我
闻明主之意欲令其诸子主我满洲及尔朝鲜辱我二
国实甚今王之意将谓我二国素无怨衅遂与我合谋
以讐明耶抑既已助明不愿背负耶其详告我(后两月朝鲜遣)
(使一人从十三人赍书随我使臣至言愿各守疆圉复修前好)
夏四月丙辰令牧马边境
太祖谕诸臣曰今战马羸瘠须牧以青草沿边之地宜设
兵以卫农人时界藩城甫筑基址
驾西行视之即令设兵守御择旷土以牧马是月壬戍选
骑兵略明铁岭俘获千人
六月己未赉收降呼尔哈路长
先是正月庚戌
太祖遣大臣穆哈连率兵千人征东海呼尔哈路至是收
其丁壮二千以还
驾出城抚之椎牛二十列筵二百来降路长分二等
赐赉上等者男妇十马牛各十衣五袭次等者男妇五马
牛各五衣三袭其田庐器物具备焉
丁卯克明开原城(明开原卫城在沈阳城东北二百十五里即今开原县城)
明总兵马林自尚间崖败还仍守开原六月辛酉
太祖率兵四万征明开原城行三日大雨河涨
谕贝勒大臣曰将回兵耶抑进兵耶道泞渡口水溢军行非
便若留一二日待水涸土燥恐逃者泄机于明知我
欲取开原宜进兵沈阳以疑之遂发兵百人向沈阳杀
三十余人擒二十人而还使人侦视开原无雨道
不泞河水可济
太祖乃率大军进丁卯平旦薄城下马林偕副将于化龙
权开原道事推官郑之范参将髙贞游击于守志
守备何懋官等婴城守城上列少兵余皆陈四门
外我兵设楯梯进攻而以偏师掩击东门外所陈
兵败之明兵争入城填拥于门我兵夺门搏战而
攻城之兵云梯未布即逾城入城上兵四面皆溃
城外三面兵见城破惊窜我兵据门堵御壕不得
渡尽歼之郑之范先遁得脱马林于化龙髙贞于
守志何懋官皆阵没
太祖登开原城坐南楼侦者以铁岭卫有兵三千来援驰
告诸贝勒率兵迎战明兵望见即奔我兵二十人
追及之斩四十余人而还
太祖驻兵开原三日籍所俘获举之不尽论功行赏乃班
师
谕贝勒大臣曰我等勿回都城就界藩城治屋庐以居牧马
边境勿渡浑河何如贝勒大臣议曰不如还都近水草
息马浴之饲之且俾士卒归家缮治兵仗
太祖曰非计也今六月盛暑行兵已二十日矣若还都二
三日乃至军士由都城至各路屯寨又须三四日炎蒸
之时复经逺涉马何由壮耶吾居界藩牧马于此至八
月又可兴师矣
命军士尽牧马于边建宫室于界藩城中诸贝勒大臣及
兵民房舍皆成遂
驻跸界藩大宴行庆贺礼先是有䝉古阿布图者受明守
备职居开原我军克城获其妻子阿布图率二百
余人来降即以其妻子家产尽给之至是明原任
开原城千总王一屏戴集賔金玉和白竒䇿守堡
百总戴一位等率二十余人来降
太祖谕贝勒大臣曰彼知
天意佑我又闻我国爱养人民故相继而归耳
赐阿布图人百牛马羊各百驼五银百两缎二十布二百
其千总六人各
赐人五十牛马羊各五十驼二银五十两缎十布百守堡
百总等官各
赐人四十牛马羊各四十驼一银四十两缎八布八十从
者量给妻奴牛马田庐器用
秋七月丙午克明铁岭城(明铁岭卫城在开原南六十里即今铁岭县城)
我军克开原之后四旬
太祖率诸贝勒统兵围铁岭城城外各堡兵奔入城其不
得入者悉奔窜我军树云梯攻城之北明游击喻
成名史鳯鸣李克泰督军拒守鎗礟矢石交下我
军即登梯毁陴摧锋突入城上兵惊溃阵斩喻成
名史鳯鸣李克泰尽歼其众
太祖遂入城驻跸
丁未击败喀尔喀诸部兵
我军克铁岭城之夜䝉古喀尔喀部贝勒斋赛扎
噜特部贝勒巴克台吉色本等共引兵万余乘夜
至&KR1045;田以伺翼旦我兵十余人出城牧马斋赛兵
见而击射我兵在城中者知为䝉古兵即出城欲
战因未奉
上命驻立以待而牧马兵皆被杀伤
太祖亲出城
谕诸贝勒曰不战何也急击勿失大贝勒代善曰若战恐
后悔
太祖曰此斋赛兵也吾恨斋赛有五今又先杀吾人何悔
焉诸贝勒大臣遂率兵奋击败其兵追至辽河溺水死
及阵斩者甚众擒斋赛及其二子色特希勒克什
克图与扎噜特部巴克色本科尔沁部台吉桑噶
尔寨斋赛妹婿岱噶尔及其部将十余人兵五百
余人系城楼内初我军未征铁岭时
太祖夜寝梦天鹅白鹤及众鸟翺翔上下罗之得白鹤一
呼曰得斋赛矣遂觉以梦
告妃妃曰斋赛为人如鸟飞飏
上从何处罗之翼日复
告诸贝勒皆对曰此吉兆也
天将畀我以非常才望人为我国助耳至是既擒斋赛诸
贝勒大臣抃舞曰果符吉梦得斋赛矣翼日大宴
奏乐令斋赛等匍匐进谒斋赛从人名乌瑚齐者
问曰
上与众贝勒大臣俱无恙耶
四贝勒侍
太祖侧应曰我军中止牧马兵十数人被伤余俱无恙汝
等鞍马俱完善耶䝉古皆大惭垂首无以应于是
驻军铁岭城三日论功行赏以所俘获分给之先
释斋赛从者博啰齐等十一人使归寄语诸部长
述蒙古兵大败斋赛及众台吉并兵五百余人悉
为我国所擒乃班师
太祖谕贝勒大臣曰我畜斋赛于此而殄其兵彼所属军
民畜产恐为他部攘而取之不如纵所擒兵五百余人
还国为便遂遣之还
八月壬申灭叶赫国
时叶赫贝勒锦台什居东城布扬古居西城
太祖与贝勒大臣定攻取策以诸贝勒率兵围西城
亲统八旗将士围东城遂星夜进兵叶赫侦者驰告布扬
古曰满洲兵至矣叶赫人民闻之皆惊扰所属屯
寨居民近者避入城逺者匿山谷壬申我军驰向
西城布扬古偕其弟布尔杭古率兵出城西门陟
冈鸣角鼓噪望见我军旌旗劒㦸如林队伍整肃
前后络绎自度弗能御仓皇入城诸贝勒遂督兵
围之
太祖统军围东城先破其郛军士薄城布列梯楯呼锦台
什出降锦台什不从答曰我非明兵比等丈夫也
我肯束手归乎与其降汝宁战而死耳
太祖遂督兵攻城两军拒战矢如雨雹我兵拥楯登山傍
城下掘地欲堕其城城上发火器掷巨石滚木我
军冒矢石穴其城城堕遂入城城上敌众复迎战
又败之四面兵皆溃
太祖遣人执帜禁约军士毋得妄杀又使人持
上黄盖传
谕城中降者免死于是城中兵民俱降锦台什擕妻及㓜
子登所居髙台我兵围之呼曰汝降速下否则进
攻锦台什曰我战不能胜城破困于家纵再战岂
能胜乎汝
皇子四贝勒我妹所生也得相见闻其盟言我乃下时
四贝勒攻西城
太祖召之至
命曰尔舅有言待汝至乃下汝往彼下则已不下以兵毁
其台
四贝勒既往锦台什曰我与甥未识面真伪乌能辨大臣
费英东额驸达尔汉曰汝视常人中有如我
四贝勒魁梧竒伟者乎汝国使者必尝语汝何难识别耶
若仍不信曩者我国议和之时曽以媪往媪乳汝
子徳勒格尔今尚在盍令视之锦台什曰何用媪
为也观此辞色似未承
父命善遇我也特诱我下台而见杀耳我石城铁门既失
困守此台纵战不能胜但我祖父世居斯土我生
于斯长于斯则死于斯而已
四贝勒曰天设此险俾汝筑城疲劳百姓至于数年所筑
重城今皆摧破独据此台欲何为也汝欲诱人至
此与汝并命孰肯如汝之意耶汝如何曰得我活
汝盟言汝方下也岂战不能擒汝而与汝盟欤我
已在此汝下引汝往见
父皇生杀惟
父皇命且汝当日之意将欲翦灭亲戚我国屡欲和好遣
二三十人至汝国汝轻视我国谓惧而求和杀我
使臣或覊留焉致有今日倾覆之祸若
父皇念汝恶则戮汝倘不念汝恶以我之故贷汝汝生矣
凡劝谕者再三锦台什仍执前言不下
四贝勒曰舅言我来即下我乃来若下速下引见
父皇否则我往矣锦台什曰姑勿往我先令亲臣阿尔塔
什往见
上察言观色而回我乃下遂令阿尔塔什来见
太祖谕责之曰离间诸舅与我为难致明人举兵四十万
来非汝也耶念此宜诛汝事既往不汝咎耳汝还语贝
勒与偕来阿尔塔什还劝锦台什不从曰闻吾子徳勒
格尔被创在家召之来吾与相见乃下
四贝勒召徳勒格尔至与之见徳勒格尔谓其父曰我等
战既不胜城又破今居此台欲何为盍下台生死
聴之劝谏再四锦台什终不从
四贝勒欲䌸徳勒格尔徳勒格尔曰我年三十六乃于今
日死耶杀之可也何䌸焉
四贝勒以其言奏
太祖曰子劝父降而不从父之罪也父当诛勿杀其子遂
引徳勒格尔见
太祖以所食
赐
四贝勒与同食
谕曰此尔之兄也善遇之锦台什妻因其夫不下携幼子
趋下锦台什引弓从者复擐甲待我兵持斧斤毁
其台锦台什纵火焚屋宇尽毁我诸将谓锦台什
已死令毁台之兵退还火燎锦台什身自下为我
兵所执缢杀之时诸贝勒围西城招之降不从㑹
东城已破布扬古布尔杭古大惧使人来告愿降
以懐疑不敢出大贝勒曰始令汝降汝不从大兵
至此岂舍汝去乎我以汝为外兄弟爱而欲生之
故令汝降若战则汝等尽死于我之小卒手降则
生矣果愿降恐兄弟偕来或被杀盍令汝母先来
汝母我外姑也岂执妇人而杀之乎布扬古布尔
杭古复使人来曰我等降汝盍留盟言与我等约
汝归我仍居此城大贝勒怒曰何复为此言也既
破东城岂力不能拔西城聴汝等居此而去乎速
降则已否则
父皇至必攻克尔城克城之后汝等骈首戮矣布扬古布
尔杭古乃令其母来大贝勒以礼接见其母曰汝
无盟言故我二子懐疑而惧耳大贝勒乃以刀划
酒誓曰若汝等降而我杀之殃及我若我既誓而
汝仍不降殃及汝等汝等不降破汝城必杀无赦
乃执酒饮其半分其半送布扬古布尔杭古饮之
遂开门降大贝勒引布扬古见
上布扬古复勒马立大贝勒挽其辔曰尔殆非丈夫耶言
既定又立此踌躇何为也乃来见布扬古跪不恭
仅屈一膝不拜而起
太祖亲以金巵赐之酒不恭如初屈一膝偏向酒不竟饮
沾唇而已又不拜而起
太祖谕大贝勒曰引尔妇兄去回彼西城是日
太祖深念久之谓吾既不念旧恶欲留而豢养之贷其死
予以生全未见有喜色仍讐怨且拜跪亦不少屈此人
可豢养耶是夜
命缢杀之其弟布尔杭古以大贝勒故宥其死助叶赫防
守之明游击马时楠及兵一千尽杀之叶赫所属
各城俱降其官员及军民皆弗罪父子兄弟夫妇
亲戚不令离散财物毫无所取徙其人而还悉予
廪给并田庐器用无马者千人并给以马初叶赫
之先䝉古国人姓土黙特灭呼伦国所居璋地之
纳喇部遂据其地因姓纳喇后迁于叶赫河岸建
国故号叶赫国其始祖星根达尔汉生锡尔克明
安图锡尔克明安图生齐尔噶尼齐尔噶尼生楚
孔格楚孔格生台楚台楚生二子长青嘉努次扬
吉努兄弟绥服叶赫诸部各居一城哈达国人多
归之青嘉努扬吉努遂皆称贝勒岁甲申明宁逺
伯李成梁受哈达国所赂金及黒狐紫貂聴谗搆
以赐敕赏赉为名诱青嘉努扬吉努两贝勒至开
原并从兵三百皆杀之青嘉努子布斋扬吉努子
纳林布禄各继其父为贝勒李成梁率兵取其杜
喀尼雅罕二寨戊子年又率兵围攻纳林布禄所
居东城大伤兵卒不克而归乃与和好焉纳林布
禄弟锦台什布斋子布扬古嗣为贝勒分居东西
城至是叶赫遂灭
冬十一月庚辰朔遣使与喀尔喀部长㑹盟
时
太祖开疆拓土东自海西至明辽东界北自䝉古科尔沁
之嫩江南暨朝鲜国境凡语音相同之国俱征讨
徕服而统壹之蒙古喀尔喀众贝勒遣使来赍书
曰斋赛屡启衅端(见前七月丁未条)诚有罪惟
上所命但明敌国也如往征之必同心合谋直抵山海闗
负此言者
天神鉴之倘与和好亦必㑹同定议若明输财物厚汝国
薄我汝国勿受厚我薄汝国我亦不受能践此言
名闻逺迩不亦善乎于是
太祖命大臣额克星额绰䕶尔雅希禅库尔禅希福五人
偕来使赴期㑹之地刑白马乌牛设酒一器肉一
器血骨及土各一器昭告
天地誓曰今满洲十旗执政贝勒与喀尔喀执政贝勒䝉
天地眷佑俾合谋并力与明修怨如其与明释旧恨结和
好亦必合谋然后许之若满洲渝盟不偕喀尔喀
贝勒合谋先与明和好
皇天后土其降之罚若明国欲与喀尔喀贝勒和好密遣
离间贝勒等不以其言告我满洲
英明皇帝者
皇天后土亦降之罚我二国同践盟言
天地佑之其饮是酒食是肉二国执政贝勒尚克永命子
孙百世及于万年二国如一共享太平是月巴约
特部台吉索宁下一人及扎噜特部宰桑扣肯下
一人来归
太祖曰来归之情诚为可矜但盟誓之言尤不可背遂不
纳各还其主
(臣)等谨案明臣黄道周博物典彚云己未冬蓟
人咸云建人苦饥一日啜粥二盌识者曰实者
虚之此未可信乃蓟人咸以其乏食为喜迨刘
总戎破其寨五榖满园囷其深计大率类此又
附录史氏曰建州弹丸地向资清抚之籴曽无
广屯原储清抚既下不为守知非有逺志我徴
兵渐集宜葺残垒时以轻骑扰彼耕牧计可坐
制乃锐语出塞自取舆尸且兵莫神于间莫巧
于颠倒饥饱劳逸以为用而我早漏师期深入
重险弃辎重以资之敌势始张夺我三军之胆
胆破而智勇并困宜辽沈之为开铁续也原海
西密迩开铁为我属国与建州及西部牙错势
能离其合近歳拯北关以藩辽称制胜上䇿而
竟翦焉胥覆为开铁续谁职厉阶一蹶不振耶
此道周追述明人深咎杨镐之分兵四路侵我
兴京所称清抚谓清河抚顺也所称开铁谓开原铁
岭也所称海西北关谓叶赫也所称西部谓喀
尔喀及察哈尔与喀喇沁也所称刘总戎即刘
𬘩其侵我栋鄂路焚栅寨深入战死在己未三
月则所云己未冬当是戊午冬之讹
实录载天命四年二月兴役万五千人运石筑界藩城卫
以骑兵四百不言以工代赈亦不言寓兵于工
固未尝苦饥也工方始而杨镐集兵沈阳刻期
深入时开原三岔寛甸犹属明若抚顺清河我
既克之逾数月矣弗以兵驻守退而就旧有之
界藩筑城宜明人视为非有逺志欤乃未战萨
尔浒之先败明兵二万于吉林崖筑城众役自
崖下击有功不惟足食而且足兵亦实者虚之
之一证前此乙夘年六月贝勒大臣请征明
太祖髙皇帝谕以储积未充惟及是时抚辑吾国固疆圉
修边备重农积榖为先务越三年将征抚顺
谕将士治甲胄修军器以缮治马廐为名遣七百人伐木
备攻具
圣心之密筹周虑固慎于用兵之常道至弗守抚顺清河
而兴役界藩正
圣谕所云抚辑吾国固疆圉修边备而又为料敌制胜之
神谋遂殱敌十余万惟由清河至呼兰一路兵及甫至开
原之叶赫兵拔营而遁其在尚间崖脱免之总
兵马林仍守开原故越两月我军破其城时有
铁岭兵三千赴援击之始退故亦攻取其城复
移师灭叶赫而西部之喀尔喀旋服罪乞盟宜
明人之自咎夫锐语出塞深入重险一蹶不振
且揣测我
朝致此之由谓兵莫神于间莫巧于颠倒饥饱劳逸
以为用亦叩槃扪烛之见耳又按明臣熊廷弼
奏疏云辽左为京师肩背河东为辽镇腹心开
原为河东根本敌未破开原时北闗朝鲜犹足
为腹背患今开原破而北闗不敢不服朝鲜不
敢不从以此交攻辽沈何可守也自我军三路
败没而敌始出入无常自我兵坐守四城而敌
始交合西部径取开原是前日不复清抚以失
开原之覆车即后来不复开原以弃辽镇之榜
样也其言正与道周所云辽沈之为开铁续相
合又言此时即精兵良将甲马刍粮一时齐备
犹恐敌锐难当敌交难断况事事俱无臣又如
之何哉方是时廷弼初代杨镐为经略倡议恢
复进战固守三策而于我
国家
天命人心之归己见几于受事之始又言我兵五足当敌
兵一即他日人经训练器经整顿犹须三而当
一今敌已有众十万即我兵十有八万尚费支
吾实亦震慑于我
太祖髙皇帝用兵如神
天戈所指无不一以当百而是时大军实未满数万也至
称我
朝但分开原余财十数万以与邻近各部落使之东
攻辽沈西攻广宁各部落所得春夏两赏于我
明者几何又何乐而不从此乃廷弼狭小之见
借以耸动其君不知
圣朝声教所讫逺近各部畏
威懐徳翕然景从并非诱之以利况止此十数万为利于
各部者又几何乎且如萨尔浒之战
神武昭宣我军以少击众如拉枯朽未尝徵调逺近各部
一兵一将此尤大彰明较著者也臣等伏读干
隆四十一年
御制文因
实录尊藏人弗易见
特书萨尔浒山大破明兵事
示子孙臣庶无忘
开创之艰难
训以国之将兴必有祯祥然祯祥之赐由乎
天而致
天之赐由乎人又
训曰尔时草创开基筚路蓝缕地之里未盈数千兵之
众弗满数万惟是
父子君臣同心合力师直为壮荷
天之龙用能破明二十万之众此我
皇上以数言而括史臣之千万言一若
髙皇帝自言之而明臣所谓夺其三军之胆胆破而智勇
俱困者亦足以见
神谟妙算所向无敌莫可端倪不待沈阳辽阳𨽻我昄章
而已
声灵赫濯云
皇清开国方略巻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