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37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三十七     宋 胡宏 撰

三王纪

庄王

五年冬十二月陈葬其君庄公鲁公子庆父伐邾于余丘

齐侯夫人王姬薨讣于鲁鲁侯为之大功或曰由鲁嫁故

为之服姊妺之服冬十二月鲁桓夫人会齐侯于禚齐国

风六篇曰南山四章章六句刺襄公也鸟兽之行淫乎其

妺大夫遇是恶作诗而去之南山崔崔雄狐绥绥(兴也南山齐南)

(山崔崔髙大也国君尊严如南山崔崔然雄狐相绥绥然无别失隂阳之匹)鲁道有荡齐子由

归(荡平易也齐子文姜也)既曰归止曷又懐止(懐思也)葛屦五两冠緌

双止(葛屦服之贱者冠緌服之尊者)鲁道有荡齐子庸止(庸用也)既曰庸止

曷又从止艺麻如之何衡从其畆(艺树也衡猎之从猎之种之然后得麻)取

妻如之何必告父母(必告父母庙)既曰告止曷又鞠止(鞠穷也)析

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克能也)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既曰得

止曷又极止(极至也)宋公薨子㨗嗣经曰二年春王二月葬

陈庄公夏公子庆父帅师伐于余丘(国而曰伐此邑尔其曰伐何也志庆父之)

(得兵权也鲁在春秋中见弑者三君其贼未有不得兵权者羽父专命再为主将仲遂擅兵两世故翚弑隠公而寪)

(氏不能明其罪庆父弑子般而成季不能遏其恶公子遂杀恶及视而叔仲恵伯不能免其死夫岂一朝一夕之故)

(哉春秋所书为戒逺矣)秋七月齐王姬卒(夫服称情而为之者也庄公于齐王姬比内女为之)

(服厚矣如不共戴天之念何故特卒王姬比内女嫁为诸侯妻者以着其罪)冬十有二月夫人姜

氏会齐侯于禚(妇人无外事送迎不出门见兄弟不逾阈在家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今庄公不)

(能防闲其母失子道矣或曰子可以制母乎夫死从子通乎其下况于国君君者人神之主风教之本也不能正家)

(如正国何若庄公者哀痛以思父戒敬以事母威刑以督下车马仆从莫不俟命夫人徒徃乎夫人之徃也则公威)

(命之不行哀戚之不至尔)乙酉宋公冯卒

六年冬十一月鲁公子溺会齐师伐卫宋葬其君庄公

三月葬桓王纪侯使其弟季以&KR0566;请为附庸于齐纪于

是乎始判鲁侯次于滑将会郑伯谋纪故也郑伯辞以

难凡师一宿为舎再宿为信过宿为次王伐随讨其尊

荆楚随吿绝于楚经曰三年春王正月溺会齐师伐卫

(榖梁子曰其不称公子何也恶其㑹仇讐伐同姓故贬而名之也有父之讐而释怨其罪大矣况与合党兴师)

(伐人国乎)夏四月葬宋庄公五月葬桓王(天子七月而葬同轨毕至诸侯五月)

(同盟至大夫三月同位至士逾月外姻至王崩至是盖七年矣先儒或言天子不志葬又曰常事也夫事孰有)

(大于葬天子者而可以不志乎死生始终之际人道之大变岂以是为常事而不书也)秋纪季以

酅入于齐(季纪侯之弟也天下无道强众相陵天子不能正方伯不能伐纪侯命之屈己事齐请后)

(五庙其亦不得已而为之者非其罪也所以书字而无贬乎入云者难词也)冬公次于滑(春秋)

(纪兵伐而书次以次为善救而书次以次为讥鲁纪有婚姻之好当恤其患于齐有父之雠不共戴天茍能救)

(纪抑齐一举而两善并矣见义不为而有畏也故书公次于滑以讥之也易于谦之六五则曰利用侵伐师六)

(四则曰左次无咎进退勇怯顾义如何尔或以勇为鼓乱误矣)

七年冬十二月鲁桓夫人享齐侯于祝丘春正月纪夫

人伯姬卒楚王熊通荆尸授师孑焉以伐随将齐入吿

夫人邓曼曰余心荡邓曼叹曰王禄尽矣盈而荡天之

道也若师徒无亏王薨于行国之福也王遂行卒于樠

木之下令尹鬭祁莫敖屈重除道梁溠营军临随随人

惧行成莫敖以王命入盟随侯且请为㑹于汉汭而还

济汉而后发丧谥曰武王子熊赀嗣始都于郢齐侯及

陈侯郑伯遇于垂谋属纪也纪侯不能下齐以与纪季

大去其国虽其夫人未葬亦不能恤也四月齐人为之

𦵏伯姬鲁侯会齐侯狩于禚经曰四年春王二月夫人

姜氏享齐侯于祝丘(两君相见享于庙中礼也今夫人去其国而享诸侯甚矣)三月

纪伯姬卒夏齐侯陈侯郑伯遇于垂(苏辙曰郑伯子仪也春秋有一国而)

(二君者郑突卫衎始终为君子仪君郑十有四年剽君卫十有一年皆能君者也突之入以簒衎之出以恶仪)

(剽虽国人所立而突衎在焉非所以为安也故四人者春秋莫适与也因其寄耳君子不幸而处于此如子臧)

(季札可也不如是则乱不止为此说者善矣然而郑伯实厉公也非子仪也)纪侯大去其国

(大阅大雩大搜讥其僣也大无者志仓廪之竭也大去者委之而不顾也或曰以争国为小以去国为大而为)

(之者也夫有国家者以义言之则当効死而勿去以道言之亦可去而不守昔太王去邠从之者如归市纪侯)

(去国日以㣲灭故圣人与其不争而去异于失地之君侯而不名不与其去而不存是故书叔姬归酅而不录纪)

(之卒明其为君之末矣)六月乙丑齐侯葬纪伯姬(齐襄迫逐纪侯使不及葬其夫)

(人而去然后见其罪矣或曰葬之礼也夫弑鲁君灭其婚姻之国而葬其女是犹加刃于人以手抚之也斥言)

(齐侯贱之也或曰恶其诈也如纪似礼存季似义葬伯姬似仁恶似而非者)秋七月冬公及

齐人狩于禚(榖梁子曰何以人齐侯所以卑公也何为卑公公于齐侯不与共戴天而与之狩是)

(忘亲释怨非人子矣故称及称人以着其罪也)

八年鲁桓夫人如齐齐国风十篇曰载驱五章章四句

齐人刺襄公也无礼义故盛其车服疾驱于通道大都

与文姜淫播其恶于万民焉载驱薄薄簟茀朱鞹(薄薄疾驱)

(声也簟方文席也车之蔽曰茀诸侯之路车有朱革之质而羽饰)鲁道有荡齐子发夕

(发夕自夕发至旦)四骊济济垂辔濔濔(四骤言物色盛也济济美貌垂辔辔之垂者濔)

(濔众也)鲁道有荡齐子岂弟(言文姜于是乐易然)汶水汤汤行人彭

彭(汤汤大貌彭彭多貌)鲁道有荡齐子翺翔(翺翔犹彷徉也)汶水滔滔行

人儦儦(滔滔流貌儦儦众貌)鲁道有荡齐子逰遨郳黎来朝于鲁

齐侯宋公鲁侯陈侯蔡侯伐衞纳衞侯朔经曰五年春

王正月夏夫人姜氏如齐师(师者众多之地攷于载驱之诗可见矣曰会曰享犹)

(为之名也至是如齐师羞恶之心亡矣夫人之行不可复制矣春秋书此以戒后世谨礼于㣲虑患于早之意)

(也)秋郳黎来来朝(夷狄附庸例书名郳黎来介葛卢是也能修朝礼故特书曰朝其后王命)

(以为小邾子盖于此已能自进于礼矣)冬公会齐人宋人陈人蔡人伐卫

(鲁桓十六年卫侯朔出奔齐经书其名者以王命绝之也榖梁子曰是齐侯宋公而人之何也人诸侯所以人)

(公也其人公何也逆王命也)

九年王使子突救䘙诸侯兵强王师不能禁朔遂入卫

放黔牟于周杀二公子齐侯以卫赂分送于诸侯齐国

风七篇曰甫田三章章四句大夫刺襄公也无礼义而

求大功不修徳而求诸侯志大心劳所以求者非其道

也无田甫田维莠骄骄(兴也甫大也大田过度而无人功终不能获)无思逺

人劳心忉忉(忉忉忧劳也)无田甫田维莠桀桀(桀桀犹骄骄也)无思

逺人劳思怛怛(怛怛犹忉忉也)婉兮娈兮总角丱兮未几见兮

突而弁兮(婉娈少好貌总角聚两髦也丱幼稚也弁冠也)齐国风八篇曰卢令

三章章二句刺荒也襄公好田猎毕弋而不修民事百

姓苦之故陈古以风焉卢令令其人美且仁(卢田犬令令缨环声)

(言人君能有美徳尽其仁爱百姓欣而奉之爱而乐之顺时逰田百姓共其乐同其获故百姓闻而说之其声)

(令令然)卢重环(重环子母环也)其人美且鬈(鬈好貌)卢重鋂(鋂一环贯二也)

其人美且偲(偲才也)楚文王伐申过邓邓祁侯曰吾甥也

止而享之骓甥聃甥养甥请杀楚子邓侯弗许三甥曰

亡邓国者必此人也若不早图后君噬脐其及圗之乎

圗之此为时矣邓侯曰人将不食吾余对曰若不从三

臣抑社稷实不血食而君焉取余弗从还年楚子伐邓

秦伐邽冀之戎初县之经曰六年春王正月王人子突

救卫夏六月卫侯朔入于卫秋公至自伐卫(王人㣲者子突其字)

(也以下士之㣲超从大夫之列者褒救卫也朔陷杀其兄罪固大矣然其父所立诸侯莫得而治也王治其旧)

(恶而废之可也又藉诸侯之力以抗王命故卫朔书名书入以着其恶王人书字书救以着其善外则诸侯书)

(人内则鲁侯书至而春秋之情见矣或曰子突王之子弟也用兵大事而委诸子弟使无成功故书人以讥之)

(必若此言是春秋以成败论事而不计理也使诸侯顾逆顺则子突虽㣲自足以中王命彼阮肆行矣虽天子)

(亲临将有请从如祝聃者况其下乎子突不胜五国使之得入也其亦不幸尔矣幸不幸命也守义循理者法)

(也君子行法以佚命故其褒贬如此)冬齐人来归卫俘(卫俘者卫寳也朔以弟弑兄簒国上)

(逆王命人理所不容彼诸侯者岂其弗察而援之甚力未有以验其丧心失志迷惑之端也及书齐人归卫寳)

(然后知其有欲货之心而后动于恶也世衰道㣲贿赂公行使君臣父子兄弟终去仁义懐利以相与不至于)

(簒弑夺攘则不厌也春秋特书此事结正诸侯之罪垂戒明矣)

十年甲午鲁桓夫人㑹齐侯于防春二月辛卯夜恒星

不见夜中星陨如雨五月大水无麦苗鲁桓夫人会齐

侯于榖齐国风终十一篇曰猗嗟三章章六句刺鲁庄

公也齐人伤鲁庄公有威仪技艺然而不能以礼防闲

其母失子之道人以为齐侯之子焉猗嗟昌兮颀而长

兮(猗嗟叹辞昌盛也颀长貌)抑若扬兮(抑美色扬广扬)美目扬兮(好目扬眉)巧趋

跄兮射则臧兮(跄巧趋貌)猗嗟名兮美目清兮(目上为名目下为清)仪

既成兮终日射侯不出正兮展我甥兮(二尺曰正外孙曰甥)猗嗟

娈兮(娈壮好貌)清扬婉兮(婉好眉目也)舞则选兮射则贯兮(选齐贯中)

(也)四矢反兮以御乱兮(四矢乗矢)秦初县社郑灭小虢经曰

七年春夫人姜氏会齐侯于防夏四月辛卯夜恒星不

见夜中星陨如雨(恒星者列星也如雨者言众也人事感于下天变动于上前此者五国连)

(衡旅拒王命后此者齐桓晋文更霸中国政归盟主而王室遂虚其为法度废绝威信陵迟之象着矣汉成帝)

(永始中亦有星陨之异而五侯擅权贼莽居摄汉之宗支扫荡几尽天之示人显矣春秋谨于天象至矣)秋

大水无麦苗(书大水畏天灾也无麦苗重民命也畏天灾重民命见王者之心矣忽天灾而不惧)

(轻民命而不图国之亡无日矣春秋所以谨之也)冬夫人姜氏会齐侯于榖(防鲁)

(地也榖齐地也初会于禚次享于祝丘又次如齐师又一岁而再会其为恶益逺矣明年无知弑诸儿其祸淫)

(之明验矣)

十一年冬十一月鲁侯帅师次于郎以俟陈蔡陈蔡不

至甲午治兵鲁侯及齐侯围郕郕降于齐公子庆父请

伐之公曰我实不徳齐师何罪遂还鲍叔牙见齐侯之

无常也叹曰君使民慢乱将作矣奉小白出奔莒齐侯

使连称管至父戍葵丘𤓰时而往曰及𤓰而代期戍公

问不至请代弗许故谋作乱僖公之母弟曰夷仲年生

公孙无知有宠于僖公衣服礼秩如适齐侯绌之二人

因之以作乱九月齐侯㳺于姑棼遂田于贝丘见大豕

从者曰公子彭生也公惧队车伤足而反徒人费遇贼

鬬死于门中石之纷如死于阶下贼入弑公而立无知

管夷吾召忽奉公子纠出奔鲁经曰八年春王正月师

次于郎以俟陈人蔡人(用大众曰师次止也伐而次者有整兵慎战之意其次善之也)

(救而次者有缓师畏敌之意其次讥之也俟而次者有无名妄动之意曰次曰以俟者深贬之也)甲午

治兵(役乆不用则有失伍离次逃亡溃散之虞故复申明军法以整齐之其志非善之也讥黩武也)夏

师及齐师围郕郕降于齐师秋师还(春秋正例君将不称帅师者以君为)

(重也今庄公亲将其次其及其还皆不称公者重众也既不称公又以为重众何也轻举大众妄动乆役俟陈)

(蔡而陈蔡不至围郕不服歴三时而后还则无名黩武非义害人未有如此之甚也至是师为重矣义系于师)

(故不书公以着劳民动众之罪为世戒春秋王道轻重之权衡此类是矣)冬十有一月癸未

齐无知(无知曷为不称公孙而以国氏罪僖公也弑君者无知于僖公何罪乎不以公孙之道待无知)

(使恃宠而当国也按无知者夷仲年之子年者僖公母弟也私其同母异于它弟施及其子衣服礼秩如嫡此)

(乱本也故于年之来聘特以弟书于无知之弑不称公孙着其有宠而当国也垂戒之义明矣古者亲亲与尊)

(贤并行而不相悖故尧亲九族必克明峻徳而后九族睦周封同姓必庸康叔蔡仲而后王室强徒知宠爱亲)

(属而不急于尊贤使为仪表明亲亲之道必有篡弑之祸矣)弑其君诸儿(按左氏齐侯㳺于姑)

(棼遂田于贝丘徒人费遇贼于门先入伏公出而鬭死石之纷如死于阶下是皆死节者也春秋重死节之臣)

(而法有特书其不见于经何也如费等所谓便嬖私暱之臣逄君之恶田猎毕弋而不修民事使百姓苦之者)

(也与大臣孔父仇牧义形于色不畏强御以身死其职则异矣当是时管仲隰朋鲍叔皆沉于下寮不见用也)

(而徒人费石之纷如乃得居左右襄公之所疎逺亲信者如此故以齐国之强大一也桓公用之则九合诸侯)

(不以兵车由亲贤人逺小人所以兴也襄公用之不能保其身死于戸下由亲小人逺贤人所以亡也此二人)

(虽死于难与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者犹不逮焉乃致乱之臣死不偿贵又何取乎)

十二年春齐雍廪杀无知鲁侯及齐大夫盟于蔇齐无

君也夏鲁侯伐齐纳子纠桓公自莒先入初桓公亟举

兵作伪主以行孔子曰天子巡守迁庙主行今取七庙

之主以行则失之矣且庙无虚主虚主者唯天子崩诸

侯薨与去其国与祫祭于祖为无主耳吾闻诸老聃曰

天子崩国君薨则祝取群庙之主而藏诸祖庙礼也卒

哭成事而后主各反其庙君去其国太宰取群庙之主

以从礼也祫祭于祖则祝迎四庙之主出庙必跸曰古

者师行无迁主则何主曰主命曰何谓也孔子曰天子

诸侯将出必以币帛皮圭告于祖祢遂奉以出载于齐

车以行每舎奠焉而后就舎反必吿设奠卒敛帛玉藏

诸两阶之间乃出盖贵命也六月庚申鲁侯及齐师战

于干时鲁师败绩公丧戎辂传乗而归鲍叔言于齐侯

曰管夷吾寛惠柔良智勇治于髙傒忠信可以结百姓

礼义可法于四方君若欲霸诸侯使相可也遂帅师言

于鲁曰子纠亲也请君讨之管召雠也请受而甘心焉

鲁施伯曰管子天下之材也所居之国必得志于天下

若令在齐长为鲁国忧矣必杀之鲁杀子纠于生窦将

杀管召齐使者固请梏而予之召忽自杀鲍叔得管仲

比至三衅三浴之齐侯迎于郊与之坐而问焉曰我先

君惟女是崇惟田是好百姓困穷戎士冻馁社稷㡬亡

孤欲大振齐国雪先君之耻奈何仲对曰先君之恶不

可扬也不敬宗庙民乃上校身者治之本也地之生财

有时人之用力有倦而君上之欲无穷茍不敬百姓无

度量于其间则上下相疾而危亡至矣先王知与之为

取不为不可成不求不可得下令于流水之源令顺民

心明必死之路开必得之门不然城郭沟池不足以固

守兵甲勇力不足以应敌愽地多才不足以有众矣公

曰敢问何谓度量仲对曰五榖者民之司命百物之主

也珠玉黄金刀布者天下之通货也人君重五榖禁末

产视本末重轻而准之以币谨持其权以调贵贱则利

归于国而敬老慈㓜恤孤养疾矜独问病通穷困接绝

乏政可施矣是故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礼义㢘耻是为四维四维张则君令行四维不张国乃

灭亡公曰敢问何以张四维而行令仲对曰制人群擅

杀生令行禁止者君之分也仰制奉法卑贱敬畏者臣

之分也威不两错政不二门置仪设法爱人不私赏恶

人不私罚以公制论以法制断不知亲踈逺近贵贱以

法制行之令而不行令不法也法而不行令不审也审

而不行赏罚轻也重而不行赏罚不信也信而不行不

以身先之也禁胜于身令行于人民之从上也不从口

之所言从情之所好未有多禁而能多止者也未有多

令而能多行者也令重则君尊君尊则国安故曰令者

人主之大寳君国之重器也牧民者欲民之有礼也欲

民之有礼小礼不可不谨也小礼不谨于国求百姓之

行大礼不可得也欲民之有义也欲民之有义小义不

可不行也小义不行于国求百姓之行大义不可得也

欲民之有㢘有耻也小亷不修于国小耻不息于国求

百姓之有大亷大耻不可得也故礼不逾节义不自进

亷不蔽恶耻不从枉不逾节则上位安不自进则民无

巧诈不蔽恶则行自全不从枉则邪事不生一维绝则

倾二维绝则危三维绝则覆四维绝则灭倾可正危可

安覆可起灭则不可复错也百姓国之本也百姓之所

欲者饮食也所愿者安乐也茍足其欲赡其愿则能用

之矣故昔者圣王之治民也参其国伍其鄙定民之居

成民之事以选贤才公曰善命仲定制仲制齐国为二

十一乡工商之乡六士乡十五公帅五乡国子帅五乡

髙子帅五乡臣立三宰工立三族市立三乡泽立三虞

山立三衡五家为轨五人为伍轨长帅之十轨为里五

十人为小戎里有司帅之四里为连二百人为卒连长

帅之十连为乡二千人为旅乡良人帅之万人为军五

乡之帅帅之故有中军之鼓有髙子之鼓有国子之鼓

春以搜振旅秋以狝治兵伍之人祭祀同福死丧同恤

夜战声相闻昼战目相识居同乐行同和死同哀三十

家为邑邑有司十邑为卒卒有帅十卒为乡乡有帅三

乡为县县有帅十县为属属有大夫五属故立五大夫

立五正各使听一属处士就间燕处工就官府处商就

市井处农就田野士农工商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

异物而迁焉故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学不

劳而能正月之朝乡长复事君亲问焉五属大夫复事

君亲问焉讁寡功者曰制地分民如一何独寡功教不善政

不治一再则宥三则不赦乃问曰于子之乡于子之属

有居处好学孝悌聪惠质仁发闻于乡里者有拳勇股

肱之力秀出于众者有则以吿有孝而不告谓之蔽明

有勇而不告谓之蔽贤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君又

问曰有不慈孝于亲不长悌于乡骄躁淫暴不用上令

者不以吿谓之下比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乡长属

大夫于是退而进贤君亲见之遂使役官官长期而书

伐以吿且选其贤者而复用之以补用之不善政者君

召而与语訾相其质设之以国家之患而不疚升以为

上卿之赞谓之三选公曰善举国以听于仲行其法于

是乡长退而修乡以及于五属大夫退而修属以及于

邑伍与邑退而修家是故匹夫有善可得而举也有不

善可得而诛也故乡不越长朝不越爵罢士无伍罢女

无家民皆勉为善士有终身之功不为一朝之计齐国

大治齐侯逰于郊有甯戚者饭牛于车下击牛角而商

歌公闻之曰非常人也将用之群臣曰是衞人也盍往

问之固贤人也任之未晚公曰问之恐其有小恶以小

恶而忘其大美此所以失天下之士也且人固难全冝

用其长管仲言于齐侯曰争天下者必先争人是故圣

人卑礼以下天下之贤闲进退习词令臣不如隰朋请

立为大行人知经界尽地利臣不如甯戚请立为大司田

使三军之士视死如归臣不如王子城父请立为大司

马决狱折中臣不如賔胥无请立为大理知无不言不

避死亡臣不如东郭牙请立为大諌公从之公有善仲

未甞不叹有过未甞不諌諌而不从终諌不止鲁浚洙

以备齐也经曰九年春齐人杀无知(不书雍廪而曰齐人者讨贼之词也)

(无知不称君者已不能君齐人亦莫之君也)公及齐大夫盟于蔇(及者内为志大夫不)

(名者义系于齐而不系于大夫之名氏也曰公及齐大夫盟者讥公之释父雠也有父之雠而不知报乃欲安)

(定其国家而图其后嗣则人伦废天理灭矣故圣人云以直报怨以徳报徳)夏公伐齐纳纠

齐小白入于齐(二传经云只书纠子纠小白皆以庶子出奔而纠弟也故不书子明不当立也)

(小白九也故系诸齐明其冝有齐也冝有齐而不称公子内无所承上不请命也桓公于王法虽可绝视子纠)

(则当立故管氏相桓公徙义而召忽之死圣人比诸匹夫匹妇之谅而自经者也纳者不受而强致之称入者)

(难词也)秋七月丁酉葬齐襄公八月庚申及齐师战于干

时我师败绩(败绩者公也内不言败此其言败者为与雠战虽败亦荣也然何以不言公若庄公)

(以复雠举事则此战为义战当书公冠于败绩之上与沙随之不得见重丘之不与盟为比以示荣矣而庄公)

(本欲纳讐人之子谋定其国家不为复讐与之战也是故讳公以重贬其忘亲释怨之罪其义深切着明矣)

九月齐人取子纠杀之(取者不义之词纳纠不称子者明不当立也杀纠复称子者明)

(不当杀也或夺或予于义各安春秋精意也纠虽争立越在他国置而勿问可也必欲杀之然后快于心其不)

(仁亦甚矣然后世以传让为名而取国者必杀其主以为一人心防后患意与此同流毒岂不逺哉故孟子曰)

(五霸三王之罪人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冬浚洙(固国以保民为本轻用民力妄兴大作邦本一)

(揺虽有长江洞庭彭蠡河汉之险犹不足凭而况洙乎书浚洙见劳民于守国之末务而不知本为后戒也)

十三年冬齐侯欲从事于诸侯管仲请反侵地以安四

邻重皮币以聘𫖯于诸侯为游士八十人奉之以裘马

多之以资币使号召天下之贤士以皮币玩好鬻之四

方以觇其上下之所好择其淫乱者而征之于是齐侯

将伐鲁管仲諌曰兵有天论必先论其器论其士论其

将论其主器滥恶不利以其士予敌士不可用以其将

与敌将不知兵以其主与敌人主不务积徳于兵以其

国与敌不听遂伐鲁鲁侯将御之曹刿请见问何以战

公曰余不爱衣食于民不爱牲玉于神对曰小赐不咸

民不归也独恭不优神弗福也公曰小大之狱虽不能

詧必以情断对曰忠之属也可以一战冬十一月公与

之乗战于长勺公将鼓之刿曰未可齐人三鼓刿曰可

矣齐师败绩公将驰之刿曰未可下视其辙登轼而望

之曰可矣遂逐齐师既克公问其故对曰夫战勇气也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夫大国难

测也惧有伏焉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鲁侯侵

宋春正月宋人迁宿齐师宋师伐鲁次于郎鲁侯御之

公子偃曰宋师不整可败也宋败齐必还自雩门窃出

䝉臯比而先犯之大败宋师于乗丘齐师还是战也县

贲父御公卜国为右公坠左车授绥公曰末之卜也县

贲父曰他日不败绩而今败绩是无勇也遂死之圉人

浴马有流矢在白肉公曰非其罪也遂诔之士之有诔

自此始也齐大夫付乙颇用事管仲言于齐侯曰内有

疑妻之妾则宫乱矣庶有疑嫡之子则家乱矣朝有疑

相之臣则国乱矣臣以不才委命而付乙与政惟君裁

焉齐侯诛付乙齐侯曰吾欲冨于财而藉树畜可乎仲

对曰惟山海可于是煑渠夷之盐封金铁之山动者死

罪列轻重九府行伊尹之术不加赋于民而国用大饶

昔禹治河自大陆泽之北䟽为九道曰徒骇曰太史曰

马颊曰覆釡曰胡苏曰简洁曰钩盘曰鬲津徒骇最北

鬲津最南其中二百余里齐侯欲冨国务广其地治河

并行徒骇于八河之地课树艺建城邑通鱼盐于东莱

使闗市讥而不征齐制重罪赎以犀甲一㦸轻罪赎以

鞼楯一㦸小罪讁以金分索讼者三禁而不可上下坐

成以束矢美金以铸剑㦸恶金以铸鉏夷斤斸甲兵大

足有革车八百乗轻诸侯之币以重其礼垂櫜而入稛

载而归拘之以利结之以信示之以武小国诸侯莫之

敢背蔡侯息侯皆娶于陈息妫将归过蔡蔡侯曰吾姨

也止而见之弗賔息侯闻之怒使吿于楚曰伐我吾求

救于蔡而伐之楚王从之秋七月败蔡师于莘以蔡侯

归自是汉沔江淮间诸侯皆服于楚齐侯之出也过谭

谭不礼焉及其入也诸侯皆贺谭又不至八月齐人灭

谭谭子奔莒蔡侯以莘故绳息妫以语楚王楚王灭息

以息妫归经曰十年春王正月公败齐师于长勺(经不书齐)

(师伐鲁者意责鲁也诈战曰败败者为主或曰长勺鲁也齐师至此所谓敌加于己不得已而后应者也疑若)

(无罪焉何以见责乎善为国者不师善师者不陈善陈者不战故行使则有文吿之词而疆塲则有守御之备)

(至于善陈徳已衰矣而况兵刃相接又以诈谋取胜乎故书鲁为主以责之皆已乱之道寡怨之方王者之事)

(也)二月公侵宋三月宋人迁宿(宿非欲迁为宋人之所迁也懐土常物之大情)

(迁国重事也虽违害就利去危即安犹恐或沉于众不肯率从而况迫于横逆非其所欲弃久宅之田里刈新)

(徙之蓬雚道途之勤营筑之劳起怨咨伤和气岂不恻然有隠乎肆行莫之顾也其不仁亦甚矣凡书迁不再)

(贬而恶已见矣)夏六月齐师宋师次于郎公败宋师于乗丘(齐侯)

(轻举大众深入他国肆其报复之心诚有罪也鲁人若能奉其辞令二国去矣偷得一时之捷而积四邻之忿)

(此小人之道故次者不以其事胜者不以其理交讥之)秋七月荆败蔡师于莘以

蔡侯献舞归(蔡侯何以名绝之也凡书败书灭书入而以其君归皆名者为其服为臣虏故绝之)

(也若蔡献舞潞婴儿沈嘉许斯顿䍧胡豹曹阳邾益之类是矣国君死社稷正也逃之虽罪犹有耻焉虏甚矣)

(楚人灭䕫以夔子归独不名者夔子以无罪见讨虽国灭身为臣虏其义直其词初不服也是以独假之爵而)

(不名也春秋之法诸侯不生名失地则生而名之比于贱者欲使人君战战兢兢长守冨贵无危溢之行也)

冬十月齐师灭谭谭子奔莒(齐责谭失事大之礼可矣而灭之可乎灭而书奔责)

(不死位也不书出国亡无所出也国灭身奔而不能守其冨贵何以书爵无取灭之罪为横逆所加不能胜至)

(于出奔则亦不幸焉尔其义盖未绝也故齐师灭谭谭子奔莒楚人灭弦弦子奔黄狄灭温温子奔卫所以皆)

(存其爵不比于失地之君而名之也然则吴灭徐徐子章羽奔楚何以独名按左氏吴伐徐徐子断其髪携其)

(夫人以逆吴子既已屈服而后奔岂有兴复之志乎独书名所以绝之也春秋之义虽在于抑强扶弱又责弱)

(者之不自强于为善也故其书法如此耳)

十四年宋人侵鲁鲁侯御之宋师未陈而薄之败诸戬

获其大夫南宫长万宋大水鲁侯使吊焉曰天作滛雨

害于粢盛若之何不吊宋公使公子御说对曰孤实不

敬天降之灾又以为君忧拜命之辱臧文仲曰宋其兴

乎禹汤罪已其兴也勃焉桀纣罪人其亡也忽焉且列

国有凶称孤礼也言惧而名礼其庶乎既而闻之曰公

子御说之辞也臧孙逹曰是冝为君有恤民之心宋人

请南宫长万于鲁鲁人归之宋公靳之曰始吾敬子今

子鲁囚也吾弗敬子矣病之经曰十有一年春王正月

夏五月戊寅公败宋师于鄑秋宋大水(凡外灾告则书所谓灾者害及)

(民物如水火兵戎之冦是也诸侯于四邻有恤病救急之义则告为得礼而不可以不吊故四国同灾许人不)

(吊君子以是知许之先亡也凢志灾见春秋有谨天戒恤民隠之心王者之事也)冬王姬归于

齐(按周制王姬嫁于诸侯车服不系其夫下王后一等礼亦隆矣春秋之义尊君抑臣其书王姬下嫁曷为)

(与列国之女同辞而不异乎曰阳唱而隂和夫先而妇从天理也述天理训后世则虽以王姬之贵其当执妇)

(道与公侯大夫士庶人之女何异哉自秦而后尤欲尊君抑臣为治而不得其道至谓列侯尚公主使男事女)

(夫屈于妇逆隂阳之位故王阳条奏世务指此为失而长乐王回亦以其弊至父母不敢畜其子舅姑不敢畜)

(其妇人伦悖于上风俗壊于下其流至此然后知春秋书王姬侯女同词而不异圣训之义大矣)

十五年春正月纪叔姬归于酅南宫万弑宋公于䝉泽

遇仇牧于门批而杀之遇太宰督于东宫又杀之公子

御说奔亳南宫牛猛获帅师围毫萧叔大心及戴武宣

穆庄之族以曹师伐之杀牛立御说谥先公曰闵公获

奔衞万奔陈宋人请获于衞衞人欲勿与石祈子曰天

下之恶一也恶于宋而保于我保之何补得一夫而失

一国与恶而弃好非谋也衞人归之亦请南宫万于陈

以赂陈人使妇人饮之酒而以犀革裹之比及宋手足

皆见宋人皆醢之王崩谥曰庄王太子胡齐立经曰十

有二年春王三月纪叔姬归于酅(鲁庄四年纪侯去国叔姬至此始归于酅)

(者纪侯方卒故叔姬至此然后归耳归顺词以宗庙在酅归奉其祀也不以亡故而亏妇道鲁人髙其节义恩)

(礼有加焉是故其归于酅其卒其葬史册悉书夫子修书存而弗削使与衞之共姜同埀不朽为后世劝若夏)

(侯令女曹爽之弟妇也寡居守志父母欲夺而嫁之誓而弗许而曰曹氏全盛之时尚欲保终况今衰亡何忍)

(弃之闻者为之感动其闻叔姬之风而兴起者乎)夏四月秋八月甲午宋万弑

其君捷及其大夫仇牧(太宰督亦死前而不书者身有罪也大夫死于弑君之难而有)

(不书者故知孔父牧息皆所取也夫仇牧徒杀其身不能执贼亦足取乎食焉不避其难义也虽不能执贼亦)

(足为求利焉而逃其难者之训矣惟此义不行然后有视弃其君犹土梗弁髦曽莫之省而三纲绝矣)冬

十月宋万出奔陈(万已醢矣曷为不书杀万而𦵏闵公乎夫天下之恶一也陈人不以万为)

(贼而纳之又受宋人之赂而使妇人饮之酒是与贼为党非政刑也特书出奔陈而闵公不𦵏以着陈人与贼)

(为党之罪而不能正天讨其法严矣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

皇王大纪卷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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