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18
钦定四库全书
金史卷一百十八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五十六
苗道润 王 福 伊喇重嘉努
武 仙 张 甫 靖安民
郭文振 胡天作 张 开
燕 宁
苗道润贞祐初为河北义军队长宣宗迁汴河北土人
往往团结为兵或为群盗道润有勇略敢战鬭能得众
心比战有功略定城邑遣人诣南京求官封宰相难其
事宣宗召河南转运使王扩问曰卿有智虑为朕决道
润事今即以其众使为将肯终为我尽力乎扩对曰兼
制天下者以天下为度道润得众有功因而封之使自
为守羁縻使之䇿之上也今不许彼负其众何所不可
为宣宗顾谓宰执曰王扩之言实契朕心于是除道润
宣武将军同知顺天军节度使事贞祐四年复以功迁
怀远大将军同知中山府事再阅月复战有功迁骠骑
上将军中都路经略使兼知中山府事顷之加中都留
守兼经略使道润前后抚定五十余城兴定元年诏道
润恢复中都以山东兵益之道润奏去年十一月臣遣
总领张子明招降蠡州通吉齐锦近日河北东路兵马
都总管伊喇特尔格移军蠡州袭破其军杀数百人子
明亦被创臣将提兵问罪重以特尔格自拔来归但备
之而已今欲复取都城乞无罪特尔格直令受臣节制
庶可集事宣宗以问宰相奏曰道润特尔格不协不可
相统属诏完颜寓行元帅府事督道润复中都和辑特
尔格军初道润与顺天军节度使李琛不相能两军土
兵因相攻琛遣兵攻满城完州道润军拒战杀琛兄荣
弟明等琛奏潞州提控乌林阿乌登承道润指日谋侵
害山东行省数谕道润与臣通和竟不见从且杀臣兄
荣弟明等恣横如此将为后患又奏乞令河北州府官
不相统摄并聼帅府节制仍遣官増减诸路兵力使权
均势敌无相并吞则百姓安农亩矣道润奏李琛以众
叛陷满城攻完州琛亦奏道润叛廷议以为两人失和
故至于此令山东行省枢密院谕琛行省在彼自当俱
聼节制何待帅府土兵本以义团结且耕且战今乃聚
之城寨遂相并吞百姓不安皆由官长无所忌惮使之
然也严为约束依时树艺无致生事诏道润与伊喇特
尔格合兵抚定河北令诸道兵互相应援既而道润与
贾仝贾瑀互相攻击诏道润贾仝王福武仙贾瑀分画
各路元帅府控制之彰徳衞辉招抚司隶枢密院贾瑀
既与道润相攻已而诈为约和道润信之遂伏兵刺杀
道润朝廷不能问一军彷徨无所依提控靖安民乞权
隶潞州行元帅府聼其节制时兴定二年也右丞侯摰
乞以保蠡完三州隶真定而蠡州旧受伊喇重嘉努节
制一旦改隶真定恐因而交争靖安民等愿隶潞州乃
令河北行省审处之经略副使张柔奏贾瑀攻易州寨
杀刺史马信及其裨校夺所佩金符而去顷之张柔攻
贾瑀杀之道润既死靖安民代领其众是后乃封建矣
初贞祐四年右司谏珠嘉济敦乞封建河朔诏尚书省
议事寝不行定兴三年太原不守河北州县不能自立
诏百官议所以为长乆之利者翰林学士承㫖图克坦
镐等十有六人谓制兵有三一曰战二曰和三曰守今
欲战则兵力不足欲和则彼不肯从唯有守耳河朔州
郡既残毁不可一槩守之宜取愿就迁徙者屯于河南
陜西其不愿者许自推其长保聚险阻刑部侍郎鄂屯
哈斯罕三人曰河北于河南有辅车之势蒲解于陜西
有襟喉之要尽徙其民是撤其藩篱也宜令诸郡选才
干众所推服能纠众迁徙者愿之河南或晋安河中及
诸险隘量给之食授以旷土尽力耕稼置侨治之官以
抚循之择其壮者教之战阵勑晋安河中守臣檄石岚
汾霍之兵以谋恢复莫大之便兵部尚书乌凌阿与等
二十一人曰河朔诸州亲民掌兵之职择土人尝居官
有材略者授之急则走险无事则耕种宣徽使伊喇光
祖等三人曰度太原之势虽暂失之顷亦可复当募土
人威望服众者假以方面重权能克复一道即以本道
总管授之能捍州郡即以长佐授之必能各保一方使
百姓复业提㸃尚食局舒穆噜穆请以高爵募民略同
光祖议宰臣欲置公府宣宗意未决御史中丞完颜伯
嘉曰宋人以虚名致李全遂有山东实地苟能统众守
土虽三公亦何惜焉宣宗曰他日事定公府无乃多乎
伯嘉曰若事定以三公就节镇何不可者宣宗意乃决
四年二月封沧州经略使王福为沧州公河间路招抚
使伊喇重嘉努为河间公真定经略使武仙为恒山公
中都东路经略使张甫为高阳公中都西路经略使靖
安民为易水公辽州从宜郭文振为晋阳公平阳招抚
使胡天作为平阳公昭义军节度使完颜开为上党公
山东安抚副使燕宁为东莒公九公皆兼宣抚使阶银
青荣禄大夫赐号宣力忠臣总帅本路兵马署置官吏
征歛赋税赏罚号令得以便宜行之仍赐诏曰乃者邉
防不守河朔失宁卿等自总戎昭备殚忠力若能自効
朕复何忧宜膺茅土之封复赐忠臣之号除已画定所
管州县外如能収复邻近州县者亦聼管属
王福本河北义军积战功累迁同知横海军节度使事
沧州经略副使兴定元年福遣提控张聚王进复濵棣
二州以聚摄棣州防御使进摄濵州刺史乆之福与聚
有隙聚以棣州附于益都张林兴定三年九月福上言
沧州东濵沧海西连真定北备大兵可谓要地乞选重
臣为经略使得便宜从事以镇抚军民朝廷以福初率
义兵复沧州招集残民今有众万余器甲完具自雄一
方与益都张林棣州张聚皆为邻境今利津已不守辽
东道路艰阻且其意本欲自为使但托词耳因而授之
使招集濵棣之人通辽东音问今若不许宋人或以大
军迫胁或以官爵招之将贻后悔宣宗以为然乃以福
为本州经略使仍令自择副使㑹福有战功迁遥授同
知东平府事权元帅右都监经略节度如故兴定四年
封为沧海公以清沧观州盐山无棣乐陵东光宁津吴
桥将陵阜城蓨县隶焉四月红袄贼李二太尉宼乐陵
棣州张聚来攻福皆击却之李二复宼盐山经略副使
张文与战李二大败擒其统制二人斩首二千级获马
三十匹七月宋人与红袄贼入河北福婴城固守益都
张林隶州张聚日来攻掠沧州危蹙福将南奔为众所
止遂纳欵于张林东平元帅府请讨福乞益河南步卒
七千骑兵五百滑濬衞州资助刍粮先定赏格以待有
功朝廷以防秋在近河南兵不可往东平兵少不能独
成功待至来年春使东平帅府与高阳公并力讨之乃
止
伊喇重嘉努积战功累官河间路招抚使遥授开州刺
史权元帅右都监赐姓完颜氏兴定四年与张甫俱封
重嘉努封河间公以献蠡安深州河间肃宁安平武强
饶阳六家庄郎山寨隶焉兴定末所部州县皆不可守
元光元年移屯信安本张甫境内张甫因奏信安本臣
北境地当冲要乞权改为府以重之诏改信安为镇安
府是岁与甫合兵复取河间府及安蠡献三州与张甫
皆迁金紫光禄大夫二年重嘉努及张甫同保镇安各
当一面别遣总领提领孙汝楫杨夀提控袁徳李成分
保外垣遂全镇安未几重嘉努奏镇安距迎乐堌海口
二百余里实辽东往来之冲高阳公甫有海船在镇安
西北可募人直抵辽东以通中外之意若赏不重不足
以使人今拟应募者特迁忠显校尉授八品职仍赏寳
泉五千贯如官职已至忠显八品以上者迁两官升职
一等回日再迁两官升职二等诏从之
武仙威州人或曰尝为道士时人以此呼之贞祐二年
仙率郷兵保威州西山附者日众诏仙权威州刺史兴
定元年破石海于真定宣差招抚使惟宏请加官赏真
授威州刺史兼真定府治中权知真定府事迁洺州防
御使兼同知真定府事遥授河平军节度使兴定四年
迁知真定府事兼经略使遥领中京留守权元帅右都
监无何封恒山公以中山真定府沃冀威镇宁平定州
抱犊寨栾城南宫县隶焉同时九府财富兵强恒山最
盛是岁归顺于大元副史天倪治真定仙兄贵为安国
军节度使史天祥击之贵亦归顺于大元仙与史天倪
俱治真定且六年积不相能惧天倪图已尝欲南走宣
宗闻之诏枢密院牒诏之仙得牒大喜正大二年仙贼
杀史天倪复以真定来降大元大将萨纳台讨仙仙走
阅月乘夜复入真定萨纳台复击之仙乃奔汴京五年
召见哀宗使枢密判官白华导其礼仪复封为恒山公
置府衞州七年仙围上党已而大兵至仙遯归未几衞
州被围内外不通诏平章政事哈达枢密副使布哈救
之徙仙兵屯胡岭关扼金州路八年十一月大元兵涉
襄汉哈达布哈驻邓州仙由荆子口㑹邓州军天兴元
年正月丁酉哈达布哈败绩于三峰山仙从四十余骑
走密县趋御寨都尉乌凌阿呼图不纳几为追骑所得
乃舍骑步登嵩山绝顶清凉寺谓登封兰若寨招抚使
和卓僧秀曰我岂敢入汴京一旦有急䌸我献大国矣
遂走南阳留山収溃军得十万人屯留山及威远寨立
官府聚粮食修器仗兵势稍振三月汴京被围哀宗以
仙为参知政事枢密副使河南行省诏与邓州行省色
埒合兵入救八月至密县东遇大元大将苏布特兵过
之仙即按军睂山店报色埒曰阻涧结营待仙至俱进
不然败矣色埓急欲至汴不聼行至京水大兵乘之不
战而溃仙亦令其军散走期会留山仙至留山溃军至
者益众哀宗罢色埒为中京留守诏仙曰色埒不知兵
向使从卿阻涧之策岂有败哉军务一以付卿日夕以
待戮力一心以图后举十一月遣刑部主事乌库哩呼
噜召仙仙不欲行乃上疏陈利害请缓三月生死入援
初色埒至邓州承制授宣差总领洪果萨哈五朶山一
带行元帅府事兼行六部尚书及仙还留山恶萨哈权
盛改为征行元帅屯比阳萨哈怨仙夺其权乃归顺于
大元大将苏布特署萨哈守裕州萨哈乃诈以书约仙
取裕州可以得志仙信之萨哈乃报大元大将遣兵夹
撃败仙于柳河仙跳走圣朶寨初沈丘尉曹政承制召
兵西山裕州防御使李天祥不用命政斩之以徇仙至
圣朶谓政曰何故擅诛吾将政曰天祥违诏逗遛不行
政用便宜斩之仙怒曰今日宣差来起军明日宣差来
起军因此军卒战亡殆尽矣自今选甚人来亦不聼且
教儿郎辈山中休息又曰天祥果有罪待我来处置汝
何人辄敢杀之政曰参政柳河失利不知存亡天祥违
诏何为不杀仙大怒叱左右夺政所佩银牌令总领杨
全械系之㑹赦犹囚之及仙败始得释与杨全俱降宋
是时哀宗走归徳遣翰林修选魏璠间道召仙行至裕
州会仙败于柳河璠矫诏招集溃军以待仙仙疑璠图
已二年正月仙阅兵选锋尚十万璠曰主上旦夕西首
望公公不宜乆留于北仙怒几杀璠璠及呼喇勒还归
徳仙乃奏请诛璠哀宗不聼以璠为归徳元帅府经歴
官璠字邦彦浑源人贞祐二年进士云仙部将董祐有
战功诏赐虎符仙畏其偪已乆不与佩祐憾之乃结官
努欲杀仙犹豫未敢𤼵近侍局使完颜四和有谋敢断
尝征兵邓州御牧使伊喇爱罕有异志四和以计诛之
祐使谓四和曰仙终不肯入援祐等位卑力不能诛惟
君为国家图之四和曰已杀爱罕复杀武仙他日使者
来人谁肯信不从仙知祐尝有此谋使祐使河北其后
竟杀之三月仙以圣朶军食不足徙军邓州仰给于邓
州总帅伊喇瑗邓州仓廪亦乏乃分军新野顺阳浙川
就食民家遣讲议官朱槩刘琢往襄阳借粮于宋制置
使史嵩之琢槩持两端畏留廼以情告史嵩之曰仙兵
势不复振矣且曰名为借粮实欲纳欵待将军一诺耳
嵩之以为实然遣田俊持书报仙四月仙遣大理少卿
张伯直取粮于襄阳屯军小江口以待之嵩之闻张伯
直至大喜谓仙送欵矣发书乃谢状也大怒留伯直不
遣仙自顺阳入邓州伊喇瑗畏逼以女女仙仙不疑纳
之乃迁顺阳邓州粮尽瑗终疑仙五月瑗举城降宋嵩
之益知仙军虚实使孟珙率兵五千袭仙军于顺阳是
时仙令亡卒刈麦供军未至二里许始觉仙率帐下百
余人迎击之孟珙不敢前俄顷军士稍集有五六百人
大败珙兵珙与数百人脱走生擒其统制统领数十人
获马千余至是槩琢妄说将纳欵于嵩之之语泄矣仙
皆诛之伊喇瑗本名聂赫字廷玉世袭契丹明安累功
邓州便宜总帅既至襄阳使更姓名称归正人刘介具
将校礼谒制置使瑗大悔恨明年三月疽发背死孟珙
虽败而去仙惧宋兵复来七月徙淅川之石穴是时哀
宗在蔡州遣近侍乌页责仙赴难诏曰朕平日未尝负
卿国家危难至此忍拥兵自恃坐待灭亡邪将士闻之
相视哽咽皆愿赴难与国同生死仙惧众心有变乃杀
马牛与将士三千人㰱血盟誓不负国家众乃大喜无
何仙复谓众曰蔡州道梗吾兵食少恐不能到且蔡不
可坚守纵到亦无益近遣人觇视宋金州百姓据山为
栅极险固广袤百里积粮约三百万石今与汝曹共图
之可不劳而下留老弱守此寨以为根本然后选劲勇
趋蔡迎上西幸未晩也众未及应即令戒行李取淅川
溯流而上山路险阻霖雨旬日水湍悍老幼弱死者不
可胜数粮食绝军士亡者八九仙计无所出八月乃由
荆子口东还自内郷将入圣朶寨至峡石左右八叠秋
林闻总领杨全已降宋留秋林十日乃迁太和九月至
黑谷泊进退失据遂谋北走行部尚书卢芝侍郎石玠
不从芝字廷瑞河东人任子补官以西安军节度使行
尚书玠字子坚河中人崇庆二年进士以汝州防御使
行侍郎二人相与谋曰吾等知仙不䘏国家乆矣谏之
不从去之未可事至今日正欠蔡州一死耳假若不得
到蔡州死于道中犹胜死于仙也既去仙始觉追玠杀
之芝走至南阳为土贼所害甲午蔡州破粮且尽将士
大怨皆散去仙无所归乃从十八人北渡河又亡五人
五月趋泽州为泽之戍兵所杀
张甫赐姓完颜氏初归顺大元涿州刺史李竒噜招之
兴定元年正月甫与张进俱来降东平行省蒙古纲承
制除甫中都路经略使进经略副使二年苗道润死河
北行省侯挚承制以李竒噜权道润中都路经略使甫
与张柔为副顷之苗道润之众请以靖安民代道润是
时张柔安民实分掌道润部众朝廷乃以竒噜为中都
东路经略使自雄覇以东皆隶之甫进与永定军节度
使贾仝不协以兵相攻夺据仝地取仝马以遗经略使
李竒噜竒噜受之朝廷怪竒噜不能和辑州府乃有向
背召竒噜别与官职诏东平蒙古纲讲睦甫与贾仝纲
遣同知安武军王郁博野令高常住往平之辄留竒噜
不遣因奏曰张甫本受竒噜招降情意厚善今遣郁先
与竒噜议所以平之者然后可况甫等不识礼义之人
竒噜就征则皆自疑恐生他变故不避专擅之罪诏从
纲奏未几贾仝复以兵捕甫部民杀甫参议官邢㻫甫
率兵攻之贾仝败走遂自缢死甫请符印以安辑部众
诏与之无何李竒噜归顺大元甫为中都东路经略使
遥授同知彰徳府事权元帅右都监三年张进为中都
南路经略使甫奏真定兵冲乞遣重臣与恒山公武仙
并力守之不报及真定不守甫复奏权元帅右都监柴
茂保冀州水寨孤立无援若不益兵非臣之所知也四
年甫封高阳公以雄莫覇州高阳信安文安大成保定
静海寳坻武清安次县隶焉元光元年伊喇重嘉努不
能守河间甫居之信安是岁以功进金紫光禄大夫始
赐姓完颜二年二月张进亦迁元帅左监军赐姓完颜
靖安民徳兴府永兴县人贞祐初充义军歴穆昆千戸
总领万户都统皆隶苗道润麾下以功遥授定安县令
迁涿州刺史遥授顺天军节度使充提控兴定元年遥
授安武军节度使兴定二年迁知徳兴府事中都路总
领招抚使是岁苗道润死安民代领其众行省承制以
涿州刺史李竒噜权中都路经略使三年诏竒噜自雄
覇以东为中都东路经略使自易州以西安民为中都
西路经略使西山义军屯垒诸招抚皆隶焉四年遥授
知徳兴府事权元帅左监军行中都西路元帅府事三
月安民上书曰苗道润抚定州县五十余城其功甚大
西京路经略使刘铎嫉其功反间贾瑀李琛与道润不
协转相攻伐竟以隂谋杀道润铎令所部刘智元等掠
镇抚孙资孙招抚杨徳胜家人二十余口锢之山寨若
铎常居此恐致败事刘铎亦遣副使刘璋诣南京自诉
且言安民侵人飞狐之境冒滥封拜诱感人心强抑总
领冯通等输银粟索飞孤总领王彦晖弹压刘智元杜
贵欲充偏裨彦晖等拒之辄杀贵而杖智元竟驱彦晖
而去又言经略职卑以致从宜李栢山等日谋见害乞
许罢去廷议刘铎本行招诱逋亡今乃与安民互相论
列以起争端苗道润死安民实代领其众彦晖等军本
隶道润当聼安民节制乃召铎还顷之封易水公以涿
易安肃保州君氏川季鹿三保河北江矾山寨青白口
朝天寨水谷懽谷东安寨隶焉十月安民出兵至矾山
复取檐车寨大元兵围安民所居山寨守寨提控马豹
等以安民妻子及老弱出降安民军中闻之骇乱众议
欲降以保妻子安民及经歴官郝端不肯从遂遇害诏
赠金紫光禄大夫
郭文振字拯之太原人承安二年进士累官辽州刺史
贞祐四年昭义节度使必喇阿噜岱请升辽州为节镇
廷议辽州城郭人户不称节镇而文振有功当迁乃以
本官充宣差从宜都提控兴定元年诏文振接应苗道
润恢复中都会道润与贾仝相攻而止文振治辽州深
得众心兴定三年迁遥授中都副留守权元帅左都监
行河东北路元帅府事刺史从宜如故文振招降太原
东山二百余村迁老幼于山寨得壮士七千分驻营栅
防护秋获文振奏若秋高无兵直取太原河东可复优
诏许之十月权元帅右都监行元帅府事与张开合坚
台州兵复取太原四年诏升乐平县为臯州夀阳县西
张寨为晋州从文振之请也文振上疏曰扬子云有言
御得其道则天下徂诈咸作使御失其道则天下狙诈
咸作敌有天下者审所御而已河朔自用兵之后郡邑
萧然并无官长武夫悍卒因缘而起以为得志僭越名
位𤓰分角竞以相侵攘虽有内除之官亦不得领其职
所为不法可胜言哉乞行帅府擅请便宜妄自夸张以
尊大其权包藏之心盖可知也朝廷因而抚之假权传
授至与各路帅府力侔势均不相统属陜西行省总为
节制相去辽远道路梗塞卒难闻知故飞扬跋扈无所
畏惮邻道相望莫敢谁何自平阳城破以来河北不置
行省朝廷信臣不复往来布扬声教但令伊喇行报而
已所司劳以酒食悦以货财借其声誉共欺朝廷奸幸
既行遂至骄恣变故之生何所不有此臣所以夙夜痛
心而为之忧惧也乞分遣公廉之官徧诣访察庶知所
在利害之实伏见泽潞等处刍粮犹广人民犹众地多
险阻乞选重臣复直行省皆聼节制上下相维可臂指
使之则国势日重奸恶不萌矣是时泽潞已诏张开规
画不能尽用文振之言但令南京兵马使珠嘉赛音行
帅府于怀孟而已是岁封晋阳公河东北路皆隶焉文
振奏孟州每以豪猾不逞之人摄行州事朝廷重于更
代就令主之去年伯特和摄刺史提控伯特安杀之夺
其职河东行省以陈景璠代安安内不能平因诬告景
璠死罪朝廷未及按问安辄逐之耻受臣节制宣言于
众待道路稍通当隶恒山公节制今真定已不守安犹
向慕不已臣征兵诸郡安辄诡辞不遣臣若兴师是自
生一敌非国家之便也闻安有女臣辄违律令为姪孙
述娶之安遂见许臣非愿与安为姻为公家计屑就之
耳自结亲以来安颇循率以从王事法不当娶而辄娶
之敢以此罪为请宣宗嘉其意遣近臣慰谕之文振复
奏武仙所统境土甚大虽与林州元帅府共招抚之乞
更选本土州县官重其职任同与安集可使还定宣宗
用其策五年文振奏臣所统岚管隩石宁化保徳诸州
境土阔远不能周知利害恐误军国大计伏见葭州刺
史𤓰尔佳芬彻智勇过人深悉河东事势乞令行元帅
府事或为本路兵马都总管与臣分治诏文振就择可
者处之便地仍受文振节制上党公张开以厚赏诱文
振将士颇有亡归者诏分辽潞粟赈太原饥民张开不
与文振奏其事诏遣使慰谕之文振复申前请以葭州
刺史𤓰尔佳芬彻分治岚管以西诸州制可仍令防秋
后再度其宜文振请分上党粟以赡太原诏文振与张
开计度顷之诏以石州隶晋阳公府元光元年林州行
元帅府惟良得罪召还文振奏近闻惟良召还臣窃以
为不可惟良在林州五岁政尚寛厚大得民心今兹被
召军民遮路泣留其去未几㠖尖之众作乱逐招抚使
康瑭乞遣惟良还林州为便不许文振上书乞遣前平
章政事胥鼎行省河北诸公府帅府并聼节制诏谕百
姓使知不忘遗黎之意然后以河南陜西精锐并力恢
复不报文振复奏河朔百姓引领南望臣再四请于枢
府但以㑹合府兵为言公府虽号分封力实单弱且不
相统摄所在被兵朝廷不即遣兵复河北人心将以为
举河朔而弃之甚非计也文振大抵欲起胥鼎为行省
定河北朝廷不能用二年诏文振应援史咏复河东是
岁辽州不能守徙其军于孟州以部将郝安等为文振
副护㳂山诸寨文振等公府诏不许顷之文振部将汾
州招抚使王遇与孟州防御使纳喇蒙古勒不相能复
徙卫州然亦不可以为军迄正大间寓于衞而已
胡天作字景山管州人初以郷兵守御本州累功少中
大夫管州刺史兴定二年遥授同知太原府事刺史如
故是岁平阳失守改同知平阳府事三年复取平阳天
作言汾潞皆置帅府平阳大镇今稍完复所管州县不
下十万戸复业者相继不绝其过汾潞远甚宜一体置
之是时晋安岚州皆有帅府乃以天作充便宜招抚使
权元帅左都监四年封平阳公以平阳晋安府隰吉州
隶焉天作请以晋安府之翼城县为翼州以垣曲绛县
隶焉置平水县于汾河之西朝廷皆从之初轩成本隶
程琢麾下琢死成率众保隰州以为同知隰州军州事
兼提控军马成増缮器甲招纳亡命颇有他志是时隰
州方用兵未可制天作请增置要害州县以分其势隰
州之境蒲县最居其冲可改为州隰州之仵城镇可改
为县选官守备诏升蒲县为蒲州以大宁县隶之仵城
镇为仵城县天作守平阳凡四年屡有功诏录其子定
格为奉职元光元年十月青龙堡危急诏遣𤓰尔佳实
伦㑹张开郭文振兵救之次弹平寨东三十里不得进
知府事珠格和索哩总领提控王和各以兵归顺临城
索其妻子兵民皆溃执天作出天作已归顺诏珠和索
哩子之南京者命天作子定格承应如故天作已受大
元官爵佩虎符招抚怀孟之民定格闻之乃自经死赠
信武将军同知睢州军州事诏张开郭文振招天作天
作至济源欲脱走先遣人奏表南京大元大将恶其反
覆遂诛之天作死后宣宗以同知平阳府事史咏权行
平阳公府事后封平阳公平阳初破咏父诈母萧氏藏
于窟室索出之使诈招咏诈乃自缢死萧氏逃归咏妻
梗氏亦自死宣宗赠诈荣禄大夫京兆郡公谥成忠萧
氏封京兆郡太夫人赐号归义梗氏赠京兆郡夫人谥
义烈未几咏乞内徙徙其军于解州河中府
张开赐姓完颜氏景州人至宁末河北兵起开团结郷
兵为固守累功遥授同知青州防御事兼同知观州事
贞祐四年开率所部复取河间府及沧献二州十有三
县开有宣府司留付空名宣勑二百道奏乞从权署置
就任所复州县旧宫阙者补之诏迁同知观州军州事
开复青州乞输盐易粮诏与之粮迁观州刺史权本州
经略使至是始赐姓完颜氏开奏乞许便宜及论淇门
安阳黎阳皆作堰塞水河运不通乞开发水道不报观
州粮尽是岁秋徙军辉州乞麦种三千石驴驘三百或
寳劵二百贯户部不与御史台奏开自观州转战来此
乆着劳绩欲令其军耕种以自给有司计小费拒不与
乞断自宸衷与之麦种若无牛可与给以寳劵制可是
岁潼关不守被召入衞南京兴定元年遥授泽州刺史
二年遥授同知彰徳府兼总领提控三年充潞州招抚
使林州元帅府徙潞人实林州既复遣还开乞隶晋安
元帅府或与林州并置元帅府各自为治十月开以权
昭义军节度使遥授孟州防御使权元帅左都监行元
帅府事与郭文振共复太原四年封上党公以泽潞沁
州隶焉五年诏复以涉县为崇州从开请也元光元年
复取高平县及泽州二年大战壶关有功既而潞州危
急开奏封建公府以固屛翰今胡天作出平阳郭文振
南徙河东公府独臣与史咏而已乞升泽沁二州为节
镇以重守御诏以泽为忠昌军沁为义胜军林州㠖尖
寨众乱逐招抚使康塘推杜仙为招抚使开请以卢芝
瑞为副代领其众又奏比闻郭文振就食怀孟史咏徙
解州高伦迁葛伯寨各自保守民安所仰哉臣领孤军
内无储㣥外无应援臣不敢避失守之罪恐益重朝廷
之忧正大间潞州不守开居南京部曲离散名为旧公
与匹夫无异天兴初起复与刘益为西面元帅领安平
都尉纪纲军五千攻衞州败绩于白公庙是时哀宗走
归徳开与刘益谋収溃兵从衞不果遂与承裔西走皆
为民家所杀初置公府开与恒山公武仙最强后驻兵
马武山遣人间道请粮二万石用事者难之止给二千
石公府将佐得报皆不敢白开闻置酒召诸将曰朝廷
待某特厚今日与诸君一醉诸将问故曰顷以粮竭为
请祈二万而得二千是吾君相不以武仙辈待我也是
时郭文振处开西北当兵之冲民贫地瘠开又不奉命
以粮赈文振军文振穷窜开势愈孤以至于败
燕宁初为莒州提控守天胜寨与益都田琢东平䝉古
纲相依为辅车之势山东虽残破犹倚三人为重红袄
贼五公喜据注子堌率众袭据沂州宁击走之遂复沂
州语在田琢传宁既屡破红袄贼招降胡七胡八引为
腹心贼中闻之多有欲降者累官遥授同知安化军节
度使事山东安抚副使兴定四年封东莒公益都府路
皆隶焉五年与䝉古纲王庭玉保全东平以功迁金紫
光禄大夫还天胜战死䝉古纲奏宁克尽忠孝虽位居
上公祖考未有封爵身没之后老稚无所衣食乞降异
恩以励节义之士诏赠故祖臯银青荣禄大夫祖母张
氏范阳郡夫人父希迁金紫光禄大夫母彭氏继母许
氏妻霍氏皆为范阳郡夫人族属五十二人皆廪给之
自益都张林逐田琢继而宁死蒙古纲势孤徙军邳州
山东不复能守矣
赞曰苗道润死中分其地靖安民有其西之半中分以
东者其后张甫有之然无北境矣大凡九公封建宣宗
实录所载如此他书载沧海公张进河间公伊喇重格
易水公张进晋阳公郭栋此必正大间继封如史咏继
胡天作者然不可攷矣
金史卷一百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