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132

钦定四库全书

金史卷一百三十二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七十

逆臣

秉 德(本名伊逊)  唐古辩(本名翁卾罗)

乌 达      大兴国

图克坦额哷楚克  布萨师恭(本名呼图)

图克坦贞(本名塔斯) 李老僧

完颜元宜(本名阿里) 赫舍哩执中(本名呼沙呼)

昔者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其法有五焉微而显

志而晦婉而成章尽而不汚惩恶而劝善夫惩恶乃所

以劝善也作逆臣传

秉德本名伊逊初为西南路招讨使改汴京留守丁母

忧起复后为兵部尚书拜叅知政事皇统八年与乌凌

阿富勒呼等廉察郡县使还拜平章政事廷议欲徙辽

阳渤海人屯燕南秉德及左司郎中萨哈议其事近侍

髙夀星在徙中夀星诉于悼后后以白帝帝怒杖秉德

而杀萨哈是时熙宗在位久悼后干政而继嗣未立帝

无聊不平屡杀宗室箠辱大臣秉德以其故懐忿乃与

唐古辩乌达等谋废立乌达以其谋告海陵海陵乃与

秉德谋弑熙宗皇统九年十二月九日遂与唐古辩乌

达呼图额哷楚克大兴国李老僧海陵妹夫塔斯弑熙

宗于寝殿秉德初意不在海陵已弑熙宗未有所属呼

图奉海陵坐秉德等皆拜称万岁杀曹国王宗敏左丞

相宗贤时秉德位在海陵上因被杖怨望谋废立而海

陵因之以为乱既立以秉德为左丞相兼侍郎左副元

帅封萧王赐铁券与钱二千万绢一千匹马牛各三百

羊三千久之为乌达所谮出领行台尚书省事时秉德

方在告亟召之限十日内发行会海陵欲除太宗诸子

并除秉德以秉德首谋废立及弑熙宗不即劝进衔之

乌达因言秉德与宗本谋反有状曰昨来秉德曾于宗

本家饮酒海州刺史子忠言秉德有福貌类赵太祖秉

德偃仰笑受其言臣妻言秉德妻尝指斥主上语皆不

顺及秉德与宗本相别时指斥尤甚且谓厯数有归秉

德招刑部侍郎满都曰已前曾说那公事颇记忆否满

都曰不存性命事何可对众便说似此逆状甚明海陵

遣使就行台杀秉德并杀前行台叅知政事乌凌阿賛

谋賛谋妻秉德乳母也初賛谋与前行台左丞温都思

忠同在行台思忠黩货无厌賛谋薄之由是有隙故思

忠乗是并诬賛谋及其子杀之賛谋不肯跪受刑行刑

者立而缢杀之海陵以賛谋家财奴婢尽赐思忠秉德

与乌达以口语致怨既死遂并杀其弟图哩嘉哩及宗

翰子孙死者三十余人宗翰之后遂绝世宗即位追复

秉德官爵赠仪同三司初萨哈薨宗翰袭其明安亲管

穆昆秉德死海陵以赏乌达传其子乌达布大定六年

世宗悯宗翰无后诏以明安穆昆还萨哈曽孙佛们遣

使改葬萨哈宗翰于山陵西南二十里百官致奠其家

产给近亲以奉祭祀秉德既死其中都宅第左副元帅

杲居之杲死海陵迁都迎其嫡母图克坦氏居之图克

坦氏遇害世宗恶其不祥施为佛寺

唐古辩本名翁鄂罗尚熙宗女代国公主为驸马都尉

累官叅知政事尚书左丞与右丞相秉德谋废立而乌

达以告海陵海陵谓辩曰我辈不能匡救旦暮且及祸

右行大事谁可立者辩曰无乃胙王常胜乎海陵问其

次辩曰邓王子阿林海陵曰阿林属疎安得立辩曰公

岂有意邪海陵曰若不得已舍我其谁于是旦夕相与

宻谋䕶卫将军塔斯疑之以告悼后曰辩等因间每窃

窃偶语不知议何事悼后以告熈宗熙宗怒召辩责之

曰尔与亮谋何事将如我何杖而遣之自是谋益甚十

二月九日代国公主为其母悼后作佛事居寺中故海

陵秉德等俱会于辩家至夜辩等以刀藏衣下相随入

宫门者以辩驸马不疑皆内之至殿门直宿䕶卫觉之

辩举刀呵之使无动既弑熙宗立海陵辩为尚书右丞

相兼中书令封王赐钱二千万绢千匹马牛各三百羊

三千并铁劵进拜左丞相父彰德军节度使重国迁东

平尹初辩与海陵谋逆辩尝言其家奴多可用者海陵

固己懐之及行弑之夕会于辩家待兴国出宫辩因设

馔众皆恇惧不能食辩独饱食自若海陵由此知其忮

忍畏忌之及即位尝与辩观太祖画像海陵指示辩曰

此眼与尔相似辩色动海陵亦色动由是疑辩益忌之

及与萧裕谋致宗本罪并致辩尝与宗本谋反即杀之

重国坐夺官正隆二年起为沂州防御使改清州防御

使大定初重国与图克坦巴噶以政迹着闻厯安国彰

化横海军节度使后辩子孙上书言辩死天德闲祖重

国亦坐追削正隆初重国已复官职乞追复辩官爵是

时海陵已降为庶人以辩与弑逆不许言本名

乌达行台左丞相阿里布子也熙宗时累官大理卿熙

宗晩年喜怒不常大臣往往危惧右丞相秉德左丞唐

古辩谋废立乌达即诣海陵启之遂与俱弑熙宗海陵

即位乌达为平章政事封许国王赐钱绢马牛羊铁劵

并如其党乌达妻唐古氏淫泆旧与海陵通又私其家

奴阎乞儿秉德尝对熈宗斥其事乌达衔之未发也时

海陵多忌会有疾少闲乌达遂诬奏秉德有指斥语曰

主上数日不视朝若有不讳谁当继者臣曰主上有皇

子秉德曰婴儿岂能胜天下大任必也葛王乎海陵以

为实然故出秉德已而杀之以秉德世袭明安穆昆授

乌达进右丞相乌达与宗本有亲海陵以乌达告秉德

事故宗本之祸乌达独免遂以秉德千户穆昆及其子

妇家产尽赐之进司空左丞相兼侍中居数月乌达早

朝以日隂晦将雨意海陵不视朝先趋出朝百官皆随

之去已而海陵御殿知乌达率百官出朝恶之遂落司

空出为崇义军节度使后海陵思慕唐古容色因其侍

婢来候问起居海陵许立为后使杀乌达海陵诈为乌

达哀伤使其子乌达布佩金符乘驿赴䘮追封为王仍

诏有司送其灵车赐绢三百为道途费纳唐古于宫中

封贵妃乌达布袭明安穆昆大定六年以明安穆昆还

萨哈曾孙以阿里布穆昆授乌达布终同知大兴尹子

塘本名乌雅阿巴以曾祖阿里布功充笔砚祗候

大兴国事熙宗为寝殿实达尔权近侍局直长最见亲

信未尝去左右每逮夜熙宗就寝兴国时从主者取符

钥归家主者即付之听其出入以为常皇统九年海陵

生日熙宗使兴国以宋司马光画像及他珍玩赐海陵

悼后亦以物附赐熙宗不悦杖兴国一百海陵谋弑意

先得兴国乃可伺间入宫行大事且度兴国无罪被杖

必有怨望心可乘此说之乃因李老僧结兴国既而知

无异心可与谋乃召至卧内令解衣欲与之俱卧意有

所属者兴国固辞不敢曰即有使惟大王之命海陵曰

主上无故杀常胜又杀皇后乃以常胜家产赐阿林既

又杀阿林遂以赐我我深以为忧奈何兴国曰是固可

虑也海陵曰朝臣旦夕危惧皆不自保向者我生日因

皇后附赐物君遂被杖我亦见疑主上尝言㑹须杀君

我与君皆将不免宁坐待死何如举大事我与大臣数

人谋议已定尔以为如何兴国曰如大王言事不可缓

也乃约十二月九日夜起事兴国取符钥开门矫诏召

海陵入夜二更海陵秉徳等入熙宗常置佩刀于御榻

上是夜兴国先取投榻下及乱作熙宗求佩刀不得遂

遇弑海陵既立以兴国为广宁尹赐奴婢百口犀玉带

各一钱绢马牛铁劵如其党进阶金紫光禄大夫再赐

兴国钱千万黄金四百两银千两良马四匹驼车一乘

槖驼三头真珠巾玉钩带玉佩刀及玉校鞍辔天徳四

年改崇义军节度使赐名邦基再授绛阳武宁节度使

改河间尹世宗即位废于家凡海陵所赐皆夺之大定

中邦基兄邦杰自京兆判官还世宗曰大邦杰因其弟

进滥厕缙绅岂可复用并罢其子弟与所赠父官及海

陵降为庶人诏曰大邦基与海陵同谋弑逆逋诛至今

为幸多矣遂磔于思陵之侧

图克坦额哷楚克㑹宁克木讷赫噶珊人徙懿州父巴

噶太祖时有战功领穆昆哈斯罕军帅皇统四年为兵

部侍郎厯天德军节度使改兴中尹与宗干世为姻家

皇统九年额呼楚克与布萨呼图俱为䕶卫十人长海

陵将弑熙宗欲得二人为内应许以女妻额哷楚克子

而以逆谋告之额哷楚克素凶暴闻其言喜甚曰阿家

此言何晚也废立之事亦男子所为主上不能保天下

人望所属惟在阿家今日之谋乃我素志也遂与呼图

俱以十二月九日直禁中海陵故以是夜二更入宫至

寝殿额哷楚克先进刃呼图次之熙宗顿仆海陵复刃

之血溅其面及衣海陵既立以额哷楚克为右副㸃检

赐钱绢马牛羊如其党子珠苏尔尚荣国公主和尼加

昭毅大将军驸马都尉天德二年留守东京加仪同三

司八月改河间尹世袭临潢府路实喇明安领亲管穆

昆寻以忧去职起复为太原尹封王额哷楚克自谓有

佐立功受铁券凶狠益甚奴视僚属少忤其意輙箠辱

无所恤尝问休咎于卜者高鼎遂以鼎所占问张旺且

旺且以为当有天命额哷楚克喜以旺且语告鼎鼎上

变额哷楚克伏诛并杀其妻及旺且海陵使其子珠苏

尔焚其尸投骨水中巴噶自西京留守厯西南路招讨

使忠顺军节度使入为劝农使复为河间尹改临洮尹

入为工部尚书改兴平军节度使济南尹卒

布萨师恭本名呼图上京罗卜科达巴人本微贱宗干

尝周恤之擢置宿卫为十人长海陵谋逆以呼图出自

其家有恩欲使为内应谓之曰有一言欲告君久矣恐

泄于人未敢也呼图曰肌肉之外皆先太师所赐苟有

补于国王死不敢辞先太师谓宗干也海陵曰主上失

道吾将行废立事必得君为助乃可呼图许之十二月

九日呼图直宿海陵因之入宫至寝殿熙宗闻步屣声

咄之众皆却立不敢动呼图曰事至此不进得乎乃相

与排闼而入既弑熙宗秉德等尚未有所属呼图曰始

者议立平章今复何疑乃奉海陵坐众前称万岁遂召

曹国王宗敏至即使呼图杀之既即位呼图为左副㸃

检赐钱绢马牛羊铁劵转都㸃检改名师恭迁㑹宁牧

拜太子少师工部尚书封王顷之以忧解职起复为枢

宻副使进拜枢宻使贞元三年为右丞相正隆初拜太

尉复为枢宻使无何以忧去起复为太尉枢密使海陵

至汴京赐师恭第一区隣宁徳宫宫图克坦太后所居

也师恭常入见太后及契丹萨巴反海陵命师恭与萧

怀忠北伐比行师恭入辞宁德太后与语久之海陵闻

而恶之疑其与太后有异谋是时萧图喇斡喇布与契

丹萨巴连战皆无功粮运不继乃退军临潢而萨巴闻

师恭以大军且至乃谋归达实沿龙驹河西去师恭至

临潢追之不及海陵使枢密副使白彦敬等讨萨巴师

恭还遣其子呼沙呼乗传逆之至则执而戮于市师恭

临刑绳枚窒口不能言但举首视天日而已遂族灭之

并诛灭萧图喇萧赜萧怀忠家大定初皆复官爵及海

陵降庶人师恭以预弑复削之世宗幸上京过罗卜科

达巴师恭族人临潢尹守中定逺大将军阿尔图等皆

夺官二十八年上谓宰臣曰海陵遣布萨师恭萧图喇

萧怀忠追萨巴不及皆坐诛遂夷其族虐之甚也平章

政事襄对曰是时臣在军中师恭赜有精甲一万三千

有余贼军虽多皆胁从之人以毡纸为甲易与也呼图

等恇怯迁延贼乃遁去上曰审如是则诛之可也兄欢

图克坦贞本名塔斯特赫必喇人祖抄从太祖伐辽有

功授世袭明安父博勒和以战功累官开府仪同三司

贞娶辽王宗干女海陵同母女弟也皇统九年贞与海

陵俱弑熙宗海陵既立以贞为左卫将军封贞妻平阳

长公主贞为驸马都尉殿前左副㸃检转都㸃检兼太

子少保封王改大兴尹都㸃检如故俄授临潢府路和

索哩明安居二年海陵召贞朂之曰汝自㓜常在左右

颇着㣲劳而近日乃怠忽纵有罪树私恩凡人富贵而

骄皆死征也汝若不制汝心将无所不至赐之死复何

辞朕念弟襄及公主与朕同胞故少示惩戒贞但号泣

即日解㸃检职仍为大兴尹复戒之曰今而后能以勤

自励朕当思之不然黜尔归田里矣逾月复为都㸃检

大兴尹如故正隆二年例封沈迁枢宻副使赐佩刀入

宫转同判大宗正事海陵将伐宋诏朝官除三国人使

宴饮其余饮酒者死六年正月四日立春节益都尹京

安武节度使爽金吾上将军阿苏饮于贞第海陵使周

福尔赐土牛至贞第见之以告海陵召贞诘之曰戎事

方殷禁百官饮酒卿等知之乎贞等伏地请死海陵数

之曰汝等若以饮酒杀人太重固当谏古人三谏不听

亦勉从君命魏武帝军行令曰犯麦者死已而所乗马

入麦中乃割髪以自刑犯麦微事也然必欲以示信朕

为天下主法不能行于贵近乎朕念慈宪太后子四人

惟朕与公主在而京等皆近属曲贷死罪于是杖贞七

十京等三人各杖一百降贞为安武军节度使京为滦

州刺史爽归化州刺史无何拜贞御史大夫以本官为

左监军从伐宋至扬州海陵死北还见世宗于中都诏

以贞女为皇太子妃除贞为太原尹改咸平贞在咸平

贪污不法累赃钜万徙真定尹事觉世宗使大理卿李

昌图鞫之贞即引伏昌图还奏上问之曰贞停职否对

曰未也上怒抵昌图罪复遣刑部尚书伊喇道徃真定

问之征其赃还主有司征给不以时诏先以官钱还其

主而令贞纳官凡还主赃皆凖此例降贞为博州防御

使降贞妻为清平县主顷之迁震武节度使遣使者往

戒勅之诏曰朕念卿懿戚不待终考更迁大镇非常之

恩不可数得卿勿蹈前过转河中尹进封其妻为任国

公主赐黄金百两重彩二十端赐贞击毬马二匹改束

京留守赐玉吐鹘弓矢赐贞妻钱万贯有司奏海陵已

贬为庶人宗干不当犹称帝于是以宗干有社稷功诏

追封为辽王其子孙及诸女皆降贞妻降永平县主贞

自仪同三司降特进夺明安不称驸马都尉再徙临潢

尹初与弑熙宗凡九人海陵以暴虐自毙秉德辩呼图

额哷楚克以疑见杀乌达以妻殒李老僧以反诛至是

贞与大兴国尚在而兴国摈不用独贞以世姻籍㤙宠

虽夫妇降削爵号而世宗虑乆逺终不以私恩曲庇乆

之诏诛贞及其妻与二子慎思实禄而宥其诸孙俄而

兴国亦诛皇统逆党尽矣章宗即位尊母皇太子妃为

皇太后追封贞为太尉梁国公贞祖抄司空鲁国公父

博勒和司徒齐国公贞妻梁国夫人子特布赫慎思实

禄俱为镇国上将军无何再赠贞太师广平郡王谥庄

简贞妻进封梁国公主

李老僧旧为将军司书吏与大兴国有亲素相厚海陵

秉政兴国属诸海陵海陵以为省令史及将举事使老

僧结兴国兴国终为海陵取符钥纳海陵宫中成弑逆

者老僧为之也海陵既立以老僧为同知广宁尹事赐

钱千万绢五百匹马牛各一百羊二千乆之海陵恶韩

王亨将杀之求其罪不可得遂以亨为广宁尹再任老

僧同知使伺察亨构致其罪亨喜博及至广宁常与老

僧博待之甚厚老僧由是不忍致亨死罪迟疑乆之海

陵再使实达尔额琳促老僧老僧乃与亨家奴禄锦谋

杀亨狱中语在亨传及耶律安礼自广宁还朝海陵谓

之曰伯特三罪伏其一己见觖望尔乃梁王故吏若亨

伏辜必罪及亲族故榜杀之海陵以老僧于亨有迟回

意遂降老僧为易州刺史乆之迁同知大兴尹赐名惟

忠改延安府同知大定二年与兵部尚书克实谋反诛

论曰书曰王左右常伯常任凖人缀衣虎贲周公曰呜

呼休兹知恤鲜哉穆王告伯冏曰慎简乃僚无以巧言

令色便辟侧媚其惟吉士金人所谓寝殿实达尔犹周

之缀衣所谓䕶卫犹周之虎贲也则皆群仆侍御之臣

矣海陵弑逆而兴国呼图额哷楚克为之扼&KR0034;皆出于

实达尔䕶卫之中熙宗固不知恤之也一日熙宗与宗

侍饮酒㑹夜稽古殿火上欲往视都㸃检希卜苏引帝

裾止之奏曰臣在此陛下何患愿无亲往熙宗谓希卜

苏被酒甚怒之明日杖而出之已而思其忠复见召用

海陵与唐古辩时时屏人私语䕶卫塔斯察其非常海

陵挤而杀之皇统末年群臣解体无尊君谨上之心而

群奸窃发仆御之臣不复有如希卜苏塔斯者矣绵之

诗曰予曰有疏附予曰有先后予曰有奔走予曰有御

侮呜呼先后御侮之臣岂可少哉

完颜元宜本名阿里一名伊德讷本姓耶律氏父慎思

天辅七年宗望追辽主至天德慎思来降且言夏人以

兵迎辽主将渡河去宗望移书夏人谕以祸福夏人以

止赐慎思姓完颜氏官至仪同三司元宜便骑射善击

毬皇统元年充䕶卫累迁额勒本群牧使入为武库署

令转符寳郎海陵簒立为兵部尚书天德三年诏凡赐

姓者皆复本姓元宜复姓耶律氏厯顺义昭义节度使

复为兵部尚书劝农使海陵伐宋以本官领神武军都

总管以大名路骑兵万余益之前锋渡淮拔昭闗遇宋

兵万余于柘臯力战却之至和州宋兵十万来拒元宜

麾军力战扺暮而罢宋人乘夜袭营元宜击走之黎明

追及宋兵斩首数万以功迁银青光禄大夫海陵増置

浙西路都统制使元宜领之督诸军渡江佩金牌赐衣

一袭是时世宗已即位于辽阳军中多怀去就海陵军

令惨急亟欲渡江众欲亡归决诀于元宜明安唐古乌

页曰前阻淮渡皆成擒矣比闻辽阳新天子即位不若

共行大事然后举军北还元宜曰待王祥至谋之王祥

者元宜子为骁骑副都指挥使在别军元宜使人密召

王祥既至遂约诘旦卫军番代即行事元宜先欺其众

曰有令尔辈皆去马诘旦渡江众皆惧乃以举事告之

皆许诺十月乙未黎明元宜王祥与武胜军都总管图

克坦守素明安唐古乌页穆昆斡喇布罗索温都长夀

等率众犯御营海陵闻乱疑宋兵奄至揽衣遽起箭入

帐中取视之愕然曰乃我兵也大庆善曰事急矣当出

避之海陵曰将安往方取弓以中箭仆地延安少尹纳

哈塔斡喇布先刄之手足犹动遂缢杀之骁骑指挥使

大磐整兵来救王祥出语之曰无及矣大磐乃止军士

攘取行营服用皆尽乃取大磐衣巾裹海陵尸焚之遂

收尚书右丞李通浙西路副统制郭安国监军徒单永

年近侍局使梁珫副使大庆善皆杀之元宜行左领军

副大都督事使使者杀皇太子光英于南京大军北还

大定二年春入见拜御史大夫诏曰高桢为御史大夫

号为正直颇渉烦碎臣下衣冠不正亦被紏举职事有

大于此者尔宜勉之未几拜平章政事封冀国公赐玉

带甲第一区复赐姓完颜氏徃㤗州路规措讨契丹事

元宜使忠勇校尉李荣招斡罕斡罕杀荣诏追赠荣进

官四阶五月上闻元宜将还遣使止之契丹已平元宜

还朝奏请益诸群牧铠甲诏从之每群牧益二十副天

宜复请益临潢戍军士马诏给马六百匹乆之罢为东

京留守乞还所赐甲第上从之赐以袭衣吐鹘廐马海

东青鹘寻致仕薨于家上闻之遣使致祭赙赠甚厚大

定十一年尚书省奏拟纳哈塔斡喇布除授上曰昔废

海陵此人首入弑之人臣之罪莫大于是岂可复加官

使其世袭穆昆姑听仍旧大定十八年济噌海上言凡

为人臣能捍灾御侮有功者宜录用之今弑海陵者以

为有功赏以髙爵非所以劝事君也宜削夺以为人臣

之戒臣在当时亦与其党如正名定罪请自臣始上曰

济噜海自请其罪以劝事君此亦人之所难遂以济噜

海充赵王府袛候郎君元宜子萨尼雅布大定二十五

年为符寳祗候乞依女直人例迁官上曰赐姓一时之

权宜令萨尼雅布还本姓

论曰春秋书齐公子商人弑其君舍又曰齐人弑其君

商人嗟乎弑舍者商人也弑商人者邴歜阎职也海陵

弑熙宗完颜元宜弑海陵商人之弑也邴歜阎职去之

海陵之弑也元宜归于世宗邴阎贱役元宜都将也握

君之亲兵窥利以弑之其罪岂容诛乎世宗仅能不大

用之而已济噜海犹杀人而自首者也在律杀人未闻

准首免罪而又予赏者也况弑逆乎海陵杀五十三年

复有呼沙呼之事

赫舍哩执中本名呼沙呼阿苏裔孙也徙东平路明安

大定八年充皇太子䕶衞出职太子仆丞改鹰坊直长

再迁鹰坊使拱卫直指挥使明昌四年使过珠卜竒监

酒官伊喇保迎谒后时饮以酒酒味薄执中怒殴伤伊

喇保诏的决五十未㡬迁右副㸃检肆傲失职降肇州

防御使逾年迁兴平军节度使丁母忧起复归德军节

度使改开逺军兼西南路招讨副使俄知大名府事承

安二年诏为签枢密院事诏佐丞相襄征伐执中不欲

行奏曰臣与襄有隙且杀臣矣上怒其言不逊事下有

司既而赦之出为永定军节度使改西北路招讨使复

为永定军坐夺部军马解职泰和元年起知大兴府事

诏契丹人立功官赏恩同女直人许存养马匹得充司

吏译人着为令执中格诏不下上责之曰汝虽意在防

闲而不知朝廷自有定格自今勿复如此烦碎生事也

乃下诏行之涞州人魏廷实祖任儿旧为靳文昭家放

良天德三年编籍正户已三世矣文昭孙勍诋廷实为

奴及妄诉欧詈警巡院鞫对无状法当诉本贯勍诉于

府执中使廷实纳钱五百贯与勍廷实不从还涞水执

中径遣锁致廷实御史台请移问执中转奏御史台不

依制府未结断令移推诏吏部侍郎李炳户部侍郎钮

祜禄哈达推问炳哈达奏御史台理直诏乃切责执中

御史中丞孟铸劾执中贪残専恣不奉法令释罪之后

累过不悛既䝉恩贷转生跋扈如雄州诈认马平州冒

支俸破魏廷实家发其冡墓拜表不赴祈雨聚妓殴詈

同僚擅令停职失师帅之体不称京尹之任上曰执中

麤人似有跋扈尔铸对曰明天子在上岂容有跋扈之

臣上意寤取阅奏章诏尚书省问之由是改武卫军都

指挥使平章政事布萨揆宣抚河南执中除山东东西

路统军使揆行省汴京伐宋升诸道统军司为兵马都

统府执中为山东两路兵马都统定海军节度使完颜

萨喇副之执中分兵驻金城朐山请益发东平路兵屯

宻沂宁海登莱以遏兵冲诏从之时泰和六年四月也

五月宋兵犯金城执中遣廵检使州努以骑兵三百御

之㑹宋益兵转趋沭阳穆昆萨哈伏卒五十人篁竹中

伺宋兵过突出击之杀十数人追至县城宋兵不敢出

㑹州努以兵入城宋兵逾城走萨哈已焚其舟合击大

破之斩首五百余级杀宋统领李藻擒忠义军将吕璋

十月执中率兵二万出清口宋以歩骑万余列南岸战

舰百艘拒上流相持者累日执中以舟兵二千搏战遏

宋舟兵遣副统伊喇古尼率精骑四千自下流径渡宋

兵望骑兵登南岸水陆俱溃追斩及溺死者甚众尽获

其战舰及战马三百遂克淮阴进兵围楚州迁元帅左

监军执中纵兵虏掠上闻之杖其经厯官伊尔必斯放

还所掠未㡬宋人请和诏罢兵除西南路招讨使改西

京留守大安元年授世袭穆昆复知大兴府事出知太

原府复为西京留守行枢宻院兼安抚使以劲兵七千

遇大兵战于定安之北薄暮先以麾下遯去众遂溃行

次蔚州擅取官库银五千两及衣币诸物夺官民马与

从私行人入紫荆闗杖杀涞水令至中都朝廷皆不问

乃迁右副元帅权尚书左丞执中益无所忌惮自请歩

骑二万屯宣德州与之三千令驻妫川崇庆元年正月

执中乞移屯南口或屯新庄移文尚书省曰大兵来必

不能攴一身不足惜三千兵为可忧十二闗建春万宁

宫且不保朝廷恶其言下有司按问诏数其十五罪罢

归田里明年复召至中都豫议军事左谏议大夫张行

信上书曰呼沙呼専逞私意不循公道蔑省部以示强

梁媚近臣以求称誉骫法行事枉害平民行院山西出

师无律不战先退擅取官物杖杀县令屯驻妫川乞移

内地其谋畧槩可见矣欲使改易前非以收后效不亦

难乎才诚可取虽在微贱皆当擢用何必老旧始能立

功一将之用安危所系惟朝廷加察天下幸甚丞相图

克坦镒以为不可用叅知政事&KR1723;奏其奸恶乃止执中

善结近幸交口称誉五月诏给留守半俸预议军事张

行信复谏曰伏闻以呼沙呼老臣欲起而用人之能否

不在新旧彼向之败朝廷既知之矣乃复用之无乃不

可乎遂止上终以执中为可用赐金牌权右副元帅将

武卫军五千人屯中都城北执中乃与其党经厯宫文

绣局直长完颜酬努提控宿直将军富察禄锦武卫军

钤辖乌库哩道拉谋作乱是时大元兵在近上使奉职

即军中责执中止务驰猎不恤军事执中方饲鹞怒掷

杀之遂妄称知大兴府图克坦南平及其子刑部侍郎

驸马都尉黙哷谋反奉诏讨之南平姻家福海别将兵

屯于城北遣人以好语招之福海不知既至乃执之八

月二十五日未五更分其军为三军由章义门入自将

一军由𤣥通门入执中恐城中出兵来拒乃驰一骑抵

东华门大呼曰大军至北闗已接战矣既而再遣一骑

亦如之使图克坦金夀召知大兴府图克坦南平南平

不知行至广阳门西富义坊马上与执中相见执中手

枪刺之堕马下金夀斫杀之使乌库哩道拉召黙哷杀

之符寳祗候珊延䕶衞十人长完颜实古纳闻乱遽召

汉军五百人赴难与执中战不胜皆死之执中至东华

门呼门者亲军百户栋尔五十户富察禄锦皆不应许

以世袭明安三品职事官亦不应呼都㸃检图克坦威

赫威赫即图克坦镐也威赫缒城出见执中执中聚薪

焚东华门立梯登城䕶卫实哷竒尔亲军春山共掊鏁

开门纳执中执中入宫尽以其党易宿卫自称监国都

元帅居大兴府陈兵自卫急召都转运使孙椿年取银

币赏金夀道拉及军官军士大兴府舆𨽻是夜召声妓

与亲党㑹饮明日以兵逼上出居卫邸诱左丞完颜纲

至军中杀之执中意不可测丞相图克坦镒劝执中立

宣宗执中然之时庄献太子在中都执中以皇太子仪

仗迎庄献入居东宫召符寳郎图克坦福夀取符寳陈

于大兴府露阶上盗用御寳出制除完颜酬努德州防

御使乌库哩道拉顺天军节度使富察禄锦横海军节

度使图克坦金夀永定军节度使虽除外官皆留之左

右余除拜犹数十人同时有两富察禄锦其一守东华

门不肯从乱者召礼部令史张好礼欲铸监国元帅印

好礼曰自古无异姓监国者乃止遣奉御完颜和色哩

等三人䕶卫布希班第完颜酬努等十人迎宣宗于彰

德使宦者李思忠弑上于卫邸尽彻沿边诸军赴中都

平州骑兵屯蓟州以自重边戍皆不守矣九月甲辰宣

宗即位拜执中太师尚书令都元帅监修国史封泽王

授中都路和啰噶图世袭明安以其弟同知河南府特

默为都㸃检兼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子准除濮王传兵

部侍郎都㸃检图克坦威赫为御史中丞乌库哩道拉

遥授知真定府事图克坦金夀遥授知东平府事富察

禄锦遥授知平阳府事完颜酬努同知河中府事权宿

直将军诏以乌库哩谊居第赐执中仪鸾局给供张妻

王氏赐紫给银铎车戊申执中侍朝宣宗赐之坐执中

就坐不辞无何执中请降卫绍王为庶人奏再上诏百

官议于朝堂太子少傅鄂屯忠孝侍读学士富察思忠

附执中议众相视莫敢言独文学田廷芳奋然曰先朝

无失德尊号在礼不当削于是从之者礼部张敬甫谏

议张信甫户部武文伯厐才卿舒穆噜晋卿等二十四

人宣宗曰譬诸问途百人曰东行是十人曰西行是行

道之人果适东乎适西乎岂以百人十人为是非㢤既

而曰朕徐思之数日诏降为东海郡侯大元游骑至高

桥宰臣以闻宣宗使人问执中执中曰计划已定矣既

而让宰执曰吾为尚书令岂得不先与议而遽奏耶宰

执逊谢而已提㸃近侍局庆善努副使惟弼奉御惟康

请除执中宣宗念援立功隠忍不许元帅右监军珠格

髙琪屡战不利执中戒之曰今日出兵果无功当以军

法从事矣髙琪出战复败自度不免颇闻庆善努诸人

有谋十月辛亥髙琪遂率所将乣军入中都围执中第

执中闻变弯弓注矢外射不胜登后垣欲走衣絓堕而

伤股军士就斩之髙琪持执中首诣阙待罪宣宗赦之

以为右副元帅执中之党呼于衢路曰乣军反矣杀之

者有赏市人从之乣军死者甚众一军皆恟恟宣宗遣

近侍抚谕之诏有司量加赙赠众乃稍安明日除特黙

奉宁军节度使乌库哩道拉真授知济南府亊图克坦

金夀真授知归德府事富察禄锦真授知平阳府事甲

寅左諌议大夫张行信上封事曰春秋之法国君立不

以道若尝与诸侯盟㑹即列为诸侯东海在位已六年

矣为其臣者谁敢干之呼沙呼握兵入城躬行弑逆当

是时惟珊延实古纳率众赴援至于战死论其忠列在

朝食禄者皆当愧之陛下始亲万机海内望化褒显二

人延及子孙庶㡬少慰贞魂激天下之义气宋徐羡之

传亮谢晦弑营阳王立文帝文帝诛之以江陵奉迎之

诚免其妻子呼沙呼国之大贼世所共恶虽已死而罪

名未正合暴其过恶宣布中外除名削爵缘坐其家然

后为快陛下若不忍援立之劳则依倣元嘉故事亦足

以示惩戒宣宗乃下诏暴执中过恶削其官爵赠珊延

实古纳加恩其子庆善努惟弼惟康皆迁赏近侍局自

此用事矣

论曰金九主遇弑者三其逆谋者十人熙宗之弑惟大

兴国一人世宗声其罪而磔之思陵之侧图克坦贞虽

诛未闻暴其罪状后以戚畹复赠官追封余秉徳唐古

辩等六人皆以他罪诛海陵之弑其首恶为完颜元宜

则令终焉卫绍王之弑曰呼沙呼不死于司败之诛而

死于髙琪之手古所谓弑君之贼人得而讨之者谓请

于公上而致讨焉如孔子之请讨陈恒是也岂有如琪

之擅杀而以为功者乎金之政刑其乱如此国欲不亡

其可得乎

金史卷一百三十二

金史》其他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