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8
钦定四库全书
金史卷八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本纪第八
世宗下
二十一年正月戊申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壬子以夏
国请诏复绥德军㩁场仍许就馆市易上闻山东大名
等路明安穆昆之民骄纵奢侈不事耕稼诏遣阅实计
口授地必令自耕地有余而力不赡者方许招人租佃
仍禁农时饮酒丙辰追贬海陵炀王亮为庶人诏中外
甲子如春水丙子次永清县有伊喇额哩页者契丹人
也隶虞王明安有一妻一妾妻之子六妾之子四妻死
其六子庐墓下更宿守之妾之子皆曰是嫡母也我辈
独不当守坟墓乎于是亦更宿焉三岁如一上因猎过
而闻之赐钱五百贯仍令县官积钱于市以示县民然
后给之以为孝子之劝二月戊戌太白昼见庚子还都
壬寅以河南尹张景仁为御史大夫乙巳以元妃李氏
之丧致祭兴德宫过市肆不闻乐声谓宰臣曰岂以妃
故禁之耶细民日作而食若禁之是废其生计也其勿
禁朕前将诣兴德宫有司请由蓟门朕恐妨市民生业
特从他道顾见街衢门肆或有毁撒障以帘箔何必尔
也自今勿复毁撒三月丁未朔万春节宋高丽夏遣使
来贺上初闻蓟平滦等州民乏食命有司发粟粜之贫
不能籴者贷之有司以贷贫民恐不能偿止贷有戸籍
者上至长春宫闻之更遣人阅实赈贷以监察御史舒
穆噜元礼郑大卿不纠举笞四十前所遣官皆论罪甲
子太白昼见乙丑诏山后冐占官地十顷以上者皆籍
入官均给贫民辽州民宋忠等乱言伏诛上谓宰臣曰
近闻宗州节度使阿索美行事多不法通州刺史完颜
守能既与招讨职事犹不守廉逹官贵要多行非理监
察未尝举劾阿都齐群牧副使布萨纳延取部人二毬
杖至细事也乃便劾奏谓之称职可乎今监察职事修
举者与迁擢不称者大则降罚小则决责仍不许去官
闰月己卯恩州民邹明等乱言伏诛辛卯渔阳令𤓰尔
佳伊里哈司候判官刘居渐以被命赈贷止给富戸削
三官通州刺史郭邦杰总其事夺俸三月乙未上谓宰
臣曰朕观自古人君多进用谗謟其间蒙蔽为害非细
若汉明帝尚为此辈惑之朕虽不及古之明君然近习
谗言未尝入耳至于宰辅之臣亦未尝偏用一人私议
也癸卯以尚书左丞相完颜守道为太尉尚书令尚书
左丞富察通为平章政事右丞襄为左丞参知政事张
汝弼为右丞彰德军节度使梁肃为参知政事四月戊
申以右丞相图克坦克宁为左丞相平章政事唐古安
礼为右丞相增筑泰州临潢府等路边堡屋宇庚戌奉
安昭祖以下三祖三宗御容于衍庆宫行亲祀礼上谕
宰臣曰朕之言行岂能无过常欲人直谏而无肯言者
使其言果善朕从而行之何难也戊申以膝王府长史
巴达尔呼为横赐夏国使壬申幸寿安宫五月戊子西
北路招讨使完颜守能以赃杖一百除名七月丙戌还
都丁酉枢密使赵王永中罢己亥以左丞相图克坦克
宁为枢密使辛丑以太尉尚书令完颜守道复为左丞
相太尉如故八月乙丑以右副都㸃检和索哩等为贺
宋生日使吏部郎中奚呼实罕为夏国生日使
二十二年三月辛未朔万春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丁
丑命尚书省申勅西北路招讨司勒明安穆昆官督部
人习武备甲申谕戸部今岁行幸山后所须并不得取
之民间虽所用人夫并以官钱和雇违者杖八十罢职
癸巳诏颁重修制条以吏部尚书张汝霖为御史大夫
四月乙卯行监临院务官食直法以削明肃尊号诏中
外从皇太子请也甲子上如金莲川五月甲申太白昼
见六月庚子朔制立限放良人奴限内娶良人为妻所
生男女即为良丁巳右丞相致仕石琚薨七月辛巳宰
臣奏事上颇违豫宰臣请退上曰岂以朕之微爽于和
而倦临朝之大政耶使终其奏甲午秋猎八月戊辰太
白经天九月戊寅至自金莲川以左衞将军彻辰等为
贺宋生日使上辇局使布萨哈斯罕为夏国生日使尼
丑以同知东京留守司事裔在任专恣失上下之分谪
授复州刺史乙未寿州刺史额哩页同知扎拉军事判
官孙绍先㩁场副使韩仲英等以受商赂纵禁物出界
皆处死十月辛丑徙河间宗室于平州庚戌祫享于太
庙十一月丙子以吏部尚书富珠哩阿老罕等为贺宋
正旦使东京留守图克坦贞以与海陵逆谋伏诛妻永
平县主子愼思并赐死甲申以宿直将军布萨忠佐为
高丽生日使玉田县令伊喇查坐赃伏诛戊子冬猎十
二月庚子还都癸丑猎近郊辛酉立强取诸部羊马法
二十三年正月丁夘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庚午诏有
司但获强盗迹状既明赏随给之勿得更待丁丑参知
政事梁肃致仕辛巳广乐园灯山火壬午如春水诏夹
道三十里内被役之民与免今年租税仍给佣直甲午
大邦基伏诛二月乙巳还都戊申以尚书右丞张汝弼
摄太尉致祭于至圣文宣王庙庚戌以戸部尚书张仲
愈为参知政事御史台进所察州县官罪上览之曰卿
等所廉皆细碎事又止录其恶而不举其善审如是其
为官者不亦难乎其并察善恶以闻三月丙寅朔万春
节宋高丽夏遣使来贺丙子初制宣命之宝金玉各一
尚书右丞相乌库哩元忠罢潞州涉县人陈圆乱言伏
诛乙酉雨土丙戌诏戒谕中外百官辛丑更定奉使三
国人从差遣格祁州刺史大磐坐无罪掠死染工妄认
良人二十五口为奴削官四阶罢之癸丑地生白毛以
大理正赫舍哩珠尔苏为横赐高丽使壬戌幸寿安宫
勅有司为民祷雨是夕雨五月庚午县令达春额哲等
十人以不任职罢归六十以上者进官两阶六十以下
者进官一阶并给半俸甲戌命应部除官尝以罪罢而
再叙者遣使按其治迹如有善状方许授以县令无治
状者不论任数多少并不得授丁亥雷雨雹地生白毛
六月壬子有司奏右司郎中段珪卒上曰是人甚明正
可用者也如知登闻检院巨构每事但委顺而已燕人
自古忠直者鲜辽兵至则从辽宋兵至则从宋本朝至
则从本朝其俗诡随有自来矣虽屡经迁变而未尝残
破者凡以此也南人劲挺敢言直谏者多前有一人见
杀后复一人谏之甚可尚也又曰昨夕苦暑朕通宵不
寐因念小民比屋卑隘何以安处七月乙酉平章政事
伊喇道参知政事张仲愈皆罢御史大夫张汝霖坐失
纠举降授棣州防御使八月乙未观稼于东郊以女直
字孝经千部付点检司分赐䕶衞亲军癸卯还都乙巳
大名府明安人马和尚谋叛伏诛括定明安穆昆戸口
田土牛具以戸部尚书程辉为参知政事九月己巳以
同佥大宗正事方等为贺宋生日使宿直将军完颜锡
里库为夏国生日使译经所进所译易书论语孟子老
子杨子文中子刘子及新唐书上谓宰臣曰朕所以令
译五经者正欲女直人知仁义道德所在耳命颁行之
辛未秋猎十月癸巳还都庚戌幸东宫赐皇孙乌达布
洗儿礼己未庆云见辛酉太白昼见十一月壬戌朔日
有食之丙寅平章政事富察通罢丁卯岁星昼见壬申
以枢密副使崇尹为平章政事闰月甲午上谓宰臣曰
帝王之政固以寛慈为德然如梁武帝专务寛慈致纲
纪大坏朕尝思之赏罚不滥即是寛政也余复何为以
尚书左丞襄为平章政事右丞张汝弼为左丞参知政
事钮祜禄噶逹尔为右丞礼部尚书张汝霖为参知政
事以西京留守博勒和等为贺宋正旦使制外任官尝
为宰执者凡吏牍上省部依亲王例免书名戊午岁星
昼见上谓宰臣曰女直进士可依汉儿进士补省令史
夫儒者操行淸洁非礼不行以吏出身者自幼为吏习
其贪墨至于为官习性不能迁改政道兴废实由于此
庚申尚书省左司员外郎徐伟奏事上谓宰臣曰斯人
纯而干右司郎中郭邦杰直而颇躁十二月癸酉上谓
宰臣曰海陵自以不道恐上京宗室起而图之故不问
疎近并徙之南岂非以汉光武宋康王之疎庶得继大
统故有是心过虑若此何其谬也乙酉高丽以母丧来
告丁亥以真定尹乌库哩元忠复为尚书右丞相
二十四年正月辛卯朔宋夏遣使来贺徐州进芝草十
有八茎真定进嘉禾二本六茎异亩同颖戊戌如长春
宫春水二月壬申还都癸酉上曰朕将往上京念本朝
风俗重端午节比及端午到上京则燕劳乡闾宗室父
老甲戌制一品职事官庶孽子承荫更不引见丙戌以
东上合门使完颜济勒等为高丽勅祭使西上合门使
大仲尹为慰问使虞王府长史永明为起复使以器物
局使㐭为横赐夏国使三月庚寅朔万春节宋夏遣使
来贺甲午以上将如上京尚书省奏定皇太子守国诸
仪丙申尚书省进皇太子守国宝上召皇太子授之且
谕之曰上京祖宗兴王之地欲与诸王一到或留三二
年以汝守国譬之农家种田商人营财但能不坠父业
即为克家子况社稷任重尤宜畏愼常时观汝甚谨今
日能纾朕忧乃见中心孝也皇太子再三辞让以不谙
政务乞备扈从上曰政事无甚难但用心公正毋纳谗
邪久之自熟皇太子流涕左右皆为之感动皇太子乃
受宝丁酉如山陵己亥还都壬寅如上京皇太子允恭
守国癸卯宰执以下奉辞于通州上谓宰执曰卿辈皆
故老皇太子守国宜悉心辅之以副朕意又谓枢密使
图克坦克宁曰朕巡省之后脱有事卿必亲之毋忽细
微大难图也又顾六部官曰朕闻省部文字多以小不
合而驳之苟求自便致累岁不能结绝朕甚恶之自今
可行则行可罢则罢毋使在下有滞留之叹时诸王皆
从以赵王永中留辅太子四月己未朔太白昼见咸平
尹伊喇道薨庚申次广宁府丙寅次东京丁卯朝谒孝
宁宫给复东京百里内夏秋税租一年在城随关年七
十者补一官曲赦百里内犯徒二年以下罪乙酉观渔
于混同江五月己丑至上京居于光兴宫庚寅朝谒于
庆元宫戊戌宴于皇武殿上谓宗戚曰朕思故乡积有
日矣今既至此可极欢饮君臣同之赐诸王妃主宰执
百官命妇各有差宗戚皆沾醉起舞竟日乃罢六月辛
酉幸按春水临漪亭壬戌上阅马于绿野淀七月己
亥上谓宰臣曰天子巡狩当举善罚恶士民之孝弟婣
睦者举而用之其不顾廉耻无行之人则教戒之不悛
者则加惩罚丙午猎于巴延淀乙卯上谓宰臣曰今时
之人有罪不问既过之后则谓不知有罪必责则谓每
事寻罪风俗之薄如此不以文德感之安能复于古也
卿等以德辅佐当使复还古风八月癸亥以太府监张
大节等为贺宋生日使侍御史约啰特默格为夏国生
日使乙亥诏免上京今年市税九月甲辰岁星昼见十
月丁卯猎于近郊十一月辛卯还宫甲午诏以上京天
寒地远宋正旦生日高丽夏国生日并不须遣使令有
司报谕丙午尚书省奏徙率宾呼尔哈三明安二十四
穆昆以实上京十二月丙辰猎于近郊己卯还宫
二十五年正月乙酉朔丁亥宴妃嫔亲王公主文武从
官于光德殿宗室宗妇及五品以上命妇与坐者千七
百余人赏赉有差二月癸酉以东平尹乌库哩色埓怨
望杀之丁丑如春水四月己未至自春水癸亥幸皇武
殿击毬许士民纵观甲子诏于率宾呼尔哈两路明安
下选三十穆昆为三明安移置于刷逹巴罕之地以实
上京壬申曲赦会宁府仍放免今年租税百姓年七十
以上者补一官甲戌以会宁府官一人兼大宗正丞以
治宗室之政上谓群臣曰上京风物朕自乐之毎奏还
都辄用感怆祖宗旧邦不忍舍去万岁之后当置朕于
太祖之侧卿等无忘朕言丁丑宴宗室宗妇于皇武殿
大功亲赐官三阶小功二阶缌麻一阶年高属近者加
宣武将军及封宗女赐银绢各有差曰朕寻常不饮酒
今日甚欲沉醉此乐亦不易得也宗室妇女及群臣故
老以次起舞进酒上曰吾来数月未有一人歌本曲者
吾为汝等歌之命宗室子弟叙坐殿下者皆坐殿上听
上自歌其词道王业之艰难及继述之不易至慨想祖
宗宛然如睹慷慨悲咽不能成声歌毕泣下右丞相元
忠率群臣宗戚捧觞上寿皆称万岁于是诸夫人更歌
本曲如私家之会既醉上复续调至一鼓乃罢己卯发
上京庚辰宗室戚属奉辞上曰朕久思故乡甚欲留一
二岁京师天下根本不能久于此也太平岁久国无征
徭汝等皆奢纵往往贫乏朕甚怜之当务俭约无忘祖
先艰难因泣数行下宗室戚属皆感泣而退五月庚寅
平章政事襄奉御平山等射怀孕兎上怒杖平山三十
召襄戒饬之遂下诏禁射兎壬寅次天平山好水川癸
卯遣使临潢泰州劝农丙午命尚书省奏事衣窄紫六
月甲寅猎近山见田垅不治命笞田者庚申皇太子允
恭薨丙寅尚书右丞相乌库哩元忠罢庚午遣左宣徽
使唐古鼎诣京师致祭皇太子戊寅命皇太子妃及诸
皇孙执丧并用汉仪七月戊申发好水川九月辛巳朔
次实沙河赐百岁老妪帛甲申次辽水召见百二十岁
女直老人能道太祖开创事上嘉叹赐食并赐帛己酉
至自上京是日上临奠宣孝皇太子于熙春园十月丙
辰尚书省奏亲军数多宜稍减损诏定额为三千宰臣
退上谓左右曰宰相年老艰于久立可置小榻廊下使
少休息甲子禁上京等路大雪及含胎时采捕上谓宰
臣曰护衞年老出职而授临民手字尚不能书何以治
民其胸中明暗外不能知精神昬耄己见于外是强其
所不能也天子以兆民为子不能家家而抚在用人而
已知其不能而强授之百姓其谓我何丁丑命学士院
谏院秘书监司天台著作局合门通进拱衞直武器署
等官直宫中午前许退十一月庚辰朔诏曰豺未祭兽
不许采捕冬月雪尺以上不许用网及苏克苏呼恐尽
兽类岁星昼见壬午太白昼见甲午以临潢尹布萨守
中等为贺宋正旦使丙申夏国遣使问起居戊戌以曹
王永功为御史大夫壬寅以礼部员外郎伊喇履为高
丽生日使十二月戊午以皇孙金源郡王玛达格判大
兴尹进封原王甲子太白昼见经天丙寅左丞相完颜
守道左丞张汝弼右丞钮祜禄噶达尔参知政事张汝
霖坐擅增东宫诸皇孙食料各削一阶甲戌制增留守
统军总管招讨都转运府尹转运节度使月俸上谓宰
臣曰太尉守道论事止务从寛犯罪罢职者多欲复用
若惩其首恶后来知畏罪而复用何以示戒是日命范
铜为礼信之宝凡赐外方礼物给信袋则用之丙子上
问宰臣曰原王大兴行事如何右丞噶达尔对曰闻都
人皆称之上曰朕令察于民间咸言见事甚明予夺皆
不失当曹豳二王弗能及也又闻有女直人诉事以女
直语问之汉人诉事汉语问之大抵习本朝语为善不
习则淳风将弃汝弼对曰不忘本者圣人之道也噶达
尔曰以西夏小邦崇尚旧俗犹能保国数百年上曰事
当任实一事有伪则丧百真故凡事莫如真实也
二十六年正月庚辰朔宋高丽夏遣使来贺甲辰如长
春宫春水二月癸酉还都乙亥诏曰每季求仕人问以
疑难令剖决之其才识可取者仍访察政迹如其言行
相副即加升用三月己卯朔万春节宋高丽夏遣使来
贺丁亥以大理卿阙上问谁可右丞钮祜禄噶达尔言
前吏部尚书唐古贡可乃授是职己丑尚书省拟奏除
授上曰卿等在省未尝荐士止限资级安能得人古有
布衣入相者闻宋亦多用山东河南流寓疏远之人皆
不拘于贵近也以本朝境土之大岂无其人朕难徧知
卿又不举自古岂有终身为相者外官三品以上必有
可用之人但无故得进耳左丞张汝弼曰下位虽有才
能必试之乃见参政程辉曰外官虽有声一旦入朝却
不称任亦在沙汰而已癸巳香山寺成幸其寺赐名大
永安给田二千亩栗七千株钱二万贯丁酉以亲军完
颜齐诺言制明安穆昆皆先读女直字经史然后承袭
因曰但令稍通古今则不肯为非尔一亲军麄人乃能
言此审其有益何惮而不从四月壬子尚书省奏定院
务监官亏兑陪纳法及横班格因曰朕常日御膳亦从
减省尝有公主至竟至无余膳可与当直官皆目睹之
若欲丰腆虽日用五十羊亦不难矣然皆民之脂膏不
忍为也监临官惟知利己不知其利何自而来朕尝厯
外任稔知民间之事想前代之君虽享富贵不知稼穑
艰难者甚多其失天下皆由此也辽主闻民间乏食谓
何不食干腊盖幼失师保之训及其即位故不知民间
疾苦也隋炀帝时杨素专权行事乃不愼委任之过也
与正人同处所知必正道所闻必正言不可不愼也今
原王府官属当选纯谨秉性正直者充勿用有权术之
人戊午尚书左丞张汝弼罢己未幸永安宫壬戌太尉
左丞相完颜守道致仕以客省使李磐为横赐高丽使
尚书省奏北京转运使以赃除名尚书省奏事上曰比
有上书言职官犯除名不可复用朕谓此言极当如军
期急速权可使用今天下无事复用此辈何以戒将来
又奏年前以诸路水旱于军民地土二十一万余顷内
拟免税四十九万余石从之诏曰今之税考古行之但
遇灾伤常蠲免五月甲申以司徒枢密使图克坦克宁
为太尉尚书左丞相判大宗正事赵王永中复为枢密
使大兴尹原王玛达格为尚书右丞相赐名璟参知政
事程辉致仕戊子卢沟决于上阳村湍流成河遂因之
庚寅御史大夫曹王永功罢以豳王永成为御史大夫
戊戌以尚书右丞钮祜禄噶达尔为左丞参知政事张
汝霖为右丞六月癸亥尚书省奏率宾呼尔哈世袭穆
昆事上曰其人皆勇悍昔世祖与之隣苦战累年仅能
克复其后乍服乍叛穆康时始服声教近世亦尝分徙
朕欲稍迁其民上京实国家长久之计己巳上谓宰执
曰齐桓中庸主也得一管仲遂成霸业朕夙夜以思惟
恐失人朕既不知卿等又不荐必俟全才而后举盖亦
难矣如举某人长于某事朕亦量材用之朕与卿等俱
老矣天下至大岂得无人荐举人材当今急务也又言
人之有干能固不易得然不若德行之士最优也上谓
右丞相原王曰尔尝读太祖实录乎太祖征玛察袭之
至泥淖马不能进太祖舍马而步罕都射中玛察遂擒
之创业之难如此可不思乎甲戌诏曰凡陈言文字诣
登闻检院送学士院闻奏毋经省廷七月壬午诏给内
外职事官兼职俸钱丙申御史中丞马惠迪为参知政
事庚子上闻同知中都路都转运使事赵曦瑞其在职
应钱谷利害文字多不题署但思安身降授积石州刺
史闰月己未还都八月丁丑上谓宰臣曰亲军虽不识
字亦令依例出职若涉赃贿必痛绳之太尉左丞相克
宁曰依法则可上曰朕于女直人未尝不知优恤然涉
于赃罪虽朕子弟亦不能恕太尉之意欲姑息女直人
耳戊寅尚书省奏河决衞州坏命戸部侍郎王寂都水
少监王汝嘉徙衞州胙城县丁亥尚书省奏遣吏部侍
郎李晏等二十六人分路推排诸路物力诏从其请己
丑以宿直将军李达可为夏国生日使辛卯以益都尹
崇浩等为贺宋生日使甲午秋猎庚子次蓟州辛丑幸
仙洞寺壬寅幸香林净名二寺九月甲辰朔幸盘山上
方寺因徧厯中盘天香感化诸寺庚申还都丙寅上谓
宰臣曰乌达噶叛亡已遣人讨之可益以甲士毁其船
栰参知政事马惠迪曰得其人不可用有其地不可居
恐不足劳圣虑上曰朕亦知此类无用所以毁其船栰
欲不使再窥边境耳十月戊寅定职官犯赃同职相纠
察法庚寅上谓宰臣曰西南西北两路招讨司地隘明
安人戸无处围猎不能娴习骑射委各明安穆昆官依
时教练其㢮慢过期及不亲监视并决罚之甲午诏增
河防军数戊戌宁昌军节度使崇肃行军都统忠道以
讨乌逹噶不待克敌而还崇肃杖七十削官一阶忠道
杖八十削官三阶十一月甲辰朔定闵宗陵庙荐享礼
上谓宰臣曰女直人中材杰之士朕少有识者盖亦难
得也新进士如图克坦镒瓜尔佳阿里布尼玛哈鉴辈
皆可用材也起身刀笔者力虽可用其廉介之节终不
及进士今五品以上阙员甚多必资级相当至老有不
能得者况欲至卿相乎古来宰相率不过三五年而退
罕有三二十年者卿等特不举人甚非朕意上顾修起
居注崇璧曰斯人孱弱付之以事未必能办以其谨厚
长者故置诸左右欲诸官効其为人也辛亥以刑部尚
书伊喇子元等为贺宋正旦使戊午以左警巡副使和
硕通敏善断擢殿中侍御史兼右三部司正庚申立右
丞相原王璟为皇太孙甲子上谓宰臣曰朕闻宋军自
来教习不辍今我军专务游惰卿等勿谓天下既安而
无豫防之心一旦有警军不可用顾不败事耶其令以
时训练丙寅上谓侍臣曰唐太子承干所为多非度太
宗纵而弗检遂至于废如早为禁止当不至是朕于圣
经不能深解至于史传开卷辄有所益每见善人不忘
忠孝检身廉洁皆出天性至于常人多喜为非有天下
者苟无以惩之何由致治孔子为政七日而诛少正卯
圣人尚尔况余人乎戊辰上谓宰臣曰朕虽年老闻善
不厌孔子曰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大哉言乎右
丞张汝弼对曰知之非艰行之维艰以拱衞直副都指
挥使韩景懋为高丽生日使以近侍局直长尼玛哈鉴
纯直通敏擢皇太孙侍丞己巳猎近郊庚午上谓宰臣
曰朕方前古明君固不可及至于不纳近臣谗言不受
戚里私谒亦无愧矣朕尝自思岂能无过所患过而不
改过而能改庶几无咎省朕之过颇喜兴土木之工自
今不复作矣十二月甲申上退朝御香合左谏议大夫
黄久约言递送荔支非便上谕之曰朕不知也今令罢
之丙戌上谓宰臣曰有司奉上惟沽办事之名不问利
害如何朕尝欲得新荔支兵部遂于道路特设铺递比
因谏官黄久约言朕方知之夫为人无识一旦临事便
至颠沛宫中事无大小朕尝亲览者以不得人故也如
使得人宁复他虑丁亥上谓宰臣曰朕年来惟以省约
为务常膳止四五味已厌饫之比初即位十减七八宰
臣曰天子自有制不同余人上曰天子亦人耳枉费安
用丙申上谓宰臣曰比闻河水泛溢民罹其害者赀产
皆空今复遣官于彼推排何耶右丞张汝霖曰今推排
皆非被灾之处上曰必隣道也既隣水而居岂无惊扰
迁避者乎计其赀产岂有余哉尚何推排为又曰平时
用人宜尚平直至于军职当用权谋使人不易测可以
集事唐太宗自少年能用兵其后虽居帝位犹不能改
吮疮剪须皆权谋也
二十七年正月癸卯朔宋髙丽夏遣使来贺己酉以襄
城令赵沨为应奉翰林文字沨入谢上问宰臣曰此党
懐英所荐耶对曰谏议黄久约亦尝荐之上曰学士院
比旧殊无人材何也右丞张汝霖曰人材须作养若令
久任练习自可得人庚戌如长春宫春水二月乙亥还
都己卯改闵宗庙号曰熙宗癸未命曲阳县置钱监赐
名利通乙酉上谓宰执曰朕自即位以来言事者虽有
狂妄未尝罪之卿等未尝肯尽言何也当言而不言是
相疑也君臣无疑则谓之嘉会事有利害可竭诚言之
朕见缄黙不言之人不欲观之矣丁亥命沿河京府州
县长贰官并带管勾河防事己丑谕宰执曰近侍局官
须选忠直练逹之人用之朕虽不听谗言使佞人在侧
将恐渐渍听从之矣上谓宰执曰朕闻宝坻尉䝉古特
黙清廉其于为政何如左丞噶达尔对曰其部民亦称
誉之然不知所称何事上曰凡为官但得清廉亦可矣
安得全才之人可进官一阶永为令又言朕时或体中
不佳未尝不视朝诸王百官但有微疾便不治事自今
宜戒之丙申命罪人在禁有疾聼亲属入视三月癸卯
朔万春节宋髙丽夏遣使来贺辛亥皇太孙受册赦乙
卯尚书省言孟家山金口闸下视都城百四十余尺恐
暴水为害请闭之从之上谓大臣曰十室之邑必有忠
信今天下之广人民之众岂得无人唐之颜真卿叚秀
实皆节义之臣也终不升用亦当时大臣固蔽而不举
也卿等当不私亲故而特举忠正之人朕将用之又言
国初风俗淳俭居家惟布衣非大会宾客未尝辄烹羊
豕朕尝念当时节俭之风不欲妄费凡宫中之官与赐
之食者皆有常数四月丙戌以刑部尚书崇浩为参知
政事丙申上如金莲川辛丑京师地震五月壬子诏罢
海兰路所进海葱及太府监日进时果曰葱果应用几
何徒劳人耳惟上林诸果三日一进庚午以所进御膳
味不调适有旨问之尚食局直长言臣闻老母病剧私
心愦乱如丧魂魄以此有失尝视臣罪万死上嘉其孝
即令还家侍疾俟平愈乃来六月戊寅免中都河北等
路尝被河决水灾军民租税庚辰太白昼见七月丙午
太白昼见经天壬子秋猎八月丙戌次双山子九月己
亥朔还都己酉上谓宰臣曰朕今岁春水所过州县其
小官多干事盖朕前尝有赏擢故皆勉力以此见专任
责罚不如用赏之有激劝也以河中尹田彦臯等为贺
宋生日使武器署令锡黙安图为夏国生日使十月乙
亥宋前主构殂庚辰祫享于太庙庚寅上谓宰臣曰朕
观唐史惟魏徵善谏所言皆国家大事甚得谏臣之体
近时台谏惟指摘一二细碎事姑以塞责未尝有及国
家大利害者岂知而不言欤无乃亦不知也宰臣无以
对十一月庚戌以左副都㸃检崇安为贺宋正旦使甲
寅诏河水泛溢农夫被灾者与免差税一年衞怀孟郑
四州塞河劳役并免今年差税庚甲平章政事崇尹致
仕甲子上谓宰臣曰卿等老矣殊无可以自代者乎必
待朕知而后进乎顾右丞张汝霖曰若右丞者亦右丞
相所言也平章政事襄及汝霖对曰臣等苟有所知岂
敢不言但无人耳上曰春秋诸国分裂土地褊小皆称
有贤卿等不举而已今朕自勉庶几致治他日子孙谁
与共治者乎宰臣皆有慙色十二月庚午以翰林待制
赵可为髙丽生日使丁丑猎于近郊壬午宋遣使告哀
甲申上谕宰臣曰人皆以奉道崇佛设斋读经为福朕
使百姓无冤天下安乐不胜于彼乎尔等居辅相之任
诚能匡益国家使百姓䝉利不惟身享其报亦将施及
子孙矣左丞噶达尔曰臣等敢不尽心第才不逮不能
称职耳上曰人亦安能毎事尽善但加勉励可也戊子
禁女直人不得改称汉姓学南人衣装犯者抵罪
二十八年正月丁酉朔宋髙丽夏遣使来贺癸卯遣宣
徽使富察克忠为宋吊祭使甲辰如春水二月乙亥还
都己丑宋遣使献先帝遗留物癸巳宋使朝辞以所献
礼物中玉器五玻璃器二十及弓劒之属使还遗宋曰
此皆尔国前主珍玩之物所宜寳藏以无忘追慕今受
之义有不忍归告尔主使知朕意也三月丁酉朔万春
节宋髙丽夏遣使来贺御庆和殿受群臣朝复宴于神
龙殿诸王公主以次捧觞上寿上懽甚以本国音自度
曲盖言临御久春秋髙渺然思国家基绪之重万世无
穷之托以戒皇太孙当修身养德善于持守及命太尉
左丞相克宁尽忠辅导之意于是上自歌之皇太孙及
克宁和之极驩而罢戊申命随朝六品外路五品以职
事官举进士已在仕才可居翰苑者试制诏等文字三
道取文理优赡者补充学士院职任应赴部求仕人老
病昏昧者勒令致仕止给半俸更不迁官甲寅幸寿安
宫四月癸酉命增外任小官及繁难局分承应人俸丁
丑以陕西路统军使富珠哩阿老罕为参知政事癸未
命建女直大学五月丙午制诸教授必以宿儒髙才者
充给俸与丞簿等戊申宋使来谢吊祭七月辛亥尚书
左丞钮祜禄噶达尔罢八月甲子朔日有食之辛未还
都庚辰上谓宰臣曰近闻乌达噶有不顺服意若遣使
责问彼或抵捍不逊则边境生事有不可已者朕尝思
之招徕逺人于国家殊无所益彼来则听之不来则勿
强其来此前世羁縻之长策也参知政事富珠哩阿老
罕罢壬午以山东路统使完颜博勒和为参知政事
甲申上谓宰臣曰用人之道当自其壮年心力精强时
用之若拘以资格则往往至于耄老此不思之甚也阿
老罕使其早用朝廷必得补助之力惜其已衰老矣凡
有可用之材汝等宜早思之九月甲午朔以鹰房使崇
夔为夏国生日使安武军节度使王克温等为贺宋生
日使己亥秋猎乙卯还都十月乙丑京府及节度州増
置流泉务凡二十八所禁糠禅瓢禅其停止之家抵罪
乙酉尚书省奏拟除授而拘以资格上曰日月资考所
以待庸常之人若才行过人岂可拘以常例国家事务
皆须得人汝等不能随才委使所以事多不治朕固不
知用人之术汝等但务循资守格不思进用才能岂以
才能见用将夺己之禄位乎不然是无知人之明也群
臣皆曰臣等岂敢蔽贤才识不逮耳上顾谓右丞张汝
霖曰前世忠言之臣何多今日何少也汝霖对曰世乱
则忠言进承平则忠言无所施上曰何代无可言之事
但古人知无不言今人不肯言耳汝霖不能对十一月
戊戌以改葬熙陵诏中外上谓侍臣曰凡修身者喜怒
不可太极怒极则心劳喜极则气散得中甚难是故节
其喜怒以思安身今宫中一岁未尝责罚人也庚子太
白昼见诏南京大名府等处避水逃移不能复业者官
与津济钱仍量地顷亩给以耕牛甲辰以河中尹田彦
臯等为贺宋正旦使戊申上谓宰臣曰制条以拘于旧
律间有难解之辞夫法律厯代损益而为之彼智虑不
及而有乖违本意者若行删正令众易晓有何不可宜
修之务令明白有司奏重修上京御容殿上谓宰臣曰
宫殿制度苟务华饰必不坚固今仁政殿辽时所建全
无华饰但见它处岁岁修完惟此殿如旧以此见虚华
无实者不能经久也今土木之工灭裂尤甚下则吏与
工匠相结为奸侵尅工物上则户工部官支钱度材惟
务苟办至有工役才毕随即欹漏者奸弊苟且劳民费
财莫甚于此自今体䆒以重扺罪庚戌上谓宰臣曰朕
近读汉书见光武所为人有所难能者更始既害其兄
伯升当乱离之际不思报怨事更始如平日人不见戚
容岂非人所难能乎此其度量盖将大有为者也其他
庸主岂可及哉右丞张汝霖曰湖阳公主奴杀人匿主
车中洛阳令董宣从车中曵奴下杀之主入奏光武欲
杀宣及闻宣言意遂解使宣谢主宣不奉诏主以言激
怒光武光武但笑而已更赐宣钱三十万上曰光武闻
直言而怒解可谓贤主矣令宣谢主则非也高祖英雄
大度驾驭豪杰起自布衣数年而成帝业非光武所及
然及即帝位犹有布衣麄豪之气光武所不为也癸丑
幸大尉克宁第十二月丙寅以大理正伊喇彦拱为高
丽生日使乙亥上不豫庚辰赦天下乙酉诏皇太孙璟
摄政居庆和殿东庑丙戌以太尉左丞相图克坦克宁
为太尉兼尚书令平章政事襄为尚书右丞相右丞张
汝霖为平章政事参知政事完颜博勒和罢以户部尚
书刘𬀩为参知政事戊子诏尚书令图克坦克宁左丞
相襄平章政事张汝霖宿于内殿
二十九年正月壬辰朔上大渐不能视朝诏遣宋高丽
夏贺正旦使还上崩于福安殿寿六十七癸巳皇太孙
即皇帝位己亥殡于太安殿三月辛卯朔上尊谥曰光
天兴运文德武功圣明仁孝皇帝庙号世宗四月乙酉
葬兴陵
赞曰世宗之立虽由劝进然天命人心之所归虽古圣
贤之君亦不能辞也盖自太祖以来海内用兵宁岁无
几重以海陵无道赋役繁兴盗贼满野兵甲并起万姓
盻盻国内骚然老无留养之丁幼无顾复之爱颠危愁
困待尽朝夕世宗久典外郡明祸乱之故知吏治之得
失即位五载而南北讲好与民休息于是躬节俭崇孝
弟信赏罚重农桑愼守令之选严亷察之责却任得敬
分国之请拒赵位宠郡县之献孳孳为治夜以继日可
谓得为君之道矣当此之时群臣守职上下相安家给
人足仓廪有余刑部岁断死罪或十七人或二十人号
称小尧舜此其效騐也然举贤之急求言之切不绝于
训辞而群臣偷安苟禄不能将顺其美以底大顺惜哉
金史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