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88
钦定四库全书
金史卷八十八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二十六
赫舍哩良弼(本名罗索) 完颜守道(本名实讷埒)
石 琚 唐古安礼(本名乌楞古)
伊喇道(本名赵三子光祖)
赫舎哩良弼本名罗索辉发川人也曾祖呼兰祖特伯
烈父太宇世袭佛宁徙宣宁天㑹中选诸路女直字学
生送京师良弼与纳哈塔椿年皆童丱俱在选中时希
尹为丞相以事如外郡良弼遇之途中望见之叹曰吾
辈学丞相文字千里来京师固当一见乃入传舍求见
拜于堂下希尹问曰此何儿也良弼自赞曰有司所荐
学丞相文字者也希尹大喜问所学良弼应对无惧色
希尹曰此子他日必为国之令器留之数日年十四为
北京教授学徒常二百人时人为之语曰前有古新后
有罗索其从学者后皆成名年十七补尚书省令吏簿
书过目辄得其隠奥虽大文牒口占立成词理皆到时
学希尹之业者称为第一除吏部主事天徳初累官吏
部郎中改右司郎中借秘书少监为宋主岁元使时纳
哈塔椿年为参知政事荐良弼才出已右用是为刑部
尚书赐今名丁父忧以本官起复海陵尝曰左丞相张
浩练达事务而颇不实刑部尚书罗索言行端正无所
阿謟因谓椿年曰卿可谓举能矣常人多嫉胜已者卿
举胜于己者贤于人逺矣改侍卫亲军马歩军都指挥
使良弼音吐清亮海陵诏谕臣下必令良弼传㫖闻者
莫不耸动以故常被召问不逾年拜参知政事进尚书右
丞赐佩刀入宫转左丞海陵伐宋良弼谏不聴以为右
领军大都督海陵在淮南诏良弼与监军图克坦贞抚
定上京辽右既而诸军往往道亡北归世宗即位于辽
阳良弼乃还汴京海陵死世宗就以良弼为南京留守
兼开封尹再兼河南都统召拜尚书右丞世宗谓良
弼曰卿尝谏正隆伐宋不用卿言以至废殒当时懐禄
偷安之人朕皆黜之矣今复用卿凡于国家之事当尽
言无复顾忌也良弼顿首谢斡罕败于陷泉入奚中诏
良弼佩金牌及银牌四往北京招抚奚契丹还拜尚书
左丞上言祖宗以来未录功赏者臣考按得凡三十二
人宜差第封赏诏曰已有五品以上官者闻奏六品以
下及无官者尚书省约量迁除自是功劳毕赏矣进拜
平章政事封宗国公初山东两路明安穆昆与百姓杂
居诏良弼度宜易置使与百姓异聚与民田互相犬牙
者皆以官田对易之自是无复争诉六年十一月皇太
子生日上置酒于东宫良弼志宁同赐酒上曰邉境无
事中外晏然将相之力也良弼奏曰臣等不才备位宰
相敢不竭犬马之力上悦进拜右丞相监修国史世宗
谓良弼曰海陵时记注皆不完人君善恶为万世劝戒
记注遗逸后世何观其令史官旁求书之又曰五从以
上宗室在省祗候者才有可用具名闻奏其猥冗不足
莅官者亦闻奏罢去左丞完颜守道奏近都两明安父
子兄弟往往析居其所得之地不能赡日益困乏上以
问宰臣良弼对曰必欲父兄聚居宜以所分之地与土
民相换易虽暂扰然经久甚便右丞石琚曰百姓各安
其业不若依旧便上竟从良弼议太宗实录成赐良弼
金带重彩二十端同修国史张景仁曹望之刘冲渊以
下赐有差世宗与侍臣论今古为臣孰贤不肖因谓宰
相曰皇统正隆多杀臣僚往往死非其罪朕委卿等以
大政毋违道以自陷毋曲从以误朕惟忠惟孝匡救辅
益期致太平良弼对曰臣等过䝉嘉惠虽谫薄敢不尽
心圣谕谆谆臣等不胜万幸良弼请于𣙜塲市马毋拘
牝牡今官马甚少一旦邉境有警乃调于民不亦晩乎
上从之八年选侍卫亲军世宗闻其中多不能弓矢诏
使习射顷之问良弼及平章政事思敬曰女直人习射
尚未行耶良弼对曰已行之矣同知清州防御事常徳
晖上书言吏部格法止叙年劳虽有材能拘滞下位刺
史县令多不得人乞密加访察然后亷问今酒税使尚
选能吏县令可不择人才乞以能吏当任酒税使者任
亲民之职上是其言谓宰相曰朕思庶职多不得人中
夜而寤或达旦不能寐卿等注意选择朕亦密加体察
良弼对曰女直契丹人须是曾习汉人文字然后可方
今大率多为党与或称誉于此或见毁于彼所以难也
上曰朕所以密令体察也上谓良弼曰明安穆昆牛头
税粟本以备凶年凡水旱乏粮处就赈给之进拜左丞
相监修国史如故良弼为相既久练达朝政上所询访
尽诚开奏垂绅正笏不动声气议政多称上意以母忧
去起复旧职是时夏国王李仁孝乞分国之半以封其
臣任得敬上以问群臣群臣多言此外国事从之可也
上曰此非是仁孝本心不可从良弼议与上意合既而
夏国果诛任得敬上表来谢参知政事宗叙清置沿邉
濠堑良弼曰敌国果来伐此岂可御哉上曰卿言是也
髙丽国王王𪾢表让国于其弟晧上疑之以问宰相良
弼良弼策以为让国非王𬀪本心其后赵位宠求以四
十州来附其表果言王晧弑其兄𬀪如良弼策语在髙
丽传中世宗罢采访官谓宰臣曰官吏之善恶何由知
之良弼对曰臣等当为陛下访察之以进睿宗实录赐
通犀带重彩二十端是年有事南郊良弼为大礼使自
收国以来未尝讲行是礼歴代典故又多不同良弼讨
论损益各合其宜人服其能上与良弼守道论明安穆
昆官多年幼不习教训无长幼之礼曩时乡里老者辄
教导之今乡里中耆老有能教导者或谓事不在已而
不问或非其职而人不从可依汉制置乡老选亷洁正
直可为师范者使教导之良弼奏曰圣虑及此亿兆之
福也他日上问曰朕观前史有在下位而存心国家直
言为民者今无其人何也良弼曰今岂无其人哉盖以
直道而行反被谤毁祸及其身是以不为也大定十四
年岁在甲午大兴尹璋为贺宋正旦使宋人就馆夺其
国书诏梁肃详问众议纷纷谓凡午年必用兵上以问
良弼对曰太祖皇帝以甲午年伐辽太宗皇帝以丙午
年克宋今兹宋人夺我国书而适在午年故有此语未
必然也既而梁肃至宋宋主起立授受国书如旧仪梁
肃既还宋主遣工部尚书张子颜知阁门事刘崈来祈
请其书曰言念眇躬夙承大统荷上国照临之惠寻盟
遂阅于十年修两朝聘问之勤继好靡忘于一日惟是
函书之受当新賔接之仪尝空臆以屡陈饬行人而再
请仰祈眷顾俯赐矜从上与大臣议良弼奏曰宋国免
称臣为姪免奉表为书恩赐亦已多矣今又乞免亲接
国书是无厌也必不可从平章政事完颜守道参知政
事伊喇道与良弼议合左丞石琚右丞唐古安礼以为
不从所请必至于用兵上谓琚等曰卿等所言非也所
请有大于此者更欲从之乎遂从良弼议答其书畧曰
弗循定分之常复有授书之请谓承大统愈见自尊奈
何以若所为尚求其欲矧曰己行之礼靡得而更其授
受礼仪终不复改上问宰臣尝求内外官举贤能未闻
有举者何也参政魏子平请当举者每任须举一人视
其当否以为赏罚上曰宋制荐举其人犯私罪者举主
虽至宰执亦坐降罚人心有恒者鲜财利怵于前或丧
其所守宰臣任大责重岂坐是以为升黜耶良弼曰前
诏朝官六品以上外官五品以上各举所知盍申明前
诏从之上曰朕欲周知官吏善恶若寻常遣官采访恐
用非其人然则官吏善恶何以知之良弼曰臣等当为
陛下访察上曰然但勿使名实混淆耳上欲徙斡罕逆
党分散置之辽东良弼奏此軰已经赦宥徙之生怨望
上曰此目前利害朕为子孙后世虑耳良弼曰非臣等
所及也于是以尝预乱者徙居乌库哩实垒部上问宰
臣曰尧有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而民不病饥今一
二岁不登而人民乏食何也良弼对曰古者地广人淳
崇尚节俭而又惟农是务故蓄积多而无饥馑之患也
今地狭民众又多弃本逐末耕之者少食之者众故一
遇凶岁而民已病矣上深然之于是命有司惩戒荒纵
不务生业者十七年以疾辞相位不许告满百日诏赐
告遣太医诊视屡使中使问疾良弼在告既久省多滞
事上以问宰相参政张汝弼对曰无之上曰岂曰无之
自今疑事久不能决者当具以闻十八年表乞致仕归
田里上遣使慰谕之曰卿比以疾在告朕甚忧之今闻
卿将往西京养疾彼中风土非老疾所宜京师中倦于
人事若就近都佳郡居处待疾少间速令朕知之良弼
奏曰臣遭遇圣明滥膺大任夙夜忧惧以至成疾比䝉
圣恩数遣使存问赐以医药臣之苟活至今皆陛下之
赐也臣岂敢望到乡里便可愈疾臣去乡岁久亲识多
已亡没惟老臣独在乡土之恋诚不能忘臣窃惟自来
人臣受知人主无逾臣者臣虽粉骨碎身无以图报若
使一还乡社得见亲旧则死无恨矣上问宰相曰丞相
良弼必欲归乡里朕以世袭明安封其子符寳哈达俾
之侍行何如右丞相完颜守道曰不若以明安授良弼
使其子摄事上从之于是授和伦松科明安给丞相俸
傔良弼乃致仕归上谓宰相曰卿等非不尽心但才力
不及良弼所以惜其去也其后尚书省奏差除上曰丞
相良弼拟注差除未尝苟与不当得者荐举往往得人钮
祜禄额特埒伊喇慥费摩余庆皆其所举至于私门请
托绝然无之尝问良弼毎旦暮日色皆赤何也良弼曰
旦而色赤应在东髙丽当之暮而色赤应在西夏国
当之愿陛下修徳以应天则灾变自弭矣既而夏国有
任徳敬之乱髙丽有赵位宠之难其言皆騐云是岁薨
年六十上悼惜之遣太府监伊喇慥同知西京留守王
佐为勅葬祭奠使赙白金彩币加等丧祭皆从官给追
封金源郡王命翰林待制伊喇履勒铭墓碑谥诚敏良
弼性聪敏忠正善断决言论器识出人意表虽起寒素
致位宰相朝夕惕惕尽心于国谋虑深逺荐举人材常
若不及居家清俭亲旧贫乏者周给之与人交久而愈
敬居位几二十年以成太平之功号贤相焉大定十五
年图像衍庆宫谥武定明昌五年配飨世宗庙廷
守道本名实纳埓以祖古新功擢应奉翰林文字皇统
九年同知卢龙军节度使事歴献祁濵蓟四州刺史世
宗幸中都过蓟父老遮道请留再任平章政事伊喇元
宜举以自代于是迁昭毅大将军授左谏议大夫内族
晏以恩旧拜左丞相守道谏曰陛下初即位天下略定
邉警未息方大有为之时恐晏非其材必欲亲爱莫若
厚与之禄俾勿事事乃授以太尉致仕世宗录扈从将
士之劳欲行赏赉而帑藏空竭议贷民财以与之守道
曰人罹虐政方喜更生今仁恩未及而征敛遽出如群
望何宁出宫中所有无取于民遂从其言契丹叛辽东
明安穆昆在其境者或附从之朝议欲徙之内地守道
极陈其不可右副元帅黙音将兵讨贼不即击守道力
言于朝诏遣布萨忠义赫舍哩志宁往代之东方已平
大定二年宫中十六位火方事完葺时已久夏颇妨民
力守道谏而罢未几改太子詹事兼右谏议大夫驰驿
规画山东两路军粮及赈民饥守道籍大姓户口限以
岁储使尽输其赢入官复给其直以是军民皆足拜参
知政事兼太子少保守道恳辞世宗谕之曰乃祖勲在
王室朕亦悉卿忠谨以是擢用无为多让时契丹余党
未附者尚众北京临潢㤗州民不安诏守道佩金符往
安抚之给群牧马千匹以备军用守道招致契丹呼敦
纽赫等内附民以宁息迁进尚书左丞兼太子少师尝
从猎近郊有虎伤猎夫帝欲亲射之守道叩马极谏而
止俄拜平章政事十四年宋人遣使因陈请手接书事
左丞石琚等议从其请帝意未决守道等以为不可许
帝卒从之详在赫舍哩良弼传中既而迁右丞相监修
国史复迁左丞相授世袭穆昆二十年修熙宗实录成
帝因谓曰卿祖古新行事有未当者尚不为隠见卿直
笔也寻请避贤路帝不许进拜太尉尚书令改授尚书
左丞相谕之曰丞相之位不可虚旷须用老成人故复
以卿处之卿宜悉此未几复乞致仕帝曰以卿先朝勲
臣之后特委以三公重任自秉政以来效竭忠勤朕甚
嘉之今引年求退甚得宰相体然未得代卿者以是难
从汝勉之哉二十五年坐擅支东宫诸皇孙食廪夺官
一阶寻改兼太子太师特录其子珪袭穆昆充符寳祗
候章宗为原王诏习骑鞠守道谏曰哀制中未可帝曰
此习武备耳自为之则不可从朕之命庸何伤乎然亦
不可数也二十六年恳求致仕优诏许之特赐宴于庆
春殿帝手饮以巵酒锡与甚厚以其子珪侍行又赐次
子璋进士第明昌四年卒年七十四上闻之震悼遣其
弟㸃检司判官富徳致祭赙银千两重彩五十端绢五
百匹太常议谥曰简宪上改曰简靖盖重其能全终始
云
石琚字子美定州人沉厚好学父臯补郡吏亷洁自持
称为长者从鲁王栋摩攻青州州人坚守不降栋摩怒
之及城破命臯计州民人数将使诸军分掠有之臯缓
其事栋摩让之臯曰大王将为朝廷抚定郡县当使百
姓安堵无或侵苦之若取城邑而残其民则未下者必
死守以拒我臯之稽缓安敢逃罪栋摩感悟乃下令曰
敢有犯州人者以军法论指其坐谓臯曰汝之子孙必
有居此坐者臯随守定州唐县人王八谋为乱书其县
人姓名于籍无虑数千人其党持其籍诣州𤼵之臯主
鞫治是时冬月臯抱籍上㕔事佯为顿仆覆其籍炉火
中尽焚之不可复得其姓名止坐为首者余皆得释琚
生七岁读书过目即成诵既长愽通经史工词章天眷
二年中进士第一再调𢎞政邢台县令邢守贪暴属县
掊取民财以奉所欲琚独一物无所与既而守以赃败
他令佐皆坐累琚以亷办改秀容令复擢行台礼部主
事召为左司都事累迁吏部郎中贞元三年以父丧去
官寻起复为本部侍郎世宗旧闻其名大定二年擢为
谏议大夫侍郎如故奉命详定制度琚上疏六事大槩
言正纪纲明赏罚近忠直逺邪佞省不急之务罢无名
之役上嘉纳之迁吏部尚书琚自员外郎至尚书未尝
去吏部且十年典选久凡宋齐换授官格南北通注铨
法能缕指而次第之当时号为详明顷之拜参知政事
琚辞让再三上曰卿之材望无不可者何以辞为右丞
苏保衡监䕶十六位工役诏共典其事给银牌二十四
许从宜规画上曰此役不欲烦民丁匠皆给雇直毋使
贪吏夤缘为奸利以兴民怨卿等勉力称朕意焉图克
坦喀齐喀定陜西琚请曲赦秦陇以安百姓上从之丁
母忧寻起复进拜尚书右丞天长观灾诏有司营缮有
司辟民居以广大之费钱三十万贯蔚州采地蕈役数
百千人琚奏之上曰自今几称御前者皆禀奏琚与孟
浩对曰圣训及此百姓之福也是时议禁纲捕狐兎等
野物累计其获或至徒罪琚奏曰捕禽兽而罪至徒恐
非陛下意杖而释之可也上曰然久之进拜左丞兼太
子少师上问宰相古有居下位能忧国为民直言无忌
者今何以无之琚对曰是岂无之但未得上达耳上曰
宜尽心采擢之世宗将行郊祀议配享琚曰配者侑神
作主也自外至者无主不止故推祖考以配天同尊之
也孝经曰郊祀后稷以配天汉魏晋皆以一帝配之髙
宗始以髙祖太宗同配垂拱初以髙祖太宗髙宗并配
𤣥宗开元十一年罢同配之礼以髙祖配宋太宗时以
宣祖太祖配真宗时以太祖太宗配仁宗时有司请以
三帝并侑遂以太祖太宗真宗并配其后礼院议对越
天地神无二主当以太祖配此唐宋变古以三帝配天
终竟依古以一祖配也将来亲郊合依古礼以一祖配
之上曰唐宋不足为法止当奉太祖皇帝配之琚尝
请命太子习政事或譛之曰琚希恩东宫世宗察其无
他以此言告之琚对曰臣本孤生䝉陛下抜擢备位执
政兼师保之任臣愚以为太子天下之本当使知民事
遂言及之因乞解少师十年二月祭社有司奏请御署
祝版上问琚曰当署乎琚曰故事冇之上曰祭祀典礼
卿等慎之无使后世讥诮熙宗尊谥太祖宇文虚中定
礼仪以常朝服行事当时朕虽童稚犹觉其非琚曰祭
祀大事也非故事不敢行上谓琚曰女直人往往径居
要达不知闾阎疾苦卿尝为丞簿民间何事不知凡利
害极陈之上与宰臣议铸钱或以铸钱工费数倍欲采
金银坑冶上曰山泽之利可以与民惟钱币不当私铸
若财货流布四方与在官何异琚进曰臣闻天子之富
藏于天下正如泉源欲其流通耳上问琚曰古亦有百
姓铸钱者乎对曰使百姓自铸则小人图厚利钱愈薄
恶古所以禁也时民间往往造作妖言相为党与谋不
轨事觉伏诛上问宰臣曰南方尚多反侧何也琚对曰
南方无頼之徒假托释道以妖幻惑人愚民无知遂至
犯法上曰如僧智究是也此軰不足惜但军士讨捕利
取民财害及良民不若杜之以渐也智究大名府僧同
寺僧苑智义与智究言莲华经中载五浊恶世佛出魏
地心经有梦想究竟湼槃之语汝法名智究正应经文
先师藏瓶和尚知汝有是福分亦作颂子付汝智究信
其言遂谋作乱歴大名东平州郡假托抄化诱惑愚民
濳结奸党议以十一年十二月十七日先取兖州㑹徒
峄山以应天时三字为号分取东平诸州府及期向夜
使逆党胡智爱等劫旁近军寨掠取甲仗军士击败之
㑹传戬刘宣亦于阳榖东平上变皆伏诛连坐者四百
五十余人宗室子或不胜任官事世宗欲授散官量与
廪禄以赡足之以问宰臣曰于前代何如琚对曰尧亲
九族周家内睦九族皆帝王盛事也琚之将顺多此类
十三年上表乞致仕十六年再表乞致仕再不许参知
政事唐古安礼忤上意出为横海军节度使数年不复
召琚对便殿从容进曰唐古安礼忠直久在外官世宗
深然之遂自南京留守召为尚书右丞琚尝举室绍先
以为右司员外郎绍先中风暴卒上甚惜之谓琚曰卿
之所举也感叹者再三十七年拜平章政事封莘国公
明年拜右丞相修起居注伊喇杰上书言朝奏屛人议
事史官亦不与闻无由记录上以问宰相琚与右丞唐
古安礼对曰古者史官天子言动必书以儆戒人君庶
几有畏也周成王翦桐叶为圭戏封叔虞史佚曰天子
不可戏言言则史书之以此知人君言动史官皆得记
录不可避也上曰朕观贞观政要唐太宗与臣下议论
始议如何后竟如何此政史官在侧记而书之耳若恐
漏泄几事则择慎密者任之朝奏屏人议事记注官不
避自此始以年老衰病固辞上曰朕知卿年老勉为朕
留候一二年朕将思之上谓宰臣曰朕为天子未尝敢
专行独断每事徧问卿等可行则行之不可则止也琚
与平章政事唐古安礼奏曰好问则裕自用则小陛下
行之天下幸甚居一年复表致仕乃许诏以一孙为合
门祇候即命驾归乡里久之世宗谓宰臣知人最为难
事近来左选多不得人惟石琚为相往往举能其官左
丞伊喇道参政钮祜禄额特埒举右选颇得之朕常以
不能徧识人材为不足此宰相事也左右近侍虽常有
言朕未敢轻信又曰近日刺史县令多阙员当择干济
者除之资级不到庸何伤又曰惟石琚最为知人唐古
鼎为定武军节度使上谓鼎曰久不见石琚精力比旧
何如汝到官往视之显宗亦思之因琚生日寄诗以见
意二十二年以疾薨于家年七十二谥文宪㤗和元年
图像衍庆宫配享世宗庙庭
唐古安礼本名乌楞古字子敬好学通经史工词章知
为政大体贞元中累官临海军节度使入为翰林侍读
学士改濬州防御使彰化军节度使大定初迁益都尹
召为大兴尹上曰京师好讹言府中奸吏为民患卿虽
年少有治才去其宿弊毋为因仍察亷入第一等进阶
荣禄大夫七年五月大兴府狱空诏锡宴劳之凡州郡
有狱空者皆赐钱为锡宴费大兴府锡宴钱三百贯其
余有差久之拜参知政事罢为横海军节度使歴河间
尹南京留守以丧去官起复尚书右丞诏曰南路女直
户颇有贫者汉户租佃田土所得无几费用不给不习
骑射不任军旅凡成丁者签入军籍月给钱米山东路
沿邉安置其议以闻浃旬上问曰宰臣议山东明安贫
户如之何奏曰未也乃问安礼曰于卿意如何对曰明
安人与汉户今皆一家彼耕此种皆是国人即日签军
恐妨农作上责安礼曰朕谓卿有知识毎事专傚汉人
若无事之际可务农作度宋人之意且起争端国家有
事农作奚暇卿习汉字读诗书姑置此以讲本朝之法
前日宰臣皆女直拜卿独汉人拜是耶非耶所谓一家
者皆一类也女直汉人其实则二朕即位东京契丹汉
人皆不往惟女直人偕来此可谓一类乎又曰朕夙夜
思念使太祖皇帝功业不坠传及万世女直人物力不
因卿等悉之因以有益贫穷明安人数事诏左司郎中
钮祜禄额特埓使书之百官集议尚书省十七年诏遣
监察御史完颜托克索行邉从行契丹雅尔四人苏喇
卓多雅鲁斡里雅自邉亡归达实上闻之诏曰达实在
夏国西北昔斡罕为乱契丹等响应朕释其罪俾复旧
业遣使安辑之反侧之心犹未已若达实使人间诱必
生邉患遣使徙之俾与女直人杂居男婚女聘渐化成
俗长久之䇿也于是遣同签枢密院事赫舍哩额页吏
部郎中费摩余庆翰林修撰伊喇杰徙西北路契丹人
尝预斡罕乱者上京济州等路安置以兵部郎中伊喇
子元为西北路招讨都监诏子元曰卿可省谕徙上京
济州契丹人彼地土肥饶可以生殖与女直人相为婚
姻亦汝等久安之计也卿与额页同催𤼵徙之仍遣明
安一员以兵䕶送而东所经道路勿令与群牧相近脱
或冇变即便讨灭俟其过岭卿即还镇上已遣额页子
元等谓宰臣曰海陵时契丹人尤被信任终为叛乱群
牧使鹤夀驸马都尉赛音昭武大将军珠勒呼金吾卫
上将军布敦皆被害赛音等皆功臣之后在官时未尝
与契丹有怨彼之野心亦足见也安礼对曰圣主溥爱
天下子育万国不宜有分别上曰朕非有分别但善善
恶恶所以为治异时或有邉衅契丹岂肯与我一心也
哉他日上又曰荐举大臣之职外官五品犹得举人宰
相无所举何也安礼对曰孔子称才难贤人君子世不
多有陛下必欲得人当广取士之路区别器使之斯得
人矣上曰除授格法不论奉职皆阀阅子孙朕所知识
有资考出身月日亲军不以门第收补无荫者不至武
义不得出职但以女直人有超迁官资故出职反在奉
职上天下一家独女直有超迁格何也安礼对曰祖宗
以来立此格恐难辄改转左丞与右丞富察通同日拜
上谓之曰朕今年五十有五若过六十必倦于政事宜
及朕之康强凡女直明安穆昆当修举政事改定法令
宗族中鲜有及朕之夀者朕颇习女直旧风子孙岂能
知之况政事乎卿等宜悉此意上又曰大理寺事多留
滞宰执不督责之何耶安礼对曰案牍疑难者旧例给
限上曰旧例是耶非耶今不究其事辄给以限耶参政
伊喇道曰臣在大理时未尝有滞事上曰卿在大理无
滞事为宰执而不能检治何也道无以对而退上问宰
臣曰御史台官亦与亲知往来否皆曰往来殊少上曰
台官当尽绝人事谏官记注官与闻议论亦不可与人
游从安礼对曰亲知之间恐不可尽绝也上曰职任如
是何恤人之言进拜平章政事封芮国公授世袭穆昆
上谕安礼前代史书详备今祖宗实录太简略对曰前
代史皆成书有帝纪列传他日修史时亦有帝纪列传
其详自见于列传也安礼常议科目言于上曰臣观近
日士人不以策论为意今若诗赋策论各塲考试文理
俱优者为中潠以时务策观其器识庶得人也上曰卿
等议之上谓宰臣曰赏有功不可缓缓赏无以劝善安
礼对曰古所谓赏不逾时者正谓此也二十一年拜右
丞相进封巾国公固辞曰臣备位宰相无补于国家夙
夜忧惧惟恐得罪上负陛下下负百姓臣实不敢受丞
相位惟陛下擢贤于臣者用之上曰朕知卿正直与左
丞相锡馨无异且练习政事无出卿之右者其毋多让
安礼顿首谢是岁薨㤗和元年配享世宗庙廷
伊喇道木名赵三其先伊实部人也初徙咸平为人寛
厚有大志以笃孝著名通女直契丹汉字皇统初补刑
部令史转尚书省令史再迁大理司直丁母忧起复迁
户部员外郎正隆三年徙临潢咸平路毕沙河等三明
安屯戍噶尔萨还奏海陵谓侍臣曰道骨相异常他日
必登公辅明年迁本部郎中海陵伐宋为都督府长史
海陵死师还无复纪律士卒掠淮南百姓苦之有男女
二百余人自愿与道为奴道受之至淮俟诸军毕济乃
悉遣还大定二年复为户部郎中与梁球安抚山东招
谕盗贼民或避盗避役者并令归业不问罪名轻重皆
原之军人不得并缘虏掠布萨忠义讨斡罕道参谋幕
府事贼平元帅府以俘获生口分给官僚道悉纵遣之
还京师入见既退世宗目送之曰此人有干才可大用
也迁翰林直学士兼修起居注顷之世宗曰道清亷有
干局翰林文雅之职不足以尽其才中都转运繁剧乃
改同知中都路都转运事诏道送河北山东等路亷察
善恶升降官员制敕上曰卿从讨契丹不贪俘获其志
可嘉故命卿为使卿其勉之是岁以亷升者磁州刺史
完颜富色里为北京副留守潍州刺史富察芬彻为博
州防御使威州刺史完颜乌达布为磁州刺史治状不
善下迁者登州刺史大磐为嵩州刺史同知南京留守
髙徳基为同知北京转运使卫州防御使完颜阿林为
陈州防御使真定尹图克坦巴噶为兴平军节度使安
国军节度使唐古重国为彰化军节度使仍具功过善
恶宣谕毋受馈献迁大理卿五年宋人请和罢兵道往
山东阅实军器振赡戍兵妻子再除同知大兴尹亲军
百人长完颜额森博勒非禁直日带刀入宫夜入左藏
库杀都监郭良臣盗取金珠㸃检司执其疑似者八人
掠笞三人死五人者自诬赃不可得上疑之命道参问
道持久其狱既而额森博勒鬻金事觉伏诛上曰箠楚
之下何求不得奈何㸃检司不以情求之乎赐掠死者
钱人二百贯周其家不死者人五十贯诏自今䕶卫亲
军百人长五十人长非直日不得带刀入宫迁户部尚
书上曰朕初即位卿为户部员外郎闻卿孶孶为善进
卿郎中果有可称及贰京尹亦能善治户部经治国用
卿其勉之道顿首谢改西北路招讨使赐金带故事招
讨使到官诸部皆献駞马多至数百道皆却之数月皆
复贡职父丧去官起复参知政事初诸部有狱讼招讨
司例遣胥吏按问往往为奸利道请专设一官上嘉纳
之招讨司设勘事官自此始上谓宰臣曰比闻大理寺㫁
狱辄经旬月何耶道奏曰在法决死囚不过七日徒刑
五日杖刑三日上曰法有程限而辄违之此官吏之责
也严戒约以去其弊进尚书右丞乞致仕上曰卿孝于
家忠于朕通习法令政事虽逾六十心力未衰未可退
也乃除南京留守赐通犀带上曰河南统军乌库哩色
埒为人少戆凡邉事须与卿共议卿以朕意谕色埓也
入拜平章政事道弟临潼令约博犯罪至死道待罪
于家皇太子生日宴于庆和殿上问道何故不在参知
政事钮祜禄额特埒曰其弟犯死刑据制不合入内上
曰此何伤也即诏道起视事是时县令多阙上以问宰
相道奏曰散官宣武以上借除以充之上曰亷察八品
以下已去官者录事丞簿有清干之誉者县尉入优等
者皆与县令散官至五品无贪污旷职之名者亦可与
之俟县令不阙即如旧制二十三年罢为咸平尹封莘
国公上曰卿数年前尝乞致仕朕不许卿卿今老矣咸
平卿故乡地凉事少老者所宜赐通犀带明日复遣近
侍曹渊谕㫖曰咸平自斡罕乱后民业尚未获旧朕聴
卿归乡里所以安辑一境也二十四年薨上闻之悼惜
良久是岁幸上京道过咸平遣使致祭赙赠有加诏图
像藏秘省擢其子巴噶为合门祗候
光祖字仲礼幼名巴噶以荫补合门祗候调平晋令卫
州都巡河内承奉押班累转东上合门使兼典客署令
大安中改少府少监丁母忧起复仪鸾局使同知宣徽
院使事秘书监右宣徽使兴定二年十一月诏集百官
议所以为长久之利者光祖等三人议曰募土人假以
方面权任俾人自劝各保一方由是公府封建之论兴
焉语在九公传三年转左宣徽使五年卒
赞曰良弼守道琚安礼道皆无闻正隆时及其簉治朝
佐明主谏行言聴膏泽下于民岂非遇其时耶官序无
阙上下相安君享其名臣终其禄可谓盛哉海陵能知
伊喇道有公辅之器而不能用故其治绩亦待大定而
后着焉人才之显晦有系于世道之汚隆也尚矣金世
内燕惟亲王公主驸马得与世宗一日特召琚入诸王
以下窃语心盖易之世宗觉之即语之曰使我父子家
人軰得安然无事而有今日之乐者此人力也乃歴举
近事数十显著为时所知者以晓之皆俯伏请罪君臣
相知如此有不竭忠者乎大定末世宗将立元妃为后
以问琚琚屏左右曰元妃之立本无异辞如东宫何世
宗愕然曰何谓也琚曰元妃自有子元妃立东官揺矣
世宗悟而止且人主家事人臣之所难言者许敬宗以
一言㡬亡唐祚琚之对其为金谋者至矣
金史卷八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