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20

钦定四库全书

晋书卷二十

唐 太 宗 文 皇 帝 御 撰

志第十

礼中

五礼之别二曰凶自天子至于庶人身体髪肤受之父

母其理既均其情亦等生则养死则哀故曰三年之丧

天下之达礼者也汉礼天子崩自不豫至于登遐及葬

丧纪之制与夫三代变易魏晋以来大体同汉然自汉

文革丧礼之制后代遵之无复三年之礼及魏武临终

遗令天下尚未安定未得遵古百官当临中者十五举

音葬毕便除其将兵屯戍者不得离部魏式以正月庚

子崩辛丑即殡是月丁卯而葬是为不逾月也及宣帝

景帝之崩并从权制文帝之崩国内服三日武帝亦遵

汉魏之典既葬除丧然犹深衣素冠降席撤膳太宰司

马孚太傅郑冲太保王祥太尉何曾司徒领中领军司

马望司空荀𫖮车骑将军贾充尚书令裴秀尚书仆射

武陔都护大将军郭建侍中郭绥中书监荀勗中军将

军羊祐等奏曰臣闻礼典轨度丰杀随时虞夏商周咸

不相袭盖有由也大晋绍承汉魏有革有因期于足以

兴化而已故未得皆返太素同规上古也陛下既以俯

遵汉魏降丧之典以济时务而躬踊大孝情过乎哀素

冠深衣降席撤膳虽武丁行之于殷世曾闵履之于布

衣未足以逾方今荆蛮未夷庶政未乂万几事殷动劳

神虑岂遑全遂圣旨以从至情臣等以为陛下宜割情

以康时济俗輙勑御府易服内省改坐太官复膳诸所

施行皆如旧制诏曰每感念幽㝠而不得终苴绖于草

土以存此痛况当食稻衣锦诚诡然激切其心非所以

相解也本诸生家传礼来久何至一旦便易此情于所

天相从已多可试省孔子答宰我之言无事纷纭也言

及悲杀奈何奈何孚等重奏伏读圣诏感以悲怀輙思

仲尼所以抑宰我之问圣思所以不能以已甚深甚笃

然今者干戈未戢武事未偃万几至重天下至众陛下

以万乘之尊履布衣之礼服麤席稾水饮蔬食殷忧内

盈毁悴外表然而躬勤万几坐而待旦降心接下仄不

遑食所以劳力者如斯之甚是以臣等悚息不宁诚惧

神气用损以疚大事輙勑有司改坐复常率由旧典惟

陛下察纳愚&KR0833;以慰皇太后之心又诏曰重览奏议益

以悲剥不能自胜奈何奈何三年之丧自古达礼诚圣

人称情立哀明恕而行也神灵日远无所讯告虽薄于

情食旨服美所不堪也不宜反复重伤其心言用断绝

奈何奈何帝遂以此礼终三年后居太后之丧亦如之

泰始二年八月诏曰此上旬先帝弃天下日也便以周

年吾茕茕当复何时一得叙人子之情邪思慕烦毒欲

诣陵瞻侍以尽哀愤主者具行备太宰安平王孚尚书

令裴秀尚书仆射武陔等奏陛下至孝蒸蒸哀思罔极

衰麻虽除哀毁蔬食有损神和秋节尚有余暑谒见山

陵悲感摧伤群下窃用竦息以为宜降抑圣情以慰万

国诏曰孤茕忽尔日月已周痛慕摧感永无逮及欲瞻

奉山陵以叙哀情体气自佳耳又已凉便当行不得如

所奏也主者便具行备又诏曰汉文不使天下尽哀亦

帝王至谦之志当见山陵何心而无服其礼以衰绖行

秀等重奏曰臣闻上古丧期无数后世乃有年月之渐

汉文帝随时之义制为短丧传之于后陛下社稷宗庙

之重万方亿兆之故既从权制除衰麻群臣百姓吉服

今者谒陵以叙哀慕若加衰绖进退无当不敢奉诏诏

曰亦知不在此麻布耳然人子情思为欲令哀丧之物

在身盖近情也群臣自当按旧制秀等又奏曰臣闻圣

人制作必从时宜故五帝殊乐三王异礼此古今所以

不同质文所以迭用也陛下随时之宜既降心克己俯

就权制既除衰麻而行心丧之礼今复制服义无所依

若君服而臣不服亦未之敢安也叅议宜如前奏诏曰

患情不能跂及耳衣服何在诸君勤勤之至岂苟相违

泰始四年皇太后崩有司奏前代故事倚庐中施白缣

帐蓐素床以布巾裹革轺辇版轝细犊车皆施缣裹诏

不听但令以布衣车而已其余居丧之制不改礼文有

司又奏大行皇太后当以四月二十五日安厝故事虞

着衰服既虞而除其内外官寮皆就朝晡临位御服讫

各还所次除衰服诏曰夫三年之丧天下之达礼也受

终身之爱而无数年之报奈何葬而便即吉情所不忍

也有司又奏世有险易道有洿隆所遇之时异诚有由

然非忽礼也方今戎马未散王事至殷交须听断以熙

庶绩昔周康王始登翌室犹戴冕临朝降于汉魏既葬

除释谅暗之礼自逺代而废矣惟陛下割高宗之制从

当时之宜诏曰夫三年之丧所以尽情致礼葬已便除

所以不堪也当叙吾哀怀言用断绝奈何奈何有司又

固请诏曰不能笃孝勿以毁伤为忧也诚知衣服末事

耳然今思存草土率当以吉物夺之廼所以重伤至心

非见念也每代礼典质文皆不同耳何为限以近制使

达丧阙然乎群臣又固请帝流涕久之廼许文明皇后

崩及武元杨后崩天下将吏发哀三日止

穆帝崩哀帝立帝於穆帝为从父昆弟穆帝舅禇歆有

表中书答表朝廷无其仪诏下议尚书仆射江霦等四

人并云闵僖兄弟也而为父子则哀帝应为帝嗣衞军

王述等二十五人云成帝不私亲爱越授天伦康帝受

命显宗社稷之重已移所授纂承之序宜继康皇尚书

谢奉等六人云继体之正宜本天属考之人情宜继显

宗也诏从述等议上继显宗

宁康二年七月简文帝崩再周而遇闰博士谢攸孔粲

议鲁襄二十八年十二月乙未楚子卒实闰月而言十

二月者附正于前月也丧事先逺则应用博士呉商之

言以闰月祥尚书仆射谢安中领军王劭散骑常侍郑

袭右衞将军殷康骁骑将军袁宏散骑侍郎殷茂中书

郎车胤左丞刘遵吏部郎刘耽意皆同康曰过七月而

未及八月岂可谓之逾朞必所不了则当从其重者宏

曰假值闰十二月而不取者此则岁未终固不可得矣

汉书以闰为后九月明其同体也袭曰中宗肃祖皆以

闰月崩祥除之变皆用闰之后月先朝尚用闰之后月

今闰附七月取之何疑亦合逺日申请之言又闰是后

七而非八也岂逾月之嫌乎尚书令王彪之侍中王混

中丞谯王恬右丞戴谧等议异彪之曰呉商中才小官

非名贤硕儒公辅重臣为时所凖则者又取闰无证据

直擥逺日之义越祥忌限外取不合卜远之理又丞相

桓公尝论云礼二十五月大祥何縁越朞取闰乃二十

六月乎于是启曰或以闰附七月宜用闰月除者或以

闰名虽附七月而实以三旬别为一月故应以七月除

者臣等与中军将军冲参详一代大礼宜凖经典三年

之丧十三月而练二十五月而毕礼之明文也阳秋之

义闰在年内则略而不数明闰在年外则不应取之以

越朞忌之重礼制祥除必正朞月故也己酉晦帝除缟

即吉徐广论曰凡辨义详理无显据明文可以折中夺

易则非疑如何礼疑从重丧易宁戚顺情通物固有成

言矣彪之不能徴㧞正义有以相屈但以名位格人君

子虚受心无适莫岂其然哉执政从而行之其殆过矣

魏武以正月崩魏文以其年七月设妓乐百戏是则魏

不以丧废乐也武帝以来国有大丧輙废乐终三年惠

帝太安元年太子丧未除及元会亦废乐穆帝永和中

为中原山陵未修复频年元会废乐是时太后临朝后

父禇裒薨元会又废乐也孝武太元六年为皇后王氏

丧亦废乐孝武崩太傅录尚书会稽王道子议山陵之

后通婚嫁不得作乐以一朞为断

汉仪太皇太后皇太后崩长乐太仆少府大长秋典丧

事三公奉制度他皆如礼魏晋亦同天子之仪

泰始十年武元杨皇后崩及将迁于峻阳陵依旧制既

葬帝及群臣除丧即吉先是尚书祠部奏从博士张靖

议皇太子亦从制俱释服博士陈逵议以为今制所依

盖汉帝权制兴于有事非礼之正皇太子无有国事自

宜终服有诏更详议尚书杜预以为古者天子诸侯三

年之丧始同齐斩既葬除丧服谅暗以居心丧终制不

与士庶同礼汉氏承秦天下为天子修服三年汉文帝

见其下不可久行而不知古制更以意制祥禫除丧即

吉魏氏直以讫葬为节嗣君皆不复谅暗终制学者非

之久矣然竟不推究经传考其行事专谓王者三年之

丧当以衰麻终二十五月嗣君茍若此则天子群臣皆

不得除丧虽志在居笃更通而不行至今世主皆从汉

文轻典由处制者非制也今皇太子与尊同体宜复古

典卒哭除衰麻以谅暗终制于义既不应不除又无取

于汉文乃所以笃丧礼也于是尚书仆射卢钦尚书魏

舒问杜预证据所依预云传称三年之丧自天子达此

谓天子绝朞唯有三年丧也非谓居丧衰服三年与士

庶同也故后世子之丧而叔向称有三年之丧二也周

公不言高宗服丧三年而云谅暗三年此释服心丧之

文也叔向不讥景王除丧而讥其燕乐已早明既葬应

除而违谅暗之节也春秋晋侯享诸侯子产相郑伯时

简公未葬请免丧以听命君子谓之得礼宰喧来归惠

公仲子之赗传曰吊生不及哀此皆既葬除服谅暗之

证先儒旧说往往亦见学者未之思耳丧服诸侯为天

子亦斩衰岂可谓终服三年邪上考七代未知王者君

臣上下衰麻三年者诸下推将来恐百世之主其理一

也非必不能乃事势不得故知圣人不虚设不行之制

仲尼曰礼所损益虽百世可知此之谓也于是钦舒从

之遂命预造议奏曰侍中尚书令司空鲁公臣贾充侍

中尚书仆射奉车都尉大梁侯臣卢钦尚书新沓伯臣

山涛尚书奉车都尉平春侯臣胡威尚书剧阳子臣魏

舒司徒尚书堂阳子臣石鉴尚书丰乐亭侯臣杜预稽

首言礼官参议博士张靖等议以为孝文权制三十六

日之服以日易月道有汚隆礼不得全皇太子亦宜割

情除服博士陈逵等议以为三年之丧人子所以自尽

故圣人制礼自上达下是以今制将吏诸遭父母丧皆

假宁二十五月敦崇孝道所以风化天下皇太子至孝

著于内而衰服除于外非礼所谓称情者也宜其不除

臣钦臣舒臣预谨按靖逵等议各见所学之一端未统

帝者居丧古今之通礼也自上及下尊卑贵贱物有其

宜故礼有以多为贵者有以少为贵者有以高为贵者

有以下为贵者唯其称也不然则本末不经行之不远

天子之与群臣虽哀乐之情若一而所居之宜实异故

礼不得同易曰上古之世丧期无数虞书称三载四海

遏密八音其后无文至周公旦乃称殷之高宗谅暗三

年不言其传曰谅信也暗黙也下逮五百余岁而子张

疑之以问仲尼仲尼答云何必高宗古之人皆然君薨

百官总已以听于冢宰三年周景王有后世子之丧既

葬除丧而乐晋叔向讥之曰三年之丧虽贵遂服礼也

王虽弗遂宴乐已早亦非礼也此皆天子丧事见于古

文者也称高宗不云服丧三年而云谅暗三年此释服

心丧之文也讥景王不讥其除丧而讥其宴乐已早明

既葬应除而违谅暗之节也尧崩舜谅暗三年故称遏

宻八音由此言之天子居丧齐斩之制菲杖绖带当遂

其服既葬而除谅暗以终之三年无改殳之道故百官

总已听于冢宰丧服已除故称不言之美明不复寝苫

枕土以荒大政也礼记三年之丧自天子达又云殳母

之丧无贵贱一也又云端衰丧车皆无等此通谓天子

居丧衣服之节同于凡人心丧之礼终于三年亦无服

丧三年之文然继体之君犹多荒宁自从废谅暗之制

至今高宗擅名于往代子张致疑于当时此乃贤圣所

以为讥非讥天子不以服终丧也秦燔书籍率意而行

亢上抑下汉祖草创因而不革乃至率天下皆终重服

旦夕哀临经罹寒暑禁塞嫁娶饮酒食肉制不称情是

以孝文遗诏敛毕便葬葬毕制红禫之除虽不合高宗

谅暗之义近于古典故传之后嗣于时预修陵庙故敛

葬得在浃辰之内因以定制近至明帝存无陵寝五旬

乃葬安在三十六日此当时经学疏略不师前圣之病

也魏氏革命以既葬为节合于古典然不垂心谅暗同

讥前代自泰始开元陛下追遵谅暗之礼慎终居笃允

臻古制超绝于殷宗天下歌德诚非靖等所能原本也

天子诸侯之礼当以具矣诸侯恶其害已而削其籍今

其存者唯士丧一篇戴圣之记杂错其间亦难以取正

天子之位至尊万几之政至大群臣之众至广不同之

于凡人故大行既葬祔祭于庙则因疏而除之已不除

则群臣莫敢除故屈已以除之而谅暗以终制天下之

人皆曰我王之仁也屈巳以从宜皆曰我王之孝也既

除而心丧我王犹若此之笃也凡等臣子亦焉得不自

勉以崇礼此乃圣制移风易俗之本高宗所以致雍熙

岂惟衰裳而已哉若如难者更以权制自居疑于屈伸

厌降欲以职事为断则父在为母朞父卒三年此以至

亲屈于至尊之义也出母之丧以至亲为属而长子不

得有制体尊之义升降皆从不敢独也礼诸子之职掌

国子之倅国有事则帅国子而致之太子唯所用之传

曰君行则守有守则从从曰抚军守曰监国不无事矣

丧服母为长子妻为夫妾为主皆三年内宫之主可谓

无事揆度汉制孝文之丧红禫既毕孝景即吉于未央

薄后窦后必不得齐斩于别宫此可知也况皇太子配

贰之至尊与国为体固宜远遵古礼近同时制屈除以

寛诸下协一代之成典君子之于礼有直而行曲而报

有经而等有顺而去之存诸内而已礼云非玉帛之谓

丧云唯衰麻之谓乎此既臣等所谓经制大义且即实

近言亦有不安今皇太子至孝蒸蒸发于自然号咷之

慕匍匐殡宫大行既奠往而不反必想像平故彷徨寝

殿若不变从谅暗则东宫臣仆义不释服此为永福官

属当独衰麻从事出入殿省亦难以继今将吏虽蒙同

二十五月之事宁至于大臣亦夺其制昔翟方进自以

身为汉相居丧三十六日不敢逾国典而况于皇太子

臣等以为皇太子宜如前奏除服谅暗终制于是太子

遂以厌降之议从国制除衰麻谅暗终制于时外内卒

闻预异议多怪之或者乃谓其违礼以合时时预亦不

自解说退使博士殷畅博采典籍为之证据令大义着

明足以垂示将来畅承预旨遂撰集书传旧文条诸实

事成言以为定证以弘指趣其传记有与今议同者亦

具列之博举二隅明其会归以证斯事文多不载武帝

杨悼皇后既母养怀帝后遇难时怀帝尚幼及即位中

诏述后恩爱及后祖载群官议帝应为追制服或以庶

母慈母已依礼制小功五月或以谓慈母服如母服齐

衰者众议不同闾丘冲议云杨后母养圣上盖以曲情

今以恩礼追崇不配世祖庙王者无慈养之服谓宜祖

载之日可三朝素服发哀而已于是从之

康帝建元元年正月晦成恭杜皇后周忌有司奏至尊

朞年应改服诏曰君亲名教之重也权制出于近代耳

于是素服如旧固非汉魏之典也

兴宁元年哀帝章皇太妃薨帝欲服重江霦启先王制

礼应在缌服诏欲降朞霦又启厌屈私情所以上严祖

考于是制缌麻三月

孝武宁康中崇德太后禇氏崩后于帝为从嫂或疑其

服博士徐藻议以为资父事君而敬同又礼其夫属父

道者其妻皆母道也则夫属君道妻亦后道矣服后宜

以资母之义鲁讥逆祀以明尊尊今上躬奉康穆哀皇

及靖后之礼致敬同于所天岂可敬之以君道而服废

于本亲谓应服齐衰朞于是帝制朞服

隆安四年孝武太皇太后李氏崩疑所服尚书左仆射

何澄右仆射王雅尚书车胤孔安国祠部郎徐广议太

皇太后名位允正体同皇极理制备尽情礼弥申阳秋

之义母以子贵既称夫人礼服从改故成风显夫人之

号昭公服三年之丧子于父之所生体尊义重且礼祖

不厌孙固宜遂服无屈而缘情立制若嫌明文不存则

疑斯从重谓应同于为祖母后齐衰朞永安皇后无服

但一举哀百官亦一朞诏可

孝武帝太元十五年淑媛陈氏卒皇太子所生也有司

参详母以子贵赠淑媛为夫人置家令典丧事太子前

衞率徐邈议丧服传称与尊卑者为体则不服其私亲

又君父所不服子亦不敢服故王公妾子服其所生母

练冠麻衣既葬而除非五服之常则谓之无服从之

太元二十一年孝武帝崩孝武太后制三年之服

惠帝太安元年三月皇太孙尚薨有司奏御服齐衰朞

诏下通议散骑常侍谢衡以为诸侯之太子誓与未誓

尊卑体殊丧服云为嫡子长殇谓未誓也已誓则不殇

也中书令卞粹曰太子始生故已尊重不待命誓若衡

议已誓不殇则元服之子当斩衰三年未誓而殇则虽

十九当大功九月誓与不誓为其升降也微斩衰与大

功其为轻重也远而今注云诸侯不降嫡殇重嫌于无

服以大功为重嫡之服则虽誓无复有三年之理明矣

男能衞社稷女能奉妇道以可成之年而有已成之事

故可无殇非孩齓之谓也谓殇后者尊之如父犹无所

加而止殇服况以天子之尊而为服之殇行成人之制

邪凡诸宜重之殇皆士大夫不加服而令至尊犹居其

重未之前闻也博士蔡克同粹秘书监摰虞云太子初

生举以成人之礼则殇理除矣太孙亦体君传重由位

成而服全非以年也天子无服殇之义绝朞故也于是

从之

魏氏故事国有大丧群臣凶服以帛为绶囊以布为劒

衣新礼以传称去丧无所不佩明在丧则无佩也更制

齐斩之丧不佩劒绶摰虞以为周礼武贲氏士大夫之

职也皆以兵守王宫国有丧故则衰葛执戈楯守门葬

则从车而哭又成王崩太保命诸大夫以干戈内外警

设明丧故之际盖重宿衞之防去丧无所不佩谓服饰

之事不谓防御之用宜定新礼布衣劒如旧其余如新

制诏从之

汉魏故事将葬设吉凶卤簿皆有鼓吹新礼以礼无吉

驾导从之文臣子不宜释其衰麻以服玄黄除吉驾卤

簿又凶事无乐遏密八音除凶服之鼓吹摰虞以为葬

有祥车旷左则今之容车也既葬日中反虞逆神而还

春秋传郑大夫公孙虿卒天子追赐大路使以行士丧

礼葬有稾乘车以载生之服此皆不唯载柩兼有吉驾

之明文也既设吉驾则宜有导从以象平生之容明不

致死之义臣子衰麻不得为身而释以为君父则无不

可顾命之篇足以明之宜定新礼设吉服导从如旧其

凶服鼓吹宜除诏从之

汉魏故事大丧及大臣之丧执绋者挽歌新礼以为挽

歌出于汉武帝役人之劳歌声哀切遂以为送终之礼

虽音曲摧怆非经典所制违礼设衔枚之义方在号慕

不宜以歌为名除不挽歌摰虞以为挽歌因倡和而为

摧怆之声衔枚所以全哀此亦以感众虽非经典所载

是歴代故事诗称君子作歌惟以告哀以歌为名亦无

所嫌宜定新礼如旧诏从之

咸宁二年安平穆王薨无嗣以母弟敦上继献王后移

太常问应何服博士张靖答宜依鲁僖服闵三年例尚

书符诘谓穆王不臣敦敦不继穆与闵僖不同孙毓宋

昌议以穆王不之国敦不仕诸侯不应三年以义处之

敦宜服本服一朞而除主穆王丧祭三年毕乃吉祭献

王毓云礼君之子孙所以臣诸兄者以临国故也礼又

与诸侯为兄弟服斩者谓邻国之臣于邻国之君有犹

君之义故也今穆王既不之国不臣兄弟敦不仕诸侯

无邻臣之义异于闵僖如符旨也但丧无主敦既奉诏

绍国受重主丧典其祭祀大功者主人之丧有三年者

则必为之再祭郑氏注云谓死者之从父昆弟来为丧

主也有三年者谓妻若子幼少也再祭谓大小祥也穆

妃及国臣于礼皆当三年此为有三年者敦当为之主

大小两祥祭也且哀乐不相杂吉凶不相干凶服在宫

哭泣未绝敦据主穆王之丧而国制未除则不得以已

本亲服除而吉祭献王也

咸宁四年陈留国上燕公是王之父王出奉明帝祀今

于王为从祖父有司奏应服朞不以亲疎尊卑为降诏

曰王奉魏氏所承者重不得服其私亲穆帝时东海国

言哀王薨逾年嗣王乃来不复追服群臣皆已反吉国

妃亦宜同除诏曰朝廷所以从权制者以王事夺之非

为变礼也妇人传重义大若从权制义将安托于是国

妃终三年之礼孙盛以为废三年之礼开偷薄之源汉

魏失之奢也今若以大夫宜夺以王事妇人可终本服

是吉凶之仪杂陈于宫寝彩素之制乖异于内外无乃

情礼俱违哀乐失所乎太元十七年太常车胤上言谨

按丧服礼经庶子为母缌麻三月传曰何以缌麻以尊

者为体不敢服其私亲也此经传之明文圣贤之格言

而自顷开国公侯至于卿士庶子为后各肆私情服其

庶母同之于嫡此末俗之弊溺情伤教纵而不革则流

荡忘反矣且夫尊尊亲亲虽礼之大本然厌亲于尊由

来尚矣礼记曰为父后出母无服也者不祭故也又礼

天子父母之丧未葬越绋而祭天地社稷斯皆崇严至

敬不敢以私废尊也今身承祖宗之重而以庶母之私

废烝尝之事五庙阙祀由一妾之终求之情礼失莫大

焉举世皆然莫之裁贬就心不同而事不敢异故正礼

遂颓而习非成俗此国风所以思古小雅所以悲叹当

今九服渐宁王化惟新诚宜崇明礼训以一风俗请台

省考修经典式明王度不答

十八年胤又上言去年上自顷开国公侯至于卿士庶

子为后者服其庶母同之于嫡违礼犯制宜加裁抑事

上经年未被告报未审朝议以何为疑若以所陈或谬

则经有文若以古今不同则晋有成典升平四年故太

宰武陵王所生母丧表求齐衰三年诏听依昔乐安王

故事制大功九月兴宁三年故梁王㻱又所生母丧亦

求三年庚子诏书依太宰故事同服大功若谨案周礼

则缌麻三月若奉晋制则大功九月古礼今制并无居

庐三年之文而顷年已来各申私情更相拟袭渐以成

俗纵而不禁则圣典灭矣夫尊尊亲亲立人之本王化

所由二端而已故先王设教务弘其极尊郊社之敬制

越绋之礼严宗庙之祀厌庶子之服所以经纬人文化

成天下夫屈家事于王道厌私恩于祖宗岂非上行乎

下父行乎子若尊尊之心有时而替宜厌之情触事而

申祖宗之敬微而君臣之礼亏矣严恪微于祖宗致敬

亏于事上而欲俗安化隆不亦难乎区区所惜实在于

斯职之所司不敢不言请台参详尚书奏案如辞輙下

主者详寻依礼庶子与尊者为体不敢服其私亲此尊

祖敬宗之义自顷陵迟斯礼遂废封国之君废五庙之

重士庶匹夫阙烝尝之礼习成颓俗宜被革正輙内外

参详请宜听胤所上可依乐安王大功为正谓为告书

如左班下内外以定永制普令依承事可奉行诏可

礼王为三公六卿禓衰为大夫士疑衰首服弁绖天子

诸侯皆为贵臣贵妾服三月汉为大臣制服无闻焉

汉明帝时东海恭王薨帝出幸津门亭发哀及武帝咸

宁二年十一月诏诸王公大臣薨应三朝发哀者逾月

不举乐其一朝发哀者三日不举乐也元帝姨广昌乡

君丧未葬中丞熊远表云案礼君于卿大夫比葬不食

肉比卒哭不举乐恻隐之心未忍行吉事故也被尚书

符冬至后二日小会臣以为广昌乡君丧殡日圣恩垂

悼礼大夫死废一时之祭祭犹可废而况余事冬至唯

可群下奉贺而已未便小会诏以远表示贺循又曰咸

宁二年武皇帝故事云王公大臣薨三朝发哀逾月不

举乐其一朝发哀三日不举乐此旧事明文贺循答曰

案礼杂记君于卿大夫之葬比葬不食肉比卒哭不举

乐古者君臣义重虽以至尊之义降而无服三月之内

犹禓衰以居不接吉事故春秋晋大夫智悼子未葬平

公作乐为屠蒯所讥如远所答合于古义咸宁诏书虽

不会经典然随时立宜以为定制诚非群下所得称论

升平元年帝姑庐陵公主未葬符问太常冬至小会应

作乐不博士胡讷议云君于卿大夫比卒哭不举乐公

主有骨肉之亲宜阙乐太常王彪之云案武帝诏三朝

举哀三旬乃举乐其一朝举哀者三日则举乐泰始十

年春长乐长公主薨太康七年秋扶风王亮薨武帝并

举哀一日而已中兴巳后更参论不改此制今小会宜

作乐二议竟不知所取丧服记公为所寓齐衰三月新

礼以今无此事除此一章摰虞以为周礼作乐于刑厝

之时而着荒政十二礼备制待物不以时衰而除盛典

世隆而阙衰教也曩者王司徒失守播越自称寄公是

时天下又多此比皆礼之所及宜定新礼自如旧经诏

从之

汉魏故事无五等诸侯之制公卿朝士服丧亲疎各如

其亲新礼王公五等诸侯成国置卿者及朝廷公孤之

爵皆傍亲绝朞而傍亲为之服斩衰卿校位从大夫者

皆绝缌虞摰以为古者诸侯君临其国臣诸父兄今之

诸侯未同于古未同于古则其尊未全不宜便从绝朞

之制而令傍亲服斩衰之重也诸侯既然则公孤之爵

亦宜如旧昔魏武帝建安中已曾表上汉朝依古为制

事与古异皆不施行施行者着魏科大晋采以着令宜

定新礼皆如旧诏从之

丧服无弟子为师服之制新礼弟子为师齐衰三月摰

虞以为自古无师服之制故仲尼之丧门人疑于所服

子贡曰昔夫子之丧颜回若丧子而无服请丧夫子若

丧父而无服遂心丧三年此则怀三年之哀而无齐衰

之制也群居入则绖出则否所谓吊服加麻也先圣为

礼必易从而可传师徒义诚重而服制不着歴代相袭

不以为缺且寻师者以弥高为得故屡迁而不嫌修业

者以日新为益故舍旧而不疑仲尼称三人行必有我

师焉子贡云夫何常师之有浅学之师暂学之师不可

皆为之服义有轻重服有废兴则臧否由之而起是非

因之而争爱恶相攻悔吝生焉宜定新礼无服如旧诏

从之

古者天子诸侯葬礼粗备汉世又多变革魏晋以下世

有改变大体同汉之制而魏武以礼送终之制袭称之

数繁而无益俗又过之豫自制送终衣服四箧题识其

上春秋冬夏日有不讳随时以敛金珥珠玉铜铁之物

一不得送文帝遵奉无所增加及受禅刻金玺追加尊

号不敢开埏乃为石室藏玺埏首以示陵中无金银诸

物也汉礼明器甚多自是皆省之矣

魏文帝黄初三年又自作终制曰礼国君即位为椑存

不忘亡也寿陵因山为体无封树无立寝殿造园邑通

神道夫葬者藏也欲人之不得见也礼不墓祭欲存亡

不黩也皇后及贵人以下不随王之国者有终没皆葬

涧西前又已表其处矣此诏藏之宗庙副在尚书秘书

三府明帝亦遵奉之明帝之性虽崇奢然未遽营陵墓

之制也

宣帝预自于首阳山为土藏不坟不树作顾命终制敛

以时服不设明器景文皆谨奉成命无所加焉景帝崩

丧事制度又依宣帝故事

武帝泰始四年文明王皇后崩将合葬开崇阳陵使太

尉司马望奉祭进皇帝宻玺绶于便房神坐魏氏金玺

此又俭矣

江左初元明崇俭且百度草创山陵奉终省约备矣

成帝咸康七年皇后杜氏崩诏外官五日一入临内官

旦一入而已过葬虞祭礼毕止有司奏大行皇后陵所

作凶门栢歴门号显阳端门诏曰门如所处凶门栢歴

大为烦费停之案蔡谟说以二瓦器盛始死之祭系于

木裹以苇席置庭中近南名为重今之凶门是其象也

礼既虞而作主今未葬未有主故以重当之礼称为主

道此其义也范坚又曰凶门非礼礼有悬重形似凶门

后人出之门外以表丧俗遂行之薄帐即古吊幕之类

也是时又诏曰重壤之下岂宜崇饰无用陵中唯絜扫

而已有司又奏依旧选公卿以下六品子弟六十人为

挽郎诏又停之

孝武帝太元四年九月皇后王氏崩诏曰终事唯从俭

速又诏远近不得遣山陵使有司奏选挽郎三十四人

诏停之

古无墓祭之礼汉承秦皆有园寝正月上丁祠南郊礼

毕次北郊明堂高庙世祖祠庙谓之五供

魏武葬高陵有司依汉立陵上祭殿至文帝黄初三年

乃诏曰先帝躬履节俭遗诏省约子以述父为孝臣以

继事为忠古不墓祭皆设于庙高陵上殿皆毁坏车马

还廐衣服藏府以从先帝俭德之志文帝自作终制又

曰寿陵无立寝殿造园邑自后园邑寝殿遂绝齐王在

位九年始一谒高平陵而曹爽诛其后遂废终于魏世

及宣帝遗诏子弟群官皆不得谒陵于是景文遵旨至

武帝犹再谒崇阳陵一谒峻平陵然遂不敢谒高原陵

至惠帝复止也逮于江左元帝崩后诸公始有谒陵辞

告之事盖由眷同友执率情而举非洛京之旧也成帝

时中官亦年年拜陵议者以为非礼于是遂止以为永

制至穆帝时禇太后临朝又拜陵帝幼故也至孝武崩

骠骑将军司马道子曰今虽权制服至于朔望诸节自

应展情陵所以一周为断于是至陵变服单衣烦黩无

凖非礼意也及安帝元兴元年尚书左仆射桓谦奏百

僚拜陵起于中兴非晋旧典积习生常遂为近法寻武

皇帝诏乃不使人主诸王拜陵岂唯百僚谓宜遵奉于

是施行及义熙初又复江左之旧

太康七年大鸿胪郑默母丧既葬当依旧摄职固陈不

起于是始制大臣得终丧三年然元康中陈凖傅咸之

徒犹以权夺不得终礼自兹已往以为成比也

太康元年东平王楙上言祖王昌父毖本居长沙有妻

息汉末使入中国值呉叛仕魏为黄门郎与前妻息死

生隔绝更娶昌母今江表一统昌闻前母久丧当追成

服求平议守博士谢衡议曰虽有二妻盖有故而然不

为害于道议宜更相为服守博士许猛以为地绝又无

前母之制正以在前非没则绝故也前母虽在犹不应

服段畅秦秀驺冲从猛散骑常侍刘智安议礼为常事

制不为非常设也亡父母不知其死生者不著于礼平

生不相见去其加隆以朞为断都令史虞溥议曰臣以

为礼不二嫡所以重正非徒如前议者防妬忌而已故

曰一与之齐终身不改未有遭变而二嫡茍不二则昌

父更娶之辰是前妻义绝之日也使昌父尚存二妻俱

在必不使二嫡专堂两妇执祭同为之齐也秦秀议二

妾之子父命令相慈养而便有三年之恩便同所生昌

父何义不命二嫡依此礼乎父之执友有如子之礼况

事兄之母乎许猛又议夫少妇稚则不可许以改娶更

适矣今妻在许以更聘夫存而妻得改醮者非绝而何

侍中领博士张恽议昔舜不告而娶婚礼盖阙故尧典

以厘降二女为文不殊嫡媵传记以妃夫人称之明不

立正后也夫以圣人之弘帝者嫡子犹权事而变以定

典礼黄昌之告新妻使避正室时论许之推姬氏之让

执黄卿之决宜使各自服其母黄门侍郎崔谅荀悝中

书监荀勗领中书令和峤侍郎夏侯湛皆如溥议侍郎

山雄兼侍郎著作陈夀以为溥驳一与之齐非大夫也

礼无二嫡不可以并耳若昌父及二母于今各存者则

前母不废已有明徴也设令昌父将前母之子来入中

国尚在者当从出母之服苟昌父无弃前妻之命昌兄

有服母之理则昌无疑于不服贼曹属卞粹议昌父当

莫审之时而娶后妻则前妻同之于死而义不绝若生

相及而后妻不去则妾列于前志矣死而会乎则同祔

于葬无并嫡之实必欲使子孙于没世之后追计二母

隔绝之时以为并嫡则背违死父追出母亡议者以为

礼无前母之服者可谓以文害意愚以为母之不亲而

服三年非一无异于前母也仓曹属衞恒议或云嫡不

可二前妻宜绝此为夺旧与新违母从子礼律所不许

人情所未安也或云绝与死同无嫌二嫡据其相及欲

令服此为论嫡则死议服则生还自相伐理又不通愚

以为地绝死绝诚无异也宜一如前母不复追服主簿

刘卞议毖在南为邦族于北为羁旅以此名分言之前

妻为元妃后妇为继室何至王路既通更当逐其今妻

废其嫡子不书姜氏绝不为亲以其犯至恶也赵姬虽

贵必推叔隗原同虽宠必嫡宣孟若违礼苟让何则春

秋所当善也论者谓地绝其情终已不得往来今地既

通何为故当追而绝之邪黄昌见美斯又近世之明比

司空齐王攸议礼记生不及祖父母诸父昆弟而父税

丧已则否诸儒皆以为父以他故子生异域不及此亲

存时归见之父虽追服子不从税不责非时之恩也但

不相见尚不服其先终而况前母非亲所生义不逾祖

莫往莫来恩绝殊隔而令追服殆非称情立文之谓也

以为昌不宜追服司徒李胤议毖为黄门侍郎江南已

叛石厚与焉大义灭亲况于毖之义可得以为妻乎大

司马骞不议太尉充抚军大将军汝南王亮皆从主者

溥又驳粹曰丧从宁戚谓丧事尚哀耳不使服非其亲

也夫死者终也终事已故无绝道分居两存则离否由

人夫妇以判合为义今土隔人殊则配合理绝彼已更

娶代已安得自同于死妇哉伯夷让孤竹不可以为后

王法也且既已为嫡后服复云为妾生则或贬或离死

则同祔于葬妻专一以事夫夫怀贰以接已开伪薄之

风伤贞信之教于以纯化笃俗不亦难乎今昌二母虽

土地殊隔据同时并存何得为前母后母乎设使昌母

先亡以嫡合葬而前母不绝远闻丧问当复相为制何

服邪夫制不应礼动而愈失夫孝子不纳亲于不义贞

妇不昧进而苟容今同前嫡于死妇使后妻居正而或

废于二子之心曾无恧乎而云诬父弃母恐此文致之

言难以定臧否也礼违诸侯适天子不服旧君然则昌

父绝前君矣更纳后室废旧妻矣又何取于宜诛宜抚

乎且妇人之有恶疾乃慈夫之所愍也而在七出诚以

人理应绝故也今夫妇殊域与无妻同方之恶疾理无

以异据已更娶有绝前之证而云应服于义何居尚书

八座以为设令有人于此父为敦煌太守而子后任于

洛若父娶妻非徒不见乃可不知及其死亡不得不服

但鞠养已者情哀而不相见名制虽戚念之心殊而为

之服一也又两后匹嫡自谓违礼不谓非常之事而以

礼处之也昔子思二哭出母于庙其门人曰庶氏之女

死何为哭于孔氏之庙子思惧改哭于他室若昌不制

服不得不告其父母掘其前母之尸徙之他地若其不

徙昌为罪人何则异族之女不得祔于先姑藏其墓次

故也且夫妇人牵夫犹有所尊赵姬之举礼得权通故

先史详之不讥其事耳今昌之二母各已终亡尚无并

主轻重之事也昌之前母宜依叔隗为比若亡在昌未

生之前者则昌不应复服生及母存自应如礼以名服

三年輙正定为文章草下太常报楙奉行制曰凡事有

非常当依凖旧典为之立断今议此事称引赵姬叔隗

者粗是也然后狄与晋和故姬氏得迎叔隗而下之呉

宼隔塞毖与前妻终始永绝必义无两嫡则赵衰可以

专制隗氏昌为人子岂得擅替其母且毖二妻并以绝

亡其子犹后母之子耳昌故不应制服也太兴初著作

郎干宝论之曰礼有经有变有权王毖之事有为为之

也有不可责以始终之义不可求以循常之文何群议

之纷错同产者无嫡侧之别而先生为兄诸侯同爵无

等级之差而先封为长今二妻之入无贵贱之礼则宜

以先后为秩顺序义也今生而同室者寡死而同庙者

众及其神位固有上下也故春秋贤赵姬遭礼之变而

得礼情也且夫吉凶哀乐动乎情者也五礼之制所以

叙情而即事也今二母者本他人也以名来亲而恩否

于时敬不及生爱不及丧夫何追服之道哉张恽刘卞

得其先后之节齐王衞恒通于服绝之制可以断矣朝

廷于此宜导之以赵姬齐之以诏命使先妻恢含容之

德后妻崇卑让之道室人达长少之序百姓见变礼之

中若此可以居生又况于死乎古之王者有师友之礼

待其臣而不敢自尊今令先妻以一体接后而后妻不

敢抗及其子孙交相为服礼之善物也然则王昌兄弟

相得之日盖宜祫祭二母等其礼馈序其先后配以左

右兄弟肃雍交酬奏献上以恕先父之志中以高二母

之德下以齐兄弟之好使义风弘于王教慈让洽乎急

难不亦得礼之本乎是时沛国刘仲武先娶毌丘氏生

子正舒正则二人毌丘俭反败仲武出其妻娶王氏生

陶仲武为毌丘氏别舎而不告绝及毌丘氏卒正舒求

祔葬焉而陶不许舒不释服讼于上下泣血露骨缞裳

缀络数十年不得从以至死亡时呉国朱某娶妻陈氏

生子东伯入晋晋赐妻某氏生子绥伯太康之中某已

亡绥伯将母以归邦族兄弟交爱敬之道二母笃先后

之序雍雍人无问焉及其终也二子交相为服君子以

为贤安丰太守程谅先已有妻后又娶遂立二嫡前妻

亡后妻子勋疑所服中书令张华造甲乙之问曰甲娶

乙为妻后又娶景匿不说有乙居家如二嫡无有贵贱

之差乙亡景之子当何服本实并列嫡庶不殊虽二嫡

非正此失在先人人子何得专制析其亲也若为庶母

服又不成为庶进退不知所从太傅郑冲议曰甲失礼

于家二嫡并在诚非人子所得正则乙景之子并当三

年礼疑从重车骑贾充侍中少傅任恺议略与郑同太

尉荀𫖮议曰春秋并后匹嫡古之明典也今不可以犯

礼并立二妻不别尊卑而遂其失也故当断之以礼先

至为嫡后至为庶景子宜以嫡母服乙乙子宜以庶母

事景昔屈建去芰古人以为违礼而得礼景子非为抑

其亲斯自奉礼先后贵贱顺叙之义也中书监荀朂议

曰昔乡里郑子群娶陈司空从妹后隔吕布之乱不复

相知存亡更娶乡里蔡氏女徐州平定陈氏得还遂二

妃并存蔡氏之子字元衅为陈氏服嫡母之服事陈公

以从舅之礼族兄宗伯曾责元衅谓抑其亲乡里先达

以元衅为合宜不审此事粗相似否

建武元年以温峤为散骑侍郎峤以母亡值寇不临殡

葬欲营改葬固让不拜元帝诏曰温峤不拜以未得改

卜葬送朝议又颇有异同为审由此邪天下有阙塞行

礼制物者当使理可经通古人之制三年非情之所尽

盖存亡有断不以死伤生耳要绖而服金革之役者岂

营官邪随王事之缓急也今桀逆未枭平阳道断奉迎

诸军犹未得径进峤特一身于何济其私艰而以理阂

自疑不服王命邪其令三司八座门下三省外内群臣

详共通议如峤比吾将亲裁其中于是太宰西阳王羕

司徒临颍公组骠骑将军即丘子导侍中纪瞻尚书周

𫖮散骑常侍荀邃等议以昔伍员挟弓去楚为呉行人

以谋楚诚志在报雠不苟灭身也温峤遭难昔在河朔

日寻干戈志刷雠恶万里投身归赴朝廷将欲因时竭

力凭赖王威以展其情此乃峤之志也无缘道路未通

师旅未进而更中辞王事留志家巷也以为诚宜如明

诏于是有司奏曰案如众议去建武元年九月下辛未

令书依礼文父丧未葬唯丧主不除以他故未葬人子

之情不可居殡而除故期于毕葬无远近之断也若亡

遇贼难丧灵无处求索理绝固应三年而除不得故从

未葬之例也若骨肉歼于寇害死亡漫于中原而继以

遗贼未灭亡者无收殡之实存者又阙于奔赴之礼而

人子之情哀痛无断辄依未葬之义久而不除若遂其

情则人居无限之丧非有礼无时不得之义也诸如此

皆如东关故事限行三年之礼毕而除也唯二亲生离

吉凶未分服丧则凶事未据从吉则疑于不存心忧居

素出自人情有如此者非官制之所裁今峤以未得改

卜奔赴累设疾辞案辛未之制已有成断皆不得复遂

其私情不服王命以亏法宪参议可如前诏峤受拜重

告以中丞司徒诸如峤比者依东关故事辛未令书之

制峤不得已乃拜是时中原丧乱室家离析朝廷议二

亲陷没寇难应制服不太常贺循曰二亲生离吉凶未

分服丧则凶事未据从吉则疑于不存心忧居素允当

人情元帝令以循议为然太兴二年司徒荀组云二亲

陷没寇难万无一冀者宜使依王法随例行丧庾蔚之

云二亲为戎狄所破存亡未可知者宜尽寻求之理寻

求之理绝三年之外便宜婚宦胤嗣不可绝王政不可

废故也犹宜以哀素自居不豫吉庆之事待中寿而服

之也若境内贼乱清平肆眚之后寻觅无踪迹者便宜

制服

咸康二年零陵李繁姊先适南平郡陈诜为妻产四子

而遭贼于贼请活姑命贼略将姊去诜更娶严氏生三

子繁后得姊消息往迎还诜诜籍注领二妻及李亡诜

疑制服以事言征西大将军庾亮府平议时议亦往往

异同司马王愆期议曰案礼不二嫡故惠公元妃孟子

孟子卒继室以声子诸侯犹尔况庶人乎士丧礼曰继

母本实继室故称继母事之如嫡故曰如母也诜不能

远虑避难以亡其妻非犯七出见绝于诜始不见绝终

又见迎养姑于堂子为首嫡列名黄籍则诜之妻为诜

也妻则为晖也母晖之制服无所疑矣礼为继母服而

不为前母服者如李比类旷世所希前母既终乃有继

母后子不及前母故无制服之文然礿祠蒸尝未有不

以前母为母者亡犹母之况其存乎诜有老母不可以

莫之养妻无归期纳妾可也李虽没贼尚有生冀诜寻

求之理不尽而便娶妻诚诜之短也然陇亩之夫不达

礼义考之传记不胜施孝叔之妻失身于郤犫而不弃

者以非其罪也诜有两妻非故犯法李鄙野人而能临

危请活姑命险不忘顺可谓孝妇矣议者欲令在没略

之中必全苦操有陨无二是望凡人皆为宋伯姬也诜

虽不应娶妻要以严为妻妻则继室本非嫡也虽云非

嫡义在始终宁可以诜不应二妻而已渉二庭乎若能

下之则赵姬之义若云不能官当有制先嫡后继有自

来矣众议贬讥太峻故略序异怀亮从愆期议定

五经通义以为有德则谥善无德则谥恶故虽君臣可

同魏朝初谥宣帝为文侯景王为武侯文王表不宜与

二祖同于是改谥宣文忠武至文王受晋王之号魏帝

又追命宣文为宣王忠武为景王

太康八年十月太常上谥故太常平陵男郭弈为景侯

有司奏云晋受命以来祖宗号谥群下未有同者故郭

弈为景与景皇同不可听宜谥曰穆王济羊璞等并云

夫无穷之祚名谥不一若皆相避于制难全如悉不避

复非推崇事尊之礼宜依讳名之义但及七庙祖宗而

已不及迁毁之庙成粲武茂刘讷并云同谥非嫌号谥

者国之大典所以厉时作教经天人之远旨也故虽君

父义有所不隆及在臣子或以行显故能使上下迈德

罔有殆荒臣愿圣世同符尧舜行周同谥之礼舎汉魏

近制相避之议又引周公父子同谥曰文武帝诏曰非

言君臣不可同正以弈谥景不相当耳宜谥曰简及太

元四年侍中王欣之表君臣不嫌同谥尚书奏以欣之

言为然诏可

骠骑将军温峤前妻李氏在峤微时便卒又娶王氏何

氏并在峤前死及峤薨朝廷以问陈舒三人并得为夫

人不舒云礼记其妻为夫人而卒而后其夫不为大夫

而祔于其妻则不易牲妻卒而后夫为大夫而祔于其

妻则以大夫牲然则夫荣于朝妻贵于室虽先夫没荣

辱常随于夫也礼记曰妻祔于祖姑祖姑有三人则祔

其亲者如礼则三人皆为夫人也自秦汉已来废一娶

九女之制近世无复继室之礼先妻卒则更娶苟生加

礼则亡不应贬庾蔚之云贱时之妻不得并为夫人若

有追赠之命则不论耳峤传赠王何二人夫人印绶不

及李氏

永和十一年彭城国为李太妃求谥博士曹耽之议夫

妇行不必同不得以夫谥谥妇春秋妇人有谥甚多经

无讥文知礼得谥也胡讷云礼妇人生以夫爵死以夫

谥春秋夫人有谥不复依礼耳安平献王李妃琅琊武

王诸葛妃太傅东海王裴妃并无谥今宜率旧典王彪

之云妇人有谥礼坏故耳声子为谥服䖍诸儒以为非

杜预亦云礼妇人无谥春秋无讥之文所谓不待贬绝

自明者也近世惟后乃有谥耳太尉荀𫖮上谥法云若

赐谥而道远不及葬者皆封策下属遣所承长吏奉策

即冢祭赐谥

太元十三年召孔安国为侍中安国表以黄门郎王愉

名犯私讳不得连署求解有司议云名终讳之有心所

同闻名心瞿亦明前诰而礼复云君所无私讳大夫之

所有公讳无私讳又云诗书不讳临文不讳岂非公义

夺私情王制屈家礼哉尚书安众男臣先表中兵曹郎

主祐名犯父讳求解职明诏爰发听许换曹盖是恩出

制外耳而顷者互相瞻式源流既启莫知其极夫皇朝

礼大百僚备职编官列署动相经渉若以私讳人遂其

心则移官易职迁流莫已既违典法有亏政体请一断

之从之

晋书卷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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