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120

钦定四库全书

旧唐书卷一百二十

后晋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刘 昫撰

列传第七十

郭子仪 子曜晞暧曙晤映(晞子钢)暧子钊鏦 族弟幼明子昕

郭子仪华州郑县人父敬之歴绥渭桂寿泗五州刺史

以子仪贵赠太保追封祁国公子仪长六尺余体貌秀

杰始以武举髙等补左衞长史累歴诸军使天寳八载

于木刺山置横塞军及安北都䕶府命子仪领其使拜

左衞大将军十三载移横塞军及安北都䕶府于永清

栅北筑城仍改横塞衞为天徳军子仪为之使兼九原

太守朔方节度右兵马使十四载安禄山反十一月以

子仪为衞尉卿兼灵武郡太守充朔方节度使诏子仪

以本军东讨遂举兵出单于府收静邉军斩贼将周万

顷传首阙下禄山遣大同军使髙秀岩寇河曲子仪击

败之进收云中马邑开东陉以功加御史大夫十五载

正月贼将蔡希徳陷常山郡执颜杲卿河北郡县皆为

贼守二月子仪与河东节度使李光弼率师下井陉㧞

常山郡破贼于九门南攻赵郡生擒贼四千皆舍之斩

伪太守郭献璆获兵仗数万师还常山贼将史思眀以

数万人踵其后我行亦行我止亦止子仪选骁骑五百

更挑之三日至行唐贼疲乃退我军乘之又败于沙河

禄山闻思眀败乃以精兵益之我军至恒阳贼亦随至

子仪坚壁自固贼来则守贼去则追昼扬其兵夕袭其

幕贼人不及息数日光弼议曰贼怠矣可以战六月子

仪光弼率仆固懐恩浑释之陈廻光等阵于嘉山贼将

史思眀蔡希徳尹子竒等亦结阵而至一战败之斩馘

四万级生擒五千人获马五千匹思眀露发跣足奔于

博陵于是河北十余郡皆斩贼守者以迎王师子仪将

北图范阳军声大振是月哥舒翰为贼所败潼闗不守

玄宗幸蜀肃宗幸灵武子仪副使杜鸿渐为朔方留后

奏迎车驾七月肃宗即位以贼据两京方谋收复诏子

仪班师八月子仪与李光弼率歩骑五万至自河北时

朝廷初立兵众寡弱虽得牧马军容缺然及子仪光弼

全师赴行在军声遂振兴复之势民有望焉诏以子仪

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依前灵州大都督府

长史朔方军节度使肃宗大阅六军南趋闗辅至彭原

郡宰相房琯请兵万人自为统帅以讨贼帝素重琯许

之兵及陈涛为贼所败丧师殆尽方事讨除而军半殪

唯倚朔方军为根本十一月贼将阿史那従礼以同罗

仆骨五千骑出塞诱河曲九府六胡州部落数万欲迫

行在子仪与回纥首领葛逻支往击败之斩获数万河

曲平定贼将崔干祐守潼闗二年三月子仪大破贼于

潼闗崔干祐退保蒲津时永乐尉赵复河东司戸韩旻

司士徐炅宗子李藏锋等陷贼在蒲州四人宻谋俟王

师至则为内应及子仪攻蒲州赵复等斩贼守阵者开

门纳子仪干祐与麾下数千人走安邑安邑百姓伪降

干祐兵入将半下悬门击之干祐未入遂得脱身东走

子仪遂收陜郡永丰仓自是潼陜之间无复寇钞是月

安禄山死朝廷欲图大举诏子仪还鳯翔四月进位司

空充闗内河东副元帅五月诏子仪帅师趋京城师于

潏水之西与贼将安太清安守忠战王师不利其众大

溃尽委兵仗于清渠之上子仪收合余众保武功诣阙

请罪乞降官资乃降为左仆射余如故九月徔元帅广

平王率蕃汉之师十五万进收长安回纥遣叶䕶太子

领四千骑助国讨贼子仪与叶䕶宴狎修好相与誓平

国难相得甚好子仪奉元帅为中军与贼将安守忠李

归仁战于京西香积寺之北王师结阵横亘三十里贼

众十万陈于北归仁先薄我军我军乱李嗣业奋命驰

突擒贼十余骑乃定回纥以竒兵出贼阵之后夹攻之

贼军大溃自午至酉斩首六万级贼将张通儒守长安

闻归仁等败是夜奔陜郡翌日广平王入京师老㓜百

万夹道欢呌涕泣而言曰不图今日复见官军广平王

休士三日率师东趋肃宗在鳯翔闻㨗群臣称贺帝以

宗庙被焚悲咽不自胜臣寮无不感泣十月安庆绪遣

严荘悉其众十万来赴陜州与张通儒同抗官军贼闻

官军至悉其众屯于陜西负山为阵子仪以大军击其

前回纥登山乘其背遇贼潜师于山中与鬬过期大军

稍却贼分兵三千人绝我归路众心大揺子仪麾回纥

令进尽杀之师驰至其后于黄埃中发十余箭贼惊顾

曰回纥来即时大败僵尸遍山泽严荘张通儒走归洛

阳遂与安庆绪渡河保相州子仪奉广平王入东都陈

兵于天津桥南士庶欢呼于路伪侍中陈希烈伪中书

令张垍等三百余人素服请罪王慰抚遣之是时河东

河西南贼所盗郡邑皆平以功加司徒封代国公食邑

千戸寻入朝天子遣兵仗戎容迎于灞上肃宗劳之曰

虽吾之家国实由卿再造子仪顿首感谢十二月还东

都命子仪经营北讨乾元元年七月破贼河上擒伪将

安守忠以献遂朝京师敕百寮班迎于长乐驿帝御望

春楼待之进位中书令九月奉诏大举子仪与河东节

度使李光弼闗内节度使王思礼北庭行营节度李嗣

业襄邓节度使鲁炅荆南节度李广琛河南节度使崔

光逺滑濮节度许叔兾平卢兵马使董秦等九节度之

师讨安庆绪帝以子仪光弼俱是元勲难相统属故不

立元帅唯以中官鱼朝恩为观军容宣慰使十月子仪

自杏园渡河围衞州安庆绪与其骁将安雄俊崔干祐

薛嵩田承嗣悉其众来援分为三军子仪阵以待之预

选射者三千人伏于壁内诫之曰俟吾小却贼必争进

则登城鼓噪弓弩齐发以迫之既战子仪伪遁贼果乘

之及垒门遽闻鼓噪俄而弓弩齐发矢注如雨贼徒震

骇子仪整众追之贼众大败是役也获伪郑王安庆和

以献遂收衞州进军趋邺与贼再战于愁思冈贼军又

败乃连营围之庆绪遣薛嵩以所乘马十匹求救于史

思眀且言禅代十二月思眀遣将李归仁率众赴之营

于滏阳二年正月史思眀自率范阳精卒复陷魏州乃

伪称燕王王师虽众军无统帅进退无所承禀自冬徂

春竟未破贼但引漳水以灌其城城中食尽易子而食

二月思明率众自魏州来李光弼王思礼许叔兾鲁炅

前军遇贼于邺南与之接战夷伤相半鲁炅中流矢子

仪为后阵未及合战大风遽起吹沙㧞木天地晦暝跬

歩不辨物色我师溃而南贼军溃而北委弃兵仗辎重

累积于路诸军各还本镇子仪以朔方军保河阳断浮

桥有诏令留守东都三月以子仪为东都畿山南东道

河南诸道行营元帅中官鱼朝恩素害子仪之功因其

不振媒孽之寻召还京师天子以赵王系为天下兵马

元师李光弼副之委以陜东军事代子仪之任子仪虽

失兵柄乃思王室以祸难未平不遑寝息俄而史思眀

再陷河洛朝廷旰食复虑蕃寇逼迫京畿三年正月授

子仪邠宁鄜坊两镇节度使仍留京师言事者以子仪

有社稷大功今残孽未除不宜置之散地肃宗深然之

上元元年九月以子仪为诸道兵马都统管崇嗣副之

令率英武威逺等禁军及河西河东诸镇之师取邠宁

朔方大同横野径抵范阳诏下旬日复为朝恩所间事

竟不行上元二年二月李光弼兵败于邙山河阳失守

鱼朝恩退保陜州三年二月河中军乱杀其帅李国贞

时太原节度邓景山亦为部下所杀恐其合徔连贼朝

廷忧之后辈帅臣未能弹压势不获已遂用子仪为朔

方河中北庭潞仪泽沁等州节度行营兼兴平定国副

元帅充本管观察处置使进封汾阳郡王出镇绛州三

月子仪辞赴镇肃宗不豫群臣莫有见者子仪请曰老

臣受命将死于外不见陛下目不瞑矣帝乃引至卧内

谓子仪曰河东之事一以委卿子仪呜咽流涕赐御马

银器杂彩别赐绢四万匹布五万端以赏军子仪至绛

擒其杀国贞贼首王元振数十人诛之太原辛云京闻

子仪诛元振亦诛害景山者由是河东诸镇率皆奉法

四月代宗即位内官程元振用事自矜定䇿之功忌嫉

宿将以子仪功髙难制巧行离间请罢副元帅加实封

七百戸充肃宗山陵使子仪既谢恩上表进肃宗所赐

前后诏敕因自陈诉曰臣徳薄蝉翼命轻鸿毛累蒙国

恩猥厕朝列㑹天地震荡中原血战臣北自灵武册先

皇帝乃举兵而南大搜于岐阳先帝忧勤宗社托臣以

家国俾副陛下扫两京之妖祲陛下雄图丕断再造区

宇自后不以臣寡劣委文武之二柄外敷邦教内调鼎

餁是以常许国家之死实荷日月之眀臣本愚浅言多

诋直虑此招谤上渎冕旒陛下居髙聼卑察臣不贰皇

天后土察臣无私伏以器忌满盈日増兢惕焉敢偷全

乆妨贤路自受恩塞下制敌行间东西十年前后百战

天寒剑折溅血沾衣野宿魂惊饮氷伤骨跋渉难阻出

没死生所仗唯天以至今日陛下曲垂恵奨念及勤劳

贻臣诏书一千余首圣㫖㣲婉慰谕绸缪彰㣲臣一时

之功成子孙万代之寳自灵武河北河南彭原鄜坊河

东鳯翔两京绛州臣所经行赐手诏敕书凡二十卷昧

死上进庶烦聼览诏答曰朕不徳不眀俾大臣忧疑朕

之过也朕甚自愧公勿以为虑代宗以子仪顷同患难

收复两京礼之逾厚时史朝义尚据洛阳元帅雍王率

师进讨代宗欲以子仪副之而鱼朝恩程元振乱政杀

裴茙来瑱子仪既为所间其事遂寝乃留京师俄而梁

崇义据襄阳叛仆固懐恩阻兵于汾州引回纥吐蕃之

众入寇河西眀年十月吐蕃陷泾州虏刺史髙晖晖遂

与蕃军为乡导引贼深入京畿掠奉天武功济渭而南

縁山而东渭北行营兵马使吕日将逆战于盩厔自辰

至酉杀蕃军数千然其徒多殒贼将逼京师君上计无

所出遽诏子仪为闗内副元帅出镇咸阳子仪自相州

不利李光弼代掌兵柄及征还朝廷部曲散去及是承

诏部下唯二十骑强取民家畜产以助军至咸阳蕃军

已过渭水其日天子避狄幸陜州子仪闻上避狄雪涕

还京至则车驾已发射生将王献忠徔驾㳂路遂以四

百骑叛仍逼丰王已下十王欲投于贼子仪入开逺门

遇之诘丰王等所向遂䕶送行在子仪以三千骑傍南

山至商州得武闗防兵及六军散卒四千人招辑亡逸

其军渐振蕃宼犯京城得故邠王守礼孙广武王承宏

立帝号假署百官子仪遣六军兵马使张知节乌崇福

羽林军使长孙全绪等将兵万人为前锋营于韩公堆

盛张旗帜鼓鞞震山谷全绪遣禁军旧将王甫入长安

隂结少年豪侠以为内应一日齐击鼓于朱雀街蕃军

惶骇而去大将李忠义先屯兵苑中渭北节度使王仲

升守朝堂子仪以大军续进至浐西射生将王抚自署

为京兆尹聚兵二千人扰乱京城子仪召抚杀之诏子

仪权京城㽞守自西蕃入寇车驾东幸天下皆咎程元

振东宫屡论之元振惧又以子仪复立功不欲天子还

京劝帝且都洛阳以避蕃寇代宗然之下诏有日子仪

闻之因兵部侍郎张重光宣慰回附章论奏曰臣闻雍

州之地古称天府右控陇蜀左扼崤函前有终南太华

之险后有清渭浊河之固神眀之奥王者所都地方数

千里带甲十余万兵强士勇雄视八方有利则出攻无

利则入守此用武之国非诸夏所同秦汉因之卒成帝

业其后或处之而㤗去之而亡前史所书不唯一姓及

隋氏季末炀帝南迁河洛丘墟兵戈乱起髙祖唱义亦

先入闗惟能翦灭奸雄底定区宇以至于太宗髙宗之

盛中宗玄宗之眀多在秦川鲜居东洛间者羯胡构乱

九服分崩河北河南尽徔逆命然而先帝仗朔方之众

庆绪奔亡陛下藉西土之师朝义就戮岂唯天道助顺

抑亦地形使然此陛下所知非臣饰说近因吐蕃凌逼

銮驾东巡盖以六军之兵素非精练皆市肆屠沽之人

务挂虚名茍避征赋及驱以就战百无一堪亦有潜输

货财因以求免又中官掩蔽庶政多荒遂令陛下振荡

不安退居陜服斯盖闗于委任失所岂可谓秦地非良

者哉今道路云云不知信否咸谓陛下已有成命将幸

洛都臣熟思其端未见其利夫以东周之地乆陷贼中

宫室焚烧十不存一百曺荒废曾无尺椽中间畿内不

满千戸井邑榛棘豺狼所嘷既乏军储又鲜人力东至

郑汴达于徐方北自覃懐经于相土人烟断绝千里萧

条将何以奉万乘之牲饩供百官之次舍矧其土地狭

阨才数百里间东有成臯南有二室险不足恃适为战

塲陛下奈何弃乆安之势徔至危之策忽社稷之计生

天下之心臣虽至愚窃为陛下不取且圣㫖所虑岂不

以京畿新遭剽掠田野空虚恐粮食不充国用有阙以

臣所见深谓不然昔衞文公小国之君诸侯之主耳遭

懿公为狄所灭始庐于漕衣大布之衣冠大帛之冠元

年革车三十乘季年三百乘卒能恢复旧业享无疆之

休况眀眀天子躬俭节用茍能黜素飡之吏去冗食之

官抑竖刁易牙之权任蘧瑗史䲡之直薄征弛力䘏隠

迨鳏委诸相以简贤任能付老臣以练兵御侮则黎元

自理寇盗自平中兴之功旬月可兾卜年之期永永无

极矣愿时迈顺动回銮上都再造邦家唯新庶政奉宗

庙以修荐享谒陵寝以崇孝思臣虽陨越死无所恨代

宗省表垂泣谓左右曰子仪用心真社稷臣也可亟还

京师十一月车驾自陜还宫子仪伏地请罪帝驻车劳

之曰朕用卿不早故及于此乃赐铁劵图形凌烟阁是

时河北副元帅仆固懐恩方顿军汾州掠并汾诸县以

为已邑乃以子仪兼闗内河东副元帅河中节度观察

使出镇河中蕃戎既退仆固懐恩部下离散是月懐恩

子㻛主兵榆次为帐下将张惟岳所杀传首京师惟岳

以玚之众归于子仪懐恩惧弃其母而走灵州眀年九

月以子仪守太尉充北道邠宁泾原河西已东通和蕃

及朔方招抚观察使其闗内河东副元帅中书令如故

子仪以懐恩未诛不宜譲使坚辞太尉曰太尉职雄任

重窃忧非据辄敢上闻伏奉诏书未允诚恳臣畴昔之

分早知止足今兹累请窃惧满盈义实由衷事非矫饰

志之所至敢不尽言自兵乱已来纪纲寖壊时多躁竞

俗少亷隅徳薄而位尊功㣲而赏厚实繁有众不可殚

论臣每见之深以为念昔范宣子让其下皆譲栾黡为

汰不敢违也臣诚薄劣窃慕古人务欲以身率先大变

浮俗是用勤勤恳恳愿罢此官庶礼譲兴行由臣而致

也臣位为上相爵为真王叅启沃之谋受腹心之寄恩

荣已极功业已成寻合乞骸保全余齿但以寇雠在近

家国未安臣子之心不敢宁处茍西戎即叙懐恩就擒

畴昔官爵誓无所受必当追踪范蠡继迹㽞侯臣之鄙

懐切在于此优诏不许子仪见上感泣恳譲乃止十月

仆固懐恩引吐蕃回纥党项数十万南下京师大恐子

仪出镇奉天召子仪问御戎之计子仪曰以臣所见懐

恩无能为也帝问其故对曰懐恩虽称骁勇素失士心

今所以能为乱者引思归之人耳懐恩本臣偏将其下

皆臣之部曲臣恩信尝及之今臣为大将必不忍以锋

刃相向以此知其无能为也虏寇邠州子仪在泾阳子

仪令长男朔方兵马使曜率师援之与邠宁节度使白

孝徳闭城拒守懐恩前锋至奉天近城挑战诸将请击

之子仪止之曰夫客兵深入利在速战不可争锋彼皆

吾之部曲缓之自当携贰若迫之是速其战战则胜负

未可知敢言战者斩坚壁待之果不战而退子仪自泾

阳入朝帝御安福门待之命子仪楼上行朝见之礼宴

赐隆厚十一月以子仪为尚书令上表恳辞曰臣以薄

劣素乏行能&KR1134;时扰攘猥蒙驱䇿内叅朝政外总兵权

上不能翼戴三光下不能糺逖群慝功㣲赏厚任重恩

深覆𫗧之忧实盈寤寐臣昨所以固辞太尉乞保余年

殊私曲临遂见矜许窃谓陛下已知其愿深察其心岂

意未歴旬时复延宠命以臣褊浅又寡智谋安可谬职

南宫当兹大任况太宗昔居藩邸尝践此官累圣相承

旷而不置皇太子为雍王之日陛下以其总兵薄伐平

定闗东饮至策勲再有斯授岂臣末职敢乱大伦徳薄

位尊难逃天子之责负乘致寇复速神眀之诛伏乞天

慈俯停新命答诏不允翌日敕所司令子仪于尚书省

视事诏宰相百寮送上遣射生五百骑执㦸翼徔自朝

堂至省赐教坊乐子仪不受复上表曰臣伏以尚书令

武徳之际太宗为之昨沥恳上陈请罢斯职而陛下未

垂亮察务欲襃崇区区㣲诚益用惶惧何则太宗立极

之主圣徳在人自后因废此官永代作则陛下守文继

体固当奉而行之岂可猥私老臣隳厥成式上掩陛下

之徳下贻万方之非臣虽至愚安敢轻受况乆经兵乱

僣赏者多一人之身兼官数四朱紫同色清浊不分烂

羊之谣复闻圣代臣顷观其弊思革其源以逆寇犹存

未敢轻议今元凶沮败计日成擒中外无虞妖氛渐息

此陛下作法之际审官之时固合始于老臣化及班列

岂可轻为此举以乱国章国章乱于上则庶政隳于下

海内之政皆乱则国家又安得永代而无患哉陛下茍

能徔臣之言俯察诚请彼贪荣冒进者亦将各譲其所

兼之官自然天下文眀百工式叙太平之业可得而复

也臣诚蒙鄙识昧古今志之所切实在于此手诏答曰

优崇之命所以报功总领之司期于赋政卿入居台铉

出统戎旃爰自先朝累匡多难靖群氛于海表凝庶绩

于天阶敏事而寡言居敬而行简人难其易尔易其难

所以命掌六联首兹百辟顾循时议佥谓允谐而屡拜

封章恳懐譲挹守淳素之道语政理之源无待礼成曲

徔徳譲宜宣示于外编之史册遣内侍鱼朝恩传诏赐

美人卢氏等六人徔者八人并车服帷帐床蓐珍玩之

具时蕃虞屡寇京畿倚蒲陜为内地常以重兵镇之永

泰元年五月以子仪都统河南道节度行营出镇河中

八月仆固懐恩诱吐蕃回纥党项羌浑奴刺山贼任敷

郑庭郝徳刘开元等三十余万南下先发数万人掠同

州期自华隂趋蓝田以扼南路懐恩率重兵继其后回

纥吐蕃自泾邠鳯翔数道寇京畿掠奉天醴泉京师震

恐天子下诏亲征命李忠臣屯东渭桥李光进屯云阳

马璘郝廷玉屯便桥骆奉先李日越屯盩厔李抱玉屯

鳯翔周智光屯同州杜冕屯坊州天子以禁军屯苑内

京城壮丁并令团结城二门塞其一鱼朝恩括士庶私

马重兵捉城门市民由窦穴而遁去人情危迫是时急

召子仪自河中至屯于泾阳而虏骑已合子仪一军万

余人而杂虏围之数重子仪使李国臣髙升拒其东魏

楚玉当其南陈回光当其西朱元琮当其北子仪率甲

骑二千出没于左右前后虏见而问曰此谁也报曰郭

令公也回纥曰令公存乎仆固懐恩言天可汗已弃四

海令公亦谢世中国无主故徔其来今令公存天可汗

存乎报之曰皇帝万岁无疆回纥皆曰懐恩欺我子仪

又使谕之曰公等顷年逺渉万里翦除凶逆恢复二京

是时子仪与公等周旋艰难何日忘之今忽弃旧好助

一叛臣何其愚也且懐恩背主弃亲于公等何有回纥

曰谓令公亡矣不然何以至此令公诚存安得而见之

子仪将出诸将谏曰戎狄之心不可信也请无往子仪

曰虏有数十倍之众今力固不敌且至诚感神况虏辈

乎诸将曰请选铁骑五百衞徔子仪曰适足以为害也

乃传呼曰令公来虏初疑持满注矢以待之子仪以数

十骑徐出免胄而劳之曰安乎乆同忠义何至于是回

纥皆舍兵下马齐拜曰果吾父也子仪召其首领各饮

之酒与之罗锦欢言如初子仪说回纥曰吐蕃本吾舅

甥之国无负而至是无亲也若倒戈乘之如拾地芥耳

其羊马满野长数百里是谓天赐不可失也今能逐戎

以利举与我继好而凯旋不亦善乎㑹懐恩暴死于鸣

沙群虏无所统摄遂许诺乃遣首领石野那等入朝子

仪遣朔方兵马使白元光与回纥会军吐蕃知其谋是

夜奔退回纥与元光追之子仪大军继其后大破吐蕃

十余万于灵武台西原斩首五万生擒万人收其所掠

士女四千人获牛羊駞马三百里内不绝子仪自泾阳

入朝加实封二百戸还镇河中大厯元年十二月华州

节度使周智光杀监军张志斌谋叛帝以同华路阻召

子仪女婿工部侍郎赵縦受口诏往河中令子仪起军

讨之縦请为蜡书令家僮间道赐子仪奉诏大阅军戎

将发同华将吏闻军起乃斩智光父子传首京师二年

二月子仪入朝宰相元载王缙仆射裴冕京兆尹黎干

内侍鱼朝恩共出钱三十万置宴于子仪第恩出罗锦

二百匹为子仪纒头之费极欢而罢九月吐蕃寇泾州

诏子仪以歩骑三万自河中移屯泾阳十月蕃军退至

灵州邀击败之斩馘二万十二月盗发子仪父墓捕盗

未获人以鱼朝恩素恶子仪疑其使之子仪心知其故

及自泾阳将入议者虑其构变公卿忧之及子仪入见

帝言之子仪号泣奏曰臣乆主兵不能禁暴军士残人

之墓固亦多矣此臣不忠不孝上获天谴非人患也朝

廷乃安三年三月还河中八月吐蕃寇灵武九月诏子

仪率师五万自河中移镇奉天是月白元光大破吐蕃

于灵武十月子仪入朝还镇河中时议以西蕃侵寇京

师不安马璘虽在邠州力不能拒乃以子仪兼邠宁庆

节度自河中移镇邠州徙马璘为泾原节度使八年十

月吐蕃寇泾州子仪遣先锋兵马使浑瑊逆战于宜禄

不利㑹马璘设伏于潘源与瑊合击大破蕃军俘斩数

万计回纥赤心卖马一万匹有司以国计不充请市千

匹子仪以回纥前后立功不宜阻意请自纳一年俸物

充回纥马价虽诏㫖不允内外称之九年入朝代宗召

对延英语及西蕃充斥苦战不暇言发涕零既退复上

封论备吐蕃利害曰朔方国之北门西御犬戎北虞猃

狁五城相去三千余里开元天寳中战士十万战马三

万才敌一隅自先皇帝龙飞灵武战士徔陛下收复两

京东西南北曽无宁岁中年以仆固之役又经耗散人

亡三分之二比于天寳中有十分之一今吐蕃充斥势

强十倍兼河陇之地杂羌浑之众每岁来闚近郊以朔

方减十倍之军当吐蕃加十倍之骑欲求制胜岂易为

力入近内地称四节度每将盈万每贼兼乘数四臣所

统将士不当贼四分之一所有征马不当贼百分之二

诚合固守不宜与战又得马璘牒贼拟渉渭而南臣若

坚壁恐犯畿甸若过畿内则国人大恐诸道易揺外有

吐蕃之强中有易揺之众外畏内惧将何以安臣伏以

陛下横制胜之术力非不足但虑简练未精进退未一

时淹师老地阔势分愿陛下更询谠议慎择名将俾之

统军于诸道各抽精卒成四五万则制胜之道必矣未

可失时臣又料河南河北山南江淮小镇数千大镇数

万空耗月饩曽不习战臣请抽赴闗中教之战阵则军

声益振攻守必全亦长乆之计也臣猥蒙任遇垂二十

年今齿发已衰愿避贤路止足之诫神眀所鍳诏曰卿

忧深虑逺殊沃朕心始终倚赖未可执辞也徳宗即位

诏还朝摄冡宰充山陵使赐号尚父进位太尉中书令

増实封通计二千戸给一千五百人粮二百匹马草料

所领诸使副元帅并罢诸子弟女壻拜官者十余人建

中二年夏子仪病甚徳宗令舒王谊传诏省问及门郭

氏子弟迎拜于外王不荅拜子仪卧不能兴以手叩头

谢恩而已六月十四日薨时年八十五徳宗闻之震悼

废朝五日诏曰天地以四时成物元首以股肱作辅公

台之任鼎足相承上以调三光下以蒙五岳允厘庶绩

镇抚四夷体元和之气根贞一之德功至大而不伐身

处髙而更安尚父比吕望之名为师増周公之位盛业

可乆殁而弥光故太尉兼中书令柱国汾阳郡王尚父

子仪天降人杰生知王佐训师如子料敌如神昔天寳

多难羯胡作祸咸秦失险河洛为戎公能扶翼肃宗载

造区夏于国有患劳其戡定于邉有寇藉其驱除安社

稷必有于绛侯定羌戎无逾于充国绛台绥四散之众

泾阳降十万之虏勲髙今古名詟夷狄而劳乎征镇二

纪于兹顷以春秋既髙疆场多事罢彼旌钺宠在台衡

以公柱石四朝藩翰万里忠贞悬于日月宠遇冠于人

臣尊其元老加以崇号期夀考之永飬勲贤之徳膏肓

生疾药石靡攻人之云亡梁木斯壊虽赙礼加等辍朝

増日悼之流涕曷可弭忘更议追崇名位斯极而尊为

尚父官协太师虽爵秩则同而体望尤重敛以衮冕旌

我元臣圣祖园陵所宜陪葬式墓表文终之徳象山追

去病之勲千载如存九原可作册命之礼有司备焉可

赠太师陪葬建陵仍令所司备礼册命赙绢三千匹布

三千端米麦三千石旧令一品坟髙丈八而诏特加十

尺群臣以次赴宅吊哭凶丧所湏并令官给及葬上御

安福门临哭送之百寮陪位陨泣赐谥曰忠武配飨代

宗庙庭子曜旰晞昢晤暧曙映等八人壻七人皆朝廷

重官诸孙数十人每群孙问安不尽辨颔之而已叅佐

官吏六十余人后位至将相升朝秩贵位勒其姓名于

石今在河中府人士荣之史臣裴洎曰汾阳事上诚荩

临下寛厚每降城下邑所至之处必得士心前后遭罹

幸臣程元振鱼朝恩譛毁百端时方握强兵或方临戎

敌诏命征之未尝不即日应召故谗谤不能行代宗幸

陜时令以数十骑觇贼及在泾阳又陷于胡虏重围之

中皆以身许国未尝以危亡易虑亦遇天幸竟免患难

田承嗣方跋扈魏州傲很无礼子仪尝遣使至承嗣西

望拜之指其膝谓使者曰兹膝不屈于人若干岁矣今

为公拜李灵曜据汴州公私财赋一皆遏绝独子仪封

币经其境莫敢㽞之必持兵衞送其为豺虎所服如此

麾下老将若李懐光辈数十人皆王侯重贵子仪颐指

进退如仆隷焉幕府之盛近代无比始与李光弼齐名

虽威略不逮而寛厚得人过之岁入官俸二十四万贯

私利不在焉其宅在亲仁里居其里四分之一中通永

巷家人三千相出入者不知其居前后赐良田美器名

园甲馆声色珍玩堆积羡溢不可胜纪代宗不名呼为

大臣天下以其身为安危者殆二十年校中书令考二

十有四权倾天下而朝不忌功盖一代而主不疑侈穷

人欲而君子不之罪富贵夀考繁衍安泰哀荣终始人

道之盛此无缺焉唯以谗怒诬奏判官戸部郎中张谭

杖杀之物议为薄曜子仪长子性孝友廉谨子仪出征

于外㽞曜治家少长千人皆得其所诸弟争饰池馆盛

其车服曜以俭朴自处累迁至太子賔客建中初子仪

罢兵柄乃遍加诸子官以曜为太子少保子仪薨曜遵

遗命四朝所赐名马珍玩悉皆上献徳宗复赐之曜乃

散诸昆弟子仪薨后杨炎卢杞相次秉政奸谄用事尤

忌勲族子仪之壻太仆卿赵縦少府少监李洞清光禄

卿王宰皆以家人告讦细过相次贬黜曜家大恐頼宰

相张镒力为庇䕶奸人幸其危惧多论夺田宅奴婢曜

不敢诉徳宗㣲知之诏曰尚父子仪有大勲力保乂皇

家尝誓以山河琢之金石十世之宥其可忘也其家前

时与人为市以子仪身殁或被诬构欲论夺之有司无

得为理诏下方已曜居丧得礼若儒家子服未阕寝疾

或劝其茹葱薤曜竟不属口建中四年三月卒赠太子

太傅晞子仪第三子少善骑射常从父征伐初以战功

授左賛善大夫従广平王收复两京晞力战于香积寺

陜西皆出竒兵尅㨗以功加银青光禄大夫鸿胪卿后

河中军乱杀节度使李国贞荔非元礼于绛诏以子仪

为河东闗内副元帅镇绛州时四方扰叛多逐戎帅子

仪至绛诛其元恶其党颇不自安欲谋翻变晞知其谋

选亲兵四千伏甲以防之常持弓警夜不寐者凡七十

日叛将竟不敢发以功拜殿中监广徳二年仆固懐恩

诱吐蕃回纥入寇加晞御史中丞领朔方军以援邠州

与马璘合势大破蕃军其年冬懐恩诱虏再寇邠州阵

于泾北子仪令晞率歩卒五千骑军五百出西南掩击

之晞以兵寡不敌持而不战及至晡晚乘其半济而击

之大破獯虏斩首五千级是时连战皆㨗诏加御史大

夫子仪固让不受永泰二年检校左散骑常侍大厯七

年加开府仪同三司十二年丁母忧服除加检校工部

尚书判秘书省事建中二年丁父丧持服京城朱泚构

逆遣人就第问讯欲令掌兵晞佯瘖禁口不言泚以兵

胁之晞终不语贼知其不可用乃止晞潜奔奉天仅而

获免初晞兄曜袭父代国公实封二千戸及曜卒诏曰

故尚父太尉中书令汾阳王功格上玄道光下土积其

善庆垂裕无穷虽嫡长云殂支宗斯盛汾阳旧邑盍有

丕承其男前左散骑常侍驸马都尉食实封五百戸暧

夙禀义方居忠履孝俪崇银牓摅美金章继抚先封允

宜聼复暧兄检校工部尚书守太子賔客赵国公晞并

弟右金吾将军祁国公食实封二百五十戸曙太子谕

徳映等并休有令名保其先业宜允推恩之典以明延

嗣之诚其实封二千戸宜准式减半余可分袭暧可袭

代国公仍通前袭三百戸晞可二百五十戸曙可五十

戸通前三百七十戸映可二百三十五戸寻又诏尚父

子仪男晞暧映曙四人所袭实封各减五十户以赐郭

曜男鉾郭晤男𫔍各袭一百戸晞至行在复检校工部

尚书太子詹事従驾还京改太子賔客晞子钢为朔方

节度使杜希全賔佐希全以钢摄丰州刺史晞以钢㓜

弱恐不任邉职贞元七年晞上章请罢钢官徳宗遣中

使召之钢疑以他事见摄乃单骑走入吐蕃蕃将见钢

独叛不纳置之筏上流入黄河令归杜希全得之送赴

京师赐钢自尽晞亦坐子免官明年复授太子賔客贞

元十年卒赠兵部尚书晞次子钧钧子承嘏别有传暧

子仪第六子年十余岁尚代宗第四女升平公主时升

平年亦与暧相类大厯中恩宠冠于戚里岁时锡赉珍

玩不可胜纪大厯十三年有诏毁除白渠水支流碾硙

以妨民溉田升平有脂粉硙两轮郭子仪私硙两轮所

司未敢毁彻公主见代宗诉之帝谓公主曰吾行此诏

盖为苍生尔岂不识我意耶可为众率先公主即日命

毁由是势门碾硙八十余所皆毁之暧检校左散骑常

侍建中末公主坐事㽞之禁中暧亦令出入既而朱泚

之乱不知车驾幸奉天为贼所逼欲授伪官暧辞以居

丧被疾既而与兄晞弟曙及升平公主皆奔奉天徳宗

喜并释前咎待之如初复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左散骑

常侍从驾至山南改太常卿同正员贞元中帝为皇孙

广陵郡王纳暧女为妃暧贞元十六年七月卒赠尚书

左仆射升平公主元和五年十月薨赠虢国大长公主

谥曰懿广陵王即位为宪宗皇帝妃生穆宗皇帝元和

十五年穆宗即位尊郭妃为皇太后诏曰追逺饰终先

王令典况积仁累义事已显于身前祥会庆传福遂流

于天下式光盛徳爰举徽章尊尊亲亲于是乎在皇太

后父赠尚书左仆射暧克荷崇构有劳王家孝友本于

生知英华发于事任实修一徳歴仕三朝建中末年属

有大难毕力扈驾忘躯即戎忠贞之节国史明备才髙

望洽是膺沁水之祥徳厚流光乃启涂山之祚肆予小

子获纉大业未展定申之命敢縁襃纪之恩俾继维师

用光缛礼可赠太傅暧子钊縦铦曙代宗朝累歴司农

卿居父忧建中三年冬舒王谊为淮西山南诸道大元

帅以曙检校左庶子为元帅府都押牙京城乱从幸山

南转太府卿随驾还京拜左金吾衞大将军贞元末卒

钊伟姿仪身长七尺方口丰下沉黙寡言母升平长公

主代宗朝钊为外孙恩宠逾等起家为太常寺奉礼郎

徳宗朝累官至太子右庶子元和初为左金吾衞大将

军充左街使九年十一月检校工部尚书兼邠州刺史

充邠宁节度使数岁检校戸部尚书入为司农卿钊大

勲之后姻联戚里而谦和接物恭慎自持居家临民无

骄怠之色无奢侈之失士君子重之十五年正月宪宗

寝疾弥旬诸中贵人秉权者欲议废立纷纷未定穆宗

在东宫心甚忧之遣人问计于钊钊曰殿下身为皇太

子但旦夕视膳谨守以俟又何虑乎迄今称钊得元舅

之体穆宗即位册皇太后南内推崇外氏以钊兼司农

卿未㡬检校戸部尚书充河阳三城懐节度使岁中换

河中尹河中晋绛慈隰节度使钊歴践藩镇以汾阳胄

胤材能选用不独慿椒房之势所莅简约不挠其俗自

理敬宗即位尊郭太后为大皇太后徴钊为兵部尚书

兼检校尚书左仆射明年出为梓州刺史剑南东川节

度使文宗即位加司空太和三年冬南蛮陷嶲州遂寇

西川杜元颕失于控御蛮军陷成都府外城朝廷未暇

除帅乃以钊兼领西川节度蛮军已寇梓州诸道授军

未至川军寡弱不可令战钊致书于蛮首领&KR1237;巅责以

侵寇之意&KR1237;巅曰杜元颕不守疆场屡侵吾圉以是修

报也与钊修好而退朝廷嘉之授成都尹剑南西川节

度与南诏立约疆陲不扰以疾求代四年入为太常卿

检校司徒十二月在道卒诏赠司徒子仲文仲辞鏦母

升平长公主大歴贞元之闲恩礼冠诸主顺宗在东宫

以女徳阳郡主降鏦时鏦与公主年未及冠郡主尤为

徳宗之所钟爱故鏦之贵宠焜燿一时顺宗即位改封

徳阳为汉阳公主鏦累官至衞尉卿驸马都尉改殿中

监穆宗即位鏦为叔舅改右金吾衞大将军兼御史大

夫充左街使城南有汾阳王别墅林泉之致莫之与比

穆宗常游幸之置酒极欢而罢赐鏦甚厚俄加检校工

部尚书兼太子詹事充闲廐宫苑使从容贵位三十余

年而椒房之宠国舅之恩近代以来无有其比而鏦恭

逊虔恪不以富贵骄人士无贤不肖接之以礼由是中

外称之长庆二年十月卒赠尚书左仆射仍以其弟铦

代鏦为太子詹事充闲廐宫苑使仲文太和末为殿中

少监开成初诏仲文袭父太原郡公制下给事中封敕

奏曰伏凖制书赠司徒郭钊嫡男仲文袭封太原郡公

者臣近访知郭钊妻沈氏公主之女代宗皇帝外孙有

男仲辞已选尚主仲文不合假冒自称嫡子若仲文承

嫡即沈氏湏黜居别室仲辞不合配尚贵主伏以郭仲

文尚父子仪之孙太皇太后之姪戚里勲门无与俦比

婚姻嫡庶朝野具知夺宗之配实玷风教且仲文仲辞

既非同出袭封尚主不可并行伏请付台勘当诏曰以

万年县尉仲辞袭封仲文落下以太皇太后姪不之罪

寻以仲辞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殿中少监驸马都尉

袭封太原郡公尚饶阳公主又仲辞兄詹事府丞仲恭

为银青光禄大夫尚金堂公主㓜明尚父子仪之母弟

也性谨愿无过不工武艺喜賔客饮䜩居家御众皆得

其欢心以子仪勲业累歴大卿监大厯八年卒赠太子

太傅子昕肃宗末为四镇㽞后自闗陇陷蕃为虏所隔

其四镇北庭使额李嗣业荔非元礼皆遥领之昕阻隔

十五年建中二年与伊西北庭节度使李元忠俱遣使于

朝徳宗嘉之诏曰四镇二庭统任西夏五十七蕃十姓

部落国朝已来相次率职自闗陇失守东西阻绝忠义

之徒泣血相守慎固封略奉尊朝法皆侯伯守将交修

共理之所致也伊西北庭节度使李元忠可北庭大都

䕶四镇节度㽞后郭昕可安西大都䕶四镇节度使其

将吏已下叙官可超七资李元忠本姓曺名令忠以功

赐姓名时昕使自回纥歴诸蕃部方达于朝又有袁光

庭者为伊州刺史陇右诸郡皆陷光庭坚守伊州吐蕃

攻之累年兵尽食竭光庭先刃其妻子自焚而死因昕

使知之赠工部尚书

史臣曰天寳之季盗起幽陵万乘播迁两都覆没天祚

土徳实生汾阳自河朔班师闗西殄寇身捍豺虎手披

荆榛七八年间其勤至矣再造王室勲髙一代及国威

复振群小肆谗位重恳辞失宠无怨不幸危而邀君父

不挟憾以报仇雠晏然効忠有死无二诚大雅君子社

稷纯臣自秦汉已还勲力之盛无与伦比而晞暧于缞

粗之中㧞身虎口赴难奉天可谓忠孝之门有嗣矣

赞曰猗欤汾阳功扶昊苍秉仁蹈义铁心石肠四朝静

乱五福其昌为臣之节敢告忠良

旧唐书卷一百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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