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65
钦定四库全书
旧唐书卷一百六十五
后晋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刘 昫撰
列传卷第一百十五
韦夏卿 王正雅(族孙凝) 栁公绰(子仲郢孙璧玭弟公权伯)
(父子华子华子公度) 崔玄亮 温造(子璋) 郭承嘏
殷侑(孙盈孙) 徐晦
韦夏卿字云客杜陵人父迢检校都官郎中岭南节度
行军司马夏卿苦学大厯中与弟正卿俱应制举同时
䇿入髙等授髙陵主簿累迁刑部员外郎时乆旱蝗诏
于郎官中选赤畿令改奉天县令以课最第一转长安
令改吏部员外郎转夲司郎中拜给事中出为常州刺
史夏卿深于儒术所至招礼通经之士时䖏士窦群寓
于郡界夏卿以其所着史论荐之于朝遂为门人改苏
州刺史贞元京徐州张建封卒初授夏卿徐州行军司
马寻授徐泗濠节度使夏卿未至建封子愔为军人立
为留后因授旄钺徴夏卿为吏部侍郎转京兆尹太子
賔客检校工部尚书东都留守迁太子少保卒时年六
十四赠左仆射夏卿有风韵善谈䜩与人同䖏终年而
喜愠不形于色抚孤侄恩逾己子早有时称其所与游
辟之賔佐皆一时名士为政务通适不喜改作始在东
都倾心辟士颇得才彦其后多至卿相世谓之知人
王正雅字光谦其先太原尹东都留守翃之子伯父翊
代宗朝御史大夫以贞亮鲠直名于当代卒谥曰忠惠
正雅少时以孝行修谨闻元和初举进士登甲科礼部
侍郎崔邠甚知之累从职使府元和十一年拜监察御
史三迁为万年县令当穆宗时京邑号为难理正雅抑
强扶弱政甚有声㑹栁公绰为京兆尹上前襃称穆宗
命以绯衣银章就县宣赐迁戸部郎中寻加知台杂事
再迁太常少卿出为汝州刺史充夲州防御使有中人
为监军怙权干政正雅不能堪乃谢病免入为大理卿
㑹宋申锡事起狱自内出卒无证验是时王守澄之威
权郑注之宠势虽宰相重臣无敢显言其事者唯正雅
与京兆尹崔绾上疏请出造事者付外考验其事别具
状闻由是狱情稍缓申锡止于贬官中外翕然推重之
太和五年十一月卒赠左散骑常侍正雅从弟重翊之
子也位止河东令重子众仲登进士第累官衡州刺史
众仲子凝凝字致平少孤宰相郑肃之甥少依舅氏年
十五两经擢第常着京城六岗铭为文士所称再登进
士甲科崔璪领盐铁辟为廵官歴佐梓潼宣歙使幕宰
相崔龟从奏为鄠县尉集贤校理迁监察御史转殿中
宰相崔铉出镇扬州奏为节度副使入为起居郎歴礼
部兵部考功三员外迁司封郎中长安令中丞郑䖏诲
奏知台杂换考功郎中迁中书舎人时政不协出为同
州刺史赐金紫暮年移疾华州敷水别墅逾年以礼部
侍郎徴凝性坚正贡闱取士拔其寒俊而权豪请托不
行为其所怒出为商州刺史明年检校右散骑常侍潭
州刺史湖南团练观察使入为兵部侍郎领盐铁转运
使又以不奉权幸改秘书监出为河南尹检校礼部尚
书宣州刺史宣歙观察使凝咸通中两佐宣城使幕备
究人之利病涤除积弊民俗阜康逾岁黄巢自岭表北
归大掠淮南攻围和州凝令牙将樊俦率师㩀采石以
援之俦犯令凝即斩之以徇命别将乌颕代俦赴援竟
觧歴阳之围贼怒引众攻宣城大将王涓请出军逆战
凝曰贼忿恚而来宜持重待之彼众我寡万一不㨗则
州城危矣涓锐意请行凝即阅集丁壮分守要害登陴
设备涓果战死贼乗胜而来则守有备矣贼为梯冲之
具急攻数月御备力殚吏民请曰贼之凶势不可当愿
尚书归欵退之惧覆尚书家族凝曰人皆有族予岂独
全誓与此城同存亡也既而贼退去时干符五年也其
年夏疾甚有大星坠于正寝八月卒于郡时年五十八
无子以弟子镳为嗣镳兄巨位终兵部侍郎
栁公绰字起之京兆华原人也祖正礼邠州士曹叅军
父子温丹州刺史公绰幼聪敏年十八应制举登贤良
方正直言极諌科授秘书省校书郎贞元元年也贞元
四年复应制举再登贤良方正科时年二十一制出授
渭南尉公绰性谨重动循礼法属岁饥其家虽给而每
饭不过一噐岁稔复初家甚贫有书千卷不读非圣之
书为文不尚浮靡慈隰观察使姚齐梧奏为判官得殿
中侍御史冬荐授开州刺史入为侍御史再迁吏部员
外郎武元衡罢相镇西蜀与裴度俱为元衡判官尤相
善先度入为吏部郎中度以诗饯别有两人同日事征
西今日君先捧紫泥之句元和初宪宗颇出游畋锐意
用兵公绰欲因事讽諌五年十一月献大医箴一篇其
辞曰天布寒暑不私于人品类既一高卑以均惟谨好
爱能保其身清净无瑕辉光以新寒暑满天地之间浃
肌肤于外好爱溢耳目之前诱心知于内清洁为隄奔
射犹败气行无间隙不在大睿圣之姿清明绝俗心正
无邪志髙寡欲谓天髙矣气䝉晦之谓地厚矣横流溃
之圣徳超迈万方頼之饮食所以资身也过则生患衣
服所以称徳也侈则生慢唯过与侈心必随之气与心
流疾亦伺之圣心不惑孰能移之畋游恣乐流情荡志
驰骋劳形咤叱伤气惟天之重从禽为累不养其外前
修所忌圣心非之孰敢违之人乗气生嗜欲以萌气离
有患气凝则成巧必䘮真智必诱情去彼烦虑在此诚
明医之上者理于未然患居虑后防䖏事先心静乐行
体和道全然后能徳施万物以享亿年圣人在上各有
攸䖏庶政有官群艺有署臣司太医敢告诸御宪宗深
嘉之翊日降中使奖劳之曰卿所献之文云气行无间
隙不在大何忧朕之深也逾月拜御史中丞公绰素与
裴垍厚李吉甫出镇淮南深怨垍六年吉甫复辅政以
公绰为潭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充湖南观察使湖南地
气卑湿公绰以母在京师不可迎侍致书宰相乞分司
洛阳以便奉养久不许八年移为鄂州刺史鄂岳观察
使乃迎母至江夏九年吴元济㩀蔡州叛王师讨伐诏
公绰以鄂岳兵五千隷安州刺史李听率赴行营公绰
曰朝廷以吾儒生不知兵耶即日上奏愿自征行许之
公绰自鄂济湘江直抵安州李聼以廉使之礼事之公
绰谓之曰公所以属鞬负弩者岂非为兵事耶若去戎
容被公服两郡守耳何所统摄乎以公名家晓兵若吾
不足以指麾则当赴阙不然吾且署职名以兵法从事
矣聼曰惟公所命即署聼为鄂岳都知兵马使中军先
锋行营兵马都虞候三牒授之乃选卒六千属聼戒其
部校曰行营之事一决都将聼感恩畏威如出麾下其
知权制变甚为当时所称鄂军既在行营公绰时令左
右省问其家如疾病养生送死必厚廪给之军士之妻
冶容不谨者沉之于江行卒相感曰中丞为我軰知家
事何以报効故鄂人战每克㨗十一年入为给事中李
师道归朝遣公绰往郓州宣谕使还拜京兆尹以母忧
免十四年起为刑部侍郎领盐铁转运使转兵部侍郎
兼御史大夫领使如故长庆元年罢使为京兆尹兼御
史大夫时河朔复叛朝廷用兵补授行营诸将朝令夕
改驿骑相望公绰奏曰自幽镇用兵使命繁并馆递匮
乏鞍马多阙又勅使行李人数都无限约其衣绯紫乗
马者二十三十匹衣黄绿者不下十匹五匹驿吏不得
视劵牒随口即供驿马既尽遂夺路人鞍马衣冠士庶
惊扰怨嗟逺近喧腾行李将绝伏望圣慈聊为定限乃
下中书条䟽人数自是吏不告劳以言直为北司所恶
寻转吏部侍郎二年九月迁御史大夫韩弘病自河中
入朝以弘守司徒中书令诏百寮问疾弘遣其子达情
言不能接见公绰谓其子曰圣上以公官重令百司省
问异礼也如拜君赐宜力疾公见安有卧令子弟传言
耶弘惧挟扶而出人皆耸然三年改尚书左丞又拜检
校戸部尚书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使行部至邓县
县二吏犯法一赃贿一舞文县令以公绰守法必杀赃
吏狱具判之曰赃吏犯法法在奸吏壊法法亡诛舞文
者公绰马害圉人命斩之賔客进言曰可惜良马圉人
自防不至公绰曰安有良马害人乎亟命杀之牛僧儒
罢相镇江夏公绰具戎容于邮舎候之军吏自以汉上
地髙于鄂礼太过公绰曰竒章才离台席方镇重宰相
是尊朝廷也竟以戎容见有道士献丹药试之有验问
所从来曰錬此丹于蓟门时朱克融方叛公绰遽谓之
曰惜哉至药来于贼臣之境虽验何益乃沉之于江而
逐道士邓县人郑懐政病狂妄称天子公绰捕而杀之
敬宗即位加检校左仆射寳厯元年入为刑部尚书二
年授邠州刺史邠寜庆节度使所部有神䇿诸镇屯列
要地承前不受节度使制置遂致北虏深入公绰上疏
论之因诏诸镇皆禀邠寜节度使制置三年入为刑部
尚书京兆人有姑鞭妇致死者府断以偿死公绰议曰
尊殴卑非鬭且其子在以妻而戮其母非教也竟减死
太和四年复检校左仆射太原尹北都留守河南节度
观察等使是岁北虏遣梅禄将军李畅以马万匹来市
托云入贡所经州府守帅假之礼分严其兵偹留馆则
戒卒于外惧其袭夺太原故事出兵送之畅及界上公
绰使牙将祖考恭单马劳问待以修好之意畅感义出
涕徐驱道中不妄驰猎及至辟牙门令译引谒宴以常
礼及市马而还不敢侵犯陉北有沙陁部落自九姓六
州皆畏避之公绰至镇召其酋朱耶执宜直抵云朔塞
下治废栅十一所募兵三千付之留屯塞上以御匈奴
其妻母来太原者请夫人对酒食问遗之沙陁感
之深得其効六年以病求代三月授兵部尚书徴还京
师四月卒赠太子太保谥曰成公绰天资仁孝初丁母
夫人之丧三年不沐浴事继亲薛氏三十年姻戚不
知公绰非薛氏所生外兄薛宫早卒一女孤配张毅夫
资遗甚于己子性端介寡合与钱徽蒋乂杜元颕薛存
诚文雅相知交情欵密凡六开府幕得人尤盛钱徽掌
贡之年郑朗覆落公绰将赴襄阳首辟之朗竟为名相
卢简辞崔玙夏侯孜韦长李续李拭皆至公卿为吏部
侍郎与舅左丞崔从同省人士荣之子仲郢弟公权公
谅仲郢字谕䝉元和十三年进士擢第释褐秘书省校
书郎牛僧儒镇江夏辟为从事仲郢有父风动修礼法
僧儒叹曰非积习名教安能及此入为监察御史五年
迁侍御史富平县人李秀才籍在禁军诬乡人斫父墓
栢射杀之法司以専杀论文宗以中官所庇决杖配流
右补阙蒋系上疏论之不省仲郢执奏曰圣王作宪杀
人有必死之令圣明在上当官无壊法之臣今秀才犯
杀人之科愚臣偹监决之任此贼不死是乱典章臣虽
至微岂敢旷职其秀才未敢行决望别降勅䖏分乃诏
御史萧杰监之杰又执奏帝遂诏京兆府行决不用监
之然朝廷嘉其守法㑹昌中三迁吏部郎中李徳裕颇
知之武宗有诏减冗官吏部条疏欲牒天下州府取额
外官员仲郢曰诸州每冬申阙何烦牒耶幸门顿塞仲
郢条理旬日减一千二百员时议为惬迁諌议大夫五
年淮南奏吴湘狱御史崔元藻复按得罪仲郢上疏理
之人皆危惧徳裕知其无私益重之武宗筑望仙台仲
郢累疏切諌帝召谕之曰聊因旧趾増葺愧卿忠言徳
裕奏为京兆尹谢日言曰下官不期太尉恩奖及此仰
报厚徳敢不如竒章门馆徳裕不以为嫌时废浮图法
以铜像铸钱仲郢为京畿铸钱使钱工欲于模加新字
仲郢止之唯淮南加新字后竟为僧人取之为像设钟
磬纥干&KR2116;诉表甥刘诩殴母诩为禁军小校仲郢不俟
奏下杖杀为北司所谮改右散骑常侍权知吏部尚书
铨事宣宗即位徳裕罢相出仲郢为郑州刺史周墀自
江西移镇滑台过郑观其境内大理甚奖之俄而墀入
辅政迁为河南尹莅事逾月召拜戸部侍郎居无何墀
罢知政事同列有疑仲郢与墀善左授秘书监数月复
出为河南尹以寛恵为政言事者以为不类京兆之政
仲郢曰辇毂之下弹压为先郡邑之治恵养为夲何取
类耶大中年转梓州刺史剑南东川节度使孔目吏边
章简者以货交近幸前后廉使无如之何仲郢因事决
杀部内肃然不俟行法而自理在镇五年羙绩流闻徴
为吏部侍郎入朝未谢改兵部侍郎充诸道盐铁转运
使大中十二年罢使守刑部尚书咸通初转兵部加金
紫光禄大夫河东男食邑三百戸俄出为兴元尹山南
西道节度使鳯州刺史卢方乂以轻罪决部民数日而
毙其妻列诉又旁引他吏械击满狱仲郢召其妻谓之
曰刺史科小罪诫人但夲非死刑虽未出辜其实病死
罚方乂百直系者皆释郡人深感之因决赃吏过当以
太子賔客分司东都逾年为虢州刺史数月检校尚书
左仆射东都留守盗发先人墓弃官归华原除华州刺
史不拜数月以本官为郓州刺史天平军节度观察等
使授节钺于华原别墅卒于镇初仲郢自拜諌议后每
迁官群乌大集于升平里第廷树㦸架皆满凡五日而
散诏下不复集家人以为候惟除天平乌不集仲郢严
礼法重气义尝感李徳裕之知大中朝李氏无禄仕者
仲郢领盐铁时取徳裕兄子从质为推官知苏州院事
令以禄利赡南宅令狐绹为宰相颇不恱仲郢与绹书
自明其要云任安不去常自愧于昔人吴咏自裁亦何
施于今日李太尉受责既乆其家已空遂绝蒸尝诚増
痛恻绹深感叹寻与从质正员官仲郢以礼法自持私
居未尝不拱手内斋未尝不束带三为大镇廐无名马
衣不薰香退公布卷不舍昼夜九经三史一钞魏晋已
来南北史再钞手钞分门三十卷号栁氏自备又精释
典瑜伽智度大论皆再钞自余佛书多手记要义小楷
精谨无一字肆笔撰尚书二十四司箴韩愈栁宗元深
赏之有文集二十卷子珪璧玭珪字镇方大中五年登
进士第累辟使府早卒璧大中九年登进士第文格髙
雅尝为马嵬诗诗人韩琮李商隠嘉之马植镇陈许辟
为掌书记又从植汴州李瓉镇桂管奏为观察判官军
政不惬璧极言不纳拂衣而去桂府寻乱入为右补阙
僖宗幸蜀召充翰林学士累迁諌议大夫充职玭应两
经举释褐秘书正字又书判㧞萃髙湜辟为度支推官
逾年拜右补阙湜出镇泽潞奏为节度副使入为殿中
侍御史李蔚镇襄阳辟为掌书记湜再镇泽潞复为副
使入为刑部员外湜为乱将所逐贬髙要尉玭三上疏
申理湜见疏夲叹曰我自辨析亦不及此寻出广州节
度副使明年黄巢陷广州郡人邓承勲以小舟载玭脱
祸召为起居郎贼陷长安为刃所伤出奔行在歴諌议
给事中位至御史大夫玭尝著书诫其子弟曰夫门地
髙者可畏不可恃可畏者立身行己一事有坠先训则
罪大于他人虽生可以茍取名位死何以见祖先于地
下不可恃者门髙则自骄族盛则人之所嫉实艺懿行
人未必信纎瑕㣲累十手争指矣所以承世胄者修己
不得不恳为学不得不坚夫人生世以无能望他人用
以无善望他人爱用爱无状则曰我不遇时时不急贤
亦由农夫卤莽而种而怨天泽之不润虽欲弗馁其可
得乎予幼闻先训讲论家法立身以孝弟为基以恭黙
为本以畏怯为务以勤俭为法以交结为末事以气义
为凶人肥家以忍顺保交以简敬百行备疑身之未周
三缄密虑言之或失广记如不及求名如傥来去吝与
骄庶几减过莅官则洁已省事而后可以言守法守法
而后可以言养人直不近祸廉不沽名廪禄虽微不可
易黎甿之膏血夏楚虽用不可恣褊狭之胸襟忧与福
不偕洁与富不并比见门家子孙其先正直当官耿介
特立不畏强御及其衰也惟好犯上更无他能如其先
逊顺䖏已和柔保身以逺悔尤及其衰也但有暗劣莫
知所宗此际几微非贤不达夫壊名灾已辱先丧家其
失尤大者五宜深志之其一自求安逸靡甘澹泊茍利
于己不恤人言其二不知儒术不恱古道懵前经而不
耻论当世而觧頥身既寡知恶人有学其三胜己者厌
之佞己者悦之惟乐戯谈莫思古道闻人之善嫉之闻
人之恶扬之浸渍颇僻销刻徳义簮裾徒在厮养何殊
其四崇好慢游躭嗜曲蘖以衔杯为髙致以勤事为俗
流习之易荒觉已难悔其五急于名宦匿近权要一资
半级虽或得之众怒群猜鲜有存者兹五不是甚于痤
疽痤疽则砭石可瘳五失则巫毉莫及前贤烱诫方册
具存近代覆车闻见相接夫中人已下修辞力学者则
躁进患失思展其用审命知退者则业荒文芜一不足
采惟上智则研其虑博其闻坚其习精其业用之则行
舍之则藏茍异于斯岂为君子初公绰理家甚严子弟
克禀诫训言家法者世称栁氏云公权字诚悬幼嗜学
十二能为辞赋元和初进士擢第释褐秘书省校书郎
李聼镇夏州辟为掌书记穆宗即位入奏事帝召见谓
公权曰我于佛寺见卿笔迹思之乆矣即日拜右拾遗
充翰林侍书学士迁右补阙司封员外郎穆宗政僻尝
问公权笔何尽善对曰用笔在心心正则笔正上改容
知其笔諌也歴穆敬文三朝侍书中禁公绰在太原致
书于宰相李宗闵云家弟苦心辞艺先朝以侍书见用
颇偕工祝心实耻之乞换一散秩乃迁右司郎中累换
司封兵部二郎中弘文馆学士文宗思之复召侍书迁
諌议大夫俄改中书舎人充翰林书诏学士每浴堂召
对继烛见跋语犹未尽不欲取烛宫人以蜡泪揉纸继
之从幸未央宫苑中驻辇谓公权曰我有一喜事边上
衣赐乆不及时今年二月给春衣讫公权前奉贺上曰
单贺未了卿可贺我以诗宫人廹其口进公权应声曰
去岁虽无战今年未得归皇恩何以报春日得春衣上
恱激赏乆之便殿对六学士上语及汉文恭俭帝举袂
曰此澣濯者三矣学士皆賛咏帝之俭徳唯公权无言
帝留而问之对曰人主当进贤良退不肖纳諌诤明赏
罚服澣濯之衣乃小节耳时周墀同对为之股栗公权
辞气不可夺帝谓之曰极知舎人不合作諌议以卿言
事有诤臣风彩却授卿諌议大夫翌日降制以諌议知
制诰学士如故开成三年转工部侍郎充职尝入对上
谓曰近日外议如何公权对曰自郭旼除授邠寜物议
颇有臧否帝曰旼是尚父之从子太皇太后之季父在
官无过自金吾大将授邠寜小镇何事议论耶公权曰
以旼勲徳除镇攸宜人情论议者言旼进二女入宫致
此拜除此信乎帝曰二女入宫叅太后非献也公权曰
瓜李之嫌何以户晓因引王珪諌太宗出庐江王妃故
事帝即令南内使张日华送二女还旼公权忠言匡益
皆此类也累迁学士承㫖武宗即位罢内职授右散骑
常侍宰相崔珙用为集贤学士判院事李徳裕素待公
权厚及为珙奏荐颇不恱左授太子詹事改賔客累迁
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河东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戸复
为左常侍国子祭酒歴工部尚书咸通初改太子少傅
改少师居三品二品班三十年六年卒赠太子太师时
年八十八公权初学王书遍阅近代笔法体势劲媚自
成一家当时公卿大臣家碑板不得公权手笔者人以
为不孝外夷入贡皆别署货贝曰此购栁书上都西明
寺金刚经碑偹有钟王欧虞禇陆之体尤为得意文宗
夏日与学士聫句帝曰人皆苦炎热我爱夏日长公权
续曰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时丁袁五学士皆属继
帝独讽公权两句曰辞清意足不可多得乃令公权题
于殿壁字方圆五寸帝视之叹曰钟王复生无以加焉
大中初转少师中谢宣宗召升殿御前书三纸军容使
西门季玄捧砚枢密使崔巨源过笔一纸真书十字曰
夫人传笔法于王右军一纸行书十一字曰永禅师
真草千字文得家法一纸草书八字曰谓语助者焉哉
乎也赐锦彩缾盘等银噐仍令自书谢状勿拘真行帝
尤竒惜之公权志躭书学不能治生为勲戚家碑板问
遗岁时钜万多为主藏竖海鸥龙安所窃别贮酒噐杯
盂一笥缄縢如故其噐皆亡讯海鸥乃曰不测其亡公
权哂曰银杯羽化耳不复更言所寳惟笔砚图画自扄
𫔎之常评砚以青州石末为第一言墨易冷绛州黒砚
次之尤精左氏传国语尚书毛诗庄子每说一义必诵
数纸性晓音律不好奏乐常云闻乐令人骄怠故也公
绰伯父子华永泰初为严武西蜀判官奏为成都令累
迁池州刺史入为昭应令知府东十三县捕贼寻检校
金部郎中修葺华清宫使元载欲用为京兆尹未拜而
卒自知死日预为墓志有知人之明公绰生三日视之
谓其弟子温曰保惜此儿福祚吾兄弟不能及兴吾门
者此儿也因以起之为公绰字子华二子公噐公度公
度善摄生年八十余歩履轻便或祈其术曰吾初无术
但未甞以元气佐喜怒气海尝温耳位止光禄少卿公
噐子遵遵子璨璨仕至宰相自有传
崔玄亮字晦叔山东礠州人也玄亮贞元十一年登进
士第从事诸侯府性雅澹好道术不乐趋竞乆游江湖
至元和初因知已荐达入朝再迁监察御史转侍御史
出为密湖曹三郡刺史每一迁秩谦让輙形于色太和
初入为太常少卿四年拜諌议大夫中谢日面赐金紫
朝廷推其名望迁右散骑常侍来年宰相宋申锡为郑
注所构狱自内起京师震惧玄亮首率諌官十四人诣
延英请对与文宗往复数百言文宗初不省其諌欲寘
申锡于法玄亮泣奏曰孟轲有言众人皆曰杀之未可
也卿大夫皆曰杀之未可也天下皆曰杀之然后察之
方寘于法今至圣之代杀一凡庶尚须合于典法况无
辜杀一宰相乎臣为陛下惜天下法实不为申锡也言
讫俯伏呜咽文宗为之感悟玄亮繇此名重于朝七年
以疾求为外任宰相以弘农便其所请乃授检校左散
骑常侍虢州刺史是岁七月卒于郡所中外无不叹惜
始玄亮登第纯亮寅亮相次升进士科藩府辟召而玄
亮最达玄亮孙贻孙位至侍郎
温造字简舆河内人祖景倩南郑令父辅国太常丞造
幼嗜学不喜试吏自负节槩少所降志隠居王屋以渔
钓逍遥为事夀州刺史张建封闻风致书币招延造欣
然谓所亲曰此可人也徙家从之建封动静咨询而不
敢縻以职任及建封授节彭门造归下邳有髙天下之
心建封恐一旦失造乃以兄女妻之时李希烈方悖侵
冦藩隣屡䧟郡邑天下城镇恃兵者从而动摇多逐主
帅自立留后邀求节钺徳宗患之以范阳刘济方输忠
欵但未能尽达朝廷倚頼之意乃密诏建封选特达识
略之士徃喻之建封乃强署造节度叅谋使于幽州造
与语未讫济俯伏流涕曰济僻在遐裔不知天子神圣
大臣忠荩愿得率先诸侯效以死节造还建封以其名
上闻徳宗爱其才召至京师谓之曰卿谁家子年复几
何造对曰臣五代祖大雅外五代祖李𪟝臣犬马之年
三十有二徳宗竒之欲用为諌官以语泄事寝长庆元
年授京兆府司录叅军奉使河朔称㫖迁殿中侍御史
既而幽州刘縂请以所部九州聼朝㫖穆宗选可使者
或荐造帝召而谓之曰朕以刘縂输忠虽书诏便蕃未
尽朕之深意以卿素能办事为朕此行造对曰臣府县
走吏初受宪职望轻事重恐辱国命无能谕㫖帝曰我
在东宫时闻刘縂请觐及我即位比年上书不绝及约
以行期即瘖黙不报卿识机知变徃喻我懐无多让也
乃拜起居舎人赐绯鱼袋充太原镇州幽州宣谕使造
初至范阳刘縂具櫜鞬郊迎乃宣圣言示以祸福縂俯
伏流汗若兵加于颈矣及造使还縂遂移家入觐朝廷
遂以张弘靖代之及朱克融逐弘靖镇州杀田弘正朝
廷用兵乃先令造衔命河东魏博泽潞横海深冀易定
等道喻以军期事皆称㫖俄而坐与諌议大夫李景俭
史馆饮酒景俭醉谒丞相出造为朗州刺史在任开后
郷渠九十七里溉田二千顷郡人获利乃名为右史渠
居四年召拜侍御史请复置弹事朱衣豸冠于外廊大
臣阻而不行李祐自夏州入拜金吾违制进马一百五
十匹造正衙弹奏祐股战汗流祐私语人曰吾夜逾蔡
州城擒吴元济未尝心动今日胆落于温御史吁可畏
哉迁左司郎中再知杂事寻拜御史中丞太和二年十
一月宫中昭徳寺火寺在宣政殿东隔垣火势将及宰
臣两省京兆尹中尉枢密皆环立于日华门外令神䇿
兵士救之晡后稍息是日惟台官不到造奏曰昨宫中
遗火縁台有系囚恐縁为奸追集人吏隄防所以至朝
堂在后臣请自罚三十直其两廵使崔蠡姚合火灭方
到请别议责罚勅曰事出非常台有囚系官曺警偹亦
为周虑即合待罪朝堂候取进止量罚自许事渉乖仪
温造姚合崔蠡各罚一月俸料造性刚褊人或激触不
顾贵势以气凌籍尝遇左补阙李虞于街怒其不避捕
祗承人决脊十下左拾遗舒元襃等上疏论之曰国朝
故事供奉官街中除宰相外无所廻避温造蔑朝廷典
礼凌陛下侍臣恣行胷臆曽无畏忌凡事有小而关分
理者不可失也分理一失乱由之生遗补官秩虽卑陛
下侍臣也中丞虽髙法吏也侍臣见凌是不广敬法吏
壊法何以持绳前时中书舎人李虞仲与造相逢造乃
曵去引马知制诰崔咸与造相逢造又捉其从人当时
縁不上闻所以暴犯益甚臣闻元和长庆中中丞行李
不过半坊今乃逺至两坊谓之笼街喝道但以崇髙自
大不思僭拟之嫌若不糺绳实亏彛典勅曰宪官之职
在指佞触邪不在行李自大侍臣之职在献可替否不
在道路相髙并列通班合知名分如闻喧竞亦已再三
既招人言甚损朝体其台官与供奉官同道聼先后而
行道途即祗揖而过其叅从人则各随本官之后少相
辟避勿言冲突又闻近日已来应合导从官事力多者
街衢之中行李太过自今后传呼前后不得过三百歩
然造之举奏无所吐茹朝廷有丧不以礼配不以类者
悉劾之获伪官王果等九十余人杖杀南曹吏李賨等
六人刑于都市迁尚书右丞加大中大夫封祁县开国
子赐金紫四年兴元军乱杀节度使李绛文宗以造气
豪嫉恶乃授检校右散骑常侍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
使造辞赴镇以兴元兆乱之状奏之文宗尽悟其根本
许以便宜从事帝虑用兵劳费造奏曰臣计诸道征蛮
之兵已廻俟臣行程至襃县望赐臣宻诏使受约束比
臣及兴元诸军相续而至臣用此足矣乃授造手诏四
通神䇿行营将董重质河中都将温徳彛郃阳都将刘
士和等咸令禀造之命造行至襃城㑹兴元都将卫志
忠征蛮廻谒见造即留以自卫密与志忠谋又召亚将
张丕李少直各谕其㫖暨发襃城以八百人为衙队五
百人为前军入府分守诸门造下车置宴所司供帐于
廰事造曰此隘狭不足以飨士卒移之牙门坐定将卒
罗拜志忠兵周环之造曰吾欲问新军去住之意可悉
前旧军无得错杂劳问既毕传言令坐有未至者因令
舁酒廵行及酒匝未至者皆至牙兵围之亦合坐卒未
悟席上有先觉者挥令起造传言叱之因帖息不敢动
即召坐卒诘以杀绛之状志忠张丕夹阶立拔剑呼曰
杀围兵齐奋其贼首教练使丘铸等并官健千人皆斩
首于地血流四注监军杨叔元在坐遽起求哀拥造靴
以请命遣兵卫出之以俟朝㫖勅㫖配流康州其亲刃
绛者斩一百断号令者斩三断余并斩首内一百首祭
李绛三十首祭王景延赵存约等并投尸于江以功就
加检校礼部尚书五年四月入为兵部侍郎以耳疾求
退七月检校戸部尚书东都留守判东都尚书省事东
畿汝防御使造至洛中九月制改授河阳懐节度观察
等使造以河内膏腴民户凋瘵奏开浚懐州古秦渠枋
口堰役工四万溉济源河内温武陟四县田五千余顷
七年十一月入为御史大夫造初赴镇汉中遇大雨平
地水深尺余乃祷鸡翁山祈晴俄而疾风驱云即时开
霁文宗尝闻其事㑹造入对言之乃诏封鸡翁山为侯
九年五月转礼部尚书其年六月病卒时年七十赠右
仆射有文集八十卷造于晚年积聚财货一无散施时
颇讥之子璋嗣璋以荫入仕累佐使府歴三郡刺史咸
通末为徐泗节度使徐州牙卒曰银刀军颇骄横璋至
诛其恶者五百余人自是军中畏法入为京兆尹持法
太深豪右一皆屏迹㑹同昌公主薨懿宗怒杀毉官其
家属宗枝下狱者三百人璋上疏切諌以为刑法太深
帝怒贬璋振州司马制出璋叹曰生不逢时死何足惜
是夜自缢而卒
郭承嘏字复卿曽祖尚父汾阳王祖晞诸卫将军父钧
承嘏生而秀异乳保之年即好笔砚比及成童能通五
经元和四年礼部侍郎弘靖知其才擢升进士第累辟
使幕歴渭南尉入朝为监察御史迁起居舎人丁内艰
以孝闻终丧为侍御史职方兵部二员外兵部郎中太
和六年拜諌议大夫频上疏言时政得失文宗以郑注
为太仆卿承嘏论諌激切注甚惧之夲官知匦院事九
年转给事中开成元年出为华州刺史兼御史中丞诏
下两省迭诣中书求承嘏出麾之由给事中卢载封还
诏书奏曰承嘏自居此官继有封驳能奉其职宜在鎻
闼牧守之才易为推择文宗谓宰臣曰承嘏乆在黄扉
欲优其禄俸暂令廉问近关而諌列拜章惜其称职甚
羙事也乃复为给事中文宗以淮南诸道累岁大旱租
赋不登国用多阙及是以度支戸部分命宰臣镇之承
嘏论之曰宰相者上调隂阳下君尧舜致时
清平俾之阅簿书算缗帛非所宜也帝深嘉之迁刑部
侍郎时因朔望以刑法官得对文宗从容頋问恩礼甚
厚未及大用以二年二月卒承嘏身没之后家无余财
䘮祭所费皆亲友共给而后具缙绅之流无不痛惜赠
吏部尚书
殷侑陈郡人父怿侑为儿童时励志力学不问家人资
产及长通经以讲习自娱贞元末以五经登第精于歴
代沿革礼元和中累为太博士时廻纥请和亲朝廷
计费五百万缗朝廷方用兵伐叛费用百端欲缓其期
乃命宗正少卿李孝诚奉使宣谕以侑为副侑谨重有
节槩临事俊辩既至虏庭可汗初待汉使盛陈兵甲欲
臣汉使而不答拜侑坚立不动宣谕毕可汗责其倨宣
言欲留而不遣行者皆惧侑谓虏使曰可汗是汉家子
壻欲坐受使臣拜是可汗失礼非使臣之倨也可汗惮
其言卒不敢逼使还拜虞部员外郎王承宗拒命遣侑
衔命招谕之承宗寻禀朝㫖献徳棣二州遣二子入朝
迁侑諌议大夫凡朝廷之得失悉以陈论前后上八十
四章以言激切出为桂管观察使寳厯元年检校右散
骑常侍洪州刺史转江西观察使所至以洁廉著称入
为卫尉卿文宗初即位沧州李同㨗叛而王廷凑助逆
欲加兵镇州诏五品已上都省集议时上锐于破贼宰
臣莫敢异议独侑以廷凑再乱河朔方徇招懐虽附凶
徒未甚彰露宜且含容専讨同㨗其疏末云伏愿以宗
社安危为大计以善师攻心为神武以含垢安人为逺
图以网漏吞舟为至诫文宗虽不纳深所嘉之沧景平
以侑尝为沧州行军司马太和四年加检校工部尚书
沧齐徳观察使时大兵之后满目荆榛遗骸蔽野寂无
人烟侑不以妻子之官始至空城而已侑攻苦食淡与
士卒同劳苦周岁之后流民襁负而归侑上表请借耕
牛三万以给流民乃诏度支赐绫绢五万匹买牛以给
之数年之后戸口滋饶仓廪盈积人皆忘亡初州兵三
万悉取给于度支侑一岁而赋入自赡其半二岁而给
用悉周请罢度支给赐而劝课多方民吏胥恱上表请
立徳政碑以功加检校吏部尚书侑以郭下清池县在
子城北非便奏移于南郭之内六年入为刑部尚书寻
复检校吏部尚书郓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天平军节
度郓曺濮观察等使自元和末收复师道十二州为三
镇朝廷务安反侧征赋所入尽留赡军贯缗尺帛不入
王府侑以军赋有余赋不上供非法也乃上表起太和
七年请岁供两税榷酒等钱十五万贯粟五万石诏曰
郓曹濮等州元和已来地夲殷实自分三道十五余年
虽颁诏书竟未入赋殷侑承兵戈之后当歉旱之余勤
力奉公谨身守法才及周岁已致阜安而又体国输忠
率先入贡成三军奉上之志陈一境乐输之心寻有表
章良用嘉叹寻就加检校右仆射九年御史大夫温造
劾侑不由制㫖増监军俸入赋敛于人上不问以庾承
宣代还其年濮州录事叅军崔元武于五县人吏率敛
及县官料钱以私马抬估纳官计绢一百二十匹大理
寺断三犯俱发以重者论祗以中私马为重止令削三
任官而刑部覆奏令决杖配流狱未决侑奏曰法官不
习法律三犯不同即坐其所重元武所犯皆枉法取受
凖律枉法十五匹已上绞律疏云即以赃致罪频犯者
并累科㩀元武所犯令当入䖏绞刑疏奏元武依刑部
奏决六十流贺州乃授侑刑部尚书八月检校右仆射
复为天平军节度使上以温造所奏深文故也开成元
年复召为刑部尚书时初经李训之乱上问侑治安之
术侑极言委任责成宜在朝之耆徳新进小生无宜轻
用帝深嘉之赐锦彩三百匹及中谢又令中使就第赐
金十斤其年七月检校左仆射出为襄州刺史山南东
道节度使二年三月以病求代以太子賔客分司东都
十一月复检校右仆射出为忠武节度陈许蔡观察等
使三年七月卒于镇时年七十二赠司空侑以通经入
仕观风抚俗所莅有声而晚年急于大用稍通权幸物
望减于徃时子羽羽太和五年登进士第藩府辟召不
至通显子盈孙盈孙干符末为成都掾驾在西川用为
太博士礼学有祖风光启二年冬随驾自成都还三
年二月驻跸鳯翔时宗庙为贼所焚车驾至京告享无
所四月盈孙谓宰执曰太庙十一室并祧庙八室及三
太后三室因光启元年车驾出宫其
縁室法物神主本司载行至鄠县并被盗剽夺皇帝还
宫合先制造宰相郑延昌奏曰太庙大殿二十三间功
绩至大计料支费不少兼宗庙制度损益重难今未审
依元料修奉为复别有商量勅付礼院详议博士四
人杜用励在利州崔澄在河中封舜卿在巴南独盈孙
献议曰太庙制度歴代叅详皆符典经难议损益谨按
旧制十一室二十三间间十一架垣墉广袤之度堂室浅
深之规阶陛等级之差栋宇崇低之则前古所谓奢不
能侈俭不能逾者也今以朝廷帑藏方虚费用稍广湏
资变礼将务从宜固不可易前圣之规模狭大朝之制
度当凭典实别有叅详谨按至徳二年以太庙方修新
作神主于长安殿安置便行飨告之礼如同宗庙之仪
以俟庙成方为迁祔当时议论无所是非窃知今者京
城除大内正衙外别无殿宇伏闻先有诏㫖且以少府
监大㕔权充太庙伏縁十一室于五间之中陈设隘狭
伏请接续㕔之两头成一十室荐飨之三太后庙即于
监内西南别取屋宇三间且充庙室候太庙修奉毕日
别议迁袝勅㫖依议其神主法物乐悬皆盈孙奏重修
制知礼者称为博洽龙纪元年十一月昭宗郊祀圆丘
两中尉杨复恭及两枢密皆请朝服盈孙上疏曰臣昨
赴斋宫见中尉枢宻内臣皆具朝服臣寻前代及国朝
典令无内官朝服制度伏以皇帝陛下承天御厯圣祚
中兴祗见宗祧克陈大礼皆禀髙祖太宗之成制必循
虞夏商周之旧经轩冕服章式遵彛宪若内官要衣朝
服令依所守官本品之服事虽无㩀粗可行之臣忝礼
司合具陈奏时中贵皆如宰相大臣朝服故盈孙论之
帝虽不从嘉其所守转秘书少监卒
徐晦进士擢第登直言极諌制科授栎阳尉皆自杨凭
所荐及凭得罪贬临贺尉交亲无敢祖送者独晦送至
蓝田与凭言别时故相权徳舆与凭交分最深知晦之
行因谓晦曰今日送临贺诚为厚矣无乃为累乎晦曰
晦自布衣受杨公之眷方兹流播争忍无言而别如他
日相公为奸邪所譛失意于外晦安得与相公轻别徳
舆嘉其真恳大称之于朝不数日御史中丞李夷简请
为监察晦白夷简曰生平不践公门公何取信而见奖
拔夷君送杨临贺不頋犯难肯负国乎由是知
名歴殿中侍御史尚书郎出为晋州刺史入拜中书舎
人寳厯元年出为福建观察使二年入为工部侍郎出
为同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太和四年徴拜兵部侍郎五
年为太子賔客分司东都晦性强直不随世态当官守
正惟嗜酒太过晚年丧明乃至沉废以礼部尚书致仕
开成三年三月卒赠兵部尚书
史臣曰温栁二公以文行餙躬砥砺名节当官守法偘
偘有大臣之节而竟不登三事位止正卿所以知公辅
之量以和为贵汉武帝畏汲黯而相孙弘太宗重魏徴
而委玄龄其㫖逺也韦崔名士荐贤致主绰有古风殷
司空治民斯为循吏而忠规壮节至晚不衰徐郭谠言
郁为佳士如数君者寔为令人
赞曰栁氏礼法公忠节槩搏撃为优弥纶则隘夏卿奖
拔晦叔匡将徐郭之议金玉锵锵
旧唐书巻一百六十五
旧唐书卷一百六十五考证
栁公绰传马害圉人命斩之○(臣酉)按韩愈与公绰书
此事在元和用兵时今叙在长庆三年为山南东道
节度时似误
旧唐书卷一百六十五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