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27

钦定四库全书

旧唐书卷二十七

后晋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刘 昫撰

志第七

礼仪七

贞观十四年太宗因修礼官奏事之次言及䘮服太宗

曰同㸑尚有缌麻之恩而嫂叔无服又舅之与姨亲疎

相似而服纪有殊理未为得宜集学者详议余有亲重

而服轻者亦附奏闻于是侍中魏徵礼部侍郞令狐德

棻等奏议曰臣闻礼所以决嫌疑定犹豫别同异明是

非者也非从天降非从地出人情而已矣夫亲族有九

服术有六随恩以薄厚称情以立文然舅之与姨虽为

同气论情度义先后实殊何则舅为母之本族姨乃外

戚他族求之母族姨不在焉考之经典舅诚为重故周

王念齐每称舅甥之国秦伯怀晋实切渭阳之诗在舅

服止一时为姨居䘮五月循名责实逐末弃本盖古人

之情或有未达所宜损益实在兹乎记曰兄弟之子犹

子也盖引而进之也嫂叔之无服盖推而远之也礼继

父同居则为之朞未尝同居则不为服从母之夫舅之

妻二夫人相为服或曰同㸑缌然则继父之徒并非骨

肉服重由乎同㸑恩轻在乎异居故知制服虽系于名

亦缘恩之厚薄者也或有长年之嫂遇孩童之叔劬劳

鞠养情若所生分饥共寒契濶偕老譬同居之继父方

他人之同㸑情义之深浅宁可同日而言哉在其生也

爱之同于骨肉及其死也则曰推而远之求之本原深

所未谕若推而逺之为是则不可生而共居生而共居

之为是则不可死同行路重其生而轻其死厚其始而

薄其终称情立文其义安在且事嫂见称载籍非一郑

仲虞则恩礼甚笃颜弘都则竭诚致感马援则见之必

冠孔伋则哭之为位此并躬践教义仁深孝友察其所

尚之㫖岂非先觉者欤但于其时上无哲王礼非下之

所议遂使深情郁乎千载至理藏于万古其来久矣岂

不惜哉今属钦明在辰圣人有作五礼详洽一物无遗

犹且永念愼终凝神遐想以为尊卑之叙虽焕乎大备

䘮纪之制或情理未周爰命秩宗更详考正臣等奉遵

明㫖触类旁求采摭群经讨论传纪咸引兼实无文之

礼咸秩敦睦之情俾变薄俗于既往垂笃义于将来信

六籍所不能谈超百王而独得者也诸儒所守互有异

同详求厥中申明圣㫖谨按曾祖父母旧服齐衰三月

请加为齐衰五月嫡子妇旧服大功请加为朞众子妇

小功今请与兄弟子妇同为大功九月嫂叔旧无服今

请服小功五月报其弟妻及夫兄亦小功五月舅服缌

麻请与从母同服小功制可之显庆二年九月修礼官

长孙无忌等又奏曰依古䘮服甥为舅缌麻舅报甥亦

同此制贞观年中八座议奏舅服同姨小功五月而今

律疏舅报于甥服犹三月谨按尊傍之服礼无不报已

非正尊不敢降也故甥为从母五月从母报甥小功甥

为舅缌麻舅亦报甥三月是其义矣今甥为舅使同从

母之䘮则舅宜进甥以同从母之报修律疏人不知礼

意舅报甥服尚止缌麻于例不通礼须改正今请修改

律疏舅服甥亦小功又曰庶母古礼缌麻新礼无服谨

按庶母之子即是已昆季为之杖齐而已与之无服同

气之内吉凶顿殊求之礼情深非至理请依典故为服

缌麻制又从之龙朔二年八月所司奏同文正卿萧嗣

业嫡继母改嫁身亡请申心制据令继母改嫁及为长

子并不解官既而有勅虽云嫡母终是继母据礼缘情

须有定制付所司议定奏闻司礼太常伯陇西郡王博

乂等奏称𬗟寻䘮服母名斯定嫡继慈养皆在其中惟

出母制特言出妻之子明非生已则皆无服是以今云

母嫁又云出妻之子出言其子以着所生嫁即言母通

包养嫡俱当解任并合心䘮其不解者惟有继母之嫁

继母为名正据前妻之子嫡于诸孽礼无继母之文甲

令今既见行嗣业理申心制然奉勅议定方垂永则今

有不安亦须厘正窃以嫡继慈养皆非所生并同行路

嫁虽比出稍轻于父终为义绝继母之嫁既殊亲母慈

嫡义绝岂合心䘮望请凡非所生父卒而嫁为父后者

无服非承重者杖朞并不心䘮一同继母有符情礼无

玷旧章又心䘮之制惟施服屈杖朞之服不应解官而

令文三年齐斩亦入心䘮之例杖朞解官又有妻䘮之

舛又依礼庶子为其母缌麻三月既是所生无服凖例

亦合解官令文漏而不言于事终须修附既与嫡母等

嫁同一条总议请改理为允惬者依集文武官九品已

上议得司衞正卿房仁裕等七百三十六人议请一依

司礼状嗣业不解官得右金吾衞将军薛孤吴仁等二

十六人议请解嗣业官不同司礼状者母非所生出嫁

义绝仍令解职有紊縁情杖朞解官不甄妻服三年齐

斩谬曰心䘮庶子为母缌麻漏其中制此并令文疏舛

理难因袭依房仁裕等议总加修附垂之不朽其礼及

律疏有相关渉者亦请凖此改正嗣业嫡母改醮不合

解官诏从之上元元年天后上表曰至如父在为母服

止一朞虽心䘮三年服由尊降窃谓子之于母慈爱特

深非母不生非母不育推燥居湿咽苦吐甘生养劳瘁

恩斯极矣所以禽兽之情犹知其母三年在怀理宜崇

报若父在为母服止一朞尊父之敬虽周服母之慈有

阙且齐斩之制足为差减更令周以一朞恐伤人子之

志今请父在为母终三年之服高宗下诏依议行焉开

元五年右补阙卢履冰上言准礼父在为母一周除灵

三年心䘮则天皇后请同父没之服三年然始除灵虽

则权行有紊彛典今陛下孝理天下动合礼经请仍旧

章庶叶通典于是下制令百官详议并舅及嫂叔服不

依旧礼亦合议定刑部郎中田再思建议曰干尊坤卑

天一地二阴阳之位分矣夫妇之道配焉至若死䘮之

威隆杀之等礼经五服之制齐斩有殊考妣三年之䘮

贵贱无隔以报免怀之慈以酬罔极之恩者也稽之上

古䘮期无数曁乎中叶方有岁年礼云五帝殊时不相

㳂乐三王异代不相袭礼白虎通云质文再而变正朔

三而复自周公制礼之后孔父刋经已来爰殊厌降之

仪以标服纪之节重轻从俗斟酌随时故知礼不从天

而降不由地而出也在人消息为适时之中耳春秋诸

国鲁最知礼以周公之后孔子之邦也晋韩起来聘言

周礼尽在鲁矣齐仲孙来盟言鲁犹秉周礼尚有子张

问高宗谅阴三年子思不听其子服出母子游谓同母

异父昆弟之服大功子夏谓合从齐衰之制此等并四

科之数十哲之人高歩孔门亲承圣训及遇䘮事犹此

致疑即明自古已来升降不一者也三年之制说者纷

然郑玄以为二十七月王肃以为二十五月又改葬之

服郑云服缌三月王云讫葬而除又继母出嫁郑云皆

服王云从于继育乃为之服又无服之殇郑云子生一

月哭之一日王云以哭之一日易服之月郑王祖经宗

传各有异同荀摰采古求遗互为损益方知去圣渐逺

残缺弥多故曰会礼之家名为聚讼宁有定哉而父在

为母三年行之已逾四纪出自高宗大帝之代不从则

天皇后之朝大帝御极之辰中宫献书之日徃时参议

将可施行编之于格服之已久前王所是疏而为律后

王所是着而为令何必乖先帝之㫖阻人子之情亏纯

孝之心背德义之本有何妨于圣化有何紊于彛伦而

欲服之周年与伯叔母齐焉与姑姊妹同焉夫三年之

䘮如白驹之过隙君子䘮亲有终身之忧何况再周乎

夫礼者体也履也示之以迹孝者畜也养也因之以心

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义服之有制使愚人企及衣之

以衰使见之摧痛以此防人人犹有朝死而夕忘者以

此制人人犹有释服而从吉者方今渐归古朴须敦孝

义抑贤引愚理资宁戚食稻衣锦所不忍闻若以庶事

朝仪一依周礼则古之人臣见君也公卿大夫贽羔鴈

珪璧今何故不依乎周之用刑也墨劓宫刖今何故不

行乎周则侯甸男衞朝聘有数今何故不行乎周则不

五十不仕七十不入朝今何故不依乎周则井邑丘甸

以立征税今何故不行乎周则分土五等父死子及今

何故不行乎周则冠冕衣裘乗车而战今何故不行乎

周则三老五更胶序养老今何故不行乎诸如此例不

可胜述何独孝思之事爱一年之服于其母乎可为痛

心可为恸哭者诗云哀哀父母生我劬劳礼云父之亲

子也亲贤而下无能母之亲子也贤则亲之无能则怜

之阮嗣宗晋代之英才方外之高士以为母重于父据

齐斩升数麤细已降何忍服之节制减至于周岂后代

之士尽慙于古循古未必是依今未必非也又同爨服

缌礼经明义嫂叔远别同诸路人引而进之触类而长

犹子咸依苴枲季父不服缌麻推远之情有余睦亲之

义未足又母之昆弟情切渭阳翟辅讼舅之寃寗氏宅

甥之相我之出也义亦殷焉不同从母之尊遂降小功

之服依诸古礼有爽俗情今贬舅而宗姨是陋今而荣

古此并太宗之制也行之百年矣辄为刋复实用有疑

于是纷议不定履冰又上疏曰礼父在为母十一月而

练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心䘮三年上元中则天皇

后上表请问父没之服亦未有行至垂拱年中始编入

格易代之后俗乃通行开元五年频请仍旧恩勅并嫂

叔舅姨之服亦付所司详议诸司所议同异相叅所司

惟执齐斩之文又曰亦合典礼窃见新修之格犹依垂

拱之伪致有祖父母安存子孙之妻亡没下房筵几亦

立再周甚无谓也据周易家人卦云利女贞女正位于

内男正位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家人有严君焉父

母之谓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家道正而天

下正矣礼女在室以父为天出嫁以夫为天又在家从

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本无自专抗尊之法即䘮服四

制云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国无二君家无二尊以一治

之也故父在为母服周者避二尊也伏惟陛下正持家

国孝理天下而不断在宸衷详正此礼无随末俗顾念

儿女之情臣恐后代复有妇夺夫政之败者疏奏未报

履冰又上表曰臣闻夫妇之道人伦之始尊卑法于阴

阳阴阳和而天地生成夫妇正而人伦式序自家刑国

牝鸡无晨四德之礼不愆三从之义斯在即䘮服四制

云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国无二君家无二尊以一治之也

故父在为母服周者见无二尊也凖旧仪父在为母一

周除灵再周心䘮父必三年而后娶者达子之志焉岂

先圣无情于所生固有意于国家者矣原夫上元肇年

则天已潜秉政将图僭簒预自崇先请升慈爱之䘮以

抗尊严之礼虽齐斩之仪不改而几筵之制遂同数年

之间尚未通用天皇晏驾中宗蒙尘垂拱之末果行圣

母之伪符载初之元遂启易代之深舋孝和虽多反正

韦氏复效晨鸣孝和非意暴崩韦氏旋即称制不蒙陛

下英算宗庙何由克复易云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

朝一夕之故其斯之谓矣臣谨寻礼意防杜实深若不

早图刋正何以垂戒于后所以薄言礼教请依旧章恩

勅通明蒙付所司详议且臣所献者盖请正夫妇之纲

岂忘母子之道诸议多不讨其本源所非议者大凡秪

论罔极之恩䘮也宁戚禽兽识母而不识父秦燔书后

礼经残缺后儒缵集不足可凭岂得与伯叔母服同岂

得与姑姊妹制等三王不相袭礼五帝不相㳂乐齐斩

足为升降岁年何忍不同此并道听途说之言未习先

王之㫖又安足以议经邦理俗之礼乎臣请据经义以

明之所云罔极之恩者春秋祭祀以时思之君子可终

身之忧霜露之感岂止一二周之服哉故圣人恐有朝

死而夕忘曾鸟兽之不若为立中制使贤不肖共成文

理而已所云䘮也宁戚者孔子答林放之问至如太奢

太俭太易太戚皆非礼中茍不得中名为俱失不如太

俭太戚焉毁而灭性犹愈于朝死夕忘焉此论临䘮哀

毁之容岂比于同宗异姓之服所云禽兽识母而不识

父者禽兽群居而聚麀而无家国之礼少虽知亲爱其

母长不解尊严其父引此为谕则亦禽兽之不若乎所

云秦燔书后礼经残缺后儒缵集不足可凭者人间或

有遗逸岂亦家戸到而燔之假若尽燔茍不可信则坟

典都谬庠序徒立非圣之谈复云安属所云与伯叔姑

姊服同者伯叔姑姊有筵杖之制三年心䘮乎所云五

帝不相㳂乐三王不相袭礼诚哉是言此是则天怀私

苞祸之情岂可复相㳂乐袭礼乎所云齐斩足为升降

者母齐父斩不易之礼按三年问云将由修节之君子

喻三年之䘮若驷之过隙遂之则是无穷也然则何以

周也曰至亲以周断是何也曰天地则已易矣四时则

已变矣其在天地之中者莫不更始焉以是象之也然

则何以三年曰加重焉耳故父加至再周父在为母加

三年心䘮今者还同父没之制则尊厌之律安施䘮服

四制又曰凡礼之大体体天地法四时则阴阳顺人情

故谓之礼訾之者是不知礼之所由生非徒不识礼之

所由制亦恐未达孝子之通义臣谨按孝经以明陛下

孝治之合至德要道请论世俗訾礼之徒夫至德谓孝

悌要道谓礼乐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安上治民莫善于

礼又礼有无体之礼无声之乐按孝经援神契云天子

孝曰就就之为言成也天子德被天下泽及万物始终

成就则其亲获安故曰就也诸侯孝曰度度者法也诸

侯居国能奉天子法度得不危溢则其亲获安故曰度

也卿大夫孝曰誉誉之为言名也卿大夫言行布满能

无恶称誉达遐迩则其亲获安故曰誉也士孝曰究究

者以明审为义士始升朝辞亲入仕能审资父事君之

礼则其亲获安故曰究也庶人孝曰畜畜者含畜为义

庶人含情受朴躬耕力作以畜其德则其亲获安故曰

畜也陛下以韦氏构逆中宗降祸宸衷哀愤睿情卓烈

初无一旅之众遂殄九重之妖定社稷于阽危拯宗枝

于涂炭此陛下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无所不

通使诸侯得守其法度卿大夫得尽其言行士得资亲

以事君庶人得用天而分地此陛下无体之礼以安上

理人也上元已来政由武氏文明之后法在㓙人贼害

宗亲诛灭良善勋阶岁累酺赦年频佞之则荣华正之

则迁谪神龙景云之际其事尤繁先天开元之间斯弊

都革此陛下之无声之乐以移风易俗也臣前状单畧

议者未识臣之恳诚谨具状重进请付中书门下商量

处分臣言若谠然敢侧足于轩墀臣言不忠伏请窜迹

于荒裔左散骑常侍元行冲奏议曰天地之性惟人最

灵者盖以智周万物惟睿作圣明贵贱辨尊卑远嫌疑

分情理也是以古之圣人征性识本缘情制服有申有

厌天父天夫故斩衰三年情理俱尽者因心立极也生

则齐体死则同穴比阴阳而配合同两仪而成化而妻

䘮杖期情礼俱杀者盖以逺嫌疑尊乾道也父为嫡子

三年斩衰而不去职者盖尊祖重嫡崇礼杀情也资于

事父以事君孝莫大于严父故父在为母罢职齐周而

心䘮三年谓之尊厌者则情申而礼杀也斯制也可以

异于飞走别于华夷羲农尧舜莫之易也文武周公同

所尊也今若舍尊厌之重亏严父之义畧纯素之嫌贻

非圣之责则事不师古有伤名教矣姨兼从母之名即

母之女党加于舅服有理存焉嫂叔不服避嫌疑也若

引同爨之缌以忘推远之迹既乖前圣亦谓难从谨详

三者之疑并请依古为当自是百寮竟不决至七年八

月下勅曰惟周公制礼当歴代不刋况子夏为传乃孔

门所受格条之内有父在为母齐衰三年此有为而为

非尊厌之义与其改作不如师古诸服纪宜一依䘮服

文自是卿士之家父在为母行服不同或既周而禫禫

服六十日释服心䘮三年者或有既周而禫禫服终三

年者或有依上元之制齐衰三年者时议者是非纷然

元行冲谓人曰圣人制厌降之礼岂不知母恩之深也

以尊祖贵祢欲其远别禽兽近异夷狄故也人情易摇

浅识者众一紊其度其可止乎二十年中书令萧嵩与

学士改修定五礼又议请依上元勅父在为母齐衰三

年为定及颁礼乃一依行焉二十三年藉田礼毕下制

曰服制之纪或有所未通宜令礼官学士详议闻奏太

常卿韦韬奏曰谨按仪礼䘮服舅缌麻三月从母小功

五月传曰何以小功以名加也堂姨舅舅母恩所不及

外祖父母小功五月传曰何以小功以尊加也舅缌麻

三月并是情亲而服属疎者也外祖正尊同于从母之

服姨舅一等服则轻重有殊堂姨舅亲即未疎恩绝不

相为服亲舅母来承外族同㸑之礼不如窃以古意犹

有所未畅者也且为外祖小功此则正尊情甚亲而服

属疎者也请加至大功九月姨舅侪亲既无别服宜齐

等请为舅加小功五月堂姨舅疎降一等亲舅母从服

之例先无制服之文并望加至袒免臣闻礼以饰情服

从义制或有㳂革损益可明事体既大理资详审望付

尚书省集众官吏详议务从折衷永为典则于是太子

賔客崔沔建议曰窃闻大道既隠天下为家圣人因之

然后制礼礼教之设本为正家家道正而天下定矣正

家之道不可以贰总一定议理归本宗父以尊崇母以

厌降岂忘爱敬宜在伦序是以内有齐斩外服皆缌麻

尊名所加不过一等此先王不易之道也前圣所志后

贤所传其来久矣昔辛有适伊川见被髪而祭于野者

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其礼先亡矣贞观修礼时改旧

章渐广渭阳之恩不遵洙泗之典及弘道之后唐隆之

间国命再移于外族矣礼亡征兆傥或斯见天人之际

可不诫哉开元初补阙卢履冰尝进状论䘮服轻重勅

令佥议于时群议纷挐各安积习太常礼部奏依旧定

陛下运稽古之思发独断之明至开元八年特降别勅

一依古礼事符故实人知向方式固宗盟社稷之福更

图异议窃所未详愿守八年明㫖以为万代成法职方

郎中韦述议曰天生万物惟人最灵所以尊尊亲亲别

生分类存则尽其爱敬没则尽其哀戚缘情而制服考

事而立言往圣讨论亦已勤矣上自高祖下至玄孙以

及其身谓之九族由近而及逺称情而立文差其轻重

遂为五服虽则或以义降或以名加教有所从理不逾

等百王不易三代可知日月同悬咸所仰也自微言既

绝大义复乖虽文质有迁而必遵此制谨按仪礼䘮服

传曰外亲之服皆缌麻郑玄谓外亲异姓正服不过缌

麻外祖父母小功五月以尊加也从母小功五月以名

加也舅甥外孙中外昆弟依本服缌麻三月若以匹敌

外祖则祖也舅则伯叔父之别也姨舅伯叔则父母之

恩不殊而独杀于外氏圣人之心良有以也䘮服传曰

禽兽知母而不知父野人曰父母何算焉都邑之士则

知尊祢矣大夫及学士则知尊祖也诸侯及其太祖天

子及其始祖圣人究天道而厚于祖祢系姓族而亲其

子孙近则别其贤愚远则异于禽兽由此言之母党比

于本族不可同贯明矣且家无二尊䘮无二斩人之所

奉不可贰也特重于大宗者降其小宗为人后者减其

父母之服女子出嫁杀其本家之䘮盖所存者逺所抑

者私也今若外祖及舅更加服一等堂舅及姨列于服

纪之内则中外之制相去几何废礼狥情所务者末古

之制作者知人情之易摇恐失礼之将渐别其同异轻

重相悬欲使后来之人永不相杂微㫖斯在岂徒然哉

且五服有上杀之义必循源本方及条流伯叔父母本

服大功九月从父昆弟亦大功九月并以上出于祖其

服不得过于祖也从祖祖父母从祖父母从祖昆弟皆

小功五月以出于曾祖服不得过于曾祖也族祖祖父

母族祖父母族祖昆弟皆缌麻三月以其出于高祖其

服不得过于高祖也堂舅姨既出于外曾祖若为之制

服则外曾祖父母及外伯叔祖父母亦宜制服矣外祖

加至大功九月则外曾祖合至小功外高祖合至缌麻

若举此而舍彼事则不均弃亲而录疎理则不顺推而

广之是与本族无异矣服皆有报则堂外甥外曾孙姪

女之子皆须制服矣圣人岂薄其骨肉背其恩爱情之

亲者服制乃轻盖本于公者薄于私存其大者畧其细

义有所断不得不然茍可加也亦可减也往圣可得而

非则礼经可得而隳矣先王之制谓之彝伦奉以周旋

犹恐失坠一紊其叙庸可止乎且旧章沦胥为日已久

矣所存者无几又欲弃之虽曰未达不知其可请依仪

礼䘮服为定礼部员外郎杨仲昌议曰谨按仪礼曰外

皆服缌又曰外祖父母以尊加从母以名加并为小功

五月其为舅缌郑文贞公魏徵已议同从母例加至小

功五月讫今之所加岂异前㫖虽文贞贤也而周孔圣

也以贤改圣后学何从堂舅姨堂舅母并升为袒免则

何以祖述礼经乎如以外祖父母加至大功则岂无加

报于外孙乎如外孙为报服大功则本宗庶孙何同等

而相浅乎傥必如是深所不便窃恐内外乖序亲疎夺

伦情之所㳂何所不至理必然也昔子路有姊之䘮而

不除孔子问之子路对曰吾寡兄弟而不忍也子曰先

王制礼行道之人皆不忍也子路闻而除之此则圣人

因言以立训援事抑情之明例也礼不云乎无轻议礼

明其蟠于天地并彼日月贤者由之安敢小有损益也

况夫䘮服之纪先王大猷奉以周旋以匡人道一辞宁

措千载是遵渉于异端岂曰弘教伏望各依正礼以厚

儒风太常所谓增加愚见以为不可又戸部郞中杨伯

成左监门录事参军刘秩并同是议与沔等畧同议奏

上又手勅侍臣等曰朕以为亲姨舅既服小功则舅母

于舅有三年之服服是受我而厚以服制情则舅母之

服不得全降于舅也宜服缌麻堂姨舅古今未制服朕

思敦睦九族引而亲之宜服袒免又郑玄注礼记云同

爨缌若比堂姨舅于同爨亲则厚矣又䘮服传云外亲

之服皆缌是亦不隔于堂姨舅也若以所服不得过本

而须为外曾祖父母及外伯叔祖父母制服亦何伤乎

是皆亲亲敦本之意卿等更熟详之侍中裴耀卿中书

令张九龄礼部尚书李林甫等奏曰外族之亲礼无厌

降外甥既为舅母制服舅母还合报之夫外甥既为报

服则与夫之姨舅以类是同外甥之妻不得无服所增

者颇广所引者渐疎微臣愚䝉犹有未达玄宗又手制

荅曰从服有六此其一也降杀之制礼无明文此皆自

身率亲用为制服所有存抑尽是推恩朕情有未安故

令详议非欲茍求变古以示不同卿等以为外族之亲

礼无厌降报服之制所引甚踈且姨舅者属从之至近

也以亲言之则亦姑伯之匹敌也岂有所引者疎而降

所亲者服又妇从夫者也夫以姨舅夫既有服从夫而

服由是睦亲实欲令不肖者企及贤者俯就卿等宜熟

详之耀卿等奏曰陛下体至仁之德广推恩之道将弘

引进以示睦亲再发德音更令详议臣等按大唐新礼

亲舅加至小功与从母同服此盖当时特命不以轻重

递增盖不欲叅于本宗愼于变礼者也今圣制亲姨舅

小功更制舅母缌麻堂姨舅袒免等服取类新礼垂示

将来通于物情自我作则群儒风议徒有稽留并望凖

制施行制从之天宝六年正月出嫁母宜终服三年

旧唐书卷二十七

旧唐书卷二十七考证

(臣德潜)按卷二十七乃凶礼也而惜乎未完考成周

五礼凶礼居二唐初徙其次第居五而李义甫许敬

宗以为凶事非臣子所宜言遂删去国恤一篇国有

大故临时采掇凶礼无可征矣后开元制礼亦未详

尽至杜黄裳择裴墐为太常罗络古今苞并百氏成

崇丰二陵集礼议者称近古焉然王溥作唐会要于

国䘏略无纪载宋祁修唐书亦第详臣庶䘮葬衰麻

哭泣之节岂墐之书至王溥宋祁时不复存耶至旧

书所载凶礼惟论同㸑缌麻之恩嫂叔无服舅姨亲

疎而于五服隆杀视疾殡殓及葬埋祭祀之类俱阙

又不独㪚轶国䘏而已其为残阙卷帙夫复何疑○

(臣徳潜)按有唐典礼贞观定后显庆修之开元又复

删改礼莫备焉今志所载吉礼具存余宾礼如通邦

国待四夷君长之类俱阙军礼如亲征讲武蒐狩习

射合朔之类俱阙嘉礼如皇帝加元服皇太子加元

服臣庶冠皇帝纳后皇太子纳妃臣庶婚皇帝受朝

贺册立皇太子养老乡饮酒之类俱阙不止凶礼为

未全之书也必合新书详考之礼仪始备

旧唐书卷二十七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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