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133

钦定四库全书

旧五代史巻六十六

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唐书第四十二

列𫝊十八

安重诲其先本北部豪长父福迁为河东将救兖郓而

没重诲自明宗龙潜时得给事左右及镇邢州以重诲

为中门使随从征讨凡十余年委信无间勤劳亦至洎

邺城之变佐命之功独居其右明宗践祚领枢宻使俄

迁左领军卫大将军充职(案以下有阙文)明宗遣回鹘侯三驰

𫝊至其国侯三至醴泉县地素僻无驿马县令刘知章

出猎不时给马侯三遽以闻明宗大怒械知章至将杀

之重诲从容为言乃得不死明宗幸汴州重诲建议欲

因以伐淮南明宗难之后李𬭸得淮南谍者言徐知诰

欲奉其国称藩臣愿得安令公一言为信𬭸即引谍者

见重诲重诲大喜以为然乃以玉带与谍者使遗知诰

为信其直千缗重诲为枢宻使四五年间独绾大任否

臧自若环卫酋长贵戚近习无敢干政者弟牧郑州子

镇懐孟身为中令任过其才议者谓必有覆𫗧之祸无

何有吏人李䖍徽弟掦言于众云闻相者言其贵不可

言今将统军征淮南时有军将宻以是闻颇骇上聴明

宗谓重诲曰闻卿树心腹私市兵伏欲自讨淮南有之

否重诲惶恐奏曰兴师命将出自宸衷必是奸人结搆

臣愿陛下穷诘所言者翼日帝召侍卫指挥使安从进

药彦稠等谓之曰有人告安重诲私置兵仗将不利于

社稷其若之何从进等奏曰此是奸人结搆离间陛下

勲旧且重诲事陛下三十年从㣲至着无不尽心今日

何苦乃图不轨臣等以家属保明必无此事帝意乃解

重诲三上表乞解机务诏不尤复靣奏乞与臣一镇以

息谤议明宗不悦重诲奏不巳明宗怒谓曰放卿出朕

自有人即令武徳使孟汉琼至中书与宰臣商量重诲

事冯道言曰诸人茍惜安令公解枢务为便赵鳯曰大

臣岂可轻动公失言也道等因附汉琼奏曰此断自宸

㫖然重臣不可轻议移改由是兼命范延光为枢宻使

重诲如故时以东川帅董璋恃险难制乃以武䖍裕为

緜州刺史董璋益懐疑忌遂絷䖍裕以叛及石敬瑭领

王师伐蜀峡路艰阻粮运不继明宗忧之而重诲请行

翼日领数骑而出日驰数百里西诸侯闻之莫不惶骇

所在钱帛粮料星夜辇运人乘毙踣于山路者不可胜

纪百姓苦之重诲至鳯翔节度使朱𢎞昭延于寝室令

妻子奉食噐敬事尤谨重诲坐中言及昨有人谗搆㡬

不保全頼圣上保鉴茍获全族因泣下重诲既辞𢎞昭

遣人具奏重诲怨望出恶言不可令至行营恐夺石敬

瑭兵柄而宣徽使孟汉琼自西廻亦奏重诲过恶重诲

已至三泉复令归阙冄过鳯翔朱𢎞昭拒而不纳重诲

惧急骑奔程未至京师制授河中帅既至镇心不自安

遂诗致仕制初下其子崇赞崇绪走归河中二子初至

重诲骇然曰渠安得来家人欲问故重诲曰吾知之矣

此非渠志是他人教来吾但以一死报国家余复何言

翼日中使至见重诲号泣乆之重诲曰公但其言故勿

过相愍中使曰人言令公据城异志矣重诲曰吾一死

未塞责已负君亲安敢辄懐异志遽劳朝廷兴师增圣

上宵旰则仆之罪更万万矣时遣翟光邺使河中如察

重诲有异志则诛之既至李从璋自率甲士围其第仍

拜重诲于其庭重诲下阶迎拜曰太傅过礼俛首方拜

从璋以挝击其首其妻惊走抱之曰令公死亦不迟太

傅何遽如此并击重诲妻首碎竝剥其衣服夫妻祼形

踣于廊下流血盈庭翼日副使判官白从璋愿以衣服

覆其尸坚请方许及从璋疏重诲家财不及数千缗议

者以重诲有经纶社稷之大功然志大才短不能回避

权宠亲礼士大夫求周身辅国之逺图而悉自恣胷襟

果贻颠覆(五代史补初知祥将据蜀也且上表乞般家属时枢宻使安重诲用事拒其请知祥曰吾)

(知之矣因使宻以金百两为赂重诲喜而为敷奏诏许之至家属至知祥对僚吏笑曰天下闻知枢宻将谓天)

(地间未有此谁知只销此百金耶亦不足畏也遂守险拒命 五代史阙文明宗令翟光邺李从璋诛重诲于)

(河中私第从璋奋挝击重诲于地重诲曰某死无恨不与官家诛得潞王他日必为朝廷之患言终而绝臣谨)

(按明宗实录是清泰帝朝修撰潞王即清泰帝也史臣避讳不敢直书呜呼重诲之志节泯矣)

朱𢎞昭太原人也祖玟父叔宗皆为本府牙将𢎞昭事

明宗在藩方为典客天成元年为文思使歴东川副使

二年余除左卫大将军充内客省使三年转宣徽南院

使明宗亲祀南郊𢎞昭为大内留守加检校太傅出镇

凤翔会朝廷命石敬瑭帅师伐蜀乆未成功安重诲自

请西行至鳯翔𢎞昭迎谒马首请馆于前署妻子罗拜

捧巵为寿𢎞昭密遣人谓敬瑭曰安公亲来劳军观其

举措孟浪傥令得至恐士心迎合则不战而自溃也可

速拒之必不敢前则师徒万全也敬瑭闻其言大惧即

日烧营遁还重诲闻之不敢西行因返斾东还复过鳯

翔𢎞昭拒而不纳及重诲得罪其年𢎞昭入朝授左武

卫上将军充宣徽南院使长兴三年十二月代康义诚

为襄州节度使四年秦王从荣为元帅屡宣恶言执政

大臣皆惧谋出避之枢宻使范延光赵延寿日夕更见

涕泣求去明宗怒而不许延寿使其妻兴平公主入言

于中延光亦因孟汉琼王淑妃进说故皆得免未㡬赵

延寿出镇汴州召𢎞昭于襄阳代为枢宻使加同平章

事十月范延光出镇常山以三司为冯赟与𢎞昭对掌

枢务与康义诚孟汉琼同谋以杀秦王闵帝即位𢎞昭

以为由已得立故于庶事高下在心及赦后覃恩弘昭

首自平章事超加中书令素猜忌潞王致其衅隙以致

祸败潞王至陜闵帝惧欲奔驰手诏召𢎞昭图之时将

军穆延辉在𢎞昭第曰急召罪我也其如之何吾儿妇

君之女也可速迎归无令受祸中使继至𢎞昭援劔大

哭至后庭欲自裁家人力止之使促之急𢎞昭曰穷至

此耶乃自投于井安从进既杀冯赟断𢎞昭首俱𫝊于

陜州及汉高祖即位赠尚书令

朱洪实不知何许人以武勇累歴军校长兴中为马军

都指挥使秦王为元帅以洪实骁果尤宠待之歳时曲

遗颇厚于诸将及朱𢎞昭为枢宻使势燄尤甚洪实以

宗兄事之意颇相协𢎞昭将杀秦王以谋告之洪实不

以为辞时康义诚以其子事于秦府故恒持两端及秦

王兵叩端门洪实为孟汉琼所使率先领骑军自左掖

门出逐秦王自是义诚隂衔之闵帝嗣位洪实自恃领

军之功义诚每言不为之下应顺元年三月辛酉义诚

将出征闵帝幸左藏库亲给军士钱帛是时义诚与洪

实同于库中靣论用兵利害(欧阳史云洪实见军士无鬭志而义诚尽将以西疑)

(其有二心)洪实言出军讨逆累发兵师今闻小衂无一人一

骑来者不如以禁军据门自固彼安敢径来然后徐图

进取全䇿也义诚怒曰若如此言洪实反也洪实曰公

自反谁反其声渐厉帝闻召而讯之洪实犹理前谋又

曰义诚言臣图反据发兵计义诚反必矣闵帝不能明

辨遂命诛洪实既而义诚果以禁军迎降潞王故洪实

之死后人皆以为寃

康义诚字信臣代北三部落人也少以骑射事武皇从

庄宗入魏博补突骑使累迁本军都指挥使同光末从

明宗讨邺城军乱迫明宗为主明宗不然义诚进曰主

上不虑社稷阽危不思战士劳苦荒耽禽色溺于酒乐

今从众则有归守节则将死明宗纳其言繇是委之心

膂明宗即位加检校司空领富州刺史总突骑如故寻

转捧圣都指挥使镇邠州刺史明宗幸汴平朱守殷改

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领江西节度使车驾归洛授侍卫

马歩军都指挥使河阳节度使(太平广记长兴中侍卫使康义诚常军中差人)

(于大宅充院子亦曾小有笞责忽一日怜其老而诘其姓则曰姓康别诘其乡土亲族息嗣方知是父遂相持)

(而泣闻者莫不惊异)长兴末加同平章事秦王为天下兵马元帅

气燄熏灼大臣皆惧求为外任义诚以明宗委遇无以

解退乃令其子以弓马事秦王冀自保全明宗不豫秦

王讽义诚为助义诚曲意奉承亦非真诚及朱𢎞昭冯

赟等惧祸谋于义诚但云仆为将校不敢预议但相公

所使耳及秦王既诛明宗宴驾闵帝即位加检校太尉

兼侍中判六军诸卫事未㡬鳯翔变起西军不利义诚

惧乃请行盖欲尽率驾下诸军送降于潞王求免也会

与朱洪实议事不协洪实因厉声言义诚包藏之志闵

帝暧昧不能明辨而诛洪实及义诚率军至新安诸军

争先趋陜解甲迎降义诚以部下数十人见潞王请罪

潞王虽罪其奸回未便行法清泰元年四月斩于兴教

门外夷其族

药彦稠沙陀三部落人也㓜以骑射事明宗累迁至列

校明宗践䟭领澄州刺史河阳马歩都将从王晏球讨

王都于定州平之领寿州节度使侍卫歩军都虞侯属

河中指挥使杨彦温作乱彦稠改侍卫歩军都指挥使

充河中副招讨使将兵讨平之无㡬党项劫回鹘入朝

使诏彦稠屯朔方就讨党项之叛命者搜索盗贼尽获

回鹘所贡駞马寳玉擒首领而还寻授邠州节度使遣

会兵制置盐州蕃戎逃遁获陷蕃士庶千余人遣复乡

里受诏与延州节度使(案原本阙二字)进攻夏州累月不克兵

罢归镇闵帝嗣位与王思同攻鳯翔为副招讨使禁军

之溃彦稠欲沿流而遁为军士所擒而献之时末帝已

至华州令拘于狱诛之汉髙祖即位与王思同并制赠

侍中

宋令询不知何许人也闵帝在藩时补为客将知书乐

善动皆由礼长兴中闵帝连殿大藩迁为都押衙参辅

阃政甚有时誉闵帝深委之及闵帝嗣位朱冯用事不

欲闵帝之旧臣在于左右乃出为磁州刺史闵帝䝉尘

于卫令询日令人奔问及闻帝遇害大恸半日自经而

史臣曰夫代大匠斲者犹伤其手况代天子执赏罚之

柄者乎是以古之贤人当大任秉大政者莫不卑以自

牧推之不有廓自公之道绝利巳之欲然后能保其身

而脱其祸也而重诲何人安所逃死古语云无为权首

反受其咎重诲之谓欤自𢎞昭而下力不能卫社稷谋

不能安国家相踵而亡又谁咎也唯令询感故君之旧

恩由大恸而自绝以兹陨命足以垂名

旧五代史巻六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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