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78
钦定四库全书
旧五代史巻八十九
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晋书第十五
列传四
桑维翰字国侨洛阳人也父拱事河南尹张全义为客
将维翰身短面广殆非常人既壮每对鉴自叹曰七尺
之身安如一尺之面由是慨然有公辅之望(三楚新录马希范入)
(觐涂经淮上时桑维翰旅游楚泗间知其来遽谒之曰仆闻楚之为国挟天子而令诸侯其势不可谓卑也加)
(以利尽南海公室大富足下之来也非倾府库之半则不足以供刍粟之费今仆贫者敢以万金为请惟足下)
(济之希范轻薄公子覩维翰形短而腰长语鲁而且丑不觉绝倒而笑既而与数百缣维翰大怒拂衣而去)
性明惠善词赋(春渚纪闻桑维翰试进士有司嫌其姓黜之或劝勿试维翰持铁砚示人曰铁)
(砚穿乃改业着日出扶桑赋以见志)唐同光中登进士第(洛阳缙绅旧闻记桑魏公父拱)
(为河南府客将桑魏公将应举父乗间告齐王张全义曰某男粗有文性今被同人相率欲取解俟王旨齐王)
(曰有男应举好可令秀才将巻轴来魏父之父趋下再拜既归令子侵早投书启献文字数轴王请见魏公父)
(教之趋阶王曰不可既应举便是贡士可归客司谓魏公父曰他道路不同莫管他终以客礼见王一见奇之)
(礼遇颇厚是年王力言于当时儒臣由是擢上第)髙祖领河阳辟为掌书记歴
数镇皆从及建义太原首预其谋复遣为书求援于契
丹果应之俄以赵徳钧发使聘契丹髙祖惧其改谋命
维翰诣幕帐述其始终利害之义其约乃定(通鉴赵徳钧以金帛)
(赂契丹主云若立已为帝请即以见兵南平洛阳与契丹为兄弟之国仍许石氏常镇河东契丹主自以深入)
(敌境晋安未下徳钧兵尚强范延光在其东又恐山北诸州邀其归路欲许徳钧之请帝闻之大惧亟使维翰)
(见契丹主说之曰大国举义兵以救孤危一战而唐兵瓦解退守一栅食尽力穷赵北平父子不忠不信畏大)
(国之彊且素蓄异志按兵观变非以死狥国之人何足可畏而信其诞妄之辞贪毫末之利弃垂成之功乎且)
(使晋得天下将竭中国之财以奉大国岂此小利之比乎契丹主曰尔见捕鼠者乎不备之犹或&KR3242;伤其手况)
(大敌乎对曰今大国已扼其喉安能&KR3242;人乎契丹主曰吾非有渝前约也但兵家权谋不得不尔对曰皇帝以)
(信义救人之急四海之人俱属耳目奈何二三其命使大义不终臣窃为皇帝不取也跪于帐前自旦至暮涕)
(泣争之契丹乃从之指帐前石谓徳钧使者曰我已许石郎此石烂可改矣)及高祖建号制
授翰林学士礼部侍郎知枢密院事寻改中书侍郎平
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充枢密院使高祖幸夷门范延光
据邺叛张从宾复自河洛举兵向阙人心恟恟时有人
候于维翰者维翰从容谈论怡怡如也时皆服其度量
及杨光逺平邺朝廷虑兵骄难制维翰请速散其众寻
移光逺镇洛阳光逺由是怏怏上疏论维翰去公狥私
除改不当复营邸肆于两都之下与民争利高祖方姑
息外将事不获已因授维翰检校司空兼侍中出为相
州节度使时天福四年七月也先是相州管内所获盗
贼皆籍没其财产云是河朔旧例及维翰作镇以律无
明文具事以奏之诏曰桑维翰佐命功全临戎寄重举
一方之往事合四海之通规况贼盗之徒律令具载比
为抚万姓而安万国岂忍罪一夫而破一家闻将相之
善言成国家之美事既资王道实契人心今后凡有贼
人准格律定罪不得没纳家赀天下诸州皆准此处分
自是劫贼之家皆免籍没维翰之力也岁余移镇兖州
时吐浑都督白承福为契丹所迫举众内附高祖方通
好于契丹拒而不纳镇州节度使安重荣患契丹之强
欲谋攻袭戎师往返路出于真定者皆潜害之密与吐
谷浑相结至是纳焉而致于朝既而安重荣抗表请讨
契丹且言吐浑之请是时安重荣握强兵据重镇恃其
骁勇有飞扬跋扈之志晋祖览表犹豫未决维翰至重
荣已畜奸谋且惧朝廷违其意乃密上疏曰窃以防未
萌之祸乱立不拔之基扃上系圣谋动符天意非臣浅
陋所可窥圗然臣逢世休明致位通显无功报国省已
愧心其或事系安危理闗家国茍犹缄黙实负君亲是
以区区之心不能自已近者相次得进奏院状报吐浑
首领白承福已下举众内附镇州节度使安重荣上表
请讨契丹臣方遥朝阙未测端倪窃思陛下顷在并汾
初罹屯难师少粮匮援绝计穷势若缀旒困同悬磬契
丹控弦玉塞跃马龙城直度隂山径绝大漠万里赴难
一战夷凶救陛下累卵之危成陛下覆盂之业皇朝受
命于此六年彼此通欢亭障无事虽卑辞降节屈万乗
之尊而庇国息民实数世之利今者安重荣表契丹之
罪方恃勇以请行白承福畏契丹之强将假手以报怨
恐非逺虑有惑圣聪方今契丹未可与争者有其七焉
契丹数年来最强盛侵伐邻国吞灭诸蕃救援河东功
成师克山后之名藩大郡尽入封疆中华之精甲利兵
悉归庐帐即今土地广而人民众戎器备而战马多此
未可与争一也契丹自告捷之后锋锐气雄南军因败
衂已来心沮胆怯况今夏秋虽稔而帑廪无余黎庶虽
安而贫弊益甚戈甲虽备而锻砺未精士马虽多而训
练未至此未可与争者二也契丹与国家恩义非轻信
誓甚笃虽多求取未至侵凌岂可先发衅端自为戎首
纵使因之大克则后患仍存其或偶失沈机则追悔何
及兵者凶器也战者危事也茍议轻举安得万全未可
与争者三也王者用兵观衅而动是以汉宣帝得志于
匈奴因单于之争立唐太宗立功于突厥由颉利之不
道方今契丹王抱雄武之量有战伐之机部族辑睦蕃
国畏伏土地无灾孳畜繁庶蕃汉杂用国无衅隟此未
可与争者四也引弓之民迁徙鸟举行逐水草军无馈
运居无灶幕往无营栅便苦涩任劳役不畏风霜不顾
饥渇皆华人之所不能此未可与争者五也戎人皆骑
士利在坦途中国用徒兵喜于隘险赵魏之北燕蓟之
南千里之间地平如砥步骑之便较然可知国家若与
契丹相持则必屯兵边上少则惧强敌之众固须坚壁
以自全多则患飞挽之劳必须逐寇而速返我归而彼
至我出而彼回则禁卫之骁雄疲于奔命镇定之封境
畧无遗民此未可与争者六也议者以陛下于契丹有
所供亿谓之耗蠧有所卑逊谓之屈辱微臣所见则曰
不然且以汉祖英雄犹输贷于冒顿神尧武略尚称臣
于可汗此谓达于权变善于屈伸所损者微所利者大
必若因兹交构遂成衅隟自此则岁岁徴发日日转输
困天下之生灵空国家之府藏此为耗蠧不亦甚乎兵
戈既起将帅擅权武吏武臣过求姑息边藩逺郡得以
骄矜外刚内柔上陵下替此为屈辱又非多乎此未可
与争者七也愿陛下思社稷之大计采将相之善谋勿
听樊哙之空言宜纳娄敬之逆耳然后训抚士卒养育
黔黎积谷聚人劝农习战以俟国有九年之积兵有十
倍之强主无内忧民有余力便可以观彼之变待彼之
衰用已之长攻彼之短举无不克动必成功此计之上
者也惟陛下熟思之臣又以邺都襟带山河表里形势
原田沃衍户赋殷繁乃河朔之名藩实国家之巨屏即
今主帅赴阙军府无人臣窃思慢藏诲盗之言恐非勇
夫重闭之意愿回深虑免起奸谋欲希陛下暂整和銮
略谋巡幸虽栉风沐雨上劳于圣躬而杜渐防微实资
于睿略省方展义今也其时臣受主恩深忧国情切智
小谋大理浅词繁俯伏惟惧于僣逾禆补或希于万一
谨冒死以闻疏奏留中不出高祖召使人于内寝传密
旨于维翰曰朕比以北面事之烦懑不快今省所奏释
然如醒朕计已决卿可无忧七年夏高祖驾在邺都维
翰自镇来朝改授晋昌军节度使少帝嗣位徴拜侍中
监修国史频上言请与契丹和为上将景延广所否明
年杨光逺搆契丹有澶渊之役凡制敌下令皆出于延
广维翰与诸相无所与之及契丹退维翰使亲党受宠
于少帝者密致自荐曰陛下欲制北戎以安天下非维
翰不可少帝乃出延广守洛以维翰守中书令再为枢
密使𢎞文馆大学士继封魏国公事无巨细一以委之
数月之间百度寖理然权位既重而四方赂遗咸凑其
门故仍岁之间积货钜万由是浇竞辈得以兴谤未几
内省客使李彦韬端明殿学士冯玉皆以亲旧用事与
维翰不协间言稍入维翰渐见疎忌将加黜退赖宰相
刘昫李崧奏云维翰元勲且无显过不宜轻有进退少
帝乃止寻以冯玉为枢密使以分维翰之权后因少帝
微有不豫维翰曾密遣中使达意于太后请为皇弟重
睿择师傅以教道之少帝以此疑其有他俄而冯玉作
相与维翰同在中书会舍人卢贾秩满玉乃下笔除贾
为工部侍郎维翰曰词臣除此官稍慢恐外有所议因
不署名属维翰休暇玉竟除之自此维翰与玉尤不相
协俄因少帝以重睿择师傅言于玉玉遂以词激少帝
寻出维翰为开封府尹维翰称足疾罕预朝谒不接宾
客是岁秋霖经月不歇一日维翰出府门由西街入内
至国子门马忽惊逸御者不能制维翰落水久而方苏
或言私邸亦多怪异亲党咸忧之及戎王至中渡桥维
翰以国家安危系在朝夕迺诣执政异其议又求见帝
复不得对维翰退而谓所亲曰若以社稷之灵天命未
改非所能知也若以人事言之晋氏将不血食矣开运
三年十二月十日王师既降契丹十六日张彦泽以前
锋骑军陷都城戎王遣使遗太后书云可先使桑维翰
景延广逺来相接甚是好事是日凌旦都下军乱宫中
火发维翰时在府署左右劝使逃避维翰曰吾国家大
臣何所逃乎即坐以俟命时少帝已受戎王抚慰之命
乃谋自全之计因思维翰在相时累贡谋画请与契丹
和虑戎王到京穷究其事则显彰已过故欲杀维翰以
灭其口因令图之张彦泽既受少帝密旨复利维翰家
财乃称少帝命召维翰维翰束带乗马行及天街与李
崧相遇交谈之次有军吏于马前揖维翰赴侍卫司维
翰知其不可顾谓崧曰侍中当国今日国亡翻令维翰
死之何也崧甚有愧色是日彦泽遣兵守之十八日夜
为彦泽所害时年四十九即以衣带加颈报戎王云维
翰自经而死戎王报曰我本无心害维翰维翰不合自
致戎王至阙使人验其状令殡于私第厚抚其家所有
田园邸第并令赐之及汉高祖登极诏赠尚书令维翰
少时所居恒有魑魅家人咸畏之维翰往往被窃其衣
撮其巾栉而未尝改容当两朝秉政出上将杨光逺景
延广俱为洛川守又尝一制除节将十五人各领军职
无不屈而服之理安阳除民弊二十余事在兖海擒豪
贼过千人亦冦恂尹翁归之流也开运中朝廷以长子
坦为屯田员外郎次子埙为秘书郎维翰谓同列曰汉
代三公之子为郎废已久矣近或行之甚諠外议乃抗
表固让不受寻改坦为大理司直埙为秘书省正字议
者美之初高祖在位时诏废翰林学士院由是并内外
制皆归阁下命舍人直内廷数年之间尤重其选及维
翰再居宥密不信宿奏复置学士院凡署职者皆其亲
旧时议者以维翰相业素高公望所属虽除授或党亦
弗之咎也(五代史补桑维翰形貌甚怪往往见之者失次张彦泽素以骁勇称每谒候虽冬月未尝)
(不雨汗及中渡变生彦泽引蕃部至欲逞其威乃领众突入开封府弓矢乱发且问桑维翰安在维翰闻之乃)
(厉声曰吾为大臣使国家如此其死宜矣张彦泽安得无礼乃升㕔安坐谓彦泽曰汝有何功带使相已临方)
(面当国家危急不能尽犬马之力以为报効一旦背叛助契丹作威为贼汝心安乎彦泽覩其词气慨然股栗)
(不敢仰视退曰吾不知桑维翰何人今日之下威棱犹如此其再可见耶是夜令壮士就府缢杀之当维翰之)
(缢也犹瞋目直视嘘其气再三每一嘘皆有火出其光赫然三嘘之外火尽灭就视则奄然矣)
赵莹字𤣥辉华隂人也曽祖溥江陵县丞祖孺秘书正
字父居晦为农莹风仪美秀性复纯谨梁龙徳中始解
褐为康延孝从事后唐同光中延孝镇陜州会庄宗伐
蜀命延孝为骑将将行留莹监修金天神祠功既集忽
梦神召于前亭待以优礼谓莹曰公富有前程所宜自
爱因遗一劒一笏觉而骇异明宗即位以高祖为陜府
两使留后莹时在郡以前官谒之一见如旧相识即奏
署管记髙祖歴诸镇皆从之累使阙下官至御史大夫
赐金紫髙祖再镇并州位至节度判官髙祖建号授莹
翰林学士承旨金紫光禄大夫户部侍郎知太原府事
寻迁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监修国史车驾入洛使持聘
谢契丹及还加光禄大夫兼吏部尚书判戸部初莹为
从事丁母忧髙祖不许归华下以麤缞随幕人或短之
及入相以敦让汲引为务监修国史日以唐代故事残
缺署能者居职纂补实录及修正史二百巻行于时莹
首有力焉少帝嗣位拜守中书令明年检校太尉本官
出为晋昌军节度使是时天下大蝗境内捕蝗者获蝗
一斗给粟一斗使饥者获济逺近嘉之未几移镇华州
岁余入为开封尹开运末冯玉李彦韬用事以桑维翰
才望素重而莹柔而可制因共称之乃出维翰复莹相
位加𢎞文馆大学士及李崧冯玉议出兵应接赵延寿
而以杜重威为都督部署莹私谓冯李曰杜中令国之
懿亲所求未惬心恒怏怏安可更与兵权若有事边陲
只李守贞将之可也及契丹陷京城契丹主迁少帝于
北塞莹与冯玉李彦韬俱从契丹永康王代立授莹太
子太保周广顺初遣尚书左丞田敏报命于契丹遇莹
于幽州莹得见华人悲怅不已谓田敏曰老身漂零寄
于此近闻室家丧逝弱子无恙䝉中朝皇帝倍加存恤
东京旧第本属公家亦闻优恩特给善价老夫至死无
以报効于是南望稽首涕泗横流先是汉高祖以入蕃
将相第宅徧赐随驾大臣故以莹第赐周太祖太祖时
为枢密副使召莹子前刑部郎中易则告之曰所赐第
除素属版籍外如有别契劵为已所置者可归本直即
以千余缗遗易则易则惶恐辞让周太祖坚与之方受
故莹言及之未几莹卒于幽州时年六十七莹初被疾
遣人祈告于契丹主愿归骨于南朝使羁魂幸复乡里
契丹主闵而许之及卒遣其子易从家人数辈䕶丧而
还仍遣大将送至京师周太祖感叹久之诏赠太傅仍
赐其子绢五百匹以备丧事令归葬于华隂故里
刘昫字耀逺涿州归义人也祖乗幽府左司马父因幽
州巡官昫神彩秀拔文学优赡与兄晅弟曍俱有乡曲
之誉唐天祐中契丹陷其郡昫被俘至新州逃而获免
后居上国大宁山与吕梦奇张麟结庵共处以吟诵自
娱会定州连帅王处直以其子都为易州刺史署昫为
军事衙推及都去任乞假还乡都招昫至中山会其兄
晅自本郡至都荐于其父寻署为节度衙推不逾岁命
为观察推官歴二年都簒父位时都有客和少微素嫉
晅搆而杀之昫越境而去寓居浮阳节度使李存审辟
为从事庄宗即位授太常博士寻擢为翰林学士继改
膳部员外郎赐绯比部郎中赐紫丁母忧服阕授库部
郎中依旧充职明宗即位拜中书舍人歴户部侍郎端
明殿学士明宗重其风仪爱其温厚长兴中拜中书侍
郎兼刑部尚书平章事时昫入谢遇大祠明宗不御中
兴殿合门白旧礼宰相谢恩须正殿通唤请候来日枢
密使赵延寿曰命相之制下已数日中谢无宜后时因
即奏之遂谢于端明殿昫自端明殿学士拜相而谢于
本殿士子荣之清泰初兼判三司加吏部尚书门下侍
郎监修国史时与同列李愚不协动至忿争时论非之
未㡬俱罢知政事昫守右仆射以张延朗代判三司初
唐末帝自凤翔至切于军用时王玫判三司诏问钱榖
玫具奏其数及命赏军甚愆于素(通鉴帝问王玫以府库之实对有数百万)
(在既而阅实金帛不过三万两匹)末帝怒用昫代玫昫乃搜索簿书命
判官高延赏计穷诘勾及积年残租或塲务贩负皆虚
系账籍条奏其事请可徴者急督之无以偿官者蠲除
之(通鉴清泰二年八月逋诸道捕租三百三十八万)吏民相与歌咏惟主典怨
沮及罢相之日群吏相贺昫归无一人从之者葢憎其
太察故也天福初张从宾作乱于洛阳害皇子重乂诏
为东都留守判河南府事寻以本官判盐铁未㡬奉使
入契丹还迁太子太保兼左仆射封谯国公俄改太子
太傅开运初授司空平章事监修国史复判三司契丹
主至不改其职昫以眼疾乞休致契丹主授昫守太保
契丹主北去留于东京其年夏以病卒年六十汉高祖
登极赠太保初昫避难河朔匿于北山兰若有贾少瑜
者为僧辍衾袍以温燠之及昫官达致少瑜进士及第
拜监察御史闻者义之
冯玉(以下有阙文欧阳史云字景臣定州人也)少帝嗣位纳冯后于中宫后
即玉之妹也玉既聮戚里恩宠弥厚俄自知制诰中书
舍人出为颍州团练使迁端明殿学士户部侍郎寻加
右仆射军国大政一以委之(以下有阙文通鉴云冯玉每善承迎帝意由是益有)
(宠尝有疾在家帝谓诸宰相曰自刺史以上俟冯玉出乃得除其倚任如此玉乗势弄权四方赂遗辐辏其门)
(由是朝政益壊)张彦泽陷京城军士争凑其第家财巨万一夕
罄空玉假盖而出犹绕指以谄彦泽且请引送玉玺于
契丹主将利其复用玉从少帝北迁契丹命为太子少
保至周太祖广顺二年其子杰自幽州不告父而亡归
玉惧谴责寻以忧恚卒于蕃中(五代史补冯玉尝为枢密使有朝使马承翰素)
(有口辨一旦持刺来谒玉玉览刺辄戏曰马既有汗宜卸下鞍承翰应声曰明公姓冯可谓死囚逢狱玉自以)
(失言遽延而谢之)
殷鹏字大举大名人也以隽秀为乡曲所称弱冠擢进
士第唐闵帝之镇魏州闻其名辟为从事及即位命为
右拾遗歴左辅阙考功员外郎充史馆修撰迁刑部郎
中鹏姿颜若妇人而性巧媚天福中擢拜中书舍人与
冯玉同职玉本非代言之才所得词目多托鹏为之玉
尝以姑息字问于人人则以辜负字教之玉乃然之当
时以为笑端鹏之才比玉虽优其纎佞过之后玉出郡
借第以处之分禄食之及玉为枢密使擢为本院学士
每有庶寮秉鞹谒玉故事宰臣以履见之鹏多在玉所
见客亦然有丞郎王易简退而有言鹏衔之及契丹入
汴有人获玉与鹏有籖记字皆朝廷上列有不得志欲
左授者则易简是其首焉玉既北行鹏亦寻以病卒
史臣曰维翰之辅晋室也罄弼谐之志㕘缔搆之功观
其効忠亦可谓社稷臣矣况和戎之䇿固非误计及国
之亡也彼以灭口为谋此掇殁身之祸则画䇿之难也
岂期如此哉是以韩非慨慷而着说难者当为此也悲
夫赵莹际会风云优㳺藩辅虽易箦于绝域终归柩于
故园盖仁信之行通于遐迩故也刘昫有真相之才克
全嘉誉冯玉乗君子之器终殁穷荒其优劣可知矣
旧五代史巻八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