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267

钦定四库全书

旧五代史巻一百三十五

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僭伪列传第二

刘守光深州乐夀人也其父仁恭初隋父晟客于范阳

晟以军吏补新兴镇将事莭度使李可举仁恭幼多智

机数陈力于军中李全忠之攻易定也别将于晏围易

州累月不能拔仁恭穴地道以陷之军中号日刘窟头

稍迁禆校仁恭志大气豪自言尝梦大佛幡出于指端

或云年四十九当领旄节此言颇泄燕帅李匡威恶之

不欲令典军改为府掾出为景城令属瀛州兵乱杀郡

守仁恭募白丁千人讨平之匡威壮其才复使为帐中

爪牙令将兵戍蔚州兵士以过期不代思归流怨㑹李

匡俦夺兄位戍军拥仁恭为帅欲攻幽州比至居庸闗

为府兵所败仁恭挈族奔于太原武皇遇之甚厚赐田

宅以处之出为寿阳镇将从征吐浑仁恭数进画于盖

寓言幽州可图之状愿得步骑万人即指期可取武皇

从之泊仁恭举兵屡不克捷唐干宁元年十一月武皇

亲征匡俦十二月破燕军于威塞进拔妫州收居庸二

十六日匡俦弃城而遁武皇令李存审与仁恭入城抚

劳封府库即以仁恭为幽州节度使留腹心燕留得等

十余人分典军政武皇乃还二年七月武皇讨王行瑜

师于渭北上章请授仁恭节钺九月天子以仁恭为检

校司空幽州卢龙军节度使三年罗𢎞信背盟武皇遣

李存信攻魏州徴兵于燕仁恭托以契丹入冦俟敌退

聼命四年七月武皇闻兖郓俱陷复徴兵于仁恭数月

之间使车结辙仁恭辞㫖不逊武皇以书譲之仁恭览

书嫚骂拘其使人晋之戍兵在燕者皆拘之复以厚利

诱晋之骁将由是亡命者众矣八月武皇讨仁恭九月

五日次安塞军九日渡木瓜涧大为燕军所败死伤大

半既而仁恭告捷于梁祖梁祖闻之喜因表仁恭加平

章事仁恭又遣使于武皇自陈边将擅兴之罪武皇以

书报之仁恭既绝于晋恒惧讨罸募兵练众常无虚月

光化元年三月令其长子袭沧州卢彦威委城而遁遂

兼有沧景德三郡以守文为畱后请节钺于朝昭宗怒

其擅兴不时与之㑹中使至范阳仁恭私之曰旄节吾

自有但要长安本色耳何以累章见阻为吾言之其悖

戾如此仁恭兵锋益盛每战多捷以为天赞遂有吞噬

河朔之志二年正月仁恭率幽沧步骑十万号三十万

将兼并魏博镇定师次贝州一皷而拔无少长皆屠之

清水为之不流罗绍威求援于汴汴将李思安葛从周

赴之思安屯内黄仁恭兵围魏州闻汴军在内黄戒其

子守文曰李思安怯懦汝之智勇比之十倍当先殄此

鼠軰次掳绍威守文与单可及率渔阳精甲五万夹清

水而上思安设伏于内黄清水之左袁象先设伏于清

水之右思安逆战于繁阳城伪不胜徐退燕人追蹑至

于内黄思安步兵成列迥系之燕人将引退左右伏兵

发燕兵大败临阵斩单可及守文单骑仅免五万之众

无生还者时葛从周率邢洺之众入魏州与贺德伦李

晖出系贼营是夜仁恭烧营遁走汴人长驱追系自魏

至长河数百里僵尸蔽地败旗折㦸累累于路镇人又

邀击于东境燕军复败仁恭自是埀翅不振者累年汴

人乘胜攻沧州仁恭率师援之营于干宁军汴将氏叔

琮逆战燕军逗挠退保瓦桥乃卑辞厚礼乞师于晋武

皇遣兵逼邢洺以应之十月汴人陷瀛鄚二州晋将周

德威将兵出飞狐仁恭复修好于晋天祐三年七月梁

祖自将兵攻沧州营于长芦仁恭师徒屡丧乃酷法尽

发部内男子十五已上七十已下各自备兵粮以从军

闾里为之一空部内男子无贵贱并黥其面文曰定霸

都士人黥其臂文曰一心事主繇是燕蓟人士例多黥

湼或伏窜而免仁恭阅众得二十万进至瓦桥汴人深

沟髙垒以攻沧州内外阻绝仁恭不能合战城中大饥

人相簒啖析骸而㸑丸土而食转死骨立者十之六七

自七月至十月仁恭遣使求援于晋前后百余軰武皇

乃徴兵于燕仁恭遣都将李溥夏侯景监军张居翰书

记马郁等以兵三万来㑹十二月合晋师以攻洛州降

丁㑹乃解沧州之围是时天子播迁中原多故仁恭啸

傲蓟门志意盈满师道士王若讷祈长生羽化之道幽

州西有名山曰大安山仁恭乃于其上盛饰馆宇僭拟

宫掖聚室女艶妇穷极侈丽又招聚缁黄合仙丹讲求

法要又以瑾泥作钱令部内行使尽敛铜钱于大安山

岭凿穴以藏之藏毕即杀匠石以灭其口又禁江表茶

商自撷山中草叶为茶以邀厚利改山名为大恩山仁

恭冇嬖妾曰罗氏美姿色其子守光烝之事泄仁恭怒

笞守光谪而不齿四年四月汴将李思安以急兵攻幽

州营扵石子河仁茶在大安山城中无备守光自外帅

兵来援登城拒守汴军既退守光乃自为幽州节度令

其部将李小喜元行钦将兵攻大安山仁恭遣兵拒战

为小喜所败乃掳仁恭归幽州囚于别室仁恭左右迨

至婢媵与守光不协者卑诛之其兄守文在沧州闻父

被囚聚兵大哭谕之曰哀哀父母生我劬劳自古岂有

雠父者吾家生此枭獍吾生不如死即率沧德之师讨

之守光逆战于鸡苏为守文所败既而守文诈悲单马

立于阵场泣谕于众曰勿杀吾弟时守光骁将元行钦

识之被擒沧兵失帅自溃守光乃絷兄于别室援以丛

棘乘胜进攻沧州沧州宾佐孙鹤吕兖已推守文子延

祚为帅守光携守文于城下攻围累月城中乏食米斗

直三万人首一级亦直十千军士食人百姓食墐土驴

马相遇食其鬃尾士人出入多为强者屠杀久之延祚

力穷以城降于守光守文寻亦遇害守光性本庸昧以

父兄失势谓天所助淫虐滋甚每刑人必以鐡笼盛之

薪火四逼又为鐡刷劀剔人面尝衣赭黄袍顾谓将吏

曰当今海内四分五裂吾欲南面以朝天下诸君以为

何如宾佐有孙鹤者骨鲠方畧之士也率先对曰王西

有并汾之患北有契丹之虞乘时观衅专待薄人彼若

结党连衡侵我疆塲地形虽险势不可支甲兵虽多守

恐不暇纵能却敌未免生忧王但捬士爱民补兵完赋

义声驰于天下诸候自然推戴今若恃兵与险未见良

图守光不悦及梁军据深冀王镕乞师于守光孙鹤劝

守光出援军以图霸业守光不从及庄宗有栢乡之捷

守光谋攻易定讽动镇人欲为河朔元帅庄宗乃兴镇

州节度使王容易定节度使王处直昭义节度使李嗣

昭振武节度使周徳威天德军节度使宋瑶同遣使奉

册推守光为尚父以稔其恶守光不悟谓藩镇畏已仍

以诸镇状送梁祖言臣被晋王等推臣为尚父坚辞不

获又难推违臣窃料所宜不如陛下与臣河北道都统

则并镇之叛不足平殄矣梁祖知其诈优答之仍命合

门使王曈供奉官史彦璋等使于燕册守光为河北道

采访使六月梁使至守光令所司定尚父采访使仪注

所司取唐朝册太尉礼以示之守光曰此仪注中何无

郊天改元之事梁使曰尚父虽尊犹是人臣守光怒投

于地谓将吏曰方今天下鼎沸英雄角逐朱公创号于

夷门杨渭假名于淮海王建自尊于巴蜀荗贞矫制于

岐阳皆因茅土之封自假帝王之制然兵虚力寡疆塲

多虞我大燕地方二千里带甲三十万东有鱼盐之饶

北有塞马之利我南面称帝谁如我何今为尚父孰当

帝者公等促具帝者之仪予且为河朔天子燕之将吏

窃议以为不可守光置斧锧于庭令将佐曰今三方协

赞予难重违择日而帝矣从我者赏横议者诛孙鹤对

曰沧州破败仆乃罪人大王寛容乃至今日不敢阿㫖

以悮家国茍听臣言死且无悔守光大怒推之伏锧令

军士割其肉生噉之鹤大呼曰百日之外必有急兵矣

守光命窒其口寸斩之有识为之嗟惋乃悉召部内官

吏教习朝仪边人既非素习举措失容相顾诮笑八月

十三日守光僭号大燕皇帝改年曰应天以梁使王曈

判官齐涉为宰相史彦璋为御史大夫伪册之日契丹

陷平州庄宗闻之大笑监军张承业曰恶不积不足以

灭身老氏所谓将欲取之必先与之今守光狂蹶请遣

使省问以观其衅十月庄宗令太原少尹李承勲徃使

承勲至守光怒不称臣械之于狱十二月庄宗遣周徳

威出飞狐㑹镇定之师以讨之德威攻围厯年属郡皆

下守光坚保幽州求援于梁北诱契丹救终不至十年

十月守光遣使持币马见徳威乞降又乘城呼曰予俟

晋王至即出城十一月庄宗亲征二十三日至幽州单

骑临城召守光曰丈夫成败须决所向公将何如守光

曰某俎上肉耳庄宗愍之折弓为盟许其保全守光辞

以佗日庄宗乃令诸军攻之二十四日四面毕攻庄宗

登燕太子墓观之俄而数骑执仁恭并其孥来献檀州

逰奕将李彦晖于燕乐县获守光并妻李氏男继珣继

方继祚等来献初守光城破后携其妻子将走关南依

刘守竒㳂路寒疮足踵经日不食至燕乐县匿于坑谷

令妻祝氏乞食于田父张师造家恠妇人异状诘之遂

俱擒焉庄宗方晏府第引仁恭守光至席父子号泣谢

罪庄宗慰抚之曰徃事不复言人谁无过改之为贵乃

归之傅舍是月已邜晋人执守光及仁恭露布表其罪

驱以班师十一年正月至晋阳仁恭父子荷校于露布

之下父母唾面骂守光曰逆贼破家如是守光俯首不

顾自范阳至晋阳涉千余里所在聚观呼守光为刘黒

子略无媿色庄宗以仁恭守光徇于都城即告南宫七

庙礼毕守光与李小喜郑藏斐刘延卿及其二妻㫮伏

诛李小喜者本晋之小校先奔于燕守光以为爱将守

光虽㓙淫出于天性然而稔恶侈毒抑亦小喜赞成守

光将败前一日来降守光将死大呼曰臣之悮计小喜

荧惑故也若罪人不死臣必䜣于地下庄宗急召小喜

至令证辩小喜瞑目叱守光曰囚父杀兄烝淫骨肉亦

我教耶庄宗怒小喜失礼先斩之守光恸哭曰王将定

天下臣请于骑何不且留指使二妻让之曰皇帝事势

及此生不如死即延颈就戮守光犹哀䜣不已既诛命

判官司马揆备轊椟祭醊瘗于城西三里龙山下令副

使卢汝弼李存霸拘送仁恭至代州于武皇陵前刺心

血以祭诛于鴈门山下自仁恭干宁二年春入幽州至

天祐十年父子相承十九年而灭

刘陟即刘䶮初名陟其先彭城人祖仁安仕唐为潮州

长史因家岭表父谦素有才识唐咸通中宰相韦宙出

镇南海谦时为牙校职级甚卑然气貌殊常宙以犹女

妻之妻以非其类坚止之宙曰此人非常流也他日我

子孙或可依之谦后果以军功拜封州刺史兼贺水镇

使甚有称誉谦之长子曰隐即韦氏女所生也㓜而竒

特及谦卒贺水诸将有无赖者幸变作乱隐定计诛之

连帅刘崇龟闻其才署为右都校复领贺水镇俄奏兼

封州刺使用法清肃威望颇振唐昭宗以嗣薛王知柔

石门扈跸功授清海军节度使诏下有府之牙将卢琚

谭玘谋不禀朝命隐举部兵诛琚玘以闻知柔至深徳

之辟为行军司马委以兵赋唐昭宗命宰相徐彦若代

知柔复署前职彦若在镇二年临薨手表奏隐为两使

留后昭宗未之许命宰相崔逺为节度使逺行及江陵

闻岭表多盗惧隐违诏迟留不进㑹逺复入相乃诏以

隐为留后然久未即真及梁祖为元帅隐遣使持重赂

以求保荐梁祖即表其事遂降旄节梁开平初恩宠殊

厚迁检校大尉兼侍中封大彭郡王梁祖郊禋礼毕加

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又命兼领安南都䕶充清海静海

两军节度使进封南海王开平四年三月卒陟隐之弟

也隐卒代据其位及梁末帝嗣位务行姑息之政乃尽

以隠之官爵授陟先是邕州叶广畧容州厐巨源或自

擅兵赋数侵广之西鄙陟举兵讨之邕容皆败因附庸

于陟又交州土豪曲承美亦专据其地送欵于梁因正

授旄钺陟不平之遣将李知顺伐之执承美以献陟自

是尽有岭表之地及闻钱镠册封呉越王陟耻穪南海

之号乃叹曰中原多故谁为真主安能万里梯航而事

伪庭乎梁贞明三年八月陟乃僭号于广州国号大汉

伪改元为干亨明年僭行郊礼赦其境内及改名岩陟

僭位之后广聚南海珠玑西通黔蜀得其珍玩穷奢极

侈娯僭一方与岭北诸藩岁时交聘及闻庄宗平梁遣

伪宫苑使何词来聘称大汉国主致书上大唐皇帝庄

宗召见于邺宫问南海事状且言本国已发使臣大陈

物贡期今秋即至初陟闻庄宗兵威甚盛故令何词来

视虚实时朝政已紊庄宗亦不能以道制御逺方南海

贡亦不至自是与中国遂绝唐同光三年冬白龙见于

南海改伪干亨元年为白龙元年陟又改名龚以符龙

之瑞也白龙四年春又改大有元年是岁陟僭行籍田

之礼陟之季年有梵僧善占筭之术谓陟不利名龚他

年虑有此姓败事陟又改名䶮䶮读为俨古文无此字

盖妄撰也陟性虽聪辩然好行苛虐至有炮烙刳剔截

舌灌鼻之刑一方之民若据炉炭惟厚自奉养广务华

靡末年起玉堂珠殿饰以金碧翠羽岭北行商或至其

国皆召而示之夸其壮丽每对北人自言家本咸秦耻

为蛮夷之主又呼中国帝王为洛州刺史其妄自尊大

皆此类也晋天福七年夏四月陟以疾卒凡僭号二十

六年年五十四伪谥为天皇大帝庙号髙祖陵曰康陵

子玢嗣

玢陟长子也初封宾王又封秦王陟卒遂袭位伪号光

天玢性庸昩僭位之后大恣荒淫寻为其弟晟等所弑

在位一年伪谥为殇帝

晟陟第二子也伪封勤王又封晋王玢之立也多行淫

虐人皆患之晟因与其弟伪越王昌等同谋弑玢自立

为帝改元为应干又改为干和晟率性荒暴得志之后

专以威刑御下多诛㓕旧臣及其昆仲数年之间宗族

殆尽又造生地狱凡汤镬鐡床之类无不备焉人有小

过咸被其苦及湖南马氏昆弟寻戈晟因其衅遣兵攻

桂林管内诸郡及郴连梧贺等州皆克之自此全有南

越之地周显德五年秋八月晟以疾卒伪谥曰文武光

圣明孝皇帝庙号中宗陵曰昭陵是岁晟以六月望夜

宴于甘泉宫是夕月有蚀之测在牛女之度晟自览占

书既而投之于地曰自古岂有长存者乎因纵长夜之

饮至是而卒

𬬮晟长子也伪封卫王晟卒乃袭伪位时年十七改元

为大寳𬬮性庸懦不能治其国政事咸委于阉宦复有

宫人具冠带预职官理外事者由是纲纪大坏先是广

州法性寺有菩提树一株髙一百四十尺大十围传云

萧梁时西域僧真谛之所手植盖四百余年矣皇朝干

德五年夏为大风所拔是岁秋𬬮之寝室屡为雷震识

者知其必亡皇朝开寳三年夏王师始议南征四年二

月五日王师压广州𬬮尽焚其府库将赴火而死既而

不能引决寻为王师所擒举族迁于京师皇上赦而不

诛仍赐爵为恩赦侯其后事具皇家日厯陟始自梁贞

明三年僭号厯三世四主至皇朝开寳四年凢五十五

年而亡

刘崇太原人汉髙祖之从弟也少无赖好陆博意钱之

戯弱冠𨽻河东军唐长兴中迁虢州军校汉祖镇并汾

奏为河东步军都指挥使逾年授麟州刺史复为河东

马步军都指挥使兼三城廵检使遥领泗州防御使汉

祖起兵于河东以崇为特进检校太尉行太原尹是岁

五月汉祖南行以崇为北京留守寻加同平章事隐帝

嗣位加检校太师兼侍中干祐二年九月加兼中书令

时汉隐帝以幼年在位政在大臣崇亦招募亡命缮完

兵甲为自全之计朝廷命令多不禀行徴歛一方略无

虚日人甚苦之三年十一月隐帝遇害朝廷议立崇之

子徐州节度使赟为主㑹周太祖为军众所推降封赟

为湘隂公崇乃遣牙将李䛒奉书求赟归藩㑹赟已死

唯以优辞答之周广顺元年正月崇僭号于河东穪汉

改名旻仍以干祐为年号署其子承钧为侍卫亲军都

指挥使太原尹以判官郑拱赵华为宰相副使李瓌代

州刺史张晖为腹心寻遣承钧率兵攻晋隰二州不克

而退九月崇自领兵由隂地闗冦晋州乞师于契丹契

丹以五千骑助之合兵以攻平阳又分兵冦昭义周太

祖遣枢宻使王俊等率大军以援晋绛崇闻周师至遂

焚营而遁是岁晋绛大雪崇驻军六十余日边民走险

自固兵无所掠士有饥色北至太原十亡三四二年二

月崇遣兵三千余众冦府州为折徳扆所破其所部岢

岚军为德扆所取崇自僭称之后以重币求援于契丹

仍称侄以事之契丹伪册为英武皇帝及周世宗嗣位

崇复乞师于契丹以图入冦契丹遣将杨衮合势大举

来迫潞州显德元年三月周世宗亲征与崇战于髙平

大败之崇与亲骑十数人逾山而遁中夜迷懵不知所

适刦村民使为乡导误趋晋州路行百余里方觉崇怒

杀乡导者得佗路而去乃易名号被毛褐张桦笠而行

至沁州与从者三五骑止于郊舍寒馁尤甚潜令告伪

刺史李廷诲廷诲馈盘飡解衣裘而与之每至属邑县

吏奉食匕箸未举闻周师至即苍黄而去崇年老力惫

伏于马上日夜奔窜仅能支持距太原一舍其子承钧

夜以兵百人迎之而入及周师临城下崇气慑自固闭

垒不出月余世宗乃旋军显徳二年十一月崇以病死

其子承钧袭伪位钧之事迹具皇家日厯

史臣曰守光逆天反道从古所无迨至临刑尚求免死

非唯恶之极也抑亦愚之甚也刘晟据南极以称雄属

中原之多事泊乎奕世遇我昌朝力惫而亡不冺其嗣

亦其幸也刘崇以亡国之余窃伪王之号多见其不知

量也今元恶虽毙遗孽尚存势蹙民残不亡何待

旧五代史巻一百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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