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273
钦定四库全书
旧五代史巻一百三十八
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外国列传二
吐蕃本汉西𦍑之地或云南凉秃髪利鹿孤之后其子
孙以秃髪为国号语讹为吐蕃国人号其主为赞普置
大论小论以理国事其俗随畜牧无常居然亦有城郭
都城号逻些城不知节侯以麦热为岁首唐时屡为邉
患初唐分天下为十道河西陇右三十三州凉州最为
大镇天宝至八监牧马三十万又置都䕶以控制之安
禄山之乱肃宗在灵武悉召河南戍卒收复两京吐蕃
乗虚取河西陇右华人百万皆䧟于吐蕃开成时朝廷
常遣使至西城见甘凉𤓰沙等州城邑如故䧟吐蕃之
人见唐使者旌节夹道迎呼涕泣曰皇帝犹念䧟吐蕃
生灵否其人皆天宝中䧟吐蕃者子孙其语言小讹而
衣服未改至五代时吐蕃已㣲弱回鹘党项诸𦍑夷分
侵其地而不有其人民值中国衰乱不能抚有惟甘凉
𤓰沙四州常自通于中国甘州为回鹘牙帐而凉𤓰沙
三州将吏犹称唐官数来请命自梁太祖时常以灵武
节度使兼领河西节度而观察甘肃威等州然虽有其
名而凉州自立守将唐长兴四年凉州留后孙超遣大
将拓㧞承谦及僧道士耆老杨通信等至京师明宗拜
孙超节度使清㤗元年留后李文谦来请命后数年凉
州人逐出文谦灵武冯晖遣牙将吴继兴代文谦为留
后是时天福七年明年晋高祖遣泾州押牙陈延晖赍
诏书安抚凉州凉州人共刼留延晖立以为刺史至汉
隠帝时凉州留后折逋嘉施来请命汉即以为节度使
嘉施土豪也周广顺二年嘉施遣人市马京师是时枢
密使王峻用事峻故人申师厚者少起盗贼为衮州牙
将与峻相友善后峻贵师厚弊衣蓬首曰侯峻出马前
诉以饥寒峻未有以发而嘉施等来请帅峻即建言凉
州深入夷狄中国未尝命吏请帅募府率供奉官能徃
者月余无应募者乃奏起师后为左卫将军己而拜河
西节度使师厚去凉州奏荐押牙副使崔虎心阳妃谷
首领沈念般等及中国留人子孙王廷翰温崇乐刘少
英为将吏又自安国镇至凉州立三州以控扼诸羗用
其酋豪为刺史然凉州以夏杂处师厚小人不能抚有
至世宗时师厚留其子而逃归凉州遂绝于中国独𤓰
沙二州终五代常来沙州梁开平中有节度使张奉自
号金山白衣天子至唐庄宗时回鹘来朝沙州留后曹
义金亦遣使附回鹘以来庄宗拜义金为归义军节度
使𤓰沙等州观察处置等使晋天福五年义金卒子元
徳立至七年沙州曹元忠𤓰州曹元深皆遣使来周世
宗时又以元忠为归义军节度使元恭为瓜州团练使
其所贡碙砂羚羊角波斯锦安西白㲲金星矾大鹏沙
眊褐玉团皆因其来者以名见而其卒立世子史皆失
其纪而吐蕃不见于梁世唐天成三年回鹘王仁喻来
朝吐蕃亦遣使附以来自此数至中国明宗常御端明
殿见其使者问其牙帐所居曰西去泾州三千里明宗
赐以虎皮人一张皆披以拜委身宛转落其氊㡌发乱
如蓬明宗及左右皆大笑至汉隠帝时犹来朝后遂不
复至史亦失其君世云
回鹘其先匃奴之种也后魏时号为鐡勒亦名回纥唐
元和四年本国可汗遣使上言改为回鹘义取廻旋搏
击如鹘之迅㨗也本牙在天徳西北婆陵水上距京师
八千余里唐天宝中安禄山犯阙有助国讨贼之功累
朝尚主自号天骄大为唐朝之患㑹昌初其国为黠戞
斯所侵部族扰乱乃移帐至天徳振武间时为石雄刘
沔所袭破之复为幽州节度使张仲武所攻余众西奔
归于吐蕃吐蕃处之甘州由是族帐㣲弱其通中
国世以中国为舅朝廷每赐书诏亦常以甥呼之梁干
化元年十一月遣都督周易言等入朝进供太祖御朝
元殿引对以易言为右监门卫大将军同正以石寿儿
石论思竝为右千牛卫将军同正仍以左监门卫将军
杨沼充押领回鹘还蕃使通事舍人（五代㑹要以易言为右监门卫大将）
（军同正弟畧麦之石论思竝为右千牛冲将军同正李屋珠安塩山竝为右千牛卫将军同正仍以左监门卫）
（上将军杨沼为左骁卫上将军充押领回鹘还蕃使通事舍人）仇𤣥通为判官厚赐缯
帛放令归国又赐其入朝僧凝卢宜李思宜延篯等紫
衣后唐同光二年四月其本国权知可汗仁美遣都督
李引释迦副使鐡林都监杨福安等共六十六人来贡
方物并献善马九匹庄宗召对于文明殿乃命司农卿
郑缋将作少监何延嗣持节册仁美为英义可汗至其
年十一月仁美卒其弟狄银嗣立遣都督安千等朝贡
狄银卒（殴阳史同光四年狄宁卒）阿咄欲令亦遣使来贡名马天成
三年二月其权知可汗仁裕遣都督李阿山等一百二
十人入贡明宗召对于崇元殿赐物有差其年三月命
使册仁裕为仁化可汗四年又遣都督掣拨等五人来
朝授掣拨等懐化司戈遣令还蕃长兴元年十二月遣
使翟未思三十余人进马八十匹玉一团四年七月复
遣都督李未等三十人来朝进白鹘一联明宗召对于
广寿殿广加锡赉仍命解放其鹘清㤗二年七月遣都
督陈福海已下七十八人进马三百六十匹玉二十团
八月勑回鹘朝贡使宻录都督陈福海可懐化郎将副
使逹奚相温可懐化司阶监使屈宻录阿拨可归徳司
戈判官安均可懐化司戈晋天福三年十月遣使都督
李万全等朝贡以万全为归义大将军监使雷福徳为
顺化将军四年三月又遣都督拽里敦来朝兼贡方物
其月命卫尉卿邢徳昭持节就册为奉化可汗（殴阳史晋高祖）
（时又加册命阿咄欲不知其为狄银亲疏亦不知卒而仁裕讫五代常代常来朝贡史亦失其纪）五年
正月遣都督石海金等来贡良马百驷并白玉团白玉
鞍辔等谢其封册汉干祐元年五月遣使李屋等入朝
贡马并白玉药物等七月以入朝使李屋为归徳大将
军副使安鐡山监使未相温为归徳将军判官翟毛哥
为懐化将军周广顺元年二月遣使并麾尼贡玉团七
十有七白㲲貂皮牦牛尾药物等先是晋汉己来回鹘
每至京师禁民以私市易其所有宝货皆鬻之人官民
间市易者罪之至是周太祖命尽去旧法每回鹘来者
聼私下交易官中不得禁诘繇是玉之价直十损七八
显徳六年二月又遣使朝贡献玉并碙砂等物皆不纳
所入马量给价钱时世宗以玉虽称宝无益国用故因
而却之
高丽本扶余之别种其国都平壤城即汉乐浪郡之故
地在京师东四千余里东渡海至于新罗西北渡辽水
至于营州南渡海至于北济北至靺鞨东西三千一百
里南北二千里其官大者号大对卢比一品总知国事
三年一代若称职名不拘年限对卢已下官总十二级
外置州县六余大城置傉萨一人比都督小城置道使
一人比刺史其下各有僚佐分曹掌事其王以白罗为
冠白皮小带咸以金餙唐贞观末太宗伐之不能下至
总章初高宗命李𪟝率军征之遂㧞其城分其地为郡
县及唐之末年中原多事其国遂自立君长前王姓高
氏唐同光氏成中累遣使朝贡周显徳六年高丽遣使
贡紫白水晶二千颗
渤海靺鞨其俗呼其王为可毒夫对靣呼圣牋奏呼基
下父曰老王母曰太妃妻曰贵妃长子曰副王诸子曰
王子世以大氏为酋长
黒永靺鞨其俗皆编髪性凶悍无忧戚贵壮而贱老俗
无文字兵器有角弓楛矢
新罗其国俗重元曰相庆贺每以是月拜日月之神妇
人以髪绕头用彩其珠为餙髪甚鬒美
党项其俗皆土着居有栋宇织毛罽以覆之尚武其人
多寿至百五十六十岁不事生业好为盗贼党项自同
光以后大姓之强者各自来朝贡明宗时诏㳂邉置埸
市马诸夷皆入市国中有回鹘党项马最多明宗招懐
逺人马来无驽壮皆集而所售过常直徃来馆给道路
倍费其每至京师明宗为御殿见之劳以酒食既醉连
袂歌呼道其土风以为乐去又厚以赐赍岁耗百万计
唐大臣皆患之数以为言乃诏吏就邉埸售马给直止
其来朝而党项利其所得来不可止其在灵庆之间者
数犯邉为盗自河西回鹘朝贡中国道其部落輙邀刼
之执其使者卖之佗族以易牛马明宗遣灵武康福邠
州药彦稠等出兵讨之福等击破阿埋韦悉褒勒强頼
埋厮骨尾及其大首领连香李八萨王都统悉那埋摩
侍御乞埋嵬悉逋等族杀数千人获其牛羊钜万计及
其所刼外国宝玉等悉以赐军士由是党项之患稍息
其佗诸族散处㳂邉界上甚众然皆无国邑君长故莫
得而纪次云
昆明部落其俗椎髻跣足酋长披虎皮下者披氊
于阗其俗好事妖神
占城本地鸟之大者有孔雀
䍧牱蛮其国法刼盗者三倍还赃杀人者出牛马三十
头乃得赎死
旧五代史巻一百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