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35

钦定四库全书

旧五代史巻十七

宋门下侍郎参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梁书第十七

列𫝊七

成汭淮西人少年任侠乘醉杀人为雠家所捕因落髪

为僧冒姓郭氏(新唐书云入蔡贼中为贼帅假子更姓名为郭禹)亡匿久之及

贵方复本姓唐僖宗朝为蔡州军校领本郡兵戍荆南

帅以其凶暴欲害之遂弃本军奔于秭归一夕巨蛇绕

其身几至于殒乃祝曰茍有所负死生惟命逡巡蛇亦

解去后据归州招辑流亡练士伍得兵千余人㳂流以

袭荆南遂据其地朝廷即以旄钺授之是时荆州经巨

盗之后居民才一十七家汭抚辑凋残励精为理通商

训农勤于恵养比及末年仅及万户(案以下有阙文)汭性豪暴

事皆意断又好自矜伐骋辩凌人深为识者所鄙初澧

朗二州本属荆南干宁中为土豪雷满所据汭奏请割

隶唐宰相徐彦若执而不行汭由是衔之及彦若出镇

南海路过江陵汭虽加延接而犹怏怏尝因对酒语及

其事彦若曰今公位尊方面自比桓文雷满者偏州一

草贼尔今公何不加兵而反怨朝廷乎汭赧然而屈(案以)

(下有阙文)累官至检校太尉封上谷郡王杨行密以兵围鄂

州汭出师以援鄂淮寇乘之以火焚其舰汭投江而死

天祐三年夏太祖以汭没于王事上表于唐帝请为汭

立庙于荆门优诏可之(五代史补郑准不知何许人性谅直能为文长于笺奏成汭镇)

(荆南辟为推官汭甞雠杀人惧为吏所捕改姓郭氏及为荆南节度使命准为表乞归本姓准援笔而成其畧)

(云臣门非寇盖家本军戎亲朋之内盱睢为人报怨昆弟之间㸃染无处求生背故国以狐疑望隣封而鼠窜)

(名非霸越乘舟难效于陶朱志切投秦出境遂称于张禄又云成为本姓郭乃冐称本避犯禁之辜敢归司寇)

(别族受封之典诚愧诸侯伏乞圣慈许归本姓云云其表甚为朝廷所重后因汭生辰淮南杨行密遣使致礼)

(币之外仍贶初学记一部准忿然以为不可谓汭曰夫初学记盖训童之书尔今敌国交聘以此书为贶得非)

(相轻之甚耶宜书责让汭不纳准自叹曰若然见轻敌国足彰幕府之无人也参佐无状安可久遽请解职汭)

(怒其去潜使人于途中杀之)

杜洪者江夏伶人钟𫝊者豫章小校唐光启中秦宗权

凶焰飚起屡扰江淮郡将不能城守洪传各为部校因

战立威逐其亷使自称留后朝廷因而命之(新唐书光启二年洪)

(乘虚入鄂自为节度留后僖宗即拜本军节度使中和三年传逐江西观察使髙茂卿遂有洪州僖宗逐传江)

(西团练使俄拜镇南节度使)及为杨行密所攻洪传首尾相应皆遣

求援于太祖太祖遣朱友恭赴之大破淮寇于武昌二

镇稍宁及行密乘胜急攻洪鄂洪复乞师于太祖太祖

命荆南成汭率荆襄舟师以赴之未至夏口汭败溺死

淮人遂陷鄂州洪为其所擒被害于广陵市时唐天复

二年也(九国志刘存传存急焚鄂州城楼梁援兵将突围而出诸将欲急击之存曰击之贼必复入复)

(入则城愈固矣不若听其遁去诸将皆曰善是日城陷擒杜洪父子斩于广陵市)天祐三年夏

太祖表请为洪立庙于其镇优诏可之太祖即位诏赠

太𫝊先是钟传卒于江西其子继之(九国志秦斐传天祐三年洪州钟传)

(卒州人立其子匡时江州刺史延规𫝊之养子忿不得立以其郡纳欵因授斐西南面行营招讨使攻匡时城)

(陷擒匡时以献)寻为杨行密所败其地亦入于淮夷(五代史补钟传虽起)

(于商贩尤好学重士时洒西士流有名第者多因𫝊荐四逺腾然谓之曰英明诸葛浩素有词学甞为泗州管)

(驿巡官仰𫝊之风因择其所行事赫赫可称者十条列于启事以投之十启凡五千字皆文理典赡𫝊览之惊)

(叹谓賔佐曰此启事每一字可以千钱酬之遂以五千贯赠仍辟在幕下其激勤如此 上蓝和尚失其名居)

(于洪州上蓝院精究术数大为钟传所礼一旦疾笃往省之且曰老夫子和尚或谓无间矣和尚或不讳得无)

(一言相付耶上蓝强起索笔作偈以授其末云但看来年二三月桞条堪作打钟槌偈终而卒传得之不能测)

(洎明年春淮帅引兵奄至洪州陷江南遂为杨氏有打钟之偈人始悟焉)

田𫖳本扬府之大校也(九国志𫖳字徳臣庐州合肥人)朱延夀不知何

许人(九国志延寿庐州舒城人)唐天祐初杨行密雄据淮海时𫖳为

宣州节度使延夀为夀州刺史𫖳以行宻专恣跋扈尝移书

讽之曰侯王守方以奉天子古之制也其或逾越者譬

如百川不朝于海虽狂奔猛注澶漫遐广终为涸土不

若恬然顺流淼茫无穷也况东南之镇扬为大尘贱刀

布阜积金玉愿公上恒赋𫖳将悉储峙具单车从行密

怒曰今财赋之行必由于汴适足以资于敌也不从时

延夀方守夀春(九国志天复初北司拥驾西幸昭宗闻延夀有武干遣李俨间道赍诏授延夀)

(蔡州节度使)直𫖳之事密遣人告于𫖳曰公有所欲为者愿

为公执鞭𫖳闻之颇会其志乃召进士杜荀鹤具述其

意复语曰昌本朝奉盟主在斯一举矣即遣荀鹤具述

密议自间道至大梁太祖大悦遽屯兵于宿州以㑹其

变不数月事㣲泄行密乃先以公牒征延夀(新唐书行密妻)

(延夀姊也遣辩士召延夀疑不肯赴姊遣婢报故延夀疾走扬州)次悉兵攻宣城𫖳戎

力寡薄弃壁走不能越境为行密军所得(九国志行密别遣台蒙王)

(茂章率步骑以往𫖳委舟师于汪建王坛自出广徳迎战大为蒙所败遂率残众遁保宛陵坛建闻其败因尽)

(以舟师归欵于行密十二月𫖳出外州栅疾战桥陷马坠为外军所杀)延夀飞骑赴命迩

扬州一舍行密使人杀之其后延夀部曲有逸境至者具言其

事又云延夀之将行也其室王氏勉延夀曰今若得兵柄果

成大志是吉凶系乎时非系于吾家也然愿日致一介

以宁所怀一日介不至王氏曰事可知矣乃部分家仆

悉授兵器遽阖中扉而捕骑已至不得入遂集家属阜

私帑发百燎合州廨焚之既而稽首上告曰妾誓不以

皎然之躯为雠者所辱乃投火而死(五代史补杨行密据淮南以妻弟朱)

(氏众谓之朱三郎者行密署为泗州防御使泗州素制屯军朱氏骁勇到任恃众自负行密虽悔度力未能)

(但姑息之时议以为行密事势去矣居无何行密得目疾虽瘉且诈称失明其出入皆以人扶策不)

(尔则触墙抵柱至于流血姬妾仆隷以为寔然往往无礼首尾仅三年朱氏闻之信而少懈弛行密度其计)

(必中谓妻曰吾不幸临老两目如此男女卑糼茍不讳则国家为他人所有今昼夜思忖不如召泗州三舅来)

(使管勾军府事则吾虽死无恨妻以为然遽发使述其意而召之朱氏大喜倍道而行及入谒行密恐其觉坐)

(于中堂以家人礼见朱氏颇有徳色方设拜行密奋䄂中鐡槌以击之正中其首然犹宛转号呌久而方毙行)

(密内外不测即时升堂㕔召将吏等谓之曰吾所以两目失明者盖为朱三此贼今已击杀两目无事矣诸公)

(知之否于是军府大骇其仆妾尝所无礼者皆自杀初行密之在民间也尝为合肥县手力有过县令将鞭之)

(行密惧且拜会有客自外入见行密每拜则㕔之前帘皆叩地而令不之觉客知其非常乃遽升㕔揖令于他)

(处告以所见令惊遂恕之且劝事郡以自奋行密度本郡不足依乃投髙骈死死秦彦孙儒等作乱行宻速诛)

(之遂有淮南之地)

赵匡凝(新唐书匡凝字光仪)蔡州人也父徳𬤇初事秦宗权为列

校当宗权强暴时表为襄州留后唐光启四年夏六月

徳𬤇审宗权必败乃举汉南之地以归唐朝仍遣使投

分于太祖兼誓戮力同讨宗权时太祖为蔡州四面行

营都统使乃表徳𬤇为副仍领襄州节度使蔡州平以

功累加官爵封淮安王匡凝以父功为唐州刺史兼七

州马歩军都校及徳𬤇卒匡凝自为襄州留后朝廷即

以旄钺授之作镇数年甚有威惠累官至检校太尉兼

中书令匡凝气貎甚伟好自修饰每整衣冠必使人持

巨鉴前后照之对客之际乌巾上微觉有尘即令侍妓

持红拂以去之人有误犯其家讳者往往遭其槚楚其

方严也如是光化初匡凝以太祖有清口之败密附于

淮夷太祖遣氏叔琮率师伐之未几其沁州刺史赵璠

越墉来降隋州刺史赵匡璘临阵就擒俄而康懐英攻

下邓州匡凝惧遣使乞盟太祖许之自是附庸于太祖

及成汭败于鄂州匡凝表其弟匡明为荆南留后是时

唐室㣲弱诸道常赋多不上供惟匡凝昆仲虽强据江

山然尽忠帝室贡赋不绝太祖将期受禅以匡凝兄弟

竝据藩镇乃遣使先谕㫖焉匡凝对使者流涕答以受

国恩深岂敢随时妄有他志使者复命太祖大怒天祐

二年秋七月遣杨师厚率师讨之八月太祖亲领大军

南征仍请削匡凝在身官爵及师厚济江匡凝以兵数

万逆战大为师厚所败匡凝乃燔其舟单舸急棹㳂汉

而遁于金陵后卒于淮南(新唐书云师厚繇隂谷伐木为梁匡凝以兵二万濒江战)

(大败乃燔舟单舸夜奔扬州行密见之曰君在镇轻车重马输于贼今败乃归我邪匡明亦谋奔淮南子承规)

(谏曰昔诸葛兄弟分仕二国若适扬州是自取疑也匡明谓然乃趋成都欧阳史云行密厚遇匡凝其后行密)

(死杨渥稍不礼之渥方宴食青梅匡凝顾渥曰勿多食发小儿热诸将以为慢渥迁匡凝海陵后为徐温所杀)

初匡凝好聚书及败杨师厚获数千巻于第悉以来献

匡凝弟匡明字賛尧幼以父贵一子出身为江宁府文

学及壮以军功厯绣峡二州刺史成汭之败其兄匡凝

表为荆南留后未至镇而朗陵之兵先据其城矣匡明

领兵逐之遂镇于渚宫天祐二年秋太祖既平襄州遣

杨师厚乘胜以趋荆门匡明惧乃举族上峡奔蜀王建

待以宾礼及建称帝用为大理卿工部尚书久之卒于

张佶不知何郡人也(九国志佶京兆长安人干宁初以明经中第累迁宣州从事复为秦)

(宗权行军司马后与刘建峰据湖南推建峰为帅)唐干宁初刘建峰据湖南独

邵州不賔命都将马殷讨之期岁未尅而建峰为部下

所杀军乱邻寇且至是时佶为行军司马属潭人谋帅

曰张行军即所奉也佶不得已而视事旬日之间威声

大振冦亦解去(九国志建峰将吏推佶为帅佶将入府常所乘马忽尔踶&KR3242;不止正中佶髀佶)

(谓将吏曰吾非汝生当迎马公为之)乃谓将吏曰佶才能不如马公况朝

廷重藩非其人不可因以牍召殷亦不疑禀命而至佶

受拜谒礼毕命升阶让殷为帅佶即趋下率众抃贺乃

自请率师代殷攻邵州下之复为行军司马垂二十年

殷果立大勲甚徳佶开平初殷表佶为朗州永顺军节

度使累加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干化元年夏四月卒于

位(九国志干化初移镇桂林卒于治所)诏赠侍中雷满(新唐书满字秉仁)武陵洞

蛮也始为朗州小校唐广明初王仙芝焚刼江陵是时

朝廷以髙骈为节度使骈擢满为禆将以领蛮军骈移

镇淮南复隶部曲以悍犷趫徤知名中和初擅率部兵

自广陵逃归于朗㳂江恣残暴始为荆人大患矣率一

岁中三四移兵入其郛焚荡驱掠而去唐朝姑务息兵

即以澧朗节度使授之累官至检校太傅同平章事满

贪秽惨毒盖非人类又尝于府署濬一深潭构大亭于

其上毎隣道使车经由必召䜩于中且言此水府也中

有蛟龙竒怪万态惟余能游焉或酒酣对客即取筵中

寳器乱掷于潭中因自禠其衣祼露其文身遽跃入水

底徧取所掷寳器戯弄于水面乆之方出复整衣就座

其诡诞如此及死子彦恭继之(新唐书满以天复元年卒于彦威自立弟彦恭)

(结忠义节度使赵匡凝以逐彦威)蛮蜑狡狯深有父风烬墟落榜舟檝

上下于南郡武昌之间殆无人矣又与淮蜀结连阻绝

王命太祖诏湖南节度使马殷荆南节度使髙季昌练

精兵五千遣将倪可福统之下澧州与潭兵合先是满

堑沅江以周其垒门临长桥势不可入殷极其兵力攻

围周岁彦恭食尽兵败间使求救于淮夷及淮军来援

髙季昌逆战于治津马头岸大破之俄而攻陷朗州彦

恭单棹遁去马殷擒其弟彦雄及逆党七人械送至阙

皆斩于汴桥下时开平二年十一月也

史臣曰成汭钟杜田朱之流皆因否运雄据大藩虽无

济代之劳且有勤王之节功虽不就志亦可嘉若较其

诚明则田𫖳延夀斯为优矣匡凝一门昆仲千里江山

失守藩垣不克负荷斯乃刘景升之子之徒欤张佶有

让帅之贤雷满辱俾侯之寄优劣可知矣

旧五代史巻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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