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49
钦定四库全书
旧五代史卷二十四
宋门下侍郎叅知政事监修国史薛居正等撰
梁书第二十四
列𫝊十四
李珽字公度陇西炖煌人五世祖忠懿公憕有大节见
唐史父縠仕懿僖朝官至右谏议大夫珽聪悟有才学
尤工词赋僖宗朝晋公王铎提兵柄镇滑台縠居宾席
铎见珽大赏叹之年二十四登进士第解褐授校书郎
拜监察御史俄丁内艰先是父旅殡在逺家贫无以襄
事与弟琪当腊雪以单缞扶杖御哀告人由是两克迁
祔而珽日不过食一溢恒羸卧丧庐中不能兴大为时
贤所叹忧阕再徴为御史以瘠不起成汭之镇荆州辟
为掌书记逾时乃就天复中淮冦大举围夏口逼巴陵
太祖患之飞命成汭率水军十万援于鄂珽入言曰今
舳舻容介士千人载稻倍之缓急不可动呉人剽轻若
为所绊则武陵武安皆我之雠也将有后虑不如遣骁
将屯巴陵大军对岸一月不与战则呉冦粮绝而鄂州
围解矣汭性刚决不聼淮人果乘风纵火舟尽焚兵尽
溺汭亦自沈于江朗人潭人遂入荆渚一如所料未㡬
襄帅赵匡凝复奏为掌记入为左补阙又明年太祖为
元帅以襄阳贰于已率兵击破之赵匡凝奔扬州太祖
复署珽为天平军掌书记一日大㑹将佐指珽曰此真
书记也沧州节度使刘守文拒命太祖引军十余万围
之久而未下乃召珽草檄珽即就外次笔不停缀登时
而成大为太祖嗟赏受禅之岁宰臣除为考功员外郎
知制诰珽揣太祖未欲首以旧僚超拜清显三上章固
辞优诏褒允寻以本官监曹州事曹去京数舎吏民豪
猾前后十余政未有善罢者珽在任期岁众庶以宁入
为兵部郎中崇政院学士未几以许帅冯行袭疾甚出
为许州留后先是行袭有牙兵二千皆蔡人也太祖深
为忧乃遣珽驰徃以伺察之珽至传舎召将吏亲加抚
慰行袭欲使人代受诏珽曰东首加朝服礼也乃于卧
内宣诏令善自补养苟有不讳子孙俱保后福行袭泣
谢遂解二印以授珽代掌军府事太祖览奏曰予固知
珽必办吾事行袭门户不朽矣乃以珽为匡国军留后
寻徴为左谏议大夫兼宣徽副使从征至魏县过内黄
因侍立于行廏太祖顾曰此何故名内黄珽曰河南有
外黄小黄故此有内黄又曰外黄小黄在何处对曰秦
有外黄都尉理外黄有故墉今在雍邱小黄为髙齐所
废其故墉今在陈留太祖称奨数四及庶人友珪篡位
除右散骑常侍充侍讲学士内讨之日军士大扰珽为
乱兵所伤其夕卒于洛阳珽心孝友与弟琪有敦睦之
爱为搢绅所称(案欧阳史有裴迪韦震传原文已佚无可采补)
卢曾字孝伯其先范阳人也颇好书有所执守始为齐
州防御使朱琼从事琼降预其谋与之皆来琼没太祖辟
为宣义幕职曽性忠狷好贡直又不能取容于众毎勲
府䜩语稍洽曽率然糺正輙又忤㫖左长直军使刘捍
委任方重曽亦不能平冀王友谦初定陜府命曽徃议
事有使院小将从行嗜酒荒逸过度曾复命欲发其罪
致疏于袖中累日未果言小将恐事泄先诬告曽使酒
几败军事刘捍因证之由是罢职归于齐之别墅俄而
王师范起兵叛太祖促召曽谓之曰子能缓颊说青州
使无背盟吾不负子矣曽持檄以徃既至青师范囚之
送于淮南遇害后太祖暴师范之罪曰丧我骨肉杀我
宾僚遂族诛之召曾二子皆授以官
孙隲滑台人嗜学知书微有辞笔唐光启中魏博从事
公乗亿以女妻之因教以牋奏程式时中原多难文章
之士缩影窜迹不自显亿既死魏帅以章表牋疏淹积
兼月不能发一字或以隲言之即署本职主奏记事累
迁职自支使掌记至节度判官奏官自校书御史郎官
中丞检校常侍至兵部尚书太祖御天下念潜龙时隲
奉其主好问徃来数十返甚录之开平三年除右谏议
大夫满岁迁左散骑常侍隲雅好聚书有六经汉史洎
百家之言凡数千巻皆简翰精至披勘详定得暇即朝
夕躭玩曾无少怠干化二年春太祖将议北巡选朝士
三十余人扈从二月甲子车驾发自洛阳禺中次白马
顿召文武官就食以从臣未集驻驆以俟之又命飞骑
促于道而隲与谏议大夫张衍兵部郎中张俊等累刻
方至太祖性本卞急因兹大怒并格杀于前墀
张俊字彦臣祖父咸有闻于时俊少孤自修餙善为五
言诗其警句颇为人所称唐广明中黄巢犯京师天子
幸蜀士皆窜伏窟穴以保其生俊亦晦迹浮泛不失其
道及僖宗还京师由校书郎西畿尉登朝为御史补阙
起居郎司勲员外万年县令以事黜官峡中将十年太
祖即位用宰臣薛贻矩为盐铁使俊与贻矩同年登第
甚知其才即奏为盐铁判官迁职为礼部郎中兼职如
故干化二年二月扈从后至与孙隲张衍同日遇祸于
白马顿
张衍字𤣥用河南尹魏王宗奭之犹子也其父死于兵
间衍乐读书为儒始以经学就举不中选时谏议大夫
郑徽退居洛阳以女妻之遂命应辞秋不数上登第唐
昭宗东迁以宗奭勲力隆峻衍由校书郎拜左拾遗旋
召为翰林学士太祖即位罢之特拜考功郎中俄迁右
谏议大夫衍巧生业乐积聚太祖将北伐颇以扈从间
糜耗力用系意屡干托宰执求免是行太祖微闻之又
属应召稽晚与孙隲等同日遇祸
杜荀鹤池州人(辛文房唐才子传荀鹤字彦之牧之微子也)善为诗辞句切
理为时所许既擢第复还旧山(唐才子传荀鹤尝谒梁王朱全忠与之坐忽无)
(云而雨王以为天泣不祥命作诗称意王喜之荀鹤寒进连败文塲甚苦至是送春官大顺二年裴贽侍郎放)
(第八人登科正月十日放榜正荀鹤生朝也王希羽献诗曰金榜晓悬生世日玉书潜记上升时九华山色高)
(千尺未必高于第八枝又唐新纂云荀鹤举进士及第东归过夷门献梁太祖诗句云四海九州空第一不同)
(东镇府封王是则荀鹤之受知于梁祖旧矣不待田𫖳之荐问而始被遇也)时田𫖳在宣州
甚重之𫖳将起兵乃阴令以笺问至太祖遇之颇厚及
𫖳遇祸太祖以其才表之寻授翰林学士主客员外郎
既而恃太祖之势凡搢绅间已所不悦者日屈指怒数
将谋尽杀之苞蓄未及泄丁重疾旬日而卒
罗隐(唐才子传隠字昭谏)余杭人诗名于天下尤长于咏史然多
所讥讽以故不中第大为唐宰相郑畋李蔚所知隐虽
负文称然貎古而陋畋女幼有文性尝览隠诗巻讽诵
不已畋疑其女有慕才之意一日隐至第郑女垂帘而
窥之自是绝不咏其诗唐广明中因乱归乡里节度使
钱镠辟为从事开平初太祖以右谏议大夫徴不至魏
博节度使罗绍威宻表推荐乃授给事中年八十余卒
于钱塘(涧泉日记云唐光启三年呉越王表荐为钱塘令迁著作郎辟掌书记天祐三年充判官梁开)
(平二年授给事中三年迁祭运使是年卒葬于定山乡全部郎中沈崧铭其墓)有文集数巻行
于世(唐才子传云隐所着谗书谗本淮海寓言湘南应用集甲乙集外集启事等竝行于世 五代史补)
(罗隠在科塲恃才傲物尤为公轻所恶故六举不第时长安有罗尊师者深于相术隐以貎陋恐为相术所弃)
(毎与尊师接谈常自大以沮之及其累遭黜落不得己始徃问焉尊师笑曰贫道知之久矣但以吾子决在一)
(第未可与语今日之事贫道敢有所隐乎且吾子之于一第也贫道观之虽首冠群英亦不遇簿尉尔若能罢)
(举东归霸国以求用则必富且贵矣两途五子宜自择之隐懵然不知所措者数日隣居有卖饭媪见隐惊曰)
(何辞色之沮䘮如此莫有不决之事否隐谓知之因尽以尊师之言告之媪叹曰秀才何事迷甚焉且天下皆)
(知罗隐何须一第然后为得哉不如急取富贵则老㜑之愿也隐闻之释然遂归钱塘时钱镠方得两浙置之)
(幕府使典军中书檄其后官给事中初隐罢上中书之日费窘因抵魏谒邺王罗绍威将入其境先贻书叙其)
(家世邺王为姪幕府僚吏见其书皆怒曰罗隐一布衣耳而姪视大王其可乎绍威素重士且曰罗隐名振天)
(下王公大夫多为所薄今惠然肯顾其何以胜得在姪行为幸多矣敢不致恭诸公慎勿言于是拥斾郊迎一)
(见即拜隐亦不让及将行绍威赠以百万他物称是仍致书于镠谓叔父镠首用之)
仇殷不知何郡人也开平中仕至钦天监明于象纬厯
数艺术精宻近无其比光化中太祖在滑遣宻王友伦
以兵三万御幽州之师十余万深虑其不敌召殷问曰
阵可行乎曰其十四日过禺中乎又问之曰贼败涂地
又曰既望当见捷书果如其言不失晷刻太祖之在长
芦诸将请攻壁号令军中人负藁二围置千积俄而云
集殷曰何用或以所谋告之殷曰我占矣不见攻壁象
无乃自退乎翼日有驰骑报丁㑹以潞州叛太祖令尽
焚其藁而还不克攻开平中殷一日朝罢过崇政院使
敬翔直阁翔问之曰月犯房次星其逼若缀是何祥也
曰常度耳殷欲不言既过数步自度不可黙乃反言曰
三两日当有不顺语至无或骤恐宜先白上知既二日
陜府奏同州刘知俊闭闗作叛初王景仁之出师也殷
上言太隂亏不利深入太祖遽遣使止之已败于柏乡
矣殷所见触类如是不可备录然而畏慎特甚居常寝
黙未尝敢显言纵言事迹惟其语音不可尽晓以故屡
贻责罚后卒于官
段深不知何许人开平中以善医待诏于翰林时太祖
抱疾久之其溲甚浊僧晓微侍药有徴赐紫衣师号钖
赉甚厚顷之疾发晓微剥服色去师号因召深问曰疾
愈复作草药不足恃也我左右粒石而効者众矣服之
如何深对曰臣尝奉诏诊切陛下积忧勤失调护脉代
芤而心益虚臣以为宜先治心心和平而溲变清当进
饮剂而不当粒石也臣谨按太仓公传曰中热不溲者
不可服石石性精捍有大毒凡饵毒药如甲兵不得己
而用之非有危殆不可服也太祖善之令进饮剂疾稍
愈乃以币帛赐之
旧五代史巻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