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45
饮定四库全书
梁书卷四十五
唐 散 骑 常 侍 姚 思 亷 撰
列𫝊第三十九
王僧辩
王僧辩字君才右卫将军神念之子也以天监中随父
来奔起家为湘东王国左常侍王为丹阳尹转府行参
军王出守㑹稽兼中兵参军事王为荆州仍除中兵在
限内时武寜郡反王命僧辩讨平之迁贞威将军武寜
太守寻迁振逺将军广平太守秩满还为王府中录事
参军如故王被徴为䕶军僧辩兼府司马王为江州仍
除云骑将军司马守湓城俄监安陆郡无㡬而还寻为
新蔡太守犹带司马将军如故王除荆州为贞毅将军
府咨议参军事赐食千人代栁仲礼为竟陵太守改号
雄信将军属侯景反王命僧辩假节总督舟师一万兼
粮馈赴援才至京都宫城䧟没天子蒙尘僧辩与栁仲
礼兄弟及赵伯超等先屈膝于景然后入朝景悉收其
军实而厚加绥抚未㡬遣僧辩归于竟陵于是倍道兼
行西就世祖世祖承制以僧辩为领军将军及荆湘疑
贰军师失律世祖又命僧辩及鲍泉统军讨之分给兵
粮克日就道时僧辩以竟陵部下犹未尽来意欲待集
然后上顿谓鲍泉曰我与君俱受命南讨而军容若此
计将安之泉曰既禀庙筭驱率骁勇事等沃雪何所多
虑僧辩曰不然君之所言故是文士之常谈耳河东少
有武干兵刃又彊新破军师飬锐待敌自非精兵一万
不足以制之我竟陵甲士数经行阵已遣召之不乆当
及虽期日有限犹可重申欲与卿共入言之望相佐也
泉曰成败之举繋此一行迟速之宜终当仰聼世祖性
严忌㣲闻其言以为迁延不肯去稍已含怒及僧辩将
入谓泉曰我先𤼵言君可见系泉又许之及见世祖世
祖迎问曰卿已办乎何日当发僧辩具对如向所言世
祖大怒按剑厉声曰卿惮行邪因起入内泉震怖失色
竟不敢言湏史遣左右数十人收僧辩既至谓曰卿拒
命不行是欲同贼今惟有死耳僧辩对曰僧辩食禄既
深忧责实重今日就戮岂敢懐恨但恨不见老母世祖
因斫之中其左髀流血至地僧辩闷绝乆之方苏即送
付廷尉并收其子姪并皆繋之㑹岳阳王军袭江陵人
情搔扰未知其备世祖遣左右徃狱问计于僧辩僧辩
具陈方略登即赦为城内都督俄而岳阳奔退而鲍泉
力不能克长沙世祖乃命僧辩代之数泉以十罪遣舎
人罗重欢领斋仗三百人与僧辩俱发既至遣通泉云
罗舍人被令送王竟陵来泉甚愕然顾左右曰得王竟
陵助我经略贼不足平俄而重欢赍令书先入僧辩从
斋仗继进泉方拂席坐而待之僧辩既入背泉而坐曰
鲍郎卿有罪令㫖使我鏁卿勿以故意见待因语重欢
出令泉即下地鏁于床侧僧辩仍部分将帅并力攻围
遂平湘土还复领军将军侯景浮江西寇军次夏首僧
辩为大都督率巴州刺史淳于量定州刺史杜龛宜州
刺史王琳郴州刺史裴之横等俱赴西阳军次巴陵闻
郢州已没僧辩因据巴陵城世祖乃命罗州刺史徐嗣
徽武州刺史杜崱竝㑹僧辩于巴陵景既䧟郢城兵众
益广徒党甚锐将进寇荆州乃使伪仪同丁和统兵五
千守江夏大将宋子仙前驱一万造巴陵景悉凶徒水
歩继进于是縁江戍逻望风请服贼拓逻至于隐矶僧
辩悉上江渚米粮竝沉公私船于水及贼前锋次江口
僧辩乃分命众军乗城固守偃旗卧鼓安若无人翌日
贼众济江轻骑至城下问城内是谁答曰是王领军贼
曰语王领军事势如此何不早降僧辩使人答曰大军
但向荆州此城自当非碍僧辩百口在人掌握岂得便
降贼骑既去俄尔又来曰我王已至王领军何为不出
与王相见邪僧辩不答顷之又执王珣等至于城下珣
为书诱说城内景帅船舰并集北寺又分入港中登岸
治道广设氊屋耀军城东陇上芟除草芿开八道向城
遣五千兔头肉薄苦攻城内同时鼓噪矢石雨下杀贼
既多贼乃引退世祖又命平北将军胡僧祐率兵下援
僧辩是日贼复攻巴陵水歩十处鸣鼓吹唇肉薄斫上
城上放木掷火爨礨石杀伤甚多午后贼退乃更起长
栅绕城大列舸舰以楼船攻水城西南角又遣人渡洲
岸引䍧柯推虾蟇车填壍引障车临城二日方止贼又
于舰上竖木桔橰聚茅置火以烧水栅风势不利自焚
而退既频战挫衂贼帅任约又为陆法和所擒景乃烧
营夜遁旋军夏首世祖䇿勲行赏以僧辩为征东将军
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封长寜县公于是世祖命僧
辩即率巴陵诸军㳂流讨景师次郢城歩攻鲁山鲁山
城主支化仁景之骑将也率其党力战众军大破之化
仁乃降僧辩仍督诸军渡兵攻郢即入罗城宋子仙蚁
聚金城拒守攻之未克子仙使其党时灵䕶率众三千
开门出战僧辩又大破之生擒灵护斩首千级子仙众
退据仓门带江阻险众军攻之频战不克景既闻鲁山
已没郢镇复失罗城乃率余众倍道归建业子仙等困
蹙计无所之乞输郢城身还就景僧辩伪许之命给船
百艘以老其意子仙谓为信然浮舟将𤼵僧辩命杜龛
率精勇千人攀堞而上同时鼓噪掩至仓门水军主宋
遥率楼船暗江四靣云合子仙行战行走至于白杨浦
乃大破之生擒子仙送江陵即率诸军进师九水贼伪
仪同范希荣卢晖略尚据湓城及僧辩军至希荣等因
挟江州刺史临城公弃城奔走世祖加僧辩侍中尚书
令征东大将军给鼓吹一部仍令僧辩且顿江州须众
军齐集得时更进顷之世祖命江州众军悉同大举僧
辩乃表皇帝凶问告于江陵仍率大将百余人连名劝
世祖即位将欲进军又重奉表虽未见从并蒙优答事
见本纪僧辩于是𤼵自江州直指建业乃先命南兖州
刺史侯瑱率锐卒轻舸袭南陵鹊头等戍至即克之先
是陈霸先率众五万出自南江前军五千行至湓口霸
先倜傥多谋策名盖僧辩僧辩畏之既至湓口与僧辩
㑹于白茅洲登坛盟誓霸先为其文曰贼臣侯景凶羯
小胡逆天无状构造奸恶违背我恩义破掠我国家毒
害我生民移毁我社庙我髙祖武皇帝灵圣聪明光宅
天下劬劳兆庶亭育万民如我考妣五十所载哀景以
穷见归全景将戮之首置景要害之地崇景非次之荣
我高祖于景何薄我百姓于景何怨而景长戟彊弩陵
䠞朝廷锯牙郊甸残食含灵刳肝斮趾不懕其快曝骨
焚尸不谓为酷髙祖菲食卑宫春秋九十屈志凝威愤
终贼手大行皇帝温严恭黙丕守鸿名于景何有复加
忍毒皇枝繦抱已上缌功以还穷刀极俎既屠且鲙岂
有率土之濵谓为王臣食人之禾饮人之水忍闻此痛
而不悼心况臣僧辩臣覇先等荷称国藩湘东王臣绎
泣血衔哀之寄摩顶至足之恩世受先朝之徳身当将
帅之任而不能沥胆抽肠共诛奸逆雪天地之痛报君
父之仇则不可以禀灵含识戴天履地今日相国至孝
𤣥感灵武斯发已破贼徒获其元帅止余景身尚在京
邑臣僧辩与臣覇先协和将帅同心共契必诛凶竖尊
奉相国嗣膺鸿业以主郊祭前途若有一功获一赏臣
僧辩等不推已让物先身帅众则天地宗庙百神之灵
共诛共责臣僧辩臣覇先同心共事不相欺负若有违
戾明神殛之于是升坛歃血共读盟文皆泪下沾襟辞
色慷慨及王师次于南洲贼帅侯子鉴等率歩骑万余
人于岸挑战又以鸼䑠千艘并载土两边悉八十棹棹
手皆越人去来輙袭捷过风电僧辩乃麾细船皆令退
缩悉使大舰夹泊两岸贼谓水军欲退争出趋之众军
乃棹大舰截其归路鼓噪大呼合战中江贼悉赴水僧
辩即督诸军沿流而下进军于石头之斗城作连营以
逼贼贼乃横岭上筑五城拒守侯景自出与王师大战
于石头城北霸先谓僧辩曰丑虏游魂贯盈已稔逋诛
送死欲为一决我众贼寡宜分其势即遣彊弩二千张
攻贼西靣两城仍使结阵以当贼僧辩在后麾军而进
复大破之卢晖略闻景战败以石头城降僧辩引军入
据之景之退也北走朱方于是景散兵走告僧辩僧辩
令众将入据台城其夜军人采稆失火烧太极殿及东
西堂等时军人卤掠京邑剥剔士庻民为其执缚者衵
衣不免尽驱逼居民以求购赎自石头至于东城缘淮
号呌之声震响京邑于是百姓失望僧辩命侯瑱裴之
横率精甲五千东入讨景僧辩收贼党王伟等二十余
人送于江陵伪行台赵伯超自吴松江降于侯瑱瑱时
送至僧辩僧辩谓伯超曰赵公卿荷国重恩遂复同逆
今日之事将欲何如因命送江陵伯超既出僧辩顾坐
客曰朝廷昔唯知有赵伯超耳岂识王僧辩社稷既倾
为我所复人之兴废亦复何常宾客皆前称叹功徳僧
辩瞿然乃谬答曰此乃圣上之威徳群帅之用命老夫
虽滥居戎首何力之有焉于是逆冦悉平京都克定世
祖即帝位以僧辩功进授镇卫将军司徒加班劒二十
人改封永寜郡公食邑五千户侍中尚书令鼓吹竝如
故是后湘州贼陆纳等攻破衡州刺史丁道贵于渌口
尽收其军实李洪雅又自零陵率众出空灵滩称助讨
纳朝廷未逹其心深以为虑乃遣中书舍人罗重欢征
僧辩上就骠骑将军宣丰侯循南征僧辩因督杜崱等
众军发于建业师次巴陵诏僧辩为都督东上诸军事
覇先为都督西上诸军事先时覇先让都督于僧辩僧
辩不受故世祖分为东西都督而俱南讨焉时纳等下
据车轮夹岸为城前断水势士卒骁猛皆百战之余僧
辩惮之不与轻进于是稍作连城以逼贼贼见不敢交
锋竝懐懈怠僧辩因其无备命诸军水歩攻之亲执旗
鼓以诫进止于是诸军竞出大战于车轮与骠骑循并
力苦攻䧟其二城贼大败步走归保长沙驱逼居民入
城拒守僧辩追蹑乃命筑垒围之悉令诸军广建围栅
僧辩出坐垄上而自临视贼望识僧辩知不设备贼党
吴藏李贤明等乃率锐卒千人开门掩出蒙楯直进径
趋僧辩时杜崱杜龛并侍左右带甲卫者止百余人因
下遣人与贼交战李贤明乗铠马从者十骑大呼冲突
僧辩尚据胡床不为之动于是指挥勇敢遂获贤明因
即斩之贼乃退归城内初陆纳阻兵内逆以王琳为辞
云朝廷若杀王琳纳等自当降伏时众军竝进未之许
也而武陵王拥众上流内外骇惧世祖乃遣琳和觧之
至是湘州平僧辩旋于江陵因被诏㑹众军西讨督舟
师二万舆驾出天居寺饥行俄而武陵败绩僧辩自枝
江班师于江陵旋镇建业是月居少时复回江陵齐主
髙洋遣郭元建率众二万大列舟舰于合肥将谋袭建
业又遣其大将邢景逺歩六汗萨东方老等率众继之
时陈覇先镇建康既闻此事驰报江陵世祖即诏僧辩
次于姑孰即留镇焉先命豫州刺史侯瑱率精甲三千
人筑垒于东闗以拒北寇征吴郡太守张彪吴兴太守
裴之横㑹瑱于闗因与北军战大败之僧辩率众军振
旅于建业承圣三年二月甲辰诏曰赞俊遂贤称于秦
典自上安下闻之汉制所以仰协台曜俯佐𢎞图使持
节侍中司徒尚书令都督扬南徐东扬三州诸军事镇
卫将军扬州刺史永宁郡开国公僧辩器宇凝深风格
详逺行为士则言表身文学贯九流武该七略顷歳征
讨自西徂东师不疲劳民无怨讟王业艰难实兼夷险
宜其燮此中台膺兹上将寄之经野匡我朝猷加太尉
车骑大将军余悉如故顷之丁母太夫人忧世祖遣侍
中谒者监䕶丧事䇿谥曰贞敬太夫人夫人姓魏氏神
念以天监初董率徒众据东关退保合肥漅湖西因娶
以为室生僧辩性甚安和善于绥接家门内外莫不懐
之初僧辩下狱夫人流泪徒行将入谢罪世祖不与相
见时贞惠世子有宠于世祖军国大事多闗领焉夫人
诣阁自陈无训涕泗呜咽众竝怜之及僧辩免出夫人
深相责励辞色俱严云人之事君惟须忠烈非但保祐
当世亦乃庆流子孙及僧辩克复旧京功盖天下夫人
恒自谦损不以富贵骄物朝野咸共称之谓为明哲妇
人也及既薨殒甚见愍悼且以僧辩勲业隆重故丧礼
加焉灵柩将归建康又遣谒者至舟渚吊祭命尚书左
仆射王裒为其文曰维尔世基武子族懋阳元金相比
映玉徳齐温既称女则兼循妇言书图镜览辞章讨论
教贻爼豆训及平原楚𤼵将兵孟轲成徳尽忠资敬自
家刑国显允其仪惟民之则反命师旅既修我戎补兹
衮职奄有龟蒙母由子贵亶尔斯崇嘉命允集宠章所
隆居高能降处贵思冲庆资善始荣兼令终崦嵫既夕
蒹葭早秋奔驷难返冲涛讵留背龙门而西顾过夏首
而东浮越三宫之遐岳经三江之沠流鬰鬰増岭浮云
蔽亏滔滔江汉逝者如斯铭旌故旐宇毁遗碑即虚舟
而设奠想徂魂之有知呜呼哀哉其年十月西魏相宇
文黑泰遣兵及岳阳王众合五万将袭江陵世祖遣主
书李膺征僧辩于建业为大都督荆州刺史别敕僧辩
云黑泰背盟忽便举斧国家猛将多在下流荆陜之众
悉非劲勇公宜率貔虎星言就路傍道兼行赴倒悬也
僧辩因命豫州刺史侯瑱等为前军兖州刺史杜僧明
等为后军处分既毕乃谓膺云泰兵骁猛难与争锐众
军若集吾便直指汉江截其后路凡千里馈粮尚有饥
色况贼越数千里者乎此孙膑克庞涓时也俄而京城
陷没宫车晏驾及敬帝初即梁主位僧辩预树立之功
承制进骠骑大将军中书监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
与陈覇先参谋讨伐时齐主高洋又欲纳贞阳侯渊明
以为梁嗣因与僧辩书曰梁国不造祸难相仍侯景倾
荡建业武陵弯弓巴汉卿志格𤣥穹精贯白日戮力齐
心芟夷逆丑凡在有情莫不嗟尚况我隣国缉事言前
而西寇承间复相掩袭梁主不能固守江陵殒身宗祏
王师未及便已降败士民小大皆毕寇虏乃睠南顾愤
叹盈怀卿臣子之情念当鲠裂如闻权立支子号令江
陵年甫十余极为冲藐梁亹未已负荷谅难祭则卫君
政由寗氏干弱枝彊终古所忌朕以天下为家大道济
物以梁国沦灭有怀旧好存亡拯坠义在今辰扶危嗣
事非长伊徳彼贞阳侯梁武犹子长沙之𦙍以年以望
堪保江陵故置为梁主纳于彼国便诏上党王涣总摄
群将扶送江表雷动风驰助扫寃逆清河王岳前救荆
城军度安陆既不相及愤惋良深恐及西寇乗流复蹑
江左今转次汉口与陆居士相㑹卿宜协我良规厉彼
群帅部分舟舻迎接今王鸠勒劲勇并力一心西羗乌
合本非勍寇直是湘东怯弱致此沦胥今者之师何徃
不克善建良图副朕所望也贞阳承齐遣送将届寿阳
贞阳前后频与僧辩书论还国继统之意僧辩不纳及
贞阳高涣至于东闗散骑常侍裴之横率众拒战败绩
僧辩因遂谋纳贞阳仍定君臣之礼启曰自泰兵寇陜
臣便营赴援才及下船荆城䧟没即遣刘周入国具表
丹诚左右勲豪初并同契周既多时不还人情疑阻比
册降中使复遣诸处询谋物论参差未甚决定始得侯
瑱信示西寇权景宣书令以真迹上呈观视将帅恣欲
同泰若一朝仰违大国臣不辞灰粉悲梁祚永绝中兴
伏愿陛下便事济江仰藉皇齐之威凭陛下至圣之略
树君以长雪报可期社稷再辉死且非吝请押别使曹
冲驰表齐都续启事以闻伏迟拜奉在促贞阳答曰姜
暠至枉示具公忠义之怀家国丧乱于今积年三后蒙
尘四海腾沸天命元辅匡救本朝𢎞济艰难建武宗祏
至于丘园板筑尚想来仪公室皇枝岂不虚迟闻孤还
国理㑹高怀但近再命行人或不宣具公既询谋卿士
访逮藩维沿溯徃来理淹旬月使乎届止殊副所期便
是再立我萧宗重兴我梁国亿兆黎庶咸蒙此恩社稷
宗祧曽不相愧近军次东闗频遣信裴之横处示其可
否答对骄凶殊骇闻瞩上党王陈兵见衞欲叙安危无
识之徒忽然逆战前旌未举即自披猖惊悼之情弥以
伤恻上党王深自矜嗟不𫝊首级更蒙封树饰棺厚殡
务从优礼齐朝大徳信感神民方仰藉皇威敬凭元宰
讨逆贼于咸阳诛叛子于云梦同心叶力克定邦家览
所示权景宣书上流诸将本有忠略弃亲向雠庶当不
尔防奸定乱终在于公今且顿东闗更待来信未知水
陆何处见迎夫建国立君布在方䇿入盟出质有自来
矣若公之忠节上感苍旻群帅同谋必匪携贰则齐师
反斾义不陵江如致爽言誓以无克韬旗侧席迟复行
人曹冲奉表齐都即押送也渭桥之下惟迟叙言汜水
之阳预有号惧僧辩又重启曰员外常侍姜暠还奉敕
伏具动止大齐仁义之风曲被隣国恤灾救难申此大
猷皇家枝戚莫不荣荷江东冠冕俱知凭頼今歃不忘
信信实由𠂻谨遣臣第七息显显所生刘并弟子世珍
徃彼充质仍遣左民尚书周𢎞正至歴阳奉迎舻舳浮
江俟一龙之渡清宫丹陛候六传之入万国倾心同荣
晋文之反三善克宣方流宋昌之议国祚既隆社稷有
奉则群臣竭节报厚施于大齐戮力展愚效忠诚于陛
下今遣吏部尚书王通奉启以闻僧辩因求以敬帝为
皇太子贞阳又答曰王尚书通至复枉示知欲遣贤弟
世珍以表诚质具悉忧国之怀复以庭中玉树掌内明
珠无累胸怀志在匡救岂非劬劳我社稷𢎞济我邦家
慙叹之怀用忘兴寝晋安王东京贻厥之重西都继体
之贤嗣守皇家宁非民望但世道丧乱宜立长君以其
蒙孽难可承业成昭之徳自古希俦冲质之危何代无
此孤身当否运志不图生忽荷不世之恩仍致非常之
举自惟虚薄兢惧已深若建承华本归皇胄心口相誓
惟拟晋安如或虚言神明所殛览今所示深遂本怀戢
慰之情无寄言象但公忧劳之重既禀齐恩忠义之情
复及梁贰华夷兆庶岂不怀风宗庙明灵岂不相感正
尔廻斾仍向歴阳所期质累便望来彼众军不渡已着
盟书斯则大齐圣主之恩规上党英王之然诺得原失
信终不为也惟迟相见使在不赊乡国非遥触目号咽
僧辩使送质于邺贞阳求渡衞士三千僧辩虑其为变
止受散卒千人而已并遣龙舟法驾徃迎贞阳济江之
日僧辩拥檝中流不敢就岸后乃同㑹于江宁浦贞阳
既践伪位仍授僧辩大司马领太子太傅扬州牧余悉
如故陈覇先时为司空南徐州刺史恶其飜覆与诸将
议因自京口举兵十万水陆俱至袭于建康于是水军
到僧辩常处于石头城是日正视事军人已逾城北而
入南门又驰白有兵来僧辩与其子𬱟遽走出阁左右
心腹尚数十人众军悉至僧辩计无所出乃据南门楼
乞命拜请覇先因命纵火焚之方共𬱟下就执覇先曰
我有何辜公欲与齐师赐讨又曰何意全无防备僧辩
曰委公北门何谓无备尔夜斩之长子𫖮承圣初歴官
至侍中初僧辩平建业遣覇先守京口都无备防𫖮屡
以为言僧辩不聼竟及于祸西魏寇江陵世祖遣𫖮督
城内诸军事荆城䧟𫖮随王琳入齐为竟陵郡守齐遣
琳镇寿春将图江左及陈平淮南执琳杀之𫖮闻琳死
乃出郡城南登高冡上号哭一恸而绝𫖮弟颁少有志
节恒随从世祖及荆城䧟覆没于西魏
史臣曰自侯景寇逆世祖据有上游以全楚之兵委僧
辩将率之任及克平祸乱功亦着焉在乎䇿勲当上台
之赏敬帝以高祖贻厥之重世祖继体之尊洎渚宫沦
覆理膺寳祚僧辩位当将相义存伊霍乃受胁齐师傍
立支庶茍欲行夫忠义何忠义之逺矣树国之道既亏
谋身之计不足自致殱灭悲夫
梁书卷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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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书卷四十五考证
王僧辩传肉薄苦攻○肉南史作内讹
民为其执缚者衵衣不免○衵监本作袒南史同今改
正
梁书卷四十五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