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36
钦定四库全书
明史卷一百二十六
大学士张廷玉等奉 敕修
列传第十四
李文忠 邓 愈
汤 和 沐 英
李文忠字思本小字保儿盱眙人太祖姊子也年十二
而母死父贞㩗之转侧乱军中濒死者数矣逾二年乃
谒太祖于滁阳太祖见保儿喜甚抚以为子令従己姓
读书颖敏如素习年十九以舍人将亲军从援池州破
天完军骁勇冠诸将别攻青阳石埭太平旌徳皆下之
败元院判阿勒哈于万年街复败苗军于於潜昌化进
攻淳安夜袭洪元帅降其众千余授帐前左副都指挥
兼领元帅府事寻㑹胡大海邓愈之师取建徳以为严
州府守之苗帅杨完者以苗獠数万水陆奄至文忠将
轻兵破其陆军取所馘首浮巨筏上水军见之亦遁完
者复来犯与邓愈击却之进克浦江禁焚掠示恩信义
门郑氏避兵山谷招之还以兵䕶之民大悦完者死其
部将乞降抚之得三万余人与胡大海㧞诸暨张士诚
㓂严州御之东门使别将出小北门间道袭其后夹击
大破之逾月复来攻又破之大浪滩乗胜克分水士诚
遣将据三溪复击败之斩陆元帅焚其垒士诚自是不
敢窥严州进同佥行枢宻院事胡大海得汉将李明道
王汉二送文忠所释而礼之使招建昌守将王溥溥降
苗将蒋英刘震杀大海以金华叛文忠遣将击走之亲
抚定其众处州苗军亦杀耿再成叛文忠遣将屯缙云
以图之拜浙东行省左丞总制严衢信处诸全军事吴
兵十万方急攻诸全守将谢再兴告急遣同佥胡徳济
往援再兴复请益兵文忠兵少无以应㑹太祖使邵荣
讨处州乱卒文忠乃扬言徐右丞邵平章将大军刻日
进吴军闻之惧谋夜遁徳济与再兴帅死士夜半开门
突击大破之诸全遂完明年再兴叛降于吴以吴军犯
东阳文忠与胡深迎战于义乌将千骑横突其阵大败
之已用深策去诸全五十里别筑一城以相掎角士诚
遣司徒李伯升以十六万众来攻不克逾年复以二十
万众攻新城文忠帅朱亮祖等驰救去新城十里而军
徳济使人告贼势盛宜少驻以俟大军文忠曰兵在谋
不在众乃下令曰彼众而骄我少而锐以锐遇骄必克
之矣彼军辎重山积此天以富汝曹也勉之㑹有白气
自东北来覆军上占之曰必胜诘朝㑹战天大雾晦㝠
文忠集诸将仰天誓曰国家之事在此一举文忠不敢
爱死以后三军乃使元帅徐大兴汤克明等将左军严
徳王徳等将右军而自以中军当敌冲㑹处州援兵亦
至奋前搏击雾稍开文忠横槊引铁骑数十乗髙驰下
冲其中坚敌以精骑围文忠数重文忠手所格杀甚众
縦骑驰突所向皆披靡大军乗之城中兵亦鼓噪出敌
遂大溃逐北数十里斩首数万级溪水尽赤𫉬将校七
百甲士三千铠仗刍粟收数日不尽伯升仅以身免㨗
闻太祖大喜召归宴劳弥日赐御衣名马遣还镇明年
秋大军伐吴令攻杭州以牵制之文忠帅亮祖等克桐
庐新城富阳遂攻余杭守将谢五再兴弟也谕之降许
以不死五与再兴子五人出降诸将请僇之文忠不可
遂趋杭州守将潘元明亦降整军入元明以女乐迎麾
去之营于丽谯下令曰擅入民居者死一卒借民釜斩
以徇城中帖然得兵三万粮二十万就加荣禄大夫浙
江行省平章事复姓李氏大军征闽文忠别引军屯浦
城以逼之师还余冦金子隆等聚众剽剠文忠复讨禽
之遂定建延汀三州命军中收养道上弃児所全活无
算洪武二年春以徧将军从右副将军常遇春出塞薄
上都走元帝语具遇春𫝊遇春卒命文忠代将其军奉
诏㑹大将军徐达攻庆阳行次太原闻大同围急谓左
丞赵庸曰我等受命而来阃外之事茍利于国専之可
也今大同甚急援之便遂出雁门次马邑败元㳺兵禽
平章刘特穆尔至白杨门天雨雪已驻营文忠令移
前五里阻水自固元兵乗夜来刼文忠坚壁不动质明
敌大至以二营委之殊死战度敌疲乃出精兵左右击
大破之禽其将图尔卜俘斩万余人穷追至孟克桑而
还明年拜征虏左副将军与大将军分道北征以十万
人出野狐岭至兴和降其守将进兵察罕诺尔擒平章
珠占次骆驼山走平章沙布迪音次开平降平章沙达
哈等时元帝已崩太子阿裕锡哩塔喇新立文忠谍知
兼程趋应昌元嗣君北走获其嫡子宻迪哩巴拉暨
后妃宫人诸王将相官属数百人及宋元玉玺金宝十
五玉册二镇圭大圭玉带玉斧各一出精骑穷追至北
庆州而还道兴州禽国公江文清等降三万七千人至
红罗山又降杨思祖之众万六千余人献㨗京师帝御
奉天门受朝贺大封功臣文忠功最授开国辅运推诚
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大都督府左都督封
曹国公同知军国事食禄三千石予世劵四年秋傅友
徳等平蜀令文忠往拊循之筑成都新城发军戍诸郡
要害乃还明年复以左副将军由东道北征出居庸趋
和林主坤元人遁进至胪朐河遂令部将韩政等守辎
重而自帅大军人赍二十日粮疾驰至图拉河元太师
曼济哈喇章悉众渡河列骑以待文忠引军薄之敌稍
却至鄂尔坤河敌来益众文忠马中流矢下马持短兵
门指挥李荣以所乗马授文忠而自夺敌马乗之文忠
复马益殊死战遂破敌虏𫉬万计追奔至青海敌兵复
大集文忠乃歛兵据险椎牛飨士纵所获马畜于野敌
疑有伏稍稍引去文忠亦引还失故道至桑噶尔玛乏
水渇甚祷于天所乗马跑地泉涌出三军皆给乃刑牲
以祭遂还是役也两军胜负相当而宣宁侯曹良臣指
挥使周显常荣张耀俱战死以故赏不行六年行北平
山西边败敌于三角村七年遣部将分道出赛至赛音
克拉克川俘平章陈阿里至顺宁杨门斩沁珠克垒至
白登禽太尉不花其秋克大宁髙州斩宗王托克托锡
哩禽承旨百家奴追奔至氊㡌山击斩鲁王获其妃及
司徒塔海等进师丰州禽元故官十二人马驼牛羊甚
众穷追至伯勒齐乃还是后屡出备边十年命与韩国
公李善长议军国重事十二年洮州十八番族叛与西
平侯沐英合兵讨平之筑城东笼山南川置洮州卫还
言西安城中水咸卤不可饮请凿地引龙首渠入城以
便汲従之还掌大都督府兼领国子监事文忠器量沉
宏人莫测其际临阵踔厉风发遇大敌益壮颇好学问
常师事金华范祖干胡翰通晓经义为诗歌雄骏可观
初太祖定应天以军兴不给増民田租文忠请之得减
额其释兵家居恂恂若儒者帝雅爱重之家故多客尝
以客言劝帝少诛僇又谏帝征日本及言宦者过甚非
天子不近刑人之义以是积忤㫖不免谴责十六年冬
遂得疾帝亲临视使淮安侯华中䕶医药明年三月卒
年四十六帝疑中毒之贬中爵放其家属于建昌卫诸
医并妻子皆斩亲为文致祭追封岐阳王谥武靖配享
太庙肖像功臣庙位皆第三父贞前卒赠陇西王谥㳟
献文忠三子长景隆次増枝芳英皆帝赐名増枝初授
勲卫擢前军左都督芳英官至中都正留守景隆小字
九江读书通典故长身眉目疎秀顾盻伟然毎朝㑹进
止雍容甚都太祖数目属之十九年袭爵屡出练军湖
广陜西河南市马西番进掌左军都督府事加太子太
傅建文帝即位景隆以肺腑见亲任尝被命执周王橚
及燕兵起长兴侯耿炳文讨燕失利齐泰黄子澄等共
荐景隆乃以景隆代炳文为大将军将兵五十万北伐
赐通天犀带帝亲为推轮饯之江浒令一切便宜行事
景隆贵公子不知兵惟自尊大诸宿将多怏怏不为用
景隆驰至徳州㑹兵进营河间燕王闻之喜语诸将曰
李九江纨绮少年耳易与也遂命世子居守戒勿出战
而自引兵援永平直趋大宁景隆闻之进围北平都督
瞿能攻张掖门垂破景隆忌能攻止之及燕师破大宁
还军击景隆景隆屡大败奔徳州诸军皆溃明年正月
燕王攻大同景隆引军出紫荆闗往救无功而还帝虑
景隆权尚轻遣中官赍玺书赐黄钺弓矢専征伐方渡
江风雨舟壊赐物尽失乃更置以赐四月景隆大誓师
于徳州㑹武定侯郭英安陆侯吴杰等于真定合军六
十万进营白沟河与燕军连战复大败玺书斧钺皆委
弃走徳州复走济南斯役也王师死者数十万人南军
遂不支帝始诏景隆还黄子澄惭愤执景隆于朝班请
诛之以谢天下燕师渡江帝旁皇甚方孝孺复请诛景
隆帝皆不问使景隆及尚书茹瑺都督王佐如燕军割
地请和燕兵屯金川门景隆与谷王橞开门迎降燕王
即帝位授景隆奉天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
夫左柱国増岁禄千石朝廷有大事景隆犹以班首主
议诸功臣咸不平永乐二年周王发其建文时至邸受
赂事刑部尚书郑赐等亦劾景隆包藏祸心蓄养亡命
谋为不轨诏勿问已成国公朱能吏部尚书蹇义与文
武群臣廷劾景隆及弟増枝逆谋有状六科给事中张
信等复劾之诏削勲号绝朝请以公归第奉长公主祀
亡何礼部尚书李至刚等复言景隆在家坐受阍人伏
谒如君臣礼大不道増枝多立荘田蓄僮仆无虑千百
意叵测于是夺景隆爵竝増枝及妻子数十人锢私第
没其财产景隆尝绝食旬日不死至永乐末乃卒正统
十三年始下诏令増枝等启门第得自便𢎞治初录文
忠后以景隆曽孙璇为南京锦衣卫世指挥使卒子濓
嗣卒子性嗣嘉靖十一年诏封为临淮侯禄千石逾年
卒无子复以濓弟沂绍封卒子庭竹嗣屡典军府提督
操江佩平蛮将军印镇湖广卒子言恭嗣守偹南京入
督京营累加少保言恭字惟寅好学能诗折节寒素子
宗城少以文学知名万厯中倭犯朝鲜兵部尚书石星
主封贡荐宗城才授都督佥事充正使持节往指挥杨
方亨副之宗城至朝鲜釡山倭来益众道路籍籍言且
刼二使宗城恐变服逃归而方亨渡海为倭所辱宗城
下狱论戍以其子邦镇嗣侯明亡爵绝
邓愈虹人初名友徳太祖为赐名父顺兴据临濠与元
兵战死兄友隆代之复病死众推愈领军事愈年甫十
六毎战必先登陷阵军中咸服其勇太祖起滁阳愈自
盱眙来归授管军总管从渡江克太平破禽陈额森畧
定溧阳溧水下集庆取镇江皆有功进广兴翼元帅出
守广徳州破长鎗帅谢国玺于城下俘其总管武丗荣
获甲士千人移镇宣州以其兵取绩溪与胡大海克徽
州迁行枢宻院判官守之苗帅杨完者以十万众来攻
守御单弱愈激厉将士与大海合击破走之进㧞休宁
婺源𫉬卒三千徇下髙河垒与李文忠胡大海攻建徳
道遂安破长鎗帅余子贞逐北至淳安又破其援兵遂
克建徳杨完者来攻破禽其将李副枢降溪洞兵三万
逾月复破完者于乌龙岭再迁佥行枢宻院事畧临安
李伯升来援败之闲林寨遣使说降饶州守将于光遂
移守饶饶滨彭蠡湖与友谅接境数来侵辄击却之进
江南行省参政总制各翼军马取浮梁徇乐平余干建
昌皆下友谅抚州守将邓克明为吴宏所攻遣使伪降
以缓师愈知其情卷甲夜驰二百里比明入其城克明
出不意单骑走愈号令严肃秋毫不犯遂定抚州克明
不得已降㑹友谅丞相胡廷瑞献龙兴路改洪都府以
愈为江西行省参政守之而命降将祝宗康泰以所部
从二人初不欲降及奉命从徐达攻武昌遂反舟次女
儿港趋还乗夜破新城门而入愈仓卒闻变以数十骑
走数与贼遇从骑死且尽窘甚连易三马马辄踣最后
得养子马乗之始得夺抚州门以出奔还应天太祖弗
之罪也既而徐达还师复洪都复命愈佐大都督朱文
正镇之其明年友谅众六十万入宼楼船髙与城等乗
涨直抵城下围数百重愈分守抚州门当要冲友谅亲
督众来攻城壊且三十余丈愈且筑且战敌攻益急昼
夜不解甲者三月太祖自将来援围始解论功与克敌
等太祖已平武昌使愈帅兵徇江西未附州县邓克明
之弟志清据永丰有卒二万愈击破之禽其大帅五十
余人从常遇春平沙坑麻岭诸寨进兵取吉安围贑州
五月乃克之进江西行省右丞时年二十八兵兴诸将
早贵未有如愈与李文忠者愈为人简重慎宻不惮危
苦将军严善抚降附其徇安福也部卒有虏掠者判官
潘枢入谒面责之愈惊起谢趣下令掠民者斩索军中
所得子女尽出之枢因闭置空舍中自坐舍外作糜食
之卒有谋乗夜刼取者愈鞭之以徇枢悉䕶遣还其家
民大悦已而遇春克襄阳以愈为湖广行省平章镇其
地赐以书曰尔戍襄阳宜谨守法度山寨来归者兵民
悉仍故籍小校以下悉令屯种且耕且战尔所戍地邻
库库若尔爱加于民法行于军则彼所部皆将慕义来
归如脱虎口就慈母我赖尔如长城尔其勉之愈披荆
棘立军府营屯拊循招徕威恵甚着吴元年建御史台
召为右御史大夫领台事洪武元年兼太子谕徳大军
经畧中原愈为征戍将军帅襄汉兵取南阳以北未附
州郡遂克唐州进攻南阳败元兵于瓦店逐北抵城下
遂克之禽史国公等二十六人随叶舞阳鲁山诸州县
相继降攻下牛心光石洪山诸山寨均房金商之地悉
定三年以征虏左副副将军从大将军出定西库库屯
车道岘愈直抵其垒立栅逼之库库败走分兵自临洮
进克河州招谕吐番诸酋长宣慰何索诺穆温布等皆
纳印降追豫王至西黄河抵黒松林斩其大将河州以
西朶甘乌斯藏诸部悉附出甘肃西北数千里而还论
功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
封卫国公同参军国事岁禄三千石予世劵四年伐蜀
命愈赴襄阳练军马运粮给军士五年辰澧诸蛮作乱
以愈为征南将军江夏侯周徳兴江隂侯吴良为副讨
之愈帅杨璟黄彬出澧州克四十八洞又捕斩房州反
者六年以右副将军从徐达巡西北边十年吐番川藏
为梗剽贡使愈以征西将军偕副将军沐英讨之分兵
为三道穷追至昆仑山俘斩万计𫉬马牛羊十余万留
兵戍诸要害乃还道病至夀春卒年四十一追封宁河
王谥武顺长子镇嗣改封申国公以征南副将军平永
新龙泉山宼再出塞有功其妻李善长外孙也善长败
坐奸党诛弟铭锦衣卫指挥佥事征蛮卒于军有子源
为镇后𢎞治中授源孙炳为南京锦衣卫世指挥使嘉
靖十一年诏封炳子继坤定逺侯五𫝊至文明崇祯末
死流贼之难
汤和字鼎臣濠人与太祖同里闬㓜有竒志嬉戯尝习
骑射部勒群儿及长身长七尺倜傥多计畧郭子兴初
起和帅壮士十余人归之已功授千户从太祖攻大洪
山克滁州授管军总管从取和州时诸将多太祖等夷
莫肯为下和长太祖三歳独奉约束甚谨太祖甚悦之
从定太平𫉬马三百从击陈额森流矢中左股㧞矢复
鬪卒与诸将破禽额森别下溧水句容从定集庆从徐
达取镇江进统军元帅徇奔牛吕城降陈保二取金坛
常州以和为枢宻院同佥守之常与吴接境张士诚间
谍百出和防御严宻敌莫能窥再寇再击却之俘斩千
计进攻无锡大破吴军于锡山走莫天祐获其妻子进
中书左丞以舟师徇黄杨山败吴水军𫉬千户四十九
人拜平章政事援长兴与张士信战城下城中兵出夹
击大败之俘卒八千解围而还讨平江西诸山寨永新
守将周安叛进击败之连破其十七寨围城三月克之
执安以献还守常州从大军伐士诚克太湖水寨下吴
江州围平江战于阊门飞礟伤左臂召还应天创愈复
往攻克之论功赐金帛初建御史台以和为左御史大
夫兼太子谕徳寻拜征南将军与副将军吴祯帅常州
长兴江隂诸军讨方国珍渡曹娥江下余姚上虞取庆
元国珍走入海追击败之获其大帅二人海舟二十五
艘斩馘无算还定诸属城遣使招国珍国珍诣军门降
得卒二万四千海舟四百余艘浙东悉定遂与副将军
廖永忠伐陈友定自眀州由海道乗风抵福州之五虎
门驻师南台使人谕降不应遂围之败平章库春于城
下㕘政袁仁请降遂乗城入分兵徇兴化漳泉及福宁
诸州县进㧞延平执友定送京师时洪武元年正月也
大军方北伐命造舟明州运粮输直沽海多飓风输镇
江而还拜偏将军从大将军西征与右副将军冯胜自
懐庆逾太行取泽潞晋绛诸州郡从大将军㧞河中明
年渡河入潼闗分兵取泾州使部将招降张良臣既而
叛去㑹大军围庆阳执斩之又明年复以右副将军从
大将军败库库于定西遂定宁夏逐北至察罕诺尔禽
猛将虎陈获马牛羊十余万徇东胜大同宣府皆有功
还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中山
侯岁禄千五百石予世劵四年拜征西将军与副将军
廖永忠帅舟师溯江伐夏夏人以兵扼险攻不克江水
暴涨驻师大溪口乆不进而傅友徳已自秦陇深入取
汉中永忠先驱破瞿塘闗入䕫州和乃引军继之入重
庆降明升师还友徳永忠受上赏而和不及明年从大
将军北伐遇敌于断头山战败亡一指挥帝不问寻与
李善长营中都宫阙镇北平甓彰徳城征察罕诺尔大
㨗九年巴延特穆儿为边患以征西将军防延安巴延
乞和乃还十一年春进封信国公岁禄三千石议军国
事数出中都临清北平练军伍完城郭十四年以左副
将军出塞征鼐尔布哈破敌灰山营获平章伯尔克枢
宻使觉通而还十八年思州蛮叛以征虏将军从楚王
讨平之俘𫉬四万禽其酋以归和沉敏多智数颇有酒
过守常州时尝请事于太祖不得醉出怨言曰吾镇此
城如坐屋脊左顾则左右顾则右太祖闻而衔之平中
原师还论功以和征闽时放遣陈友谅余孽八郡复扰
师还为秀兰山贼所袭失二指挥故不得封公伐蜀还
面数其逗挠罪顿首谢乃已其封信国公也犹数其常
州时过失镌之劵于时帝春秋寖髙天下无事魏国曹
国皆前卒意不欲诸将乆典兵未有以发也和以间从
容言臣犬马齿长不堪复任驱策愿得归故乡为容棺
之墟以待骸骨帝大悦立赐钞治第中都竝为诸公侯
治第既而倭寇上海帝患之顾谓和曰卿虽老强为朕
一行和请与方鸣谦俱鸣谦国珍从子也习海事常访
以御倭贼鸣谦曰倭海上来则海上御之耳请量地逺
近置卫所陆聚步兵水具战舰则倭不得入入亦不得
傅岸近海民四丁籍一以为军戍守之可无烦客兵也
帝以为然和乃度地浙西东竝海设卫所城五十有九
选丁壮三万五千人筑之尽发州县钱及籍罪人赀给
役役夫往往过望而民不能无扰浙人颇苦之或谓和
曰民讟矣奈何和曰成逺算者不恤近怨任大事者不
顾细谨复有讟者齿吾剑逾年而城成稽军次定考格
立赏令浙东民四丁以上者户取一丁戍之凡得五万
八千七百余人明年闽中竝海城工竣和还报命中都
新第亦成和帅妻子陛辞赐黄金三百两白金二千两
钞三千锭彩币四十有副夫人胡氏赐亦称是竝降玺
书褒谕诸功臣莫能比焉自是和歳一朝京师二十三
年朝正旦感疾失音帝即日临视惋叹乆之遣还里疾
小间复命其子迎至都俾以安居入内殿劳宴备至赐
金帛御膳法酒相属二十七年病寖笃不能兴帝思见
之诏以安车入觐手拊摩之与叙里闬故旧及兵兴艰
难事甚悉和不能对稽首而已帝为流涕厚赐金帛为
葬费明年八月卒年七十追封东瓯王谥襄武和晚年
益为㳟慎入闻国论一语不敢外泄媵妾百余病后悉
资遣之所得赏赐多分遗乡曲见布衣时故交遗老欢
如也当时公侯诸宿将坐奸党先后丽法稀得免者而
和独享夀考以功名终嘉靖间东南苦倭患和所筑沿
海城戍皆坚致乆且不圯浙人赖以自保多歌思之巡
按御史请于朝立庙以祀和五子长子鼎为前军都督
佥事从征云南道卒少子醴积功至左军都督同知征
五开卒于军鼎子晟晟子文瑜皆早世不得嗣英宗时
文瑜子杰乞嗣爵竟以厯四十余年未袭罢之杰无子
以弟伦之子绍宗为后孝宗录功臣后授绍宗南京锦
衣卫世指挥使嘉靖十一年封灵璧侯食禄千石𫝊子
至孙世隆隆庆中恊守南京兼领后府改提督漕运歴
四十余年以劳加太子太保进少保卒谥僖敏𫝊爵至
明亡乃绝和曽孙允𪟝字公让为诸生工诗负才使气
巡抚尚书周忱使作启事即席具数万言忱荐之朝少
保于谦召询古今将畧及兵事允𪟝应对如响累授锦
衣千户偕中书舍人赵荣通问英宗于沙漠托克托布
哈问朝事慷慨酬答不少屈景泰中用尚书胡濙荐
署指挥佥事天顺中锦衣侦事者摭允𪟝旧事以闻谪
为民成化初复故官三年擢署都指挥佥事为延绥东
路㕘将分守孤山堡孤山最当寇冲允𪟝奏请筑城聚
粮増兵戍守未报寇大至允𪟝病力疾上马陷伏死事
闻赠祭如例
沐英字文英定逺人少孤从母避兵母又死太祖与孝
慈皇后怜之抚为子从朱姓年十八授帐前都尉守镇
江稍迁指挥使守广信已从大军征福建破分水闗畧
崇安别破闵溪十八寨缚冯谷保始命复姓移镇建宁
节制邵武延平汀州三卫寻迁大都督府佥事进同知
府中机务繁积英年少明敏剖决无滞后数称其才帝
亦器重之洪武九年命乗𫝊诣闗陜抵熈河问民疾苦
事有不便更置以闻明年充征西副将军从卫国公邓
愈讨吐番西畧川藏耀兵昆仑功多封开国辅运推诚
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西平侯食禄二千五百石予
世劵明年拜征西将军讨西番败之土门峡径洮州𫉬
其长阿察锡纳筑城东笼山击禽酋长三副使瘿嗉子
等平朶甘纳児七站拓地数千里俘男女二万杂畜二
十余万乃班师元国公托和齐等屯和林数扰边十三
年命英总陜西兵出塞畧额齐讷路渡黄河登贺兰山
涉流沙七日至其境分四翼夜击之而自以骁骑冲其
中坚禽托和齐及知院按珠等𫉬其全部以归明年又
从大将军北征异道出塞畧公主山长寨克全宁四部
度胪朐河执知院李宣尽俘其众寻拜征南右副将军
同永昌侯蓝玉从将军傅友徳取云南元梁王遣平章
达尔玛以兵十余万拒于曲靖英乗雾趋白石江雾霁
两军相望达尔玛大惊友徳欲渡江英曰我兵罢惧为
所扼乃帅诸军严陈若将渡者而竒兵从下流济出其
陈后张疑帜山谷间人吹一铜角元兵惊扰英急麾军
渡江以善泅者先之长刀斫其军军却师毕济鏖战良
乆复踪鐡骑遂大败之生禽达尔玛僵尸十余里长驱
入云南梁王走死右丞观音保以城降属郡皆下独大
理倚㸃苍山洱海扼龙首龙尾二闗闗故南诏筑土酋
段世守之英自将抵下闗遣王弼由洱水东趋上闗胡
海由石门间道渡河扳㸃苍山而上立旗帜英乱流斩
闗进山上军亦驰下夹击禽段世遂㧞大理分兵收未
附诸蛮设官立卫守之回军与友徳㑹滇池分道平乌
撒东川建昌芒部诸蛮立乌撒毕节二卫土酋杨苴等
复煽诸蛮二十余万围云南城英驰救蛮溃窜山谷中
分兵捕灭之斩级六万明年诏友徳及玉班师而留英
镇滇中十七年曲靖亦佐酋作乱讨降之因定普定广
南诸蛮通田州粮道二十年平浪穹蛮奉诏自永宁至
大理六十里设一堡留军屯田明年百夷思伦发叛诱
群蛮入寇摩沙勒寨遣都督寗正击破之二十二年思
伦发复寇定边众号三十万英选骑三万驰救置火礟
劲弩为三行蛮敺百象被甲荷栏楯左右挟大竹为筒
筒置摽鎗锐甚英分军为三都督冯诚将前军寗正将
左都指挥同知汤昭将右将战令曰今日之事有进无
退因乗风大呼礟弩竝发象皆反走昔刺亦者寇枭将
也殊死鬪左军小却英登髙望之取佩刀命左右斩帅
首来左帅见一人握刀驰下恐奋呼突阵大军乗之斩
馘四万余人生获三十七象余象尽殪贼渠帅各被百
余矢伏象背以死思伦发遁去诸蛮震慴麓川始不复
梗已会颍国公傅友徳讨平东川蛮又平越州酋阿资
及广西阿赤部是年冬入朝赐宴奉天殿赉黄金二百
两白金五千两钞五百锭彩币百疋遣还陛辞帝亲拊
之曰使我髙枕无南顾忧者汝英也还镇再败百夷于
景东思伦发乞降贡方物阿资又叛击降之南中悉定
使使以兵威谕降诸番番部有重译入贡者二十五年
六月闻皇太子薨哭极哀初髙皇后崩英哭至呕血至
是感疾卒于镇年四十八军民卷哭逺夷皆为流涕归
葬京师追封黔宁王谥昭靖侑享太庙英沉毅寡言笑
好贤礼士抚卒伍有恩未尝妄杀在滇百务具举简守
令课农桑歳较屯田増损以为赏罸垦田至百万余亩
滇池隘浚而广之无复水患通盐井之利以来商旅辨
方物以定贡税视民数以均力役疎节濶目民以便安
居常读书不释卷暇则延诸儒生讲说经史太祖初起
时数养他姓为子攻下郡邑辄遣之出守多至二十余
人惟英在西南勲最大子春晟昂皆镇云南昕驸马都
尉尚成祖女常宁公主春字景春材武有父风年十七
从英征西番又从征云南从平江西寇皆先登积功授
后军都督府佥事群臣请试职帝曰儿有家人勿试也
遂予实授尝命录烈山囚又命鞫叛党于蔚州所开释
各数百人英卒命嗣爵镇云南洪武二十六年维摩十
一寨乱遣瞿能讨平之明年平越巂蛮立澜沧卫其冬
阿资复叛与何福讨之春曰此贼积年逋诛者以与诸
土酋姻娅辗转亡匿今悉发诸酋从军縻系之而多设
营堡制其出入授首必矣遂趋越州分道逼其城伏精
兵道左以羸卒诱贼纵击大败之阿资亡山谷中春阴
结旁近土官诇知所在树垒断其粮道贼困甚已出不
意捣其巢遂禽阿资竝诛其党二百四十人越州遂平
广南酋侬侦佑纠党蛮拒官军破禽之俘斩千计宁逺
酋刀拜烂依交阯不顺命遣何福讨降之三十年麓川
宣慰使思伦发为其属刀干孟所逐来奔春挟与俱朝
受上方畧遂拜春为征虏前将军帅何福徐凯讨之先
以兵送思伦发于金齿檄干孟来迎不应乃选卒五十
令福与瞿能将逾髙良公山直捣南甸大破之斩其酋
刀名孟回军击景罕寨贼乗髙坚守官军粮且尽福告
急春帅五百骑救之夜渡怒江旦抵寨下令骑骋扬尘
蔽天贼大惊溃乗胜击崆峒寨亦溃前后降者七万人
将士欲屠之春不可干孟乞降帝不许命春总滇黔蜀
兵攻之未发而春卒年三十六谥恵襄春在镇七年大
修屯政辟田三十余万亩凿铁池河灌宜良涸田数万
亩民复业者五千余户为立祠祀之无子弟晟嗣晟字
景荗少凝重寡言笑喜读书太祖爱之歴官后军左都
督建文元年嗣侯比就镇而何福已破禽刀干孟归思
伦发亡何思伦发死诸蛮分据其地晟讨平之以其地
为三府二州五长官司又于怒江西置屯卫千户所戍
之麓川遂定初岷王封云南不法为建文帝所囚成祖
即位遣归藩益骄恣晟稍持之王怒谮晟帝以王故诏
诫晟贻书岷王称其父功母督过永乐三年八百大甸
寇边遏贡使晟㑹车里木邦讨定之明年大发兵讨交
阯拜晟征夷左副将军与大将军张辅异道自云南入
遂由䝉自径野蒲斩木通道夺猛烈掤华诸闗隘舁舟
夜出洮水渡富良江与辅㑹师共破多邦城捣其东西
二都荡诸巢禽伪王黎季牦语在辅𫝊论功封黔国公
歳禄三千石予世劵交阯简定复叛命晟佩征夷将军
印讨之战生厥江败绩辅再出帅师合讨禽定送京师
辅还晟留捕陈季扩连战不能下辅复出帅师㑹晟穷
追至占城获季扩乃班师晟亦受上赏十七年富州蛮
叛晟引兵临之弗攻使人譬晓竟下之仁宗立加太傅
铸征南将军印给之沐氏继镇者辄子印以为常宣徳
元年交阯黎利势炽诏晟㑹安逺侯栁升进讨升败死
晟亦退兵群臣交劾晟帝封其章示之正统三年麓川
思任发反晟抵金齿与弟昂及都督方政㑹兵政为前
锋破贼沿江诸寨大军遂北至髙丽共山下再攻之明
年复破其旧寨政中伏死官军败绩晟引还惭惧发病
至楚雄卒赠定逺王谥忠敬晟席父兄业用兵非所长
战数不利朝廷以其绝逺且世将寛假之而滇人慑晟
父子威信荘事如朝廷片楮下土酋具威仪出郭迎盥
而后启曰此令㫖也晟乆镇置田园三百六十区资财
充牣善事朝贵赂遗不绝以故得中外声晟有子斌字
文辉㓜嗣公爵居京师而以昂代镇昂字景髙初为府
军左卫指挥佥事成祖将使晟南讨乃擢昂都指挥同
知领云南都司累迁至右都督正统四年佩将印讨麓
川抵金齿畏贼盛迁延者乆之㕘将张荣前驱至芒部
败昂不救引还贬秩二级己思任发入寇击却之又捕
斩师宗反者六年兵部尚书王骥定西伯蒋贵将大军
讨思任发昂主餽运贼破复昂职命督军捕思任发不
能得十年昂卒赠定边伯谥武襄斌始之镇㑹缅甸执
思任发送京师其子思机发来袭斌击却之思机发复
据孟养十三年复大发兵使骥等讨之而斌为后拒督
饷无乏卒赠太傅谥荣康子宗㓜景泰初命昂孙璘以
都督同知代镇璘字廷章素儒雅滇人易之既而号令
肃然不可犯天顺初卒琮虽㓜擢璘弟锦衣副千户瓒
为都督同知往代居七年先后讨平沾禄诸寨及土官
之搆兵者降思卜发勒还诸蛮侵地功多然颇黩货成
化三年春琮始之镇而以瓒为副总兵移镇金齿琮字
廷芳通经义能词章属夷餽贽无所受寻甸酋杀兄子
求为守琮捕诛之广西土官虐所部为乱琮请更设流
官民大便以次讨平马龙丽江剑川顺宁罗雄诸叛蛮
捕禽桥甸南窝反者卒赠太师谥武僖无子以瓒孙昆
嗣昆字元中初袭锦衣指挥佥事琮抚为子朝议以昆
西平侯裔孙当嗣侯而守臣争之谓滇人知黔国公不
知西平侯也侯之恐为所轻孝宗以为然令嗣公佩印
如故𢎞治十二年平龟山竹箐诸蛮又平普安贼再益
岁禄正徳二年师宗民阿本作乱与都御史吴文度督
兵分三道进一出师宗一出罗雄一出弥勒而别遣一
军伏盘江截贼巢遂大破之七年安南长官司那代争
袭杀土官复与都御史顾源讨禽之再加太子太傅昆
初喜文学自矜厉其后通赂权近所请无不得寖骄凌
三司使从角门入诸言官论劾者辄得罪去卒赠太师
谥荘襄子绍勋嗣寻甸土舍安铨叛都御史傅习讨之
败绩武定土舍鳯朝文亦叛与铨连兵攻云南大扰世
宗遣尚书伍文定将大军征之未至而绍勋督所部先
进告土官子弟当袭者先子冠带破贼后当为请众多
奋战贼大败朝文绝普渡河走追斩之东川铨还寻甸
列砦数十官军攻破之禽铨于芒部先后禽贼党千余
人俘斩无算时嘉靖七年也㨗闻加太子太傅益岁禄
而是时老挝木邦孟养缅甸孟宻相仇杀师宗纳楼思
陀八寨皆乱乆不解绍勋使使者徧歴诸蛮讽以武定
寻甸事皆慴伏愿还侵地而木邦孟养俱贡方物谢罪
南中悉定绍勋有勇畧用兵辄胜卒赠太师谥敏靖子
朝辅嗣都御史刘渠索赂朝辅与之因上章言臣家世
守兹土上下相承今有司纷更典制闗臣职守率不与
闻接见不循故例臣疎逺孤危动作掣肘无以弹压蛮
方乞申敕诸臣悉如其旧诏许之给事中万虞恺劾朝
辅竝论渠诏罢渠而令朝辅治事如故卒赠太保谥恭
僖二子融巩皆㓜诏视琮璘故事令融嗣公给半禄而
授朝辅弟朝弼都督佥事佩印代镇居三年融卒巩当
嗣朝弼心害之于是朝弼嫡母李请䕶巩居京师待其
长而还镇报可巩未至京卒朝弼遂得嗣嘉靖三十年
元江土舍那鉴叛诏朝弼与都御史石简讨之分五军
薄其城城垂㧞以瘴发引还诏罢简将再出师鉴惧仰
药死乃已四十四年讨禽叛蛮阿方李向阳隆庆初平
武定叛酋鳯继祖破贼巢三十余朝弼素骄事母嫂不
如礼夺兄田宅匿罪人蒋旭等用调兵火符遣人诇京
师乃罪朝弼以其子昌祚嗣给半禄朝弼怏怏益放纵
葬母至南京都御史请留之诏许还滇毋得预滇事朝
弼恚欲杀昌祚抚按交章言状竝发其杀人通番诸不
法事逮系诏狱论死援功锢之南京卒昌祚初以都督
佥事总兵官镇守乆之嗣公爵万厯元年姚安蛮罗思
等叛杀郡守昌祚与都御史邹应龙发汉土兵讨之破
向宁鲊摩等十余寨犂其巢尽得思等十一年陇川贼
岳鳯叛附缅甸挟其兵侵旁近土司昌祚璧洱海督禆
将邓子龙刘𬘩等斩木邦叛酋罕䖍以暑瘴退师明年
复攻罕䖍故巢三道竝入禽其酋罕招等又破缅兵于
猛脸岳鳯降论功加太子太保悉食故禄复以次平罗
雄诸叛蛮再赐银币缅兵攻猛广昌祚㑹师壁永昌缅
人遁追击至那莫江瘴作而还二十一年缅人复入寇
昌祚遂之连战俱㨗遂傅于缅㑹群蛮内乱乃还沐氏
在滇乆威权日盛尊重拟亲王昌祚出佥事杨寅秋不
避道昌祚笞其舆人寅秋䜣于朝下诏切责己以病命
子叡代镇武定土酋阿克叛攻㑹城胁府印去叡被逮
下狱昌祚复理镇事卒孙启元嗣卒子天波嗣十余年
而土司沙定洲作乱天波奔永昌乱定复归于滇永明
王由榔入滇天波任职如故已从奔缅甸缅人欲刼之
不屈死初沙定洲之乱天波母陈氏妻焦氏自焚死后
天波奔缅妾夏氏不及从自缢死逾数十日牧葬支体
不壊人以为节义所感焉
赞曰明兴诸将以六王为称首非独功茂亦由其忠诚
有以契主知焉亲莫如岐阳旧莫如东瓯而宁和黔宁
皆以英年膺腹心之寄汗马宣劳纯勤不二旗常炳燿
洵无愧矣岐阳敦书说礼以儒雅见重东瓯乞身归第
以名哲自全皆卓然非人所能及独黔宁威震遐荒剖
符奕世勲名与明相始终而宁和尽瘁驰驱功髙龄促
后嗣亦少所表见论者谓诸王之遗泽隆替有殊然而
中山有増夀与岐阳之有景隆追溯先烈不无遗憾荣
遇之弗齐亦安见其有幸有不幸㢤
明史卷一百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