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140

钦定四库全书

明史卷一百二十八

大学士张廷玉等奉 敕修

列传第十六

刘 基(子 琏璟)   宋 濓

叶 琛      章 溢(子存道)

刘基字伯温青田人曾祖濠仕宋为翰林掌书宋亡邑

子林融倡义旅事败元遣使簿录其党多连染使道宿

濠家濠醉使者而焚其庐籍悉毁使者计无所出乃为

更其籍连染者皆得免基幼颖异其师郑复初谓其父

爚曰君祖徳厚此子必大君之门矣元至顺间举进士

除髙安丞有亷直声行省辟之谢去起为江浙儒学副

提举论御史失职为台臣所阻再投劾归基博通经史

于书无不窥尤精象纬之学西蜀赵天泽论江左人物

首称基以为诸葛孔明俦也方国珍起海上掠郡县有

司不能制行省复辟基为元帅府都事基议筑庆元诸

城以逼贼国珍气沮及左丞托里特穆尔招谕国珍基

言方氏兄弟首乱不诛无以惩后国珍惧厚赂基基不

受国珍乃使人浮海至京贿用事者遂诏抚国珍授以

官而责基擅威福羇管绍兴方氏遂愈横俄山寇蜂起

行省复辟基𠞰捕与行院判舒穆噜伊逊守处州经畧

使李国凤上其功执政以方氏故抑之授总管府判不

与兵事基遂弃官还青田着郁离子以见志时避方氏

者争依基基稍为部署寇不敢犯及太祖下金华定括

苍闻基及宋濓等名以币聘基未应总制孙炎再致书

固邀之基始出既至陈时务十八䇿太祖大喜筑礼贤

馆以处基等宠礼甚至初太祖以韩林儿称宋后遥奉

之岁首中书省设御座行礼基独不拜曰牧竖耳奉之

何为因见太祖陈天命所在太祖问征取计基曰士诚

自守虏不足虑友谅劫主胁下名号不正地据上流其

心无日忘我宜先图之陈氏灭张氏势孤一举可定然

后北向中原王业可成也太祖大悦曰先生有至计勿

惜尽言㑹陈友谅陷太平谋东下势张甚诸将或议降

或议奔据钟山基张目不言太祖召入内基奋曰主降

及奔者可斩也太祖曰先生计安出基曰贼骄矣待其

深入伏兵邀取之易耳天道后举者胜取威制敌以成

王业在此举矣太祖用其䇿诱友谅至大破之以克敌

赏赏基基辞友谅兵复陷安庆太祖欲自将讨之以问

基基力赞遂出师攻安庆自旦及暮不下基请径趋江

州擒友谅巢穴遂悉军西上友谅出不意帅妻子奔武

昌江州降其龙兴守将胡美遣子通欵请勿散其部曲

太祖有难色基从后蹋胡床太祖悟许之美降江西诸

郡皆下基丧母值兵事未敢言至是请还𦵏㑹苖军反

杀金处守将胡大海耿再成等浙东揺动基至衢为守

将夏毅谕安诸属邑后与平章邵荣等谋复处州乱遂

定国珍素畏基致书唁基答书宣示太祖威徳国珍遂

入贡太祖数以书即家访军国事基条答悉中机宜寻

赴京太祖方亲援安丰基曰汉呉伺隙未可动也不聴

友谅闻之乗间图洪都太祖曰不聴君言几失计遂自

将救洪都与友谅大战鄱阳湖一日数十接太祖坐湖

床督战基侍侧忽跃起大呼趣太祖更舟太祖仓卒徙

别舸坐未定飞礮撃旧所御舟立碎友谅乗髙见之大

喜而太祖舟更进汉军皆失色时湖中相持三日未决

基请移军湖口扼之以金木相犯日决胜友谅走死其

后太祖取士诚北伐中原遂成帝业畧如基谋呉元年

以基为太史令上戊申大统厯荧惑守心请下诏罪己

大旱请决滞狱即命基平反雨随注因请立法定制以

止滥杀太祖方欲刑人基请其故太祖语之以梦基曰

此得土得众之象宜停刑以待后三日海宁降太祖喜

悉以囚付基纵之寻拜御史中丞兼太史令太祖即皇

帝位基奏立军卫法初定处州税粮视宋制亩加五合

惟青田命毋加曰令伯温乡里世世为美谈也帝辛汴

梁基与左丞相善长居守基谓宋元寛纵失天下今宜

肃纪纲令御史纠劾无所避宿卫宦侍有过者皆启皇

太子置之法人惮其严中书省都事李彬坐贪纵抵罪

善长素暱之请缓其岳基不聴驰奏报可方祈雨即斩

之由是与善长忤帝归愬基僇人坛壝下不敬诸怨基

者亦交谮之㑹以旱求言基奏士卒物故者其妻悉处

别营凡数万人隂气郁结工匠死胔骸暴露呉将吏降

者皆编军户足干和气帝纳其言旬日仍不雨帝怒㑹

基有妻丧遂请告归时帝方营中都又锐意灭库库基

濒行奏曰凤阳虽帝乡非建都地王保保未可轻也已

而定西失利库库竟走沙漠迄为边患其冬帝手诏叙

基勲伐召赴京赐赉甚厚追赠基祖父皆永嘉郡公累

欲进基爵基固辞不受初太祖以事责丞相李善长基

言善长勲旧能调和诸将太祖曰是数欲害君君乃为

之地耶吾行相君矣基顿首曰是如易柱须得大木若

束小木为之且立覆及善长罢帝欲相杨宪宪素善基

基力言不可曰宪有相才无相器夫宰相者持以如水

以义理为权衡而已无与者也宪则不然帝问汪广洋

曰此褊浅殆甚于宪又问胡惟庸曰譬之驾惧其偾辕

也帝曰吾之相诚无逾先生基曰臣疾恶太甚又不耐

繁剧为之且孤上恩天下何患无才惟明主悉心求之

目前诸人诚未见其可也后宪广洋惟庸皆败三年授

𢎞文馆学士十一月大封功臣授基开国翊运守正文

臣资善大夫上䕶军封诚意伯禄二百四十石明年赐

归老于乡帝尝手书问天象基条答甚悉而焚其草大

要言霜雪之后必有阳春今国威已立宜少济以寛大

基佐定天下料事如神性刚嫉恶与物多忤至是还隠

山中惟饮酒奕棋口不言功邑令求见不得㣲服为野

人谒基基方濯足令从子引入茆舍欵黍饭令令告曰

某青田知县也基惊起称民谢去终不复见其韬迹如

此然究为惟庸所中初基言瓯括间有隙地曰谈洋南

抵闽界为盐盗薮方氏所由乱请设巡检司守之奸民

弗便也合茗洋逃军反吏匿不以闻基令长子琏奏其

事不先白中书省胡惟庸方以左丞掌省事挟前憾使

吏讦基谓谈洋地有王气基图为墓民弗与则请立巡

检逐民帝虽不罪基然颇为所动遂夺基禄基惧入谢

乃留京不敢归未几惟庸相基大戚曰使吾言不验苍

生福也忧愤疾作八年三月帝亲制文赐之遣使䕶归

抵家疾笃以天文书授子琏曰亟上之毋令后人习也

又谓次子璟曰夫为政寛猛如循还当今之务在修徳

省刑祈天永命诸形胜要害之地宜与京师声势连络

我欲为遗表惟庸在无益也惟庸败后上必思我有所

问以是密奏之居一月而卒年六十五基在京病时惟

庸以医来饮其药有物积腹中如拳石其后中丞凃节

首惟庸逆谋并谓其毒基致死云基虬髯貎修伟慷慨

有大节论天下安危义形于色帝察其至诚任以心膂

每召基辄屏人密语移时基亦自谓不世遇知无不言

遇急难勇气奋发计划立定人莫能测暇则敷陈王道

帝每㳟己以聴常呼为老先生而不名曰吾子房也又

曰数以孔子之言导予顾帷幄语秘莫能详而世所传

为神竒多隂阳风角之说非其至也所为文章气昌而

竒与宋濓并为一代之宗所着有覆瓿集犁眉公集传

于世子琏璟琏字孟藻有文行洪武十年授考功监丞

试监察御史出为江西叅政太祖常欲大用之为惟庸

党所胁堕井死琏子廌字士端洪武二十四年三月嗣

伯食禄五百石初基爵止及身至是帝追念基功又悯

基父子皆为惟庸所厄命增其禄予世袭明年坐事贬

秩归里洪武末坐事戍甘肃寻赦还建文帝及成祖皆

欲用之以奉亲守墓力辞永乐间卒子法停世袭景泰三

年命录基后授法曽孙禄世袭五经博士𢎞治十三年

以给事中呉士伟言乃命禄孙瑜为处州卫指挥使正

徳九年加赠基太师谥文成嘉靖十年刑部郎中李瑜

言基宜侑享高庙封世爵如中山王达下廷臣议佥言

髙帝收揽贤豪一时佐命功臣并轨宣猷而帷幄竒谋

中原大计往往属基故在军有子房之称剖符发诸葛

之喻基亡之后孙廌实嗣太祖召谕再三鐡劵丹书誓

言世禄廌嗣未几旋即陨世禠圭裳于末裔委帯砺于

空言或谓后嗣孤贫弗克负荷或谓长陵绍统遂至猜

嫌虽一辱泥涂传闻多谬而载书盟府绩效具存昔武

玉兴灭天下归心成季无后君子所叹基宜侑享太庙

其九世孙瑜宜嗣伯爵与世袭制曰可瑜卒孙世延嗣

嘉靖末南京振武营兵变世延掌右军都督抚事抚定

之数上封事不报忿而恣横万厯三十四年坐罪论死

卒适孙莱臣年幼庶兄荩臣借袭荩臣卒莱臣当袭荩

臣子孔昭复据之崇祯时出督南京操江福王之立与

马士英阮大铖比后航海不知所终璟字仲璟基次子

弱冠通诸经太祖念基每岁召璟同章溢子允载叶琛

子永道胡琛子伯机入见便殿燕语如家人洪武二十

三年命袭父爵璟言有长兄子廌在帝大喜命廌袭封

以璟为合门使且谕之曰考宋制合门使即仪礼司朕

欲汝日夕左右以宣达为职不特礼仪也帝临朝出侍

班百官奏事有阙遗者随时纠正都御史袁泰奏车牛

事失实帝宥之泰忘引谢璟纠之服罪帝因谕璟凡似

此者即面纠朕虽不之罪要令知朝廷纲纪已复令同

法司录狱囚寃滞谷王就封擢为左长史璟论说英侃

喜谈兵初温州贼叶丁香叛延安侯唐胜宗讨之决䇿

于璟破贼还称璟才畧帝喜曰璟真伯温皃矣尝与成

祖奕成祖曰卿不少让耶璟正色曰可让处则让不可

让者不敢让也成祖黙然北平兵起璟随谷王归京师

献十六䇿不聴令叅李景隆军事景隆败璟夜渡卢沟

河冰裂马陷冒雪行三十里子貊自大同赴难遇之良

乡与俱归上闻见录不省遂归里成祖即位召璟称疾

不至逮入京犹称殿下且云殿下百世后逃不得一簒

字下狱自经死法官希㫖縁坐其家成祖以基故不许

宣徳二年授貊刑部照磨

宋濓字景濓其先金华之潜溪人至濓乃迁浦江幼英

敏强记就学于闻人梦吉通五经复往从呉莱学已游

桞贯黄潜之门两人皆亟逊濓自谓弗如元至正中荐

授翰林编修以亲老辞不行入龙门山著书逾十余年

太祖取婺州召见濓时已改寜越府命知府王显宗开

郡学因以濓及叶仪为五经师明年三月以李善长荐

与刘基章溢叶琛并徴至应天除江南儒学提举命授

太子经寻改起居注濓长基一岁皆起东南负重名基

雄迈有竒气而濓自命儒者基佐军中谋议濓亦首用

文学受知恒侍左右备顾问尝召讲春秋左氏传濓进

曰春秋乃孔子褒善贬恶之书茍能遵行则赏罚适中

天下可定也太祖御端门口释黄石公三畧濓曰尚书

二典三谟帝王大经大法毕具愿留意讲明之已论赏

赉复曰得天下以人心为本人心不固虽金帛充牣将

焉用之太祖悉称善乙巳三月乞归省太祖与太子并

加劳赐濓上笺谢并奉书太子勉以孝友敬㳟进徳修

业太祖览书大悦召太子为语书意赐札褒答并令太

子致书报焉寻丁父忧服除召还洪武二年诏修元史

命充总裁官是年八月史成除翰林院学士明年二月

儒士欧阳佑等采故元元统以后事迹还朝仍命濓等

续修六越月再成赐金帛是月以失朝㕘降编修四年

迁国子司业坐考祀孔子礼不以时奏谪安逺知县旋

召为礼部主事明年迁赞善大夫是时帝留意文治徴

召四方儒士张唯等数十人择其年少俊异者皆擢编

修令入禁中文华堂肄业命濓为之师濓传太子先后

十余年凡一言动皆以礼法讽劝使归于道至有闗政

教及前代兴亡事必拱手曰当如是不当如彼皇太子

每歛容嘉纳言必称师父云帝剖符封功臣召濓议五

等封爵宿大本堂讨论达旦厯据汉唐故实量其中而

奏之甘露屡降帝问灾祥之故对曰受命不于天于其

人休符不于祥于其仁春秋书异不书祥为是故也皇

从子文正得罪濓曰文正固当死陛下体亲亲之谊置

诸逺地则善矣车驾祀方丘患心不宁濓从容言曰养

心莫善于寡欲审能行之则心清而身泰矣帝称善者

良久尝问以帝王之学何书为要濓举大学衍义乃命

大书揭之殿两庑壁顷之御西庑诸大臣皆在帝指衍

义中司马迁论黄老事命濓讲析讲毕因曰汉武溺方

技谬悠之学改文景㳟俭之风民力既敝然后严刑督

之人主诚以礼义治心则邪说不入以学校治民则祸

乱不兴刑罚非所先也问三代厯数及封疆广狭既备

陈之复曰三代治天下以仁义故多厯年所又问三代

以上所读何书对曰上古载籍未立人不専讲诵君人

者兼治教之责率以躬行则众自化尝奉制咏鹰令七

举足即成有自古戒禽荒之言帝忻然曰卿可谓善陈

矣濓之随事纳忠皆此类也六年七月迁侍讲学士知

制诰同修国史兼赞善大夫命与詹同乐韶凤修日厯

又与呉伯宗等修寳训九月定散官资阶给濓中顺大

夫欲任以政事辞曰臣无他长待罪禁近足矣帝益重

之八年九月从太子及秦晋楚靖江四王讲武中都帝

得舆图濠梁古迹一卷遣使赐太子题其外令濓询访

随处言之太子以示濓因厯厯举陈随事进说甚有规

益濓性诚谨官内庭久未尝讦人过所居室署曰温树

客问禁中语即指示之尝与客饮帝密使人侦视翼日

问濓昨饮酒否坐客为谁馔何物濓具以实对笑曰诚

然卿不朕欺间召问群臣臧否濓惟举其善者曰善者

与臣友臣知之其不善者不能知也主事茹太素上书

万余言帝怒问廷臣或指其书曰此不敬此诽谤非法

问濓对曰彼尽忠于陛下耳陛下方开言路恶可深罪

既而帝览其书有足采者悉召廷臣诘责因呼濓字曰

㣲景濓几误罪言者于是帝廷誉之曰朕闻太上为圣

其次为贤其次为君子宋景濓事朕十九年未尝有一

言之伪诮一人之短始终无二非止君子抑可谓贤矣

毎燕见必设坐命茶每旦必令侍膳往复咨询常夜分

乃罢濓不能饮帝尝强之至三觞行不成步帝大懽乐

御制楚辞一章命词臣赋醉学士诗又尝调甘露于汤

手酌以饮濓曰此能愈疾延年愿与卿共之又诏太子

赐濓良马复为制良马歌一章亦命侍臣和焉其宠待

如此九年进学士承㫖知制诰兼赞善如故其明年致

仕赐御制文集及绮帛问濓年几何曰六十有八帝乃

曰藏此绮三十二年作百岁衣可也濓顿首谢又明年

来朝十三年长孙慎坐胡惟庸党帝欲置濓死皇后太

子力救乃安置茂州濓状貌丰伟美须髯视近而明一

黍上能作数字自少至老未尝一日去书卷于学无所

不通为文醇深演迄与古作者并在朝郊社宗庙山川

百神之典朝㑹宴享律厯衣冠之制四裔贡赋赏劳之

仪旁及元勲巨卿碑记刻石之辞咸以委濓屡推为开

国文臣之首士大夫造门乞文者后先相踵外国首使

亦知其名数问宋先生起居无恙否髙丽安南曰本至

出兼金购文集四方学者悉称为太史公不以姓氏虽

白首待从其勲业爵位不逮基而一代礼乐制作濓所

裁定者居多其明年卒于䕫年七十二知事叶以从葬

之莲花山下蜀献王慕濓名复移茔华阳城东𢎞治九

年四川巡抚马俊奏濓真儒翊运述作可师黼黻多功

辅导着绩久死逺戍幽壌沉沦乞加恤录下礼部议复

其官春秋祭𦵏所正徳中追谥文宪仲子璲最知名字

伯珩善诗尤工书法洪武九年以濓故召为中书舍人

其兄子慎亦为仪礼序班帝数试璲与慎并教诚之笑

语濓曰卿为朕教太子诸王朕亦教卿子孙矣濓行步

艰帝必命璲慎扶掖之祖孙父子共官内庭众以为荣

慎坐罪璲亦连坐并死家属悉徙茂州建文帝即位追

念濓兴宗旧学召璲子怿官翰林永乐十年濓孙坐奸

党郑公智外亲诏特宥之

叶琛字景渊丽水人博学有才藻元末从舒穆噜伊逊

守处州为画䇿捕诛山寇授行省元帅王师下处州琛

避建宁以荐徴至应天授营田司佥事寻迁洪都知府

佐邓愈镇守祝宗康泰叛愈脱走琛被执不屈大骂死

之追封南阳郡侯塑像耿再成祠后祀功臣庙

章溢字三益龙泉人始生声如钟弱冠与胡深同师王

毅毅字叔刚许濓门人也教授乡里讲解经义闻者多

感悟溢从之游同志圣贤学天性孝友尝游金华元宪

使圗卜戬布哈礼之改官秦中要与俱至虎林心动辞

归归八日而父殁未𦵏火焚其庐溢搏颡吁天火至柩

所而灭蕲黄寇犯龙泉溢从子存仁被执溢挺身告贼

曰吾兄止一子宁我代贼素闻其名欲降之缚于柱溢

不为屈至夜绐守者脱归集里民为义兵撃破贼俄府

官以兵来欲尽诛诖误者溢走说舒穆噜伊逊曰贫民

廹冻馁诛之何为伊逊然之檄止兵留溢幕下从平庆

元浦城盗授龙泉主簿不受归伊逊守台州为贼所围

溢以乡兵赴援却贼已而贼陷龙泉监县布呼丹遁去

溢与其师王毅帅壮士撃走贼布呼丹还内惭杀毅以

反溢时在伊逊幕府闻之驰归偕胡深执戮首恶因引

兵平松阳丽水诸寇长枪军攻婺闻溢兵至解去论功

累授浙东都元帅府佥事溢曰吾所将皆乡里子弟肝

脑涂地而吾独取功名弗忍也辞不受以义兵属其子

存道退隠匡山明兵克处州避入闽太祖聘之与刘基

叶琛宋濓同至应天太祖劳基等曰我为天下屈四先

生今天下纷纷何时定乎溢对曰天道无常惟徳是辅

惟不嗜杀人者能一之耳太祖韪其言授佥营田司事

巡行江东两淮田分籍定税民甚便之以病久在吿太

祖知其念母也厚赐遣归省而留其子存厚于京师浙

东设提刑按察使命溢为佥事胡深出师温州令溢守

处州馈饷供亿民不知劳山贼来寇败走之迁湖广按

察佥事时荆襄初平多废地议分兵屯田且以控制北

方从之㑹河南浙东按察使宋思颜孔克仁等以事被

逮词连溢太祖遣太史令刘基谕曰素知溢守法毋疑

也㑹胡深入闽陷没处州动摇命溢为浙东按察副使

往镇之溢以𫉬罪䝉宥不应迁秩辞副使仍为佥事既

至宣布诏㫖诛首叛者余党悉定召旧部义兵分布要

害贼寇庆元龙泉溢列木栅为屯贼不敢犯浦城戍卒

乏食李文忠欲运处州粮饷之溢以舟车不通而军中

所掠粮多请入官均给之食遂足温州茗洋贼为患溢

命子存道捕斩之朱亮祖取温州军中颇掠子女溢悉

籍还其家呉平诏存道守处而召溢入朝太祖论群臣

曰溢虽儒臣父子宣力一方寇盗尽平功不在诸将后

复问溢征闽诸将如何对曰汤和由海道胡美由江西

必胜然闽中尤服李文忠威信若令文忠从浦城取建

宁此万全计也太祖立诏文忠出师如溢䇿处州粮旧

额一万三千石军兴加至十倍溢言之丞相奏复其旧

浙东造海舶徴巨材于处溢曰处婺之交山岩峻险纵

有木从何道出白行省罢之洪武元年与刘基并拜御

史中丞兼赞善大夫时廷臣伺帝意多严苛溢独持大

体或以为言溢曰宪台百司仪表当养人亷耻岂恃搏

撃为能哉帝亲祀社稷㑹大风雨还坐外朝怒仪礼不

合致天变溢委曲明其无罪乃贳之文忠之征闽也存

道以所部乡兵万五千人从闽平诏存道以所部从海

道北征溢持不可曰乡兵皆农民许以事平归农今复

调之是不信也帝不怿既而奏曰兵已入闽者俾还乡

里昔尝叛逆之民宜籍为军使北上一举而恩威着矣

帝喜曰孰谓儒者迂濶哉然非先生一行无能办者溢

行至处州遭母丧乞守制不许乡兵既集命存道由永

嘉浮海而北再上章乞终制诏可溢悲戚过度营𦵏亲

负土石感疾卒年六十五帝痛悼亲撰文即其家祭之

存道溢长子溢应太祖聘存道帅义兵归总管孙炎炎

令守上游屡却陈友定兵及以功授处州翼元帅副使

戍浦城总制胡深死命代领其众为游撃溢即处州坐

镇之溢谓父子相统于律不宜奏罢存道官不允旋分

兵征闽而招存道守处复部乡兵从李文忠入闽及还

浮海至京师帝褒谕之命从冯胜北征积功授处州卫

指挥副使洪武三年从徐达西征留守兴元败蜀将呉

友仁再守平阳转左卫指挥同知五年从汤和出塞征

阳和遇敌于㫁头山力战死焉

赞曰太祖既下集庆所至收揽豪隽㣲聘名贤一时韬

光韫徳之士幡然就道若四先生者尤为杰出基濓学

术醇深文章古茂同为一代宗工而基则运筹帷幄濓

则从容辅导于开国之初敷陈王道忠诚恪慎卓哉佐

命臣也至溢之宣力封疆琛之致命遂志宏才大节建

竖伟然洵不负弓旌之徳意矣基以儒者有用之学辅

翊□平而好事者多以䜟纬术数妄为𫝊㑹其语近诞

非深知基者故不录云

明史卷一百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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