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78
钦定四库全书
明史卷一百四十七
大学士张廷玉等奉 敕修
列传第三十五
解 缙 黄 淮
胡 广 金㓜孜
胡 俨
解缙字大绅吉水人祖子元为元安福州判官兵乱守
义死父开太祖尝召见论元事欲官之辞去缙幼颕敏
洪武二十一年进士授中书庶吉士甚见爱重缙常侍
帝前一日帝在大庖西室谕缙朕与尔义则君臣㤙犹
父子当知无不言缙即日上封事万言畧曰臣闻令数
改则民疑刑太繁则民玩国初至今将二十载无几时
不变之法无一日无过之人尝闻陛下震怒锄根剪蔓
诛其奸逆矣未闻褒一大善赏延于世复及其乡终始
如一者也臣见陛下好观说苑韵府杂书与所谓道徳
经心经者臣窃谓甚非所宜也说苑出于刘向多战国
纵横之论韵府出元之隂氏抄辑秽芜畧无可采陛下
若喜其便于检阅则愿集一二志士儒英臣请得执笔
随其后上溯唐虞夏商周孔下及闗闽濂洛根实精明
随事类别勒成一经上接经史岂非太平制作之一端
欤又今六经残缺礼记出于汉儒踳驳尤甚宜及时删
改访求审乐之儒大备百王之典作乐书一经以恵万
世尊祀㐲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臯陶伊尹太公
周公稷契夷益传说箕子于太学孔子则自天子达于
庶人通祀以为先师而以颜曾子思孟子配自闵子以
下各祭于其乡鲁之阙里仍建叔梁纥庙赠以王爵以
颜路曽晳孔鲤配一洗厯代之因仍肇起天朝之文献
岂不盛哉若夫祀天宜复扫地之规尊祖宜备七庙之
制奉天不宜为筵宴之所文渊未备夫馆阁之隆太常
非俗乐之可肄官妓非人道之所为禁绝倡优易置寺
阉执㦸陛墀皆为吉士虎贲趣马悉用俊良除山泽之
禁税蠲务镇之征啇木辂朴居而土木之工勿起山泽
荒田而四裔之地勿贪释老之壮者驱之俾复于人伦
经咒之妄者火之俾绝其欺诳绝鬼巫破淫祀省冗官
减细县痛惩法外之威刑永革京城之工役流十年而
听复杖八十以无加妇女非帷簿不修毋令逮系大臣
有过恶当诛不宜加辱治厯明时授民作事但申播植
之宜何用建除之谬所宜著者日月之行星辰之次仰
观俯察事合逆顺七政之齐正此类也近年以来台纲
不肃以刑名轻重为能事以问囚多寡为勲劳甚非所
以励清要长风采也御史纠弹皆承宻㫖每闻上有赦
宥则必故为执持意谓如此则上恩愈重此皆小人趋
媚効劳之细术陛下何不肝胆而镜照之哉陛下进人
不择贤否授职不量重轻建不为君周之法所谓取之
尽锱铢置朋奸倚法之条所谓用之如泥沙监生进士
经明行修而多屈于下僚孝廉人材㝠蹈瞽趋而或布
于朝省椎埋嚚悍之夫阘茸下愚之辈朝捐刀镊暮拥
冠裳左弃筐箧右绾组符是故贤者羞为之等列庸人
悉习其风流以贪婪茍免为得计以廉洁受刑为饰辞
出于吏部者无贤否之分入于刑部者无枉直之判天
下皆谓陛下任喜怒为生杀而不知皆臣下之乏忠良
也古者善恶乡邻必记今虽有申明旌善之举而无党
庠乡学之规互知之法虽严训告之方未备臣欲求古
人治家之礼睦邻之法若古蓝田吕氏之乡约今义门
郑氏之家范布之天下世臣大族率先以劝旌之复之
为民表帅将见作新于变至于比屋可封不难矣陛下
天资至髙合于道微神怪妄诞臣知陛下洞瞩之矣然
犹不免所谓神道设教者臣谓不必然也一统之舆图
已定矣一时之人心已服矣一切之奸雄已慴矣天无
变灾民无患害圣躬康寕圣子圣孙继继绳绳所谓得
真符者矣何必兴师以取寳为名谕众以神仙为徴应
也哉臣观地有盛衰物有盈虚而商税之征率皆定额
是使其或盈也奸黠得以侵欺其歉也良善困于补纳
夏税一也而茶椒有粮菓丝有税既税于所产之地又
税于所过之津何其夺民之利至于如此之宻也且多
贫下之家不免抛荒之咎今日之土地无前日之生植
而今日之徴聚有前日之税粮或卖产以供税产去而
税存或赔办以当役役重而民困土田之高下不均起
科之轻重无别膏腴而税反轻瘠卤而税反重欲拯困
而革其弊莫若行授田均田之法兼行常平义仓之举
积之以渐至有九年之食无难者臣闻仲尼曰王公设
险以守其国近世狙于晏安堕名城销锋镝禁兵讳武
以为太平一旦有不测之虞连城望风而靡及今宜敕
有司整葺寛之以歳月守之以里胥额设弓手兼教民
兵开武举收天下之英雄广乡校以延天下之俊乂
古时多有书院学田贡士有庄义田有族皆宜兴复而
广益之夫罪人不孥罚弗及嗣连坐起于秦法孥戮本
于伪书今之为善者妻子未必蒙荣有过者里胥必陷
其罪况律以人伦为重而给配妇女之条若聼之于不
义则又何取夫节义哉此风化之所由也孔子曰名不
正则言不顺尚书侍郎内侍也而以加于六卿郎中员
外内职也而以名于六属御史词臣所以居宠台阁郡
守县令不应廻避乡邦同寅协恭相倡以礼而今内外
百司捶楚属官甚于奴𨽻是使柔懦之徒荡无廉耻进
退奔趋肌肤不保甚非所以长孝行励节义也臣以为
自今非犯罪恶解官笞杖之刑勿用催科督厉小有过
差蒲鞭示辱亦足惩矣臣但知罄竭愚衷急于陈献畧
无次序惟陛下幸埀鍳焉书奏帝称其才已复献太平
十䇿文多不录缙尝入兵部索皂𨽻语嫚尚书沈溍以
闻帝曰缙以冗散自恣耶命改为御史韩国公李善长
得罪死缙代郎中王国用草疏白其寃又为同官夏长
文草疏劾都御史袁泰泰深衔之时近臣父皆得入觐
缙父开至帝谓曰大器晚成若以而子归益令进学后
十年来大用未晚也归八年太祖崩缙入临京师有司
劾缙违诏㫖且母丧未葬父年九十不当舍以行谪河
州卫吏时礼部侍郎董伦方为恵帝所信任缙因寓书
於伦曰缙率易狂愚无所避忌数上封事所言分封势
重万一不幸必有厉长吴濞之虞纳克楚来归钦承顾
问谓宜待之有礼稍忤机权其徒必贰此类非一颇皆
亿中又尝为王国用草谏书言韩国事为詹徽所疾欲
中以危法伏蒙圣㤙申之慰谕重以镪赐令以十年着
述冠带来廷元史舛误承命改修及踵成宋书删定礼
经凡例皆已留中奉亲之暇杜门纂述渐有次第洊将
八载宾天之讣忽闻痛切欲绝母丧在殡未遑安厝家
有九十之亲倚门望思皆不暇恋冀一拜山陵陨泪九
土何图诖误蒙㤙逺行扬粤之人不耐寒暑复多疾病
俯仰奔趋伍于吏卒诚不堪忍昼夜涕泣恒惧不测负
平生之心抱万古之痛是以数鸣知感冀还京师得望
天颜或遂南还父子相见即更生之日也伦乃荐缙召
为翰林待诏成祖入京师擢侍读命与黄淮杨士竒胡
广金幼孜杨荥胡俨竝直文渊阁预机务内阁预机务
自此始寻进侍读学士奉命总裁太祖实录及列女传
书成赐银币永乐二年皇太子立进缙翰林学士兼右
春坊大学士帝尝召缙等日尔七人朝夕左右朕嘉尔
勤慎时言之宫中恒情慎初易保终难愿共勉焉因各
赐五品服命七人命妇朝皇后于柔仪殿后劳赐备至
又以立春日赐缙等金绮衣与尚书埓缙等入谢帝曰
代言之司机宻所系且旦夕侍朕裨益不在尚书下也
一日帝御奉天门谕六科诸臣直言因顾缙等曰王魏
之风世不多有若使进言者无所惧听言者无所忤天
下何患不治朕与尔共勉之其年秋胡俨出为祭酒觧
缙等六人从容献纳帝尝虚己以听缙少登朝才髙任
事直前表里洞逹引拔士类有一善称之不容口然好
臧否无顾忌廷臣多害其宠又以定储议为汉王髙煦
所忌遂致败先是储位未定淇国公邱福言汉王有功
宜立帝宻问缙缙称皇长子仁孝天下归心帝不应缙
又顿首曰好圣孙谓宣宗也帝颔之太子遂定髙煦由
是深恨缙㑹大𤼵兵讨安南缙谏不听卒平之置郡县
而太子既立又时时失帝意髙煦宠益隆礼秩逾嫡缙
又谏曰是启争也不可帝怒谓其离间骨肉㤙礼寖衰
四年赐黄淮等五人二品纱罗衣而不及缙乆之福等
议稍稍传达外廷高煦遂谮缙泄禁中语明年缙坐廷
试读卷不公谪广西布政司叅议既行礼部郎中李至
刚言缙怨望改交阯命督饷化州永乐八年缙奏事入
京傎帝北征缙谒皇太子而还汉王言缙伺上出私觐
太子径归无人臣礼帝震怒缙时方偕检讨王偁道广
东览山川上疏请凿赣江通南北奏至逮缙下诏狱拷
掠备至词连大理丞汤宗宗人府经厯髙得旸中允李
贯赞善王汝玉编修朱纮检讨蒋骥潘畿萧引高并及
至刚皆下狱汝玉贯纮引高得旸皆瘐死十三年锦衣
卫帅纪纲上囚籍帝见缙姓名曰缙犹在耶纲遂醉缙
酒埋积雪中立死年四十七籍其家妻子宗族徙辽东
方缙居翰林时内官张兴恃宠笞人左顺门外缙叱之
兴敛手退帝尝书廷臣名命缙各疏其短长缙言蹇义
天资厚重中无定见夏原吉有徳量不逺小人刘俊有
才干不知顾义郑赐可谓君子颇短于才李至刚诞而
附势虽才不端黄福秉心易直确有执守陈瑛刻于用
法尚能持亷宋礼戆直而苛人怨不䘏陈洽疏通警敏
亦不失正方宾簿书之才驵侩之心帝以付太子太子
因问尹昌隆王汝玉缙对曰昌隆君子而量不𢎞汝玉
文翰不易得惜有市心耳后仁宗即位出缙所疏示杨
士奇曰人言缙狂观所论列皆有定见不狂也诏归缙
妻子宗族缙初与胡广同侍成祖宴帝曰尔二人生同
里长同学仕同官缙有子广可以女妻之广顿首曰臣
妻方娠未卜男女帝笑曰定女矣已而果生女遂约婚
缙败子祯亮徙辽东广欲离婚女截耳誓曰薄命之婚
皇上主之大人面承之有死无二及赦还卒归祯亮正
统元年八月诏还所籍家产成化元年复缙官赠朝议
大夫始缙言汉王及安南事得祸后高煦以叛诛安南
数反置吏未乆复弃去悉如缙言缙兄纶洪武中亦官
御史性刚真后改应天教授子祯期以书名
黄淮字宗豫永嘉人父性方国珍据温州遯迹避伪命
淮举洪武末进士授中书舍人成祖即位召对称㫖命
与解缙常立御榻左备顾问或至夜分帝就寝犹赐坐
榻前语机宻重务悉预闻既而与缙等六人并直文渊
阁改翰林编修进侍读议立太子淮请立嫡以长太子
立迁左庶子兼侍读永乐五年解缙黜淮进右春坊大
学士明年与胡广金幼孜杨荣杨士奇同辅导太孙七
年帝北巡命淮及蹇义金忠杨士竒辅皇太子监国十一
年再北廵仍留守明年帝征卫拉特还太子遣使迎驾
缓帝重入髙煦谮悉徴东宫官属下诏狱淮及杨溥金
问皆坐系十年仁宗即位复官寻擢为通政使兼武英
殿大学士与杨荣金幼孜杨士奇同掌内制丁母忧乞
终制不许明年进少保戸部尚书兼大学士如故仁宗
崩太子在南京汉王乆蓄异志中外疑惧淮忧危呕血
宣徳元年帝亲征乐安命淮居守明年以疾乞休许之
父性年九十奉养甚欢及性卒赐葬祭淮诣阙谢值灯
时赐游西苑诏乘肩舆登万歳山命主㑹试比辞归饯
之太液池帝为长歌送之且曰朕生日卿其复来明年
入贺英宗立再入朝正统十四年六月卒年八十三谥
文简淮性明果达于治体永乐中长沙妖人李法良反
仁宗方监国命丰城侯李彬讨之汉王忌太子有功诡
言彬不可用淮曰彬老将必能灭贼愿急遣彬卒禽法
良又时有告党逆者淮言于帝曰洪武末年已有敕禁
不宜复理吏部追论靖难兵起时南人官北地不即归
附者当编戍淮曰如是恐示人不广帝皆从之阿噜白
归欵请得役属吐蕃诸部求朝廷刻金作誓词磨其金
酒中饮诸酋长以盟众议欲许之淮曰彼势分则易制
一则难图矣帝顾左右曰黄淮论事如立髙冈无远不
见西域僧大寳法王来朝帝将刻玉印赐之以璞示淮
淮曰朝廷赐诸番制敕用敕命广运二寳今此玉较大
非所以示逺人尊朝廷帝嘉纳其献替类如此然量颇
隘同列有小过辄以闻或谓解缙之谪淮有力焉其见
疎于宣宗也亦谓杨荣言淮病瘵能染人云
胡广字光大吉水人父子祺名夀昌以字行陈友谅陷
吉安太祖遣兵复之将杀胁从者千余人子祺走谒帅
力言不可得免洪武三年以文学选为御史上书请都
闗中帝称善遣太子廵视陜西后以太子薨不果子祺
出为广西按察佥事改知彭州所至平寃狱毁淫祀修
废堰民甚徳之迁延平知府卒于任广其次子也建文
二年廷试时方讨燕广对䇿有亲藩陆梁人心摇动语
帝亲擢广第一赐名靖授翰林修撰成祖即位广偕解
缙迎附擢侍讲改侍读复名广迁右春坊右庶子永乐
五年进翰林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帝北征与杨荣金
幼孜从数召对帐殿或至夜分过山川阨塞立马议论
行或稍后辄遣骑四求索尝失道脱衣乘骣马渡河出
水没马及腰以上帝顾劳良苦广善书毎勒石皆命书
之十二年再北征皇长孙从命广与荣幼孜军中讲经
史十四年进文渊阁大学士兼职如故帝徴乌斯藏僧
作法㑹为高帝高后荐福言见诸祥异广乃献圣孝瑞
应颂帝缀为佛曲令宫中歌舞之礼部郎中周讷请封
禅广言其不可遂不许广上却封禅颂帝㿽亲爱之广
性缜宻帝前言及所治职所务出未尝告人时人以方
汉胡广然颇能持大体奔母丧还朝帝问百姓安否对
曰安但郡县穷治建文时奸党株及支亲为民厉帝纳
其言十六年五月卒四十九年
臣得谥自广始丧还过南京太子为致祭明年官其子
穜翰林检讨仁宗立加赠广少师
金幼孜名善以字行新淦人建文二年进士授戸科给
事中成祖即位改翰林检讨与解缙等同直文渊阁迁
侍讲时翰林坊局臣讲书东宫皆先具经义阁臣阅正
呈帝览乃进讲解缙书杨士奇易胡广诗幼孜春秋因
进春秋要㫖三卷永乐五年迁右谕徳兼侍讲因谕吏
部直内阁诸臣胡广金幼孜等考满勿改他任七年从
幸北京明年北征幼孜与广荣扈行驾驻清水源有泉
涌出幼孜献铭荣献诗皆劳以上尊帝重幼孜文学所
过山川要害辄命记之幼孜据鞍起草立使卫拉特还
帝召幼孜等傍舆行言敌中事亲倚甚尝与广荣及
侍郎金纯失道陷谷中暮夜幼孜坠马广纯去不顾荥
为结鞍行行又辄坠荣乗以已骑明日始达行在所是
夜帝遣使十余辈迹荣幼孜不𫉬比至帝喜动颜色自
后北征皆从所撰有北征前后二录十二年命与广荣
等纂五经四书性理大全迁翰林学士十八年与荣竝
进文渊阁大学士二十二年从北征中道兵疲帝以问
群臣莫敢对惟幼孜言不宜深入不听次开平帝谓荣
幼孜曰朕梦神人语上帝好生者再是何祥也荣幼孜
对曰陛下此举固在除暴安民然火炎昆冈玉石俱毁
惟陛下留意帝然之即命草诏招谕诸部还军至榆木
川帝崩秘不𤼵丧荣讣京师幼孜䕶梓宫归仁宗即位
拜户部右侍郎兼文渊阁大学士寻加太子少保兼武
英殿大学士是年十月命幼孜荣士奇㑹录罪囚于承
天门外诏法司录重囚必㑹三学士委寄益隆帝御西
角门阅廷臣制诰顾三学士曰汝三人及蹇夏二尚书
皆先帝旧臣朕方倚以自辅尝见前代人主恶闻直言
虽素所亲信亦畏威顺㫖缄黙取容贤良之臣言不见
听退而杜口朕与卿等当深用为戒因取五人诰词亲
增二语云勿谓崇高而难入勿以有所从违而或怠幼
孜等顿首称谢洪熙元年进礼部尚书兼大学士学士
如故竝给三俸寻乞归省母明年母卒宣宗立诏起复
修両朝实录充总裁官三年持节寕夏册庆府郡王妃
所过询兵民疾苦还奏之帝嘉纳焉从廵边度鸡鸣山
帝曰唐太宗恃其英武征辽尝过此山幼孜对曰太宗
寻悔此役故建悯忠阁帝曰此山崩于元顺帝时为元
亡徴对曰顺帝亡国之主虽山不崩国亦必亡宣徳六
年十二月卒年六十四赠少保谥文靖幼孜简易静黙
寛裕有容眷遇虽隆而自处益谦名其宴居之室曰退
庵疾革时家人嘱请身后㤙不听曰此君子所耻也
胡俨字若思南昌人少嗜学于天文地理律厯医卜无
不究览洪武中以举人授华亭教谕能以师道自任母
忧服除改长垣乞便地就养复改余干学官许乞便地
自俨始建文元年荐授桐城知县凿桐陂水溉田为民
利县有虎伤人俨齐沐告于神虎遁去桐人祀之朱邑
祠四年副都御史练子寜荐于朝曰俨学足达天人智
足资帷幄比召至燕师已渡江成祖即位曰俨知天文
其令钦天监试既试奏俨实通象纬气候之学寻又以
解缙荐授翰林检讨与缙等俱直文渊阁迁侍讲进左
庶子父丧起复俨在阁承顾问尝不欲先人然少戆永
乐二年九月拜国子监祭酒遂不预机务时用法严峻
国子生托事告归者坐戍边俨至即奏除之七年帝幸
北京召俨赴行在明年北征命以祭酒兼侍讲掌翰林
院事辅皇太孙留守北京十九年改北京国子监祭酒
当是时海内混一埀五十年帝方内兴礼乐外懐要荒
公卿大夫彬彬多文学之士俨馆阁宿儒朝廷大著作
多出其手重修太祖实录永乐大典天下图志皆充总
裁官居国学二十余年以身率教动有师法洪熙改元
以疾乞休仁宗赐敕奖劳进太子宾客仍兼祭酒致仕
复其子孙宣宗即位以礼部侍郎召辞归家居二十年
方岳重臣咸待以师礼俨与言未尝及私自处淡泊歳
时衣食才给初为湖广考官得杨溥文大异之题其上
曰必能为董子之正言而不为公孙之阿曲世以为知
人正统八年八月卒年八十三
赞曰明初罢丞相分事权于六部成祖始命儒臣直文
渊阁预机务沿及仁宣而阁权曰重实行丞相事解缙
以下五人则词林之最初入阁者也夫处禁宻之地必
以公正自持而尤贵于厚重不泄缙少年高才自负匡
济大畧太祖俾十年进学爱之深矣彼其动辄得谤不
克令终夫岂尽嫉贤害能力者固使之然欤黄淮功者在
辅导金幼孜劳着扈从胡俨乆于国学观诸臣从容宻
勿随事纳忠固非仅以文字翰墨为勲绩而已惟广大
节有亏能无媿于同列欤
明史卷一百四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