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239

钦定四库全书

明史卷一百七十八

大学士张廷玉等奉 敇修

列传第六十六

项 忠      韩 雍

余子俊(阮 勤)   朱 英

秦 纮

项忠字荩臣嘉兴人正统七年进士授刑部主事进员

外郎从英宗陷卫拉特令饲马乘间挟二马南奔马疲

弃之徒跣行七昼夜始达宣府景泰中由郎中迁广东

副使按行髙州谍报贼携男女数百剽村落忠曰贼无

携家理必被掠良民也戒诸将毋妄杀已讯所俘获果

然尽释之从征泷水猺有功増俸一秩天顺初厯陜西

按察使母忧归部民诣阙乞留诏起服时陜西连岁灾

伤忠发廪振且请轻罪纳米民赖以济七年以大理卿

召民乞留如前遂改右副都御史巡抚其地洮岷羌叛

忠疏言羌志在劫掠尽诛则伤仁遽抚则不威请听臣

便宜从事报可乃发兵据险扬声进讨众尽降西安水

泉卤不可饮为开龙首渠及皂河引水入城又疏郑白

二渠溉泾阳三原醴泉髙陵临潼五县田七万余顷民

祠祀之陜西数苦兵成化元年上言三边大将遇敌逗

留虽云才怯亦由权轻士卒畏敌不畏将是以战无成

功宜许以军法从事庙堂举将才逾年不闻有一人应

诏陜西风土强劲古多名将岂无其人但格于不能答

策耳今天下学校生徒善答䇿者百不一二奈何责之

武人帝善其言而所司守故事不能用玛拉噶㓂延绥

诏忠偕彰武伯杨信御之无功明年信议大举搜河套

敕忠提督军务忠方赴延绥而㓂复陷开城深入静宁

隆徳六州县大掠而去兵部劾忠帝特宥之搜套师亦

不出又明年召理院事四年满俊反满俊者亦名满四

其祖巴勒丹明初率所部归附世以千户畜牧为雄长

仍故俗无科徭其地在开城县之固原里接边境俊犷

悍素藏匿奸盗出边抄掠㑹有狱连俊有司迹逋至其

家多要求俊怒遂激众为乱守臣遣俊姪指挥璹往捕

俊杀其从者劫璹叛入据石城石城即唐吐番石堡城

称险固非数万人不能克者也山上有城砦四面峭壁

中凿五石井以贮水惟一径可縁而上俊自称招贤王

有众四千都指挥邢端等御之败绩不再月众至二万

关中震动乃命忠总督军务与监督军务太监刘祥总

兵官都督刘玉帅京营及陜西四镇兵讨之师未行而

巡抚陈价等先以兵三万进讨复大败贼因官军器甲

势益张朝议欲益兵忠虑京军脆弱不足恃且更遣大

将挠事权因上言臣等调兵三万三千余人足以灭贼

今秋深草寒若更调他军恐往复需时贼得逺遁且边

兵不能久留益兵非便大学士彭时商辂主其议京军

得毋遣忠遂与巡抚都御史马文升分军七道抵石城

下与战斩获多伏羌伯毛忠乘胜夺其西北山几破忽

中流矢死玉亦被围诸军欲退忠斩一千户以徇众力

战玉得出乃列围困之适有星孛于台斗中朝多言占

在秦分师不利忠曰李晟讨朱泚荧惑守岁此何害日

遣兵薄城下焚刍草绝汲道贼窘欲降邀忠与文升相

见忠偕刘玉单骑赴之文升亦从数十骑至呼俊璹谕

以速降贼遥望罗拜忠直前挟璹以归俊气沮犹豫不

出忠命缚木为桥人负土囊塡濠堑撃以铜礟死者益

众贼倚爱将杨呼哩为谋主夜出汲被禽忠贳其死谕

以购贼赏格示之金且赐金带钩纵归使诱俊出战伏

兵禽焉急撃下石城尽获余㓂毁其城凿石纪功増一

卫于固原西北西安废城留兵戍之而还初石城未下

天甚寒士卒颇困忠虑贼奔突乘冻渡河与套㓂合日

夜治攻具身当矢石不少避大小三百余战彭时商辂

知忠能办贼不从中制卒用殄贼论功进右都御史与

林聪协掌院事白圭既平刘通荆襄间流民屯结如故

通党李胡子者名原伪称平王与小王洪王彪等掠南

漳房内乡渭南诸县流民附贼者至百万六年冬诏忠

总督军务与湖广总兵官李震讨之忠乃奏调永顺保

靖土兵而先分军列要害多设旗帜钲鼓遣人入山招

谕流民归者四十余万彪亦就禽时白圭为兵部遣锦

衣百户呉绶赞㕘将王信军绶欲攘功不利贼瓦解纵

流言圭信之止土兵毋调忠疏争且劾绶罪帝为召绶

还而听调土兵如故合二十五万分八道逼之流民归

者又数万贼潜伏山砦伺间出劫忠命副使余洵都指

挥李振撃之遇于竹山乘溪涨半渡截撃禽李原小王

洪等贼多溺死忠移军竹山捕余孽复招流民五十万

斩首六百四十俘八百有奇家口三万余人户选一丁

戍湖广边卫余令归籍给田疏陈善后十事悉允行忠

之下令逐流民也有司一切驱逼不前即杀之民有自

洪武中占籍者亦在遣中戍者舟行多疫死给事中梁

璟因星变求言劾忠妄杀白圭亦言流民既成业者宜

随所在着籍又驳忠所上功次互异帝皆不听进忠左

都御史荫子绶锦衣千户诸将录功有差忠上疏言臣

先后招抚流民复业者九十三万余人贼党遁入深山

又招谕解散自归者五十万人俘获百人皆首恶耳今

言皆良家子则前此屡奏猖獗难御者伊谁也贼党罪

固当死正因不忍滥诛故令丁壮谪发遣戍其乆附籍

者或乃占山四十余里招聚无赖千人争鬬劫杀若此

者可以久居故不遣乎臣掲榜晓贼谓已杀数千葢张

虚势怵之非实事也且圭固尝身任其事今日之事又

圭所遗先时中外议者谓荆襄之患何日得寜今幸平

靖而流言沸腾以臣为口实昔马援薏苡䝉谤邓艾槛

车被征功不见录身更不保臣幸际圣明愿赐骸骨勿

使臣为马邓之续帝温诏答之八年召还与李賔协掌

院事后二年拜刑部尚书寻代圭为兵部汪直开西厰

恣横忠屡遭侮不能堪㑹大学士商辂等劾直忠亦倡

九卿劾之奏留中而西厰遂罢直深恨之未几西厰复

设直以吴绶为腹心绶挟前憾伺忠益急忠不自安乞

归治病未行而绶嗾侦事者诬忠罪给事中郭镗御史

冯贯等复交章劾忠事连其子经太监黄赐兴宁伯李

震彰武伯杨信等诏法司㑹锦衣卫廷鞫忠抗辩不少

屈然众知出直意无敢为之白者竟斥为民赐与震等

亦得罪直败复官致仕家居二十六年至𢎞治十五年

乃卒年八十二赠太子太保谥襄毅忠倜傥多大略练

戎务彊直不阿敏于政事故所在著称子经经子锡锡

子治元皆举进士经江西㕘政锡南京光禄寺卿治元

员外郎

韩雍字永熙长洲人正统七年进士授御史负气果敢

以才略称录囚南畿砀山教谕某笞膳夫膳夫逃匿父

诉教谕杀其子取他尸支解以证既诬服雍踪迹得之

白其寃出巡河道已巡按江西黜贪墨吏五十七人庐

陵太和盗起捕诛之十三年冬处州贼叶宗留自福建

转犯江西官军不利都督佥事陈荣指挥刘真遇伏死

诏雍及镇守侍郎杨宁督军民协守㑹福建巡按御史

汪澄牒隣境㑹讨贼邓茂七俄以贼议降止兵雍曰贼

果降退未晚也趋进贼已叛澄坐得罪死人以是服雍

识景泰二年擢广东副使大学士陈循荐为右佥都御

史代杨宁巡抚江西岁饥奏免秋粮劾奏宁王不法事

王府官皆得罪时雍年甫三十赫然有才望所规画措

置咸可为后法天顺初罢天下巡抚官改山西副使宁

王以前憾劾其擅乘肩舆诸事下狱夺官起大理少卿

寻复为右佥都御史佐㓂深理院事石亨既诛锦衣指

挥刘敬坐饭亨直房用朋党律论死雍言律重朋党谓

阿比乱朝政也以一饭当之岂律意且亨盛时大臣朝

夕趋门不坐独坐敬何也深叹服出之母忧起复四年

巡抚宣府大同七年议事入觐帝壮其貌留为兵部右

侍郎宪宗立坐学士钱溥累贬浙江左㕘政广西猺獞

流剽广东残破郡邑殆徧成化元年正月大发兵拜都

督赵辅为总兵官以太监卢永陈瑄监其军兵部尚书

王竑曰韩雍才气无双平贼非雍莫可乃改雍左佥都

御史赞理军务雍驰至南京集诸将议方略先是编修

邱濬上书大学士李贤言贼在广东者宜驱在广西者

宜困欲宿兵大藤峡扼其出入蹂其禾稼期一二年尽

贼贤善之献于朝诏录示诸将诸将主其说请令逰撃

将军和勇率番骑趋广东而大军直趋广西分兵扑灭

雍曰贼已蔓延数千里而所至与战是自敝也当全师

直捣大藤峡南可援髙肇雷廉东可应南韶西可取栁

庆北可断阳峒诸路首尾相应攻其腹心巢穴既倾余

迎刃解耳舍此不图而分兵四出贼益奔突郡邑益残

所谓救火而嘘之也众曰善辅亦知雍才足办贼军谋

一听雍雍等遂倍道趋全州阳峒苗掠兴安击破之至

桂林斩失机指挥李英等四人以徇按地图与诸将议

曰贼以修仁荔浦为羽翼当先收二县以孤贼势乃督

兵十六万人分五道先破修仁贼穷追至力山禽千二

百余人斩首七千三百级荔浦亦定十日至浔州延问

父老皆曰峡天险不可攻宜以计困雍曰峡延广六百

余里安能使困兵分则力弱师老则财匮贼何时得平

吾计决矣遂长驱至峡口儒生里老数十人伏道左愿

为向导雍见即骂曰贼敢绐我叱左右缚斩之左右皆

愕既缚而袂中利刃出推问果贼也悉支解刳肠胃分

挂林箐中累累相属贼大惊曰韩公天神也雍令总兵

官欧信等为五哨自象州武宣攻其北身与辅督都指

挥白全等为八哨自桂平平南攻其南㕘将孙震等为

二哨从水路入而别分兵守诸隘口贼魁侯大狗等大

惧先移其累重于桂州横石塘而立栅南山多置滚木

礧石镖鎗药弩拒官军十二月朔雍等督诸军水陆并

进拥团牌登山殊死战连破石门林峒沙田右营诸巢

焚其室庐积聚贼皆奔溃伐木开道直抵横石塘及九

层楼诸山贼复立栅数重凭髙以拒官军诱贼发矢石

度且尽雍躬督诸军縁木攀藤上别遣壮士从间道先

登据山项举礟贼不能支遂大败先后破贼三百二十

四砦生禽大狗及其党七百八十人斩首三千二百有

奇坠溺死者不可胜计峡有大藤如虹横亘两厓间雍

斧断之改名断藤峡勒石纪功而还分兵撃余党郁林

阳江洛容博白次第皆定帝大喜赐敕嘉劳召辅等还

迁雍左副都御史提督两广军务雍乃散遣诸军以省

馈饷而遗孽侯郑昂等遂乘虚陷浔州及洛容北流二

县雍被劾引罪帝宥之雍益发兵扑讨时诸贼所在蜂

起思恩浔賔栁城悉被扰掠流劫至广东钦化二州皆

应时破殄四年春雍以两广地大事殷请东西各设巡

抚帝可之命陈濂抚广东张鹏抚广西而雍专理军事

寻以忧归明年两广盗复起佥事陶鲁言两广地势错

互当如臂指相使不可离析近贼犯广西臣与广东三

司议调兵匝月未决盗贼无所惮乞仍命大臣总督便

㑹佥事林锦巡按御史龚晟亦以为请乃罢两巡抚而

起复雍右都御史总督如故又明年正月雍疏辞新命

乞终制不许雍抵任遣㕘将张夀逰击冯升等分道讨

贼忻州八砦蛮及诸山猺獞掠州县者皆摧破之蛮民

素慑雍威㓂盗寖息九年栁浔诸蛮复叛㕘将杨广等

俘斩九百人方更进而贼破怀集县兵部劾雍奏报不

实广西镇守中官黄沁素憾雍抑已因讦雍且言其贪

欲纵酒滥赏妄费帝遣给事中张谦等往勘而广西布

政使何宜副使张敩衔雍素轻已共酝酿其罪谦还奏

事虚实交半竟命致仕去雍洞达闿爽重信义抚江西

时请追谥文天祥谢枋得诏谥天祥忠烈枋得文节有

雄略善断动中事机临战率躬亲矢石不目瞬自奉尊

严三司皆长跪白事军门设铜鼓数十仪节详密裨将

以下绳柙无所假两地镇守宦官素骄恣亦惕息无敢

肆疾恶严坦中不为崖岸挥斥财帛不少惜故虽令行

禁止民得安堵而谤议亦易起为中官所𬺈龁公论皆

不平两广人念雍功尤惜其去为立祠祀焉家居五年

卒年五十七正徳间谥襄毅初以军功予一子锦衣百

户雍以授其弟睦至是录一子国子生

余子俊字士英青神人父祥户部郎中子俊举景泰二

年进士授戸部主事进员外郎在部十年以廉干称出

为西安知府岁饥发廪十万石振贷区画以偿官不损

而民济成化初所司上治行当旌者知府十人而子俊

为首以林聪荐为陜西右㕘政岁余擢右布政使六年

转左调浙江甫半载拜右副都御史巡抚延绥先是巡

抚王锐请沿边筑墙建堡为乆逺计工未兴而罢子俊

上疏言三边惟延庆地平易利驰突㓂屡入犯获边人

为导径入河套屯牧自是㓂顾居内我反屯外急宜于

沿边筑墙置堡况今旧界石所在多髙山陡厓依山形

随地势或铲削或垒筑或挑堑緜引相接以成边墙于

计为便尚书白圭以陜民方困奏缓役既而㓂入孤山

堡复犯榆林子俊先后与朱永许寜击败之是时宼据

河套岁发大军征讨卒无功八年秋子俊复言今征套

士马屯延绥者八万刍茭烦内地若今冬㓂不北去又

须备来年军资姑以今年之数约之米豆需银九十四

万草六十万毎人运米豆六斗草四束应用四百七万

人约费行资八百二十五万公私烦扰至此安得不变

计臣前请筑墙建堡诏事宁举行请于明年春夏㓂马

疲乏时役陜西运粮民五万给食兴工期两月毕事圭

犹持前议阻之帝是子俊言命速举子俊先用军功进

左副都御史明年又用红盐池捣巢功进右都御史㓂

以捣巢故逺徙不敢复居套内地患稍息子俊得一意

兴役东起清水营西抵花马池延袤千七百七十里凿

崖筑墙掘堑其下连比不绝每二三里置敌台崖砦备

巡警又于崖砦空处筑短墙横一斜二如箕状以瞭敌

避射凡筑城堡十一边墩十五小墩七十八崖砦八百

十九役军四万人不三月而成墙内之地悉分屯垦岁

得粮六万石有奇十年闰六月子俊具上其事因以母

老乞归慰留不许初延绥镇治绥徳州属县米脂吴堡

悉在其外㓂以轻骑入掠镇兵觉而追之辄不及往往

得利去自子俊徙镇榆林増卫益兵拓城置戍攻守器

毕具遂为重镇㓂抄渐稀军民得安耕牧焉十二年十

二月移抚陜西子俊知西安时以居民患水泉咸苦凿

渠引城西潏河入灌民利之久而水溢无所泄至是乃

于城西北开渠泄水使经汉故城达渭公私益便号余

公渠又于泾阳凿山引水溉田千余顷通南山道直抵

汉中以便行旅学校公署圯者悉新之奏免岷河洮三

卫之戍南方者万有奇易置南北之更戍者六千有奇

就戍本土岷州栗林羌为㓂子俊潜师设伏撃走之十

三年召为兵部尚书奏申明条例十事又列上军功赏

格由是中外有所遵守缅甸酋卜刺浪欲夺思洪发贡

章地设词请于朝子俊言不宜许乃谕止之贵州巡抚

陈俨等以播州苗窃发请调湖广广西四川兵五万合

贵州兵㑹𠞰子俊言贼在四川而贵州请讨是邀功也

奏寝其事初子俊论陈钺掩杀贡夷罪帝以汪直故宥

之钺多方搆子俊于直㑹母忧归得免子俊之筑边墙

也或疑沙土易倾㓂至未可恃至十八年㓂入犯许宁

等逐之㓂扼于墙堑散漫不得出遂大衂边人益思子

俊功服阕拜戸部尚书寻加太子太保二十年命兼左

副都御史总督大同宣府军务其冬还朝明年正月星

变陈时弊八事帝多采纳未几复出行边初子俊巡厯

宣大请以延绥边墙法行之两镇因岁歉而止比复出

锐欲行之言东起四海治西抵黄河延袤千三百余里

旧有墩百七十应増筑四百四十墩髙广皆三丈计役

夫八万六千数月可成诏明年四月即工然是时岁比

不登公私耗敝骤兴大役上下难之子俊又欲责成于

边臣而已不亲其事谤议由是起至冬疏请还京帝入

蜚语命改左都御史巡抚大同中官韦敬谗子俊假修

边多侵耗又劾子俊私恩怨易将帅兵部侍郎阮勤等

为白帝怒让勤等而给事御史复交章劾中朝多欲倾

子俊工部侍郎杜谦等往勘平情按之还奏易置将帅

如勤等言所费无私然为银百五十万米菽二百三十

万耗财烦民不得无罪遂落太子太保致仕去时二十

二年二月也明年正月兵部缺尚书帝悟子俊无罪复

召任之仍加太子太保孝宗嗣位以先朝老臣待之弥

厚𢎞治元年疏陈十事已又上边防七事帝多允行明

年疾亟犹手削奏稿陈救荒弭盗之策甫得请而卒年

六十一赠太保谥肃敏子俊沉毅寡言有伟略凡奏疏

公移必自属草每夜分方寝尝言大臣谋国当身任利

害岂得逺怨市恩为自全计故榆林始事怨讟丛起子

俊持之益坚竟以成功为数世利性孝友居母忧时令

子寘母㑹试曰虽无律令吾心不忍也当荫子移以荫

弟子寰举进士终户部员外郎寘就武荫为锦衣千户

终指挥同知曽孙承勋承业皆进士承勋翰林修撰承

业云南佥事阮勤本交阯人其父内徙占籍长子勤举

景泰五年进士厯台州知府清愼有惠政赐诰旌异以

右副都御史巡抚陜西筑墩台十四所治垣堑三十余

里岁饥奏免七府租四十余万石入为侍郎调南京刑

部蛮邦人着声中国者勤为最

朱英字时杰桂阳人五岁而孤力学举正统十年进士

授御史浙闽盗起简御史十三人与中官分守诸府英

守处州而叶宗留党四出剽掠处州道梗英间道驰至

抚降甚众戮贼首周明松等贼散去乃还景泰初御史

王豪尝以勘陈循争地事忤循为所讦至是循草诏言

风宪官被讦者虽经赦宥悉与外除于是豪当改知县

英言若如诏书则凡遭御史抨击之人皆将挟讐诬讦

而御史愈缄黙不言矣章下法司请如英言乃复豪职

未几出为广东右㕘议过家省母槖中惟赐金十两抵

任抚凋瘵流亡立均徭法十岁一更民称便天顺初两

广贼愈炽诸将多滥杀冐功巡抚叶盛属英督察㕘将

范信诬宋泰永平二乡民为贼屠戮殆尽又欲屠进城

乡英驰讯悉纵去信忿留师不还英密请于盛檄信班

师一方始靖潮州贼罗刘宁等流劫逺近屡挫官兵英

㑹师破灭之还所掠人口数千别置一营以处妇女人

莫敢犯官㕘议十年进右㕘政遭母忧成化初服阕补

陜西大军讨满四英主馈饷有功厯福建陜西左右布

政使皆推行均徭法十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抚甘肃先

后陈安边二十八事其请徙居戎安流离简贡使于时

务尤切明年冬两广总督吴琛卒廷议以英前在广东

有威信遂以代琛自韩雍大征以来将帅喜邀功利俘

掠名为雕𠞰英至镇以宁静约饬将士毋得张贼声势

妄请用师招抚猺獞效顺者定为编户给复三年于是

马平阳朔苍梧诸县蛮悉望风附而荔波贼李公主有

众数万乆负固亦遣子纳欵为置永安州处之俾其子

孙世吏目自是归附日众凡为户四万三千有奇口十

五万有奇帝甚嘉之镇守中官与督抚总兵官坐次中

官居中总督居总兵官左时总兵官陈政以伯爵欲抑

英居右英不可奏乞裁定命解英总督止为巡抚居政

下尚书余子俊言英招徕功多当増秩褒赏乃反削其

事权恐无以镇诸蛮乃擢英右都御史仍总督位次如

故田州酋黄明烝其知府岑溥祖母欲杀溥溥出走思

恩明因肆屠戮英将进讨檄溥族人恩城知州岑钦杀

明雪耻钦遂诛明并其族属传首军门英淳厚然持法

无所假借与市舶中官韦眷忤眷摭奏英专权玩贼浔

州知府史芳以事见责亦讦英奸贪欺罔按皆无验乃

镌芳二官谕眷协和共事十六年交阯攻老挝议者恐

其内㓂诏问英处置之宜英对言彼不过争瓯脱耳谕

之当自悔惧帝从其言果上表谢浔梧髙廉贼起偕政

等分道击之再战俘斩甚众十九年桂林平乐蛮攻城

杀将英政𠞰分兵十二道击破之明年入掌都察院事

寻加太子少保又明年正月星变疏陈八事请禁边将

节旦献马镇守中官武将不得私立庄田侵夺官地烧

丹符咒左道之人当置重典四方分守监枪内官勿进

贡品物罢撤仓场马房上林苑增设内侍召还建言得

罪诸臣清内府收白粮积弊治奸民投献庄田及贵戚

受献者罪权幸皆不便执政多持之不行英造内阁力

争竟不能尽从也时流民集京师者多英请人给米月

三斗幼者半之报许其年秋卒赠太子太保英为总督

承韩雍呉琛后雍虽有大功恢廓自奉赠遗过侈有司

困供亿公私耗竭而琛务谨廉至英益持清节仅携一

苍头之官先后屡赐玺书金币英藏玺书贮金币于库

其威望不及雍而惠泽过之在甘肃积军储三十万两

广四十余万皆不以闻或问之答曰此边臣常分何足

言人服其知大体正徳间追谥恭简子守孚进士刑部

郎中

秦纮字世缨单人景泰二年进士授南京御史劾治内

官傅锁儿罪谏止江南采翠毛鱼魫等使权贵忌之蜚

语闻㑹考察坐谪湖广驿丞天顺初以御史练纲荐迁

雄县知县奉御杜坚捕天鹅暴横纮执杖其从者坐下

诏狱民五千诣阙讼乃调知府谷宪宗即位迁葭州知

州调秦州母丧去官州人乞借纮服阕还故任寻擢巩

昌知府改西安迁陜西右㕘政岷州番乱提兵三千破

之进俸一级成化十三年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奏

镇国将军奇涧等罪奇涧父庆城王钟镒为奏辩且诬

纮帝重违王意逮纮下法司治事皆无验而内官尚亨

籍纮家以所得敝衣数事奏帝叹曰纮贫一至此耶赐

钞万贯旌之于是夺奇涧等三人爵王亦削禄三之一

而改纮抚河南寻复调宣府小王子数万骑㓂大同长

驱入顺圣川掠宣府境纮与总兵官周玉等邀撃遁去

寻入掠兴宁口连战却之追还所掠玺书劳焉进左佥

都御史巡抚如故未几召还理院事迁户部右侍郎万

安逐尹旻诬纮旻党降广西右㕘政进福建左布政使

𢎞治元年以王恕荐擢左副都御史督漕运明年三月

进右都御史总督两广军务奏言中官武将总镇两广

者率纵私人扰商贾髙居私家擅理公事贼杀不辜交

通土官为奸利而天下镇守官皆得擅执军职受民讼

非制请严禁绝总镇府故有赏功所岁储金钱数万费

出无经宜从都御史勾稽广潮南韶多盗当设社学编

保甲以绝盗源帝悉从其请恩城知州岑钦攻逐田州

知府岑溥与泗城知州岑应分据其地纮入田州逐走

钦还溥于府留官军戍之乱遂定复遣将讨平黎贼陵

水猺贼徳庆纮之初涖镇也劾总兵官安逺侯栁景贪

暴逮下狱景亦讦纮勘无左证法司当景死景连姻周

太后家有奥援讦纮不已诏并逮纮廷鞫卒无罪诏宥

景死夺爵闲住而纮亦罢归大臣王恕等请留纮不纳

廷臣复连章言纮可大用居数月起南京户部尚书十

一年引疾去十四年秋㓂大入花马池败官军孔坝沟

直抵平凉言者谓纮有威名虽老可用诏起户部尚书

兼右副都御史总制三边军务纮驰至固原按行败所

躬祭阵亡将士掩其骼奏录死事指挥朱鼎等五人恤

军士战殁者家劾治败将杨琳等四人罪更易守将练

壮士兴屯田申明号令军声大振初㓂未入河套平凉

固原皆内地无患自保喇住牧后固原当兵冲为平庆

临巩门户而城隘民贫兵力单弱商贩不至纮乃拓治

城郭招徕商贾建改为州而身留节制之奏言固原主

客兵止万八千人散守城堡二十四势分力弱宜益兵

旧临巩秦州诸军岁赴甘凉备御及他方有警又调兵

甘凉或发京军征讨夫京师天下本边将手握重兵而

一遇有事辄请京军非强干弱枝之道请自今京兵毋

轻发临巩甘凉诸军亦宜各还本镇但选知兵宿将一

二人各守其地人以戍为家军以将为命自乐趋役而

有战心计之得者也纮见固原迤北延袤千里闲田数

十万顷旷野近边无城堡可依议于花马池迤西至小

盐池二百里每二十里筑一堡堡周四十八丈役军五

百人固原迤北诸处亦各筑屯堡募人屯种每顷岁赋

米五石可得五十万石规画已定而宁夏巡抚刘宪为

梗纮乃奏曰窃见三边情形延绥甘凉地虽广而士马

精强宁夏怯弱矣然河山险阻惟花马池至固原军既

怯弱又墩台疏逺敌骑得长驱深入故当増筑墩堡韦

州豫望城诸处亦然今固原迤南修筑将毕惟花马池

迤北二百里当筑十堡而宪危言阻众且废垂成之功

乞令宪制三边而改臣抚宁夏俾得终边防于事为便

帝下诏责宪宪引罪卒行纮䇿修筑诸边城堡一万四

千余所垣堑六千四百余里固原屹为重镇纮又以意

作战车名全胜车诏颁其式于诸边在事三年四镇晏

然前后经略西陲者莫及十七年加太子少保召还视

部事以年老连章力辞乞致仕诏赐敕乘传归月廪岁

隶如制明年九月卒年八十赠少保谥襄毅纮廉介绝

俗妻孥菜羮麦饭常不饱性刚果勇于除害不自顾虑

士大夫识与不识称为伟人在两广被逮时方议讨后

山贼治军事毕从容就道仪卫驺从不贬损既逾岭始

囚服就繋谓官校曰两广蛮夷杂处总制体尊遽就拘

执损国威今既逾岭真囚矣其严重得体如此正徳五

年刘瑾乱政纮家奴憾纮妇弟杨瑾以纮所遗火礟投

缉事校尉诬瑾畜违禁军器刘瑾怒归罪于纮籍其家

无所得言官张九叙涂敬等复希瑾意劾纮士类嗤之

赞曰项忠韩雍皆以文学通籍而亲提桴鼓树勲戎马

之场其应机决胜成画逺谋虽宿将殆无以过岂不壮

哉赏不酬劳谣诼继起文武吏从而绳其后功名之士

所谓发愤而太息也余子俊尽心边计数世赖之朱英

廉威名粤峤秦纮经略着西陲文武兼资伟哉一代之

能臣矣

明史卷一百七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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