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385
钦定四库全书
明史卷二百五十一
大学士张廷玉等奉 勅修
列传第一百三十九
李 标(李国&KR1376;周道登) 刘鸿训
钱龙锡(钱士升士晋) 成基命
何如宠(兄如申 钱象坤)徐光启(郑以伟林 釬)
文震孟(周炳谟) 蒋徳璟(黄景昉)
方岳贡(邱 瑜 瑜子之陶)
李标字汝立髙邑人万厯三十五年进士改庶吉士授
检讨泰昌时累迁少詹事天启中擢拜礼部右侍郎协
理詹事府标师同邑赵南星党人忌之列名东林同志
录中标惧祸引疾归庄烈帝嗣位即家拜礼部尚书兼
东阁大学士崇祯元年三月入朝未㡬李国&KR1376;来宗道
杨景辰相继去标遂为首辅帝锐意图治恒召大臣面
决庶政宣府巡抚李养冲疏言旗尉徃来如织踪迹难
慿且虑费无所出帝以示标等曰边情危急遣旗尉侦
探奈何以为伪且祖宗设朝立厰卫奚为者标对曰事
固宜愼养冲以为不赂恐毁言日至赂之则物力难胜
耳帝黙然同官刘鸿训以增敕事为御史吴玉所纠帝
欲寘鸿训于法标力辩其纳贿之诬温体仁引已结
浙闱贿通闗节事为词给事中章允儒廷驳之帝怒
并考官将重谴又欲罪给事中瞿式耜御史房可壮
等标言允儒本因体仁言体仁乃不安求罢乞陛下
念事经恩诏姑令囬籍于允儒仍许自新而式耜等
槩从薄罸诸臣安体仁亦安帝不从自是深疑
朝臣有党标等遂不得行其志是冬韩爌还朝标让为
首辅寻与爌等定逆案三年正月爌罢标复为首辅累
加至少保兼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先是
与标并相者六人宗道景辰以附珰斥鸿训以增敕戍
周道登钱龙锡被攻去独标在遂五疏乞休至三月得
请家居六年卒赠少傅谥文节李国&KR1376;字元治髙阳人
万厯四十一年进士由庶吉士歴官詹事天启六年七
月超擢礼部尚书入阁释褐十四年即登宰辅魏忠贤
以同乡故援之也然国&KR1376;每持正论刘志选劾张国纪
以撼中宫国&KR1376;言子不宜佐父难母而况无问之父母
乎国纪乃得免罪御史方震孺及髙阳令唐绍尧系狱
皆力为保全崇祯初以登极恩进左柱国少师兼太子
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国子监生胡焕猷劾国
&KR1376;等褫衣冠国&KR1376;荐复之时人称为长厚元年五月得
请归里荐韩爌孙承宗自代卒赠太保谥文敏宗道景
辰事见黄立极传中周道登吴江人万厯二十六年进
士由庶吉士歴迁少詹事天启时为礼部左侍郎颇有
所争执以病归五年秋廷推礼部尚书魏忠贤削其籍
崇祯初与李标等同入阁道登无学术奏对鄙浅传以
为笑御史田时震刘士祯王道直吴之仁任赞化给事
中阎可陛交劾之悉下廷议吏部尚书王永光等言道
登党䕶枢臣王在晋及宗生朱统鉓乡人陈于鼎馆选
事俱有实迹乃罢归阅五年而卒
刘鸿训字黙承长山人父一相由进士厯南京吏科给
事中追论故相张居正事执政忌之出为陇右佥事终
陜西副使万厯四十一年鸿训登第由庶吉士授编修
神光二宗相继崩颁诏朝鲜甫入境辽阳陷朝鲜为造
二洋舶从海道还沿途收难民舶重而壊跳浅沙入小
舟飘泊三日夜仅得达登州报命遭母䘮服阕进右中
允转左谕徳父䘮归天启六年冬起少詹事忤魏忠贤
斥为民荘烈帝即位拜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参预
机务遣行人召之三辞不允崇祯元年二月还朝当是
时忠贤虽败其党犹盛言路新进者群起抨击之诸执
政尝与忠贤共事不敢显为别白鸿训至毅然主持斥
杨维垣李恒茂杨所修田景新孙之獬阮大铖徐绍吉
张讷李蕃贾继春霍维华等人情大快而御史袁𢎞勋
史&KR1159;髙㨗本由维垣辈进思合谋攻去鸿训则党人可
安也𢎞勋乃言所修继春维垣夹攻表里之奸有功无
罪而诛锄自三臣始又诋鸿训使朝鲜满载貂参而归
锦衣佥事张道濬亦讦攻鸿训鸿训奏辩给事中颜继
祖言鸿训先朝削夺朝鲜一役舟败仅以身免乞谕鸿
训入直共筹安攘之策至𢎞勋之借题倾人道濬之出
位乱政非重创未有已也帝是之给事中邓英乃尽发
𢎞勋赃私且言𢎞勋以千金贽维垣得御史帝怒落𢎞
勋职候勘已而髙㨗上疏言鸿训斥击奸之维坦所修
继春大铖而不纳孙之獬流涕忠言谬主焚毁要典以
便私党孙愼行进用帝责以妄言停其俸史&KR1159;复佐㨗
攻之言路多不直两人两人遂罢去七月以四川贼平
加鸿训太子太保进文渊阁帝数召见廷臣鸿训应对
独敏谓民困由吏失职请帝久任责成以尚书毕自严
善治赋王在晋善治兵请帝加倚信帝初甚向之关门
兵以缺饷鼓噪帝意责户部而鸿训请发帑三十万示
不测恩由是失帝指至九月而有改敕书之事旧例督
京营者不辖巡捕军惠安伯张庆臻总督京营敕有兼
辖捕营语提督郑其心以侵职论之命核中书贿改之
故下舍人田佳璧狱给事中李觉斯言藳具兵部送辅
臣裁定乃令中书缮写写讫复审视进呈兵部及辅臣
皆当问十月帝御便殿问阁臣皆谢不知帝怒令廷臣
劾奏尚书自严等亦谢不知帝益怒给事中张鼎延御
史王道直咸言庆臻行贿有迹不知谁主使御史刘玉
言主使者鸿训也庆臻曰改敕乃中书事臣实不预知
且增辖捕卒取利㡬何乃行重贿帝叱之阅兵部揭有
鸿训批西司房语佳璧亦供受鸿训指事遂不可解而
侍郎张凤翔诋之尤力阁臣李标钱龙锡言鸿训不宜
有此请更察访帝曰事已大着何更访为促令拟㫖标
等逡巡未上礼部尚书何如宠为鸿训力辩帝意卒不
可回乃拟㫖鸿训庆臻并革职候勘无何御史田时震
劾鸿训用田仰巡抚四川纳贿二千金给事中阎可陛
劾副都御史贾毓祥由赂鸿训擢用鸿训数被劾连章
力辩因言都中神奸狄姓者诡诓庆臻千金致臣无辜
受祸帝不听下廷臣议罪明年正月吏部尚书王永光
等言鸿训庆臻罪无可辞而律有议贵条请寛贷兵部
尚书王在晋职方郎中苗思顺赃证未确难悬坐帝不
许鸿训谪戍代州在晋思顺并削籍庆臻以世臣停禄
三年觉斯鼎延道直玉时震以直言增秩一级鸿训居
政府锐意任事帝有所不可退而曰主上毕竟是冲主
帝闻深衔之欲寘之死赖诸大臣力救乃得稍寛七年
五月卒戍所福王时复官
钱龙锡字稚文松江华亭人万厯三十五年进士由庶
吉士授编修屡迁少詹事天启四年擢礼部右侍郎协
理詹事府明年改南京吏部右侍郎忤魏忠贤削籍庄
烈帝即位以阁臣黄立极施凤来张瑞图李国&KR1376;皆忠
贤所用不足倚诏廷臣推举列上十人帝倣古枚卜典
贮名金瓯焚香肃拜以次探之首得龙锡次李标来宗
道杨景辰辅臣以天下多故请益一二人复得周道登
刘鸿训并拜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明年六月龙锡
入朝立极等四人俱先罢宗道景辰亦以是月去标为
首辅龙锡鸿训协心辅理朝政稍清寻以蜀㓂平加太
子太保改文渊阁帝好察边事频遣旗尉侦探龙锡言
旧制止行于都城内外若逺遣恐难委信海㓂犯中左
所总兵官俞咨臯弃城遁罪当诛帝欲并罪巡抚朱一
冯龙锡言一冯所驻逺非弃城者比罢职已足蔽辜瑞
王出封汉中请食川盐龙锡言汉中食晋盐而瑞藩独
用川盐恐奸徒借名私贩莫敢讥察故事纂修实录分
遣国学生探事迹于四方龙锡言实录所需在邸报及
诸司奏牍遣使无益徒滋扰宜停罢乌撒土官安效良
死其妻改适沾益土官安边欲兼有乌撒部议将听之
龙锡言效良有子其爵立其爵以收乌撒存亡继绝于
理为顺安边淫乱不可长也帝悉从之明年帝以漕船
违禁越闗欲复设漕运总兵官龙锡言久裁而复宜集
廷臣议得失事竟止廷议汰冗官帝谓学官尤冗龙锡
言学官旧用岁贡生近因举人乞恩选贡纂修占缺者
多岁贡积至二千六百有竒皓首以殁良可悯且祖宗
设官于此稍寛者以师儒造士需老成故也帝亦纳之
言官邹毓祚韩一良章允儒刘斯琜获谴并为申救御
史髙㨗史&KR1159;既罢王永光力引之颇为龙锡所扼两人
大恨逆案之定半为龙锡主持奸党衔之次骨及袁宗
焕杀毛文龙报疏云辅臣龙锡为此一事低徊过臣寓
复上善后疏言阁臣枢臣往复商确臣以是得奉行无
失时文龙拥兵自擅有跋扈声崇焕一旦除之即当宁
不以为罪也其冬十二月
大清兵薄都城帝怒崇焕战不力执下狱而㨗&KR1159;已为
永光引用㨗遂上章指通款杀将为龙锡罪且言祖大
夀师溃而东由龙锡所挑激帝以龙锡忠愼戒无过求
龙锡奏辩言崇焕陛见时臣见其貎寝退谓同官此人
恐不胜任及崇焕以五年复辽自诡徃询方畧崇焕云
恢复当自东江始文龙可用则用之不可用则去之易
易耳迨崇焕突诛文龙疏有臣低徊一语臣念文龙功
罪朝端共知因置不理奈何以崇焕夸诩之词坐臣朋
谋罪又辩挑激大夀之诬请赐罢黜帝慰谕之龙锡即
起视事㨗再疏攻帝意颇动龙锡再辩引疾遂放归时
兵事旁午未暇竟崇焕狱至三年八月&KR1159;复上疏言龙
锡主张崇焕斩帅致兵倡为款议以信五年成功之说
卖国欺君其罪莫逭龙锡出都以崇焕所畀重贿数万
转寄姻家巧为营干致国法不伸帝怒敕刑部五日内
具狱于是锦衣刘侨上崇焕狱词帝召诸臣于平台寘
崇焕重辟责龙锡私结边臣蒙隠不举令廷臣议罪是
日群议于中府谓斩帅虽龙锡启端而两书有处置愼
重语意不在擅杀杀文龙乃崇焕过举至讲款倡自崇
焕龙锡始答以酌量继答以天子神武不宜讲款然军
国大事私自商度不抗疏发奸何所逃罪帝遂遣使逮
之十二月逮至下狱复疏辩悉封上崇焕原书及所答
书帝不省时群小丽名逆案者聚谋指崇焕为逆首龙
锡等为逆党更立一逆案相抵谋既定欲自兵部发之
尚书梁廷栋惮帝英明不敢任而止乃议龙锡大辟且
用夏言故事设厰西市以待帝以龙锡无逆谋令长系
四年正月右中允黄道周疏言龙锡不宜坐死罪忤㫖
贬秩调外而帝意寖解矣夏五月大旱刑部尚书胡应
台等乞宥龙锡给事中刘斯琜继言之诏所司再谳乃
释狱戍定海卫在戍十二年两遇赦不原其子请输粟
赎罪会周延儒再当国尼不行福王时复官归里未㡬
卒年六十有八钱士升字抑之嘉善人万厯四十四年
殿试第一授修撰天启初以养母乞归久之进左中允
不赴髙邑赵南星同里魏大中受珰祸及江西同年生
万燝杖死追赃皆力为营䕶破产助之以是为东林所
推崇祯元年起少詹事掌南京翰林院明年以詹事召
会座主钱龙锡被逮送之河干即谢病归四年起南京
礼部右侍郎署尚书事祭吿凤阳陵寝疏陈户口流亡
之状甚悉六年九月召拜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参
预机务明年春入朝请停事例罢鼓铸严赃吏之诛止
遣官督催新旧饷第责成于抚按帝悉从之帝操切温
体仁以刻薄佐之上下嚣然士升因撰四箴以献大指
谓寛以御众简以临下虚以宅心平以出政其言深中
时病帝虽优㫖报闻意殊不怿也无何武生李琎请括
江南富户报名输官行首实籍没之法士升恶之拟㫖
下刑部提问帝不许同官温体仁遂改轻拟士升曰此
乱本也当以去就争之乃疏言自陈启新言事擢置省
闼比来借端幸进者实繁有徒然未有诞肆如琎者也
其曰缙绅豪右之家大者千百万中者百十万以万计
者不能枚举臣不知其所指何地就江南论之富家数
亩以对百计者什六七千计者什三四万计者千百中
一二耳江南如此何况他省且郡邑有富家固贫民衣
食之源也地方水旱有司令出钱粟均粜济饥一遇㓂
警令助城堡守御富家未尝无益于国周礼荒政十二
保富居一今以兵荒归罪于富家脧削议括其财而籍
没之此秦皇不行于巴清汉武不行于卜式者而欲行
于圣明之世乎今秦晋楚豫已无宁宇独江南数郡稍
安此议一倡无赖亡命相率而与富家为难不驱天下
之民胥为流㓂不止或疑此辈乃流㓂心腹倡横议以
揺人心岂直借端幸进已哉疏入而琎已下法司提问
帝报曰即欲沽名前疏已足致之毋庸汲汲前疏谓四
箴也士升惶惧引罪乞休帝即许之士升初入阁体仁
颇援之体仁推毂谢升唐世济士升皆为助文震孟被
挤士升弗能救论者咎之至是乃以谠言去位弟士晋
万厯中由进士除刑部主事恤刑畿辅平反者千百人
崇祯时以山东右布政擢云南巡抚筑师宗新化六城
濬金针白沙等河平土官岑侬两姓之乱颇着劳绩已
而经歴吴鲲化讦其营贿体仁即拟严㫖且属同官林
釬弗泄欲因弟以逐其兄命下而士晋已卒事乃已士
升国变后七年乃卒
成基命字靖之大名人后避宣宗讳以字行万厯三十
五年进士改庶吉士歴司经局洗马署国子监司业事
天启元年疏请幸学不先白政府执政者不悦令以原
官还局遂请告归寻起少詹事累官礼部右侍郎兼太
子宾客改掌南京翰林院事六年魏忠贤以基命为杨
涟同门生落职闲住崇祯元年起吏部左侍郎明年十
月京师戒严基命请召还旧辅孙承宗省一切浮议倣
嘉靖朝故事增设枢臣帝并可之逾月拜礼部尚书兼
东阁大学士入阁辅政庶吉士金声荐僧申甫为将帝
令基命阅其所部兵极言不可用后果一战而败袁崇
焕祖大夀入卫帝召见平台执崇焕属吏大夀在旁股
栗基命独叩头请愼重者再帝曰愼重即因循何益基
命复叩头曰敌在城下非他时比帝终不省大夀至军
即拥众东溃帝忧之甚基命曰令崇焕作手札招之当
归命也时兵事孔棘基命数建白皆允行及戒严召对
文华殿帝言法纪废弛宜力振刷基命曰治道去太甚
譬理乱丝当覔其绪骤纷更益扰乱帝曰慢则纠之以
猛何谓纷更其后温体仁益导帝以操切天下遂大乱
三年二月工部主事李逢申劾基命欲脱袁崇焕罪故
乞愼重基命求罢帝为贬逢申一秩韩爌李标相继去
基命遂为首辅与周延儒何如宠钱象坤共事以恢复
永平叙功并加太子太保进文渊阁至六月温体仁吴
宗逹入延儒体仁最为帝所眷比而倾基命基命遂不
安其位矣方崇焕之议罪也基命病足不入直锦衣张
道濬以委卸劾之工部主事陆澄源疏继上基命奏辩
曰澄源谓臣尝两首廷推皆韩爌等欲借以救崇焕当
廷推时崇焕方倚任安知后日之败预谋救之其说祖
逢申道濬不逐臣不止乞放归帝慰留之卒三疏自引
去基命性寛厚每事持大体先是四城未复兵部尚书
梁廷栋衔总理马世龙将更置之以撼枢辅承宗基命
力调剂世龙卒收遵永功尚书张凤翔乔允升韩继思
相继下吏并为申理副都御史易应昌下诏狱以基命
言改下法司御史李长春给事中杜齐芳坐私书事将
置重典基命力救不聴长跪会极门言祖宗立法真死
罪犹三覆奏岂有诏狱一讯遽置极刑自辰至酉未起
帝意解得遣戍逢申初劾基命后以礮炸下狱拟戍帝
犹以为轻亦以基命言得如拟为首辅者数月帝欲委
政延儒遂为其党所遂八年卒于家赠少保谥文穆
何如宠字康侯桐城人父思鼇知栖霞县有徳于民如
宠登万厯二十六年进士由庻吉士累迁国子监祭酒
天启时官礼部右侍郎协理詹事府五年正月廷推左
侍郎魏广㣲言如宠与左光斗同里友善遂夺职闲住
崇祯元年起为吏部右侍郎未至拜礼部尚书宗藩婚
嫁命名例请于朝贫者为部所稽自万厯末至是积疏
累千有白首不能完家室骨朽而尚未名者用如宠请
贫宗得嫁娶者六百余人大学士刘鸿训以增敕事帝
怒不测如宠力为剖析得免死戍边明年冬京师戒严
都人桀黠者请以私财聚众助官军朝议壮之如宠力
言其叵测不善用必启内衅帝召问对如初帝出片纸
示之则得之侦事与如宠言合由是受知十二月命与
周延儒钱象坤俱以本官兼东阁大学士入阁辅政帝
欲族袁崇焕以如宠申救免死者三百余口累加少保
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四年春副延儒总裁会试事
竣即乞休疏九上乃允陛辞陈惇大明作之道抵家复
请时观通鉴察古今理乱忠佞语甚切六年延儒罢政
体仁当为首辅而延儒憾体仁排已谋起如宠以抑之
如宠畏体仁六疏辞体仁遂为首辅如宠性孝友母年
九十色养不衰操行恬雅与物无竞难进易退世尤髙
之十四年卒福王时赠太保谥文端兄如申与如宠同
举进士官户部郎中督饷辽东有清操军士请复留二
载终浙江右布政使钱象坤字𢎞载会稽人万厯二十
九年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进谕徳转庶子泰昌改元
官少詹事直讲筵讲毕见中官王安与执政议事即趋
出安使人延之坚不入天启中给事中章允儒论织造
语侵中官诏予杖阁臣救不得象坤语叶向髙讲筵面
奏之乃免时行立枷法惨甚象坤白之帝多所寛释再
迁礼部右侍郎兼太子宾客四年七月向髙辞位御史
黄公辅虑象坤柄政请留向髙诋象坤甚力象坤遂辞
去六年廷推南京礼部尚书魏忠贤私人指为缪昌期
党落职闲住崇祯元年召拜礼部尚书协理詹事府明
年冬都城戒严条御敌三䇿奉命登陴分守祁寒不懈
帝觇知遂与何如宠并相明年温体仁入象坤其门生
让而居其下累加少保进武英殿象坤在翰林与龙钖
士升并负物望有三钱之目及体仁相无附和迹
四年御史水佳允连劾兵部尚书梁廷栋廷栋不待㫖
即奏辩廷栋故出象坤门佳允疑象坤泄之语侵象坤
延儒以廷栋尝发其私人赃罪恶之并恶象坤象坤遂
五疏引疾去廷栋落职给事中吴执御傅朝佑称象坤
难进易退不当以门生累不听家居十年无病而卒赠
太保谥文贞荫一子中书舍人
徐光启字子先上海人万厯二十五年举乡试第一又
七年成进士由庶吉士歴赞善从西洋人利玛窦学天
文厯算火器尽其术遂徧习兵机屯田盐䇲水利诸书
杨镐四路丧师京师大震累疏请练兵自効神宗壮之
超擢少詹事兼河南道御史练兵通州列上十议时辽
事方急不能如所请光启疏争乃稍给以民兵戎械未
㡬熹宗即位光启志不得展请裁去不听既而以疾归
辽阳破召起之还朝力请多铸西洋大礮以资城守帝
善其言方议用而光启与兵部尚书崔景荣议不合御
史邱兆麟劾之复移疾归天启三年起故官旋擢礼部
右侍郎五年魏忠贤党智铤劾之落职闲住崇祯元年
召还复申练兵之说未㡬以左侍郎理部事帝忧国用
不足敕廷臣献屯盐善策光启言屯政在乎垦荒盐政
在严禁私贩帝褒纳之擢本部尚书时帝以日食失验
欲罪台官光启言台官测候本郭守敬法元时尝当食
不食守敬且尔无怪台官之失占臣闻厯久必差宜及
时修正帝从其言诏西洋人龙华民邓玉函罗雅谷等
推算厯法光启为监督四年春正月光启进日躔厯指
一卷测天约说二卷大测二卷日躔表二卷割圜八线
表六卷黄道升度七卷黄赤距度表一卷通率表一卷
是冬十月辛丑朔日食复上测候四说其辩时差里差
之法最为详密五年五月以本官兼东阁大学士入参
机务与郑以伟并命累加太子太保进文渊阁光启雅
负经济才有志用世及柄用年已老值周延儒温体仁
专政不能有所建白明年十月卒赠少保郑以伟字子
器上饶人万厯二十九年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累迁
少詹事泰昌元年官礼部右侍郎天启元年光宗祔庙
当祧宪宗太常寺卿洪文衡以睿宗不当入庙请祧奉
玉芝宫以伟不可而止论者卒是文衡寻以左侍郎协
理詹事府四年以伟直讲筵与珰忤上疏告归崇祯二
年召拜礼部尚书久之与光启并相再辞不允以伟修
洁自好书过目不忘文章奥博而票拟非其所长尝曰
吾富于万卷窘于数行乃为后进所藐章疏中有何况
二字悮以为人名也拟㫖提问帝驳改始悟自是词臣
为帝轻遂有馆员须歴推知之谕而阁臣不专用翰林
矣以伟累乞休不允明年六月卒官赠太子太保御史
言光启以伟相继没盖棺之日囊无余赀请优䘏以媿
贪墨者帝纳之乃谥光启文定以伟文恪其后二年同
安林釬为大学士未半岁而卒亦有言其清者得谥文
穆釬字实甫万厯四十四年殿试第三人授编修天启
时任国子司业监生陆万龄请建魏忠贤祠于太学旁
具薄醵金强针为倡釬援笔涂抹即夕挂冠櫺星门径
归忠贤矫㫖削其籍崇祯改元起少詹事九年由礼部
侍郎入阁有谨愿诚恪之称久之帝念光启博学强识
索其家遗书子骥入谢进农政全书六十卷诏令有司
刋布加赠太保录其孙为中书舍人
文震孟字文起吴县人待诏徴明曾孙也祖国子博士
彭父卫辉同知元发并有名行震孟弱冠以春秋举于
乡十赴会试至天启二年殿试第一授修撰时魏忠贤
渐用事外廷应之数斥逐大臣震孟愤于是冬十月上
勤政讲学疏言今四方多故无岁不蹙地陷城覆军杀
将乃大小臣工卧薪尝胆之日而因循粉饰将使祖宗
天下日销月削非陛下大破常格鼓舞豪杰心天下事
未知所终也陛下昧爽临朝寒暑靡辍政非不勤然鸿
胪引奏跪拜起立如傀儡登场已耳请按祖宗制唱六
部六科则六部六科以次白事纠弹敷奏陛下与辅弼
大臣靣裁决焉则圣智日益明习而百执事各有奋心
若仅揭帖一纸长跪一诺北靣一揖安取此鸳行豸绣
横玉腰金者为经筵日讲临御有期学非不讲然侍臣
进读铺叙文辞如蒙师诵说已耳祖宗之朝君臣相对
如家人父子咨访军国重事闾阎隠㣲情形毕照奸诈
无所蔵左右近习亦无縁蒙蔽若仅尊严如神上下拱
手经传典谟徒循故事安取此正笏垂绅展书簪笔者
为且陛下既与群臣不洽朝夕侍御不越中涓之辈岂
知帝王宏逺规模于是危如山海而阁臣一出莫挽偷
安之习惨如黔围而抚臣坐视不闻严谴之施近日举
动尤可异者邹元标去位冯从吾杜门首揆冢宰亦相
率求退空人国以营私窟㡬似浊流之投詈道学以逐
名贤有甚伪学之禁唐宋末季可为前鍳疏入忠贤屏
不即奏乗帝观剧摘疏中傀儡登场语谓比帝于偶人
不杀无以示天下帝颔之一日讲筵毕忠贤传㫖廷杖
震孟八十首辅叶向髙在告次辅韩爌力争会庶吉士
郑鄤疏复入内批俱贬秩调外言官交章论救不纳震
孟亦不赴调而归六年冬太仓进士顾同寅生员孙文
豸坐以诗悼惜熊廷弼为兵马司缉获御史门克新指
为妖言波及震孟与编修陈仁锡庶吉士郑鄤并斥为
民崇祯元年以侍读召改左中允充日讲官三年春辅
臣定逆案者相继去国忠贤遗党王永光辈日乗机报
复震孟抗疏纠之帝方眷永光不报震孟寻进左谕徳
掌司经局直讲如故五月复上疏曰群小合谋欲借边
才翻逆案天下有无才悮事之君子必无怀忠报国之
小人今有平生无耻惨杀名贤之吕纯如且藉奥援思
辩雪永光为六卿长假窃威福倒置用舍无事不专而
济以狠发念必欺而饰以朴以年例大典而变乱祖制
以考选盛举而摈斥清才举朝震恐莫敢讼言臣下雷
同岂国之福帝令指实再奏震孟言杀名贤者故吏部
郎周顺昌年例则抑吏科都给事中陈良训考选则摈
中书舍人陈士竒潘有功是也永光窘甚密结大奄王
永祚谓士竒出姚希孟门震孟希孟舅也帝心疑之永
光辩疏得温㫖而责震孟任情牵诋然群小翻案之谋
亦由是中沮震孟在讲筵最严正时大臣数逮系震孟
讲鲁论君使臣以礼一章反复规讽帝即降㫖出尚书
乔允升侍郎胡世赏于狱帝尝足加于膝适讲五子之
歌至为人上者奈何不敬以目视帝足帝即袖掩之徐
为引下时称真讲官既忤权臣欲避去出封益府便道
归遂不复出五年即家擢右庶子久之进少詹事初天
启时诏修光宗实录礼部侍郎周炳谟载神宗时储位
臲卼及妖书梃击诸事直笔无所阿其后忠贤盗柄御
史石三畏劾削炳谟职忠贤使其党重修是非倒置震
孟摘尤谬者数条疏请改正帝特御平台召廷臣靣议
卒为温体仁王应熊所沮八年正月贼犯凤阳皇陵震
孟歴陈致乱之源因言当事诸臣不能忧国奉公一统
之朝强分畛域加膝坠渊总由恩怨数年来振纲肃纪
者何事推贤用能者何人安内攘外者何道富国强兵
者何策陛下宜奋然一怒发哀痛之诏按失律之诛正
误国之罪行抚绥之实政寛闾阎之积逋先收人心以
遏冦盗徐议濬财之源毋徒竭泽而渔尽斥患得患失
之鄙夫广集群策群力以定乱国事庶有瘳乎帝优㫖
报之然亦不能尽行也故事讲筵不列春秋帝以有裨
治乱令择人进讲震孟春秋名家为体仁所忌隠不举
次辅钱士升指及之体仁佯惊曰㡬失此人遂以其名
上及进讲果称帝㫖六月帝将增置阁臣召廷臣数十
人试以票拟震孟引疾不入体仁方在告七月帝特擢
震孟礼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入阁预政两疏固辞
不许阁臣被命即投刺司礼大奄兼致仪状震孟独否
掌司礼者曹化淳故属王安从奄雅慕震孟令人辗转
道意卒不往震孟既入直体仁每拟㫖必商之有所改
必从喜谓人曰温公虚怀何云奸也同官何吾驺曰此
人机深讵可轻信越十余日体仁窥其疏所拟不当辄
令改不从则径抹去震孟大愠以诸疏掷体仁前体仁
亦不顾都给事中许誉卿者故劾忠贤有声震孟及吾
驺欲用为南京太常卿体仁忌誉卿伉直讽吏部尚书
谢升劾其与福建布政使申绍芳营求美官体仁拟以
贬谪度帝欲重拟必发改已而果然遂拟斥誉卿为民
绍芳提问震孟争之不得咈然曰科道为民是天下极
荣事赖公玉成之体仁遽以闻帝果怒责吾驺震孟徇
私挠乱吾驺罢震孟落职闲住方震孟之拜命也即有
㫖撤镇守中官及次辅王应熊之去忌者谓震孟为之
由是有谮其居功者帝意遂移震孟刚方贞介有古大
臣风惜三月而斥未竟其用归半岁会甥姚希孟卒哭
之恸亦卒廷臣请䘏不允十二年诏复故官十五年赠
礼部尚书赐祭葬官一子福王时追谥文肃二子秉乗
乗遭国变死于难周炳谟字仲观无锡人父子义嘉靖
中庶吉士万厯中仕至吏部侍郎卒谥文恪炳谟万厯
三十二年进士当重修光宗实录时炳谟已先卒崇祯
初赠礼部尚书谥文简父子皆以学行称于世
蒋徳璟字申葆晋江人父光彦江西副使徳璟天启二
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崇祯时由侍读歴迁少詹事
条奏救荒事宜寻擢礼部右侍郎时议限民田徳璟言
民田不可夺而足食莫如贵粟北平山陜江北诸处宜
听民开垦及课种桑枣修农田水利府县官考满以是
为殿最至常平义仓岁输本色依令甲行之足矣十四
年春杨嗣昌卒于军命九卿议罪徳璟议曰嗣昌倡
敛之议加𠞰饷练饷致天下民穷财尽胥为盗又匿失
事饰首功宜按仇鸾事追正其罪不从十五年二月耕
耤礼成请召还原任侍郎陈子壮祭酒倪元璐等帝皆
录用六月廷推阁臣首徳璟入对言边臣须久任蓟督
半载更五人事将益废弛帝曰不称当更对曰与其更
于后曷若愼于初帝问天变何由弭对曰莫如拯百姓
近加辽饷十万练饷七百万民何以堪祖制三协止一
督一抚一总兵今增二督三抚六总兵又设副将数十
人权不统一何由制胜帝颔之首辅周延儒尝荐徳璟
渊博可备顾问文体华赡宜用之代言遂擢徳璟及黄
景昉吴甡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同入直延儒甡
各树门户徳璟无所比性鲠直黄道周召用刘宗周免
罪徳璟之力居多开封久被围自请驰督诸将战优韶
不允明年进御览备边册凡九边十六镇新旧兵食之
数及屯盐民运漕粮马价悉志焉已进诸边抚赏册及
御览简明册帝深嘉之诸边士马报户部者浮兵部过
半耗粮居多而屯田盐引民运每镇至数十百万一听
之边臣天津海道输蓟辽岁米豆三百万惟仓场督臣
及天津抚臣出入部中皆不稽核徳璟语部臣合部运
津运各边民运屯盐通为计划饷额可足而加派之饷
可裁因复条十事以责部臣然卒不能尽厘也一日召
对帝语及练兵徳璟曰会典髙皇帝教练军士一以弓
弩刀鎗行赏罚此练军法卫所总小旗补役以鎗胜负
为升降凡武弁比试必骑射精娴方准袭替此练将法
岂至今方设兵帝为悚然又言祖制各边养军止屯盐
民运三者原无京运余自正统时始有数万迄万厯末
亦止三百余万今则辽饷练饷并旧饷计二千余万而
兵反少于徃时耗蠧乃如此又言文皇帝设京卫七十
二计军四十万畿内八府军二十八万又有中部大宁
山东河南班军十六万春秋入京操演深得居重驭轻
势今皆虚冒且自来征讨皆用卫所官军嘉靖末始募
兵遂置军不用至加派日增军民两困愿宪章二祖修
复旧制帝是之而不果行十七年户部主事蒋臣请行
钞法言岁造三千万贯一贯价一两岁可得银三千万
两侍郎王鳌永赞行之帝特设内寳钞局昼夜督造募
商发卖无一人应者徳璟言百姓虽愚谁肯以一金买
一纸帝不听又因局官言责取桑穰二百万斤于畿辅
山东河南浙江徳璟力争帝留其揭不下后竟获免先
以军储不足岁佥畿辅山东河南富户给值令买米豆
输天津多至百万民大扰徳璟因召对面陈其害帝即
令拟谕罢之二月帝以贼势渐逼令群臣会议以二十
二日奏闻都御史李邦华密疏云辅臣知而不敢言翼
日帝手其疏问何事陈演以少詹事项煜东宫南迁议
对帝取视黙然徳璟从旁力赞帝不答给事中光时亨
追论练饷之害徳璟拟㫖向来聚敛小人倡为练饷致
民穷祸结误国良深帝不悦诘曰聚敛小人谁也徳璟
不敢斥嗣昌以故尚书李待问对帝曰朕非聚敛但欲
练兵耳徳璟曰陛下岂肯聚敛然既有旧饷五百万新
饷九百余万复增练饷七百三十万臣部实难辞责且
所练兵马安在蓟督练四万五千今止二万五千保督
练三万今止二千五百保镇练一万今止二百若山永
兵七万八千蓟密兵十万昌平兵四万宣大山西及陜
西三边各二十余万一经抽练原额兵马俱不问并所
抽亦未练徒增饷七百余万为民累耳帝曰今已并三
饷为一何必多言徳璟曰户部虽并为一州县追比仍
是三饷帝震怒责以朋比徳璟力辩诸辅臣为申救尚
书倪元璐以钞饷乃户部职自引咎帝意稍解明日徳
璟具疏引罪帝虽旋罢练饷而徳璟竟以三月二日去
位给事中汪惟効检讨傅鼎铨等交章乞留不听徳璟
闻山西陷未敢行及知廷臣留己即辞朝移寓外城贼
至得亡去福王立于南京召入阁自陈三罪固辞明年
唐王立于福州与何吾驺黄景昉并召乂明年以足疾
辞归九月王事败而徳璟适病笃遂以是月卒黄景昉
字太穉亦晋江人天启五年进士由庶吉士厯官庶子
直日讲崇祯十一年帝御经筵问用人之道景昉言近
日考选不公推官成勇朱天麟亷能素着乃不得预清
华选又言刑部尚书郑三俊四朝元老至清无俦不当
久系狱退复上章论之三俊旋获释勇等亦俱改官景
昉寻进少詹事尝召对言近撤还监视中官髙起潜关
外辄闻警报疑此中有隠情臣家海滨见沿海将吏每
遇调发即报海警冀得复留触类而推其情自见帝颔
之十四年以詹事兼掌翰林院时庶常停选已久景昉
具疏请复又请召还修撰刘同升编修赵士春皆不报
十五年六月召对称㫖与蒋徳璟呉甡并相明年并加
太子少保改户部尚书文渊阁南京操江故设文武二
员帝欲裁去文臣专任诚意伯刘孔昭副都御史惠世
扬迟久不至帝命削其籍景昉俱掲争帝不悦遂连疏
引归唐王时召入直未几复告归国变后家居十数年
始卒
方岳贡字四长谷城人天启二年进士授户部主事进
郎中歴典仓库督永平粮储并以亷谨闻崇祯元年出
为松江知府海滨多盗捕得辄杖杀之郡东南临大海
飓潮冲击时为民患筑石堤二十里许遂为永利郡漕
京师数十万石而诸仓乃相距五里为筑城垣䕶之名
曰仓城他救荒助役修学课士咸有成绩举卓异者数
矣薛国观败其私人上海王陛彦下吏素有郤因言岳
贡尝餽国观三千金遂被逮士民诣阙讼寃巡抚黄希
亦白其诬下法司谳奏一日帝晏见辅臣问有一知府
积俸十余年屡举卓异者谁也蒋徳璟以岳贡对帝曰
今安在徳璟复以陛彦株连对帝颔之法司谳上言行
贿无实迹宜复官帝奖其清执报可无何给事中方十
亮荐岳贡及苏州知府陈洪谧乃擢山东副使兼右参
议总理江南粮储所督漕艘如期抵通州帝大喜吏部
尚书郑三俊举天下亷能监司五人岳贡与焉帝趣使
入对见于平台问为政何先对曰欲天下治平在择守
令察守令贤否在监司察监司贤否在巡方察巡方贤
否在总宪总宪得人御史安敢以身试法帝善之赐食
日晡乃出越六日即超擢左副都御史尝召对帝适以
事诘吏部尚书李遇知遇知曰臣正纠驳岳贡曰何不
即题参深合帝意翼日命以本官兼东阁大学士时十
六年十一月也故事阁臣无带都御史衔者自岳贡始
岳贡本吏材及为相务勾检簿书请核赦前旧赋意主
搜括声名甚损十七年二月命以户兵二部尚书兼文
渊阁大学士总督漕运屯田练兵诸务驻济宁已而不
行李自成陷京师岳贡及邱瑜被执幽刘宗敏所贼索
银岳贡素廉贫无以应拷掠备至搜其邸无所有松江
贾人为代输千金四月朔日与瑜并释十二日贼既杀
陈演等令监守者并杀二人监守者奉以缳二人并缢
死邱瑜宜城人天启五年进士由庶吉士授检讨崇祯
中屡迁少詹事襄阳陷瑜上䘏难宗择才吏旌死节停
催征蘓邮困禁劳役六事帝采纳焉歴礼部左右侍郎
因召对言督师孙传庭出闗安危所系愼勿促之轻出
俾镇定闗中犹可号召诸将相机进𠞰帝不能从十七
年正月以本官兼东阁大学士同范景文入阁都城陷
受拷掠者再搜获止二千金既而被害瑜子之陶年少
有干畧李自成陷宜瑜父民忠骂贼而死之陶被获
用为兵政府从事寻以本府侍郎守襄阳襄阳尹牛佺
贼相金星子其倚任不如也之陶以蜡丸书贻传庭曰
督师与之战吾诡言左镇兵大至揺其心彼必返顾督
师击其后吾从中起贼可灭也传庭大喜报书如其言
为贼逻者所得传庭恃内应连营前进之陶果举火报
左兵大至自成验得其诈召而示以传庭书责其负己
之陶大骂曰吾恨不斩汝万段岂从汝反耶贼怒支解
之
赞曰庄烈帝在位仅十七年辅相乃至五十人其克
保令名者数人而已若标等是也基命能推毂旧辅以
定危难震孟以风节显徳璟谙悉旧章以陆喜之论薛
莹者观之所谓侃然体国执正不惧斟酌时宜时献㣲
益者乎至于扶危定倾殆非易言也呜呼国歩方艰人
材亦与俱尽其所由来者渐矣
明史卷二百五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