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405
钦定四库全书
明史卷二百六十一
大学士张廷玉等奉 敇修
列传第一百四十九
卢象昇(弟象晋 象观从弟象同) 刘之纶
邱民仰(邱禾嘉)
卢象昇字建斗宜兴人祖立志仪封知县象升白晳而
臞膊独骨负殊力举天启二年进士授戸部主事歴员
外郎稍迁大名知府崇祯二年京师戒严募万人入衞
明年进右㕘政兼副使整饬大名广平顺徳三府兵备
号天雄军又明年举治行卓异进按察使治兵如故象
升虽文士善射娴将畧能治军六年山西贼流入畿辅
据临城之西山象升击却之与总兵梁甫㕘议寇从化
连败贼贼走还西山围游击董维坤冷水村象升设伏
石城南大破之又破之青龙冈又破之武安连斩贼魁
十一人殱其党收还男女二万三郡之民安堵者数岁
象升每临阵身先士卒与贼格鬭刅及鞍勿顾失马即
步战逐贼危崖一贼自巅射中象升额又一矢仆夫毙
马下象升提刀战益疾贼駴走相戒曰卢亷使遇即死
不可犯象升以是有能兵名贼惧南渡河明年贼入楚
陷郧阳六县命象升以右佥都御史代蒋允仪抚治郧
阳时蜀寇返楚者驻郧之黄龙滩象升与总督陈奇瑜
分道夹击自乌林闗乜家沟石泉坝康宁坪狮子山太
平河竹木砭箐口诸处连战皆㨗斩馘五千六百有奇
汉南寇几尽因请益郧主兵减税赋缮城郭贷邻郡仓
榖募商采铜铸钱郧得完辑八年五月擢象升右副都
御史代唐晖巡抚湖广八月命总理江北河南山东湖
广四川军务兼湖广巡抚总督洪承畴办西北象升办
东南寻解巡抚任进兵部侍郎加督山西陜西军务赐
尚方剑便宜行事汝洛告警象升倍道驰入汝贼部众
三十余万连营百里势甚盛象升督副将李重镇雷时
声等击髙迎祥于城西用强弩射杀贼千余人迎祥李
自成走陷光州象升复大破之确山先是大帅曹文诏
艾万年阵亡尤世威败衂诸将率畏贼不敢前象升毎
慷慨洒泣激以忠义军中尝绝三日饷象升亦水浆不
入口以是得将士心战辄有功九年正月大㑹诸将于
凤阳象升乃上言曰贼横而后调兵贼多而后增兵是
为后局兵至而后议饷兵集而后请饷是为危形况请
饷未敷兵将从贼而为寇是八年来所请之兵皆贼党
所用之饷皆盗粮也又言总督总理宜有专兵专饷请
饷未敷兵将从贼而为寇蓟辽闗宁之兵属总理又言
各直省抚臣俱有封疆重任毋得一有贼警即求援求
调不应则呉越也分应则何以支又言台谏诸臣不问
难易不顾死生专以求全责备虽有长材从何展布臣
与督臣有剿法无堵法有战法无守法言皆切中机宜
于是迎祥围庐州不克分道陷含山和州进围滁州象
升率总兵祖寛游击罗岱救滁州大战于城东五里桥
斩贼首揺天动夺其骏马贼连营俱溃逐北五十里朱
龙桥至闗山积尸填沟委堑滁水为不流贼乃北趋凤
阳围寿州突颍霍萧砀灵璧虹窥曹单总兵刘泽清拒
河乃掠考城仪封而西其犯亳者折入归徳永宁总兵
官祖大乐邀击之贼乃北向开封陈永福败之朱仙镇
贼遂走登封与他贼合分趋裕州南阳象升合寛大乐
岱兵大破之七顶山歼自成精骑殆尽已次南阳令大
乐备汝宁寛备邓州而躬率诸军蹙贼遣使告湖广巡
抚王梦尹郧阳抚治宋祖舜曰贼疲矣东西邀击前阻
汉江可一战殱也两人竟不能御贼遂自光化潜渡汉
入郧象升遣总兵秦翼明副将雷时声由南漳榖城入
山击贼寛等骑军不利阻隘副将王进忠军哗罗岱刘
肇基兵多逃追之则弯弓内向象升乃调四川及筸子
土兵搜捕均州贼是时楚豫贼及迎祥等俱在秦楚蜀
之交万山中象升自南阳趋襄阳进兵贼多兵少而河
南大饥饷乏边兵益&KR0837;&KR0837;承畴象升议闗中平旷利骑
兵以寛重镇军入陜而襄阳均宜榖上津南漳环山皆
贼七月象升渡淅河而南九月追贼至郧西京师戒严
有诏入衞再赐尚方剑既行贼遂大逞骎骎乎不可复
制矣既解严诏迁兵部左侍郎总督宣大山西军务大
兴屯政榖熟亩一钟积粟二十余万天子谕九边皆式
宣大明年春闻宣警即夜驰至天城矢檄旁午言二百
里外奇塔特马蹄濶踏四十里象升曰此大举也问入口
乎曰未象升曰殆欲右窥云晋令我兵集宣则彼乘虚
入耳因檄云晋兵勿动自率师次右衞戒边吏毋轻言
战持一月象升曰懈矣可击哨知三十六营离墙六十
里潜召云师西来宣师东来自督兵直子午出羊房堡
计日鏖战奇塔特闻之遂遁象升在阳和奇塔特不敢
近边五月丁外艰疏十上乞奔䘮时杨嗣昌夺情任中
枢亦起陈新甲制中而令象升席䘮候代进兵部尚书
新甲在远未即至九月
大清兵入墙子岭青口山杀总督呉阿衡毁正闗至营
城石匣驻于牛栏召宣大山西三总兵杨国柱王朴虎
大威入衞三赐象升尚方剑督天下援兵象升麻衣草
履誓师及郊驰疏报曰臣非军旅才愚心任事谊不避
难但自臣父奄逝长途惨伤溃乱五官非复昔时兼以
草土之身踞三军上岂惟观瞻不耸尤虞金鼓不灵已
闻总监中官髙起潜亦衰绖临戎象升谓所亲曰吾三
人皆不祥之身也人臣无亲安有君枢辅夺情亦欲予
变礼以分諐耶处心若此安可与事君他日必面责之
当是时嗣昌起潜主和议象升闻之顿足叹曰予受国
恩恨不得死所有如万分一不幸宁捐躯断脰耳及都
帝召对问方畧对曰臣主战帝色变良久曰抚乃外廷
议耳其出与嗣昌起潜议出与议不合明日帝发万金
犒军嗣昌送之屏左右戒毋浪战遂别去师次昌平帝
复遣中官赍帑金三万犒军明日又赐御马百太仆马
千银铁鞭五百象升曰果然外廷议也帝意锐甚矣决
䇿议战然事多为嗣昌起潜挠疏请分兵则议宣大山
西三帅属象升闗宁诸路属起潜象升名督天下兵实
不及二万次顺义先是有瞽而卖卜者周元忠善辽人
时遣之为媾会嗣昌至军象升责数之曰文弱子不闻
城下盟春秋耻之而日为媾长安口舌如锋袁崇焕之
祸其能免乎嗣昌颊赤曰公直以尚方剑加我矣象升
曰既不奔䘮又不能战齿剑者我也安能加人嗣昌辞
遁象升即言元忠讲欵往来非一日事始于蓟门督监
受成于本兵通国闻之谁可讳也嗣昌语塞而去又数
日㑹起潜安定门两人各持一议新甲亦至昌平象升
分兵与之当是时象升自将马步军列营都城之外冲
锋陷阵军律甚整
大清兵南下三路出师一由涞水攻易一由新城攻雄
一由定兴攻安肃象升遂由涿进据保定命诸将分道
出击大战于庆都编修杨廷麟上疏言南仲在内李纲
无功潜善秉成宗泽殒恨国有若人非封疆福嗣昌大
怒改廷麟兵部主事赞画行营夺象升尚书侍郎视事
命大学士刘宇亮辅臣督师廵抚张其平闭𬮱绝饷俄
又以云晋警趣出闗王朴径引兵去象升提残卒次宿
三宫野外畿南三郡父老闻之咸叩军门请曰天下汹
汹且十年明公出万死不顾一生之计为天下先乃奸
臣在内孤忠见嫉三军捧出闗之檄将士怀西归之心
栖迟绝野一饱无时脱巾狂噪云帅其见告矣明公诚
从愚计移军广顺召集义师三郡子弟喜公之来皆以
昔非公死贼今非公死兵同心戮力一呼而褁粮从者
可十万孰与只臂无援立而就死哉象升泫然流涕而
谓父老曰感父老义虽然自予与贼角经数十百战未
尝䘐今者分疲卒五千大敌西冲援师东隔事由中制
食尽力穷旦夕死矣无徒累尔父老为也众号泣雷动
各携床头斗粟饷军或贻枣一升曰公煑为粮十二月
十一日进师至巨鹿贾庄起潜拥闗宁兵在鸡泽距贾
庄五十里而近象升遣廷麟往乞援不应师至蒿水桥
遇
大清兵象升将中军大威帅左国柱帅右遂战夜半觱
篥声四起旦日骑数万环之三匝象升麾兵疾战呼声
动天自辰迄未礮尽矢穷奋身鬭后骑皆进手击杀数
十人身中四矢三刃遂仆掌牧杨陆凯惧众之残其尸
而伏其上背负二十四矢以死仆顾显者殉一军尽覆
大威国柱溃围乃得脱起潜闻败仓皇遁不言象升死
状嗣昌疑之有诏验视廷麟得其尸战场麻衣白网巾
一卒遥见即号泣曰此吾卢公也三郡之民闻之哭失
声顺徳知府于颍上状嗣昌故靳之八十日而后殓明
年象升妻王请恤又明年其弟象晋象观又请不许久
之嗣昌败廷臣多为言者乃赠太子少师兵部尚书赐
祭葬世荫锦衣千戸福王时追谥忠烈建祠奉祀象升
少有大志为学不事章句居官勤劳倍下吏夜刻烛鸡
鸣盥栉得一机要披衣起立行之暇即角射箭衔花五
十步外发必中爱才惜下如不及三赐剑未尝戮一偏
禆髙平知县侯𢎞文者奇士也侨寓襄阳散家财募滇
军随象升讨贼象升移宣大𢎞文率募兵至楚巡抚王
梦尹以扰驿闻象升上疏救不得𢎞文卒遣戍天下由
是惜𢎞文而多象升象升好畜骏马皆有名字尝逐贼
南漳败追兵至沙河水阔数丈一跃而过即所号五明
骥也方象升之战殁也嗣昌遣三逻卒察其死状其一
人俞振龙者归言象升实死嗣昌怒鞭之三日夜且死
张目曰天道神明无枉忠臣于是天下闻之莫不欷歔
益恚嗣昌矣其后南都亡象观赴水死象晋为僧一门
先后赴难者百余人从弟象同及其部将陈安死尤烈
象观崇祯十五年乡荐第一成进士官中书象晋象同
皆诸生象升死时年三十九
刘之纶字元诚宜宾人家世务农之纶少从父兄力田
间艾薪樵卖之市中归而学书铭其座曰必为圣人里
中由是号之纶刘圣人天启初举乡试奢崇明反以策
干监司扼贼归路监司不能用崇祯元年第进士改庶
吉士与同馆金声及所客申甫三人者相与为友造单
轮火车偏厢车兽车刳木为西洋大小礮不费司农钱
明年冬京师戒严声上书得召见荐之纶及甫帝立召
之纶甫之纶言兵了了口辨帝大悦授甫京营副总兵
资之金十七万召募改声御史监其军授之纶兵部右
侍郎副尚书闵梦得协理京营戎政于是之纶宾宾以
新进骤跻卿贰矣初正月元日有黑气起东北亘西方
甫见之大惊趋语之纶声曰天变如此汝知之乎今年
当喋血京城下可畏也闻者皆笑及冬十一月四日
大清兵破遵化十五日至坝上二十日薄都城自北而
西都人从城上望之如云万许片驰风须臾已过遂克
良乡还至卢沟夜杀甫一军七千余人黎明掩杀大帅
满桂孙祖夀生禽黑云龙麻登云以去之纶曰元日之
言验矣请行无兵则请京营兵不许则请闗外川兵不
许则议召募召募得万人遂行抵通州时永平已陷天
大雨雪之纶奏军机七上不报明年正月师次蓟当是
时
大清兵䝉古诸部号十余万驻永平诸勤王军数万在
蓟之纶乃与总兵马世龙吴自勉约由蓟趋永平牵之
无动而自率兵八路进攻遵化既由石门至白草顶距
遵化八里娘娘山而营世龙自勉不赴约二十二日
大清兵自永平趋三屯营骁骑三万望见山上军纵击
之之纶发礮礮炸军营自乱左右请结阵徐退以为后
图之纶叱曰毋多言吾受国恩吾死耳严鼓再战流矢
四集之纶解所佩印付家人持此归报天子遂死一军
皆哭㧞营野战皆死之尸还矢饮于颅不可拔声以齿
啮之出以授其家人初讲官文震孟入都之纶声往见
之震孟教以持重之纶既受命视师骤贵廷臣抑之震
孟使人讽之谓宜辞侍郎而易科衔以行不聴既行通
州守者不纳雨雪宿古庙中御史董羽宸劾其逗留之
纶曰小人意忌有事则委缷无事则议论止从一侍郎
起见耳乞削臣今官赐骸骨不许及战死天子嘉其忠
从优䘏赠兵部尚书震孟止之曰死绥分也侍郎非不
尊遂不予赠赐一祭半葬任一子之纶母老二子幼贫
不能返柩请于朝给驿还久之赠尚书后十五年声死
难
邱民仰字长白渭南人万厯中举于乡以教谕迁顺天
东安知县厘宿弊十二事河啮歳旱蝗为文祭祷河他
徙蝗亦尽调繁保定之新城崇祯二年县被兵晨夕登
陴守四方勤王军毕出其地民仰调度有方民不知扰
擢御史号敢言时四方多盗镇抚率怯愞不敢战酿成
大乱呉桥兵变列城多陷巡抚余大成孙元化皆主抚
流贼扰山西巡抚宋统殷下令杀贼者抵死民仰先后
疏论其非后皆如民仰言遭妻䘮告归出为河间知府
迁天津副使调大同监军汝宁迁永平右㕘政移督宁
前兵备民仰善理剧以故所移皆要地十三年三月擢
右佥都御史代方一藻巡抚辽东按行闗外八城驻宁
逺十四年春锦州被围填壕毁堑声援断绝有传其帅
祖大夀语者逼以车营毋轻战总督洪承畴集兵民仰
转饷未发帝忧之朝议两端命郎中张若麒就行营计
议若麒至则趣进师七月师次乳峰去锦州五六里而
营旦日杨国柱之军溃逾月王扑军亦溃未㡬马科等
五将皆溃
大清兵掘松山断我归路遂大败蹂躙杀溺无算退保
松山围急外援不至刍粮竭至明年二月且半年矣城
破承畴降民仰死若麟跳从海上荡渔舟而还宁逺闗
门劲旅尽䘮事闻帝惊悼甚设坛都城承畴十六民仰
六赐祭尽哀赠民仰右副都御史官为营葬录其一子
寻命建祠都城外与承畴并列帝将亲临祭焉将祭闻
承畴降乃止邱禾嘉贵州新添衞人举万厯四十一年
乡试好谈兵天启时安邦彦反捐资制器协禽其党何
中蔚选祁门教谕以贵州巡抚蔡复一请迁翰林待诏
㕘复一军崇祯元年有荐其知兵者命条上方略帝称
善即授兵部职方主事三年正月蓟辽总督梁廷栋入
主中枢衔总理马世龙违节制命禾嘉监纪其军时永
平四城失守枢辅孙承宗在闗门声息阻绝蓟辽总督
张凤翼未至而顺天巡抚方大任老病不能军惟禾嘉
议通闗门声援率军入开平二月
大清兵来攻禾嘉力拒守乃引去已分略古治乡禾嘉
令副将何可纲张洪谟金国奇刘光祚等迎战抵滦州
甫还而
大清兵复攻牛门水门又督㕘将曹文诏等转战抵遵
化而返无何四城皆复宁逺自毕自肃遇害遂废巡抚
官以经略兼之至是议复设廷栋力推禾嘉才超拜右
佥都御史巡抚其地兼辖山海闗诸处禾嘉初涖镇
大清兵以二万骑围锦州禾嘉督诸将赴救城获全登
莱巡抚孙元化议彻岛上兵于闗外规复广宁及金海
葢三衞禾嘉议用岛兵复广宁义州右屯廷栋虑其难
以咨承宗承宗上奏曰广宁去海百八十里去河百六
十里陆运难义州地偏去广宁逺必先据右屯聚兵积
粟乃可渐逼广宁又言右屯城已隳修筑而后可守筑
之敌必至必复大小凌河以接松杏锦州锦州绕海而
居敌难陆运而右屯之后即海据此则粮可给兵可聚
始得为𤼵轫地奏入廷栋力主之于是有大凌筑城之
议㑹禾嘉讦祖大夀大夀亦发其赃私承宗不欲以武
将去文臣抑使弗宻奏闻于朝请改禾嘉他职四年五
月命调南京太仆卿以孙榖代榖未至部檄促城甚急
大寿以兵四千据其地发班军万四千人筑之䕶以石
砫土兵万人禾嘉往视之条九议以上工垂成廷栋罢
去廷议大凌荒逺不当城撤班军赴蓟责抚镇矫举令
回奏禾嘉惧尽撤防兵留班军万人输粮万石济之八
月
大清兵抵城下掘濠筑墙四面合围别遣一军截锦州
大道城外堠台皆下城中兵出悉败还禾嘉闻之驰入
锦州与总兵官呉襄宋伟合兵赴救离松山三十余里
与
大清兵遇大战长山小凌河间互有伤损九月望
大清兵薄锦州分五队直抵城下襄伟出战不胜乃入
城二十四日监军张春㑹襄伟兵过小凌河东五里筑
垒列车营为大凌声援
大清兵扼长山不得进禾嘉遣副将张洪谟祖大夀靳
国臣孟道等出战五里庄亦不胜夜趋小凌河至长山
接战大败春及副将洪谟杨华征薛大湖等三十三人
俱被执副将张吉甫满库王之敬等战殁大夀不敢出
凌城援自此绝败书闻举朝震骇孙榖代禾嘉未至而
罢改命谢琏琏畏惧久不至后兵事亟召琏驻闗外禾
嘉留治中及是闻败移驻松山图再举言官以推委诋
之帝以禾嘉独守松山非缷责戒饬而已大凌粮尽食
人马
大清屡移书招之大夀许诺独副将可纲不从十月二
十七日大夀杀可纲与副将张存仁等三十九人投誓
书约降是夕出见以妻子在锦州请设计诱降锦州守
将而留诸子于
大清禾嘉闻大凌&KR0008;礮声谓大夀得脱与襄及中官李
明臣髙起潜发兵往迎适大夀伪逃还遂俱入锦州大
凌城人民商旅三万有奇仅存三之一悉为
大清所有城亦被毁十一月六日
大清复攻杏山明日攻中左所城上用礮击乃退大夀
入锦州未得间而禾嘉知其纳欵状具疏闻于朝因初
奏大夀突围出前后不讐引罪请死于是言官交劾严
旨饬禾嘉而帝于大夀欲羁縻之弗罪也新抚琏已至
禾嘉犹在锦州㑹廷议山海别设巡抚诏罢琏令方一
藻抚宁逺禾嘉仍以佥都御史巡抚山海永平寻论筑
城召衅罪贬二秩巡抚如故禾嘉请为监视中官设标
兵御史宋贤诋其谄附中人帝怒贬贤三秩禾嘉持论
每与承宗异不为所喜时有诋諆既遭䘮败廷论益不
容遂坚以疾请五年四月诏许还京以杨嗣昌代令其
妻代陈病状乃命归田未出都卒明世举于乡而仕至
巡抚者隆庆朝止海瑞万厯朝张守中艾穆庄烈帝破
格求才得十人邱民仰宋一鹤何腾蛟张亮以忠义着
刘可训以武功闻刘应遇孙元化徐起元皆以勤劳致
位而陈新甲官最显
赞曰危乱之世未尝乏才顾往往不尽其用用矣或掣
其肘而驱之必死若是者人实为之要之亦天意也卢
象升在庄烈帝时岂非不世之才乃困抑之以至死何
耶至忠义激发危不顾身若刘之纶邱民仰之徒又相
与俱尽则天意可知矣
明史卷二百六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