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540

钦定四库全书

明史卷三百二十九

大学士张廷玉等奉 勅修

列传二百十七

西域一

哈密卫     柳城

火州      土鲁番

哈密东去嘉峪关一千六百里汉伊吾卢地明帝置宜

禾都尉领屯田唐为伊州宋入于回纥元末以威武王

纳固尔镇之寻改为肃王卒弟昂克特穆尔嗣洪武中

太祖既定辉和尔地置安定等卫渐逼哈密昂克特穆

尔惧将纳款成祖初遣官招谕之许其以马市易即遣

使来朝贡马百九十匹永乐元年十一月至京帝喜赐

赉有加命有司给直收其马四千七百四十匹择良者

十匹入内廐余以给守边骑士明年六月复贡请封乃

封为忠顺王赐金印复贡马谢恩己而迤北汗郭勒齐

毒死之其国人以病卒闻三年二月遣官赐祭以其兄

子托克托为王赐玉带托克托自幼俘入中国帝拔之

奴𨽻中俾列宿卫欲令嗣爵恐其国不从遣官问之不

敢违请还主其众因赐其祖母及母彩币旋遣使贡马

谢恩四年春甘肃总兵官宋晟奏托克托为祖母所逐

帝怒敕责其头目曰托克托朝廷所立即有过不奏而

擅逐之是慢朝廷也老人昏耄头目亦不知朝廷耶即

迎归善匡辅俾孝事祖母由是托克托得还祖母及头

目各遣使谢罪三月立哈密卫以其头目玛哈穆特和

卓等为指挥千百戸等官又以周安为忠顺王长史刘

行为纪善辅导冬授头目十九人为都指挥等官明年

宋晟奏头目陆十等作乱已诛虑他变请兵防御帝命

晟发兵应之而以昂克特穆尔妻子徃依郭勒齐恐诱

贼侵哈密敕晟谨备晟卒以何福代又敕福开诚抚忠

顺㑹头目请设把总一人理国政帝敕福曰置巴总是

増一王也政令不一下安适从寝其议自是比岁朝贡

悉加优赐其使臣皆増秩授官帝眷托克托特厚而托

克托顾凌侮朝使沉湎昏&KR0008;不恤国事其下敏珠尔等

交諌不従帝闻之怒八年十一月遣官赐敕戒谕之未

至而托克托以暴疾卒讣闻遣官赐祭擢都指挥同知

哈喇哈纳为都督佥事镇守其地赐敕及白金彩币且

封托克托从弟推勒特穆尔为忠义王赐印诰玉带世

守哈宻十年贡马谢㤙自是修贡惟谨故王祖母亦数

奉贡十七年帝以朝使往来西域者忠义王致礼延接

命中官赍绮帛劳之赐其母妻金珠冠服彩币及其部

下头目其使臣及境内回回寻贡马三千五百余匹及

貂皮诸物诏赐钞三万二千锭绮百帛一千二十一年

贡驼三百三十马千匹仁宗践阼诏谕其国洪熙元年再

入贡贺即位仁宗崩宣宗继统其王推勒特穆尔亦卒

使来告哀宣徳元年遣官赐祭命故王托克托子布达

锡哩嗣忠顺王且以登极肆赦命其国中亦赦复贡马

谢㤙明年遣弟北斗努等来朝贡驼马方物授北斗努

都督佥事因命中官谕王遣故忠义王弟托欢特穆尔

赴京三年以布达锡哩年幼命托欢特穆尔嗣忠义王

同理国事自是二王并贡岁或三四至奏求婚娶礼币命

悉予之正统二年托欢特穆尔卒封其子托克托塔密

尔为忠义王未㡬卒己而忠顺王亦卒封其子达斡达

实哩为忠顺王五年遣使三贡廷议以为烦定令毎年

一贡初成祖之封忠顺王也以哈密为西域要道欲其

迎䕶朝使统领诸番为西陲屏蔽而其王率庸懦又其

地种落杂居一曰回回一曰辉和尔一曰哈喇辉其头

目不相统属王莫能节制众心离渔国势渐衰及达斡达

实哩立都督丕勒纳潜通卫拉特孟克布哈等谋杀王

布哈王父在时纳沙州叛王百余家屡敕王令还止遣其半

其贡使又数辱驿吏卒呵叱通事当四方贡使大宴曰

恶言诟詈天子不加罪但令愼择使臣以是益无忌其

地北卫拉特西土鲁番东沙州罕东赤斤诸卫悉与

搆怨由是邻国交侵罕东兵抵城外掠人畜去

沙州赤斤先后兵侵皆大获卫拉特酋额森王母南达

实哩弟也亦遣兵围哈密城杀头目俘男妇掠牛马驼

不可胜计取王母及妻北还胁王徃见王惧不敢徃数

遣使告难敕令诸部修好迄不从惟王母妻获还十年额

森复取王母妻及弟并赛玛尔堪贡使百余人掠之又

数趣王徃见王外顺朝命实惧额森十三年夏亲诣卫

拉特居数月方还而遣使诳天子谓守朝命不敢徃天

子为赐敕褒嘉已知其诈严㫖诘责然其王迄不能自振

㑹额森方东犯不复还故土以是哈密获少安景泰三

年遣其臣纳喇苏朝贡请授官先是使臣至京必加恩

命是时于谦掌中枢言哈密世受国恩乃敢交通卫拉

特今虽归欵心犹谲诈若加官秩赏出无名乃止终景

泰世使臣无授官者天顺元年达斡达实哩卒弟布拉

噶遣使告哀即封为忠顺王时都指挥马云使西域

闻迤北酋伽嘉色凌梗道不敢进㑹哈宻王报道已

通云乃行至哈宻而贼兵实未退且谋劫朝使帝疑王

与贼通遣使切责四年王卒无子母南达实哩主国事

初额森被诛其弟巴图王及从子乌固纳走居哈密王

母为上书乞恩授巴图王都督佥事乌固纳指挥佥事

自布拉噶之亡亲属无可继命国人议当袭者头目安

扎等言托欢特穆尔外孙博廸穆尔官都督同知可继

王母谓臣不可继君而安定王阿尔察与忠顺王同祖

为请袭封七年冬奏上礼官言伽嘉色凌见哈密无主

谋据其地势危急乞从其请帝命都指挥贺玉徃至西

寜逗遛不进哈密使臣科尔罗哈雅请先行又不许帝

逮玉下吏改命都指挥李珍而敕安定罕东䕶使臣偕

徃阿尔察以哈密多难力辞不行珍乃返哈密素衰㣲

又妇人主国众益离散伽嘉色凌乗隙袭破其城大肆

杀掠王母率亲属部落走苦峪犹数遣使朝贡且告难

朝廷不能援但敕其国人速议当继者而已其国以残

破故来者曰众成化元年礼官姚䕫等言哈密贡马二

百匹而使人乃二百六十人以中国有限之财供外番无

益之费非䇿帝下廷臣议定岁一入贡不得过二百人

制可明年兵部言王母避苦峪乆今贼兵已退宜令还

故土从之己而贡使言其地饥寒男妇二百余人随来

丐食不能归国命人给米六斗布二疋遣之初国人请

立博廸穆尔以王母不肯无王者八年至是头目交章

请词极哀乃擢博廸穆尔为右都督摄行国王事赐之

诰印五年王母陈老病乞药物帝即赐之寻与卫拉特

土鲁番遣使三百余人来贡边臣以闻廷议贡有定期

今前使未回后使又至且卫拉特强寇今乃与哈密偕

非哈密挟其势以邀利即卫拉特假其事以窥边帝乃

却其献令边臣宴赉遣还贡使坚不受赐必欲亲诣阙下

乃命遣十之一赴京八年博廸穆尔子哈商以父卒请

嗣职帝许之而不命其主国事国中政令无所出土鲁

番素勒坦阿里乗机袭破其城执王母夺金印以忠顺

王孙女为妾据守其地九年四月事闻命边臣谨戒备

敕罕东赤斤诸卫协力战守寻遣都督同知之李文右

通政刘文赴甘肃经畧抵肃州遣锦衣千戸马俊奉敕

徃谕时阿里留其妹壻伊兰守哈密而已携王母金印

已返土鲁番俊至谕以朝命抗词不逊羁俊月余一日

伊兰忽至言大兵三万即日西来阿里乃宴劳俊等舁

王母出见王母惧不敢言夜潜遣人来云为我奏天子

速发兵救哈密文等以闻遂檄都督哈商及赤斤罕东

黙克埓诸部集兵进讨十年冬兵至布隆吉尔川谍报

阿里集众抗拒且结别部谋掠罕东赤斤二卫文等不

敢进令二卫还守本土哈商及黙克埓辉和尔之众退

居苦峪文等亦引还肃州帝乃命哈商权主国事因其

请给米布且赐以榖种文等无功而还土鲁番乆据哈

密朝命边臣筑苦峪城移哈密卫于其地十八年春哈

商紏罕东赤斤二卫得兵一千三百人与己所部共万

人夜袭哈密城破之伊兰遁走乗势连复入城遂还居

故土巡抚王朝逺以闻帝喜赐敕奖励并奖二卫朝逺

请封哈商为王且言土鲁番亦革心向化与哈商议和宜

乗时安抚取还王孙女及金印俾随王母共掌国事哈

密国人亦乞封哈商廷议不从乃进左都督赉白金百

两彩币十表里特敕奖劳将士升赏有差𢎞治元年从

其国人请封哈商为忠顺王土鲁番阿里已死而其子

阿哈玛特嗣为素勒坦伪与哈商结婚诱而杀之仍令

伊兰据其地哈密都指挥阿穆呼朗来奔求救廷臣请

谕土鲁番贡使令复还侵地并敕赤斤罕东共图兴复

明年哈密旧部绰卜托等率众攻伊兰杀其弟夺其叛

臣哲盘布等人畜以归事闻进秩加赏先是哈商遣使

来贡未还而遘难其弟恩克保喇率部众逃之边方朝

命以赐哈商者还赐其弟阿哈玛特之去哈密也止留

六十人佐伊兰阿穆呼朗觇其单弱请边臣调赤斤罕

东兵夜袭破其城伊兰遁去斩获甚多有诏奖赉当是

时阿哈玛特桀傲甚自以地逺中国屡抗天子命及破哈

密贡使频至朝廷仍善待之由是益轻中国帝乃薄其

赐赉或拘留使臣却其贡物敕令悔罪己而访获忠顺

王族孙善巴将辅立之阿哈玛特渐警惧三年遣使叩

关愿献还哈密及金印释其拘留使臣天子纳其贡仍

留前使者明年果以城印来归乃从马文升言还其所

拘使臣文升又言番人重种类且素服䝉古哈密故有

回回辉和尔哈喇辉三种北山又有锡哷图黙克埓相

侵逼非得䝉古后裔镇之不可今安定王族人善巴乃

故忠义王托克托近属从孙可主哈密天子以为然而

诸番亦共奏善巴当立五年春立善巴为忠顺王赐印

诰冠服及守城戎器擢阿穆呼朗都督佥事与都督同

知恩克保喇共辅之己而诸番索善巴犒赐不得皆怨

阿穆呼朗又引黙克埒人掠土鲁番牛马阿哈玛特怒

六年春潜兵夜袭哈密杀其人百余逃及降者各半善

巴与阿穆呼朗据达都拉以守达都拉华言大土台也

围三日不下阿穆呼朗急调黙克埒卫拉特二部兵来

援俱败去乃执善巴擒阿穆呼朗支解之伊兰复据守

并移书边臣诉阿穆呼朗罪时土鲁番先后贡使皆未

还边臣以其书不逊且僭称汗乞命将遣兵先勦除伊

兰然后直抵土鲁番䤋阿哈玛特之首取还善巴否则

降敕严责令还善巴乃宥其罪廷议从后䇿令守臣拘

贡使纵数人还赍敕晓示祸福帝如其请命廷推大臣

赴甘肃经畧初哈密变闻邱濬谓马文升曰西陲事重

须公一行文升曰国家有事臣子义不辞难然番人嗜

利不善骑射自古未有西域能为中国患者徐当靖之

濬复以为言文升请行廷臣佥言北寇强本兵未可逺

出乃推兵部右侍郎张海都督同知缑谦二人帝赐敕指授

二人而二人皆庸才但遣土鲁番人归谕其主令献还侵地

驻甘州待之明年阿哈玛特遣使叩闗求贡诡言愿还善巴

及哈宻乞朝廷亦还其使者海等以闻请再降敕宣谕廷议

言先已降敕今若冄降有伤国体宜令海等自遣人徃谕不

从命则仍留前使且尽驱新使出闗永不许贡仍与守臣檄

罕东赤斥诸部兵直捣哈宻袭斩牙兰如无机可乗则封嘉

峪关毋纳其使善巴虽封王其还与否于中国无损益宜别

择贤者代之帝以善巴既与中国无损益则哈密城池

已破如献还当若何处之廷臣复言善巴乃安定王沁

本之姪忠顺王之孙向之封王欲令镇抚一方尔今被

&KR0008;孱弱可知即使复还势难复立宜革其王爵居之甘

州犒赉安定王谕以不复立之故令都督恩克保喇总

理哈密事与回回都督舍音浩善哈喇辉都督拜达勒

黙色等分领三种番人以辅之且修濬苦峪城堑凡番

人㪚处甘凉者令悉还其地结以牛具口粮若善巴未还

不必索取我不急善巴彼将自还也帝悉如其言敕谕

海等海等见敕书将弃善巴甚喜即逐其贡使闭嘉峪

关缮修苦峪城令流寓番人归其地拜疏还朝八年正

月至京言官交章劾其经畧无功并下吏贬秩而哈密

终不还文升锐意谋兴复用许进巡抚甘肃以图之进

偕大将刘寜等潜师夜袭伊兰逸去斩其遗卒抚降余

众而还自明初以来官军无涉其地者诸番始知畏阿

哈玛特亦欲还善巴然哈密屡破遗民入居者旦暮

虞宼阿哈玛特果复来攻固守不下讫散去诸人自以

穷窘难守尽焚室庐走肃州求济边臣以闻诏赐牛具

榖种并发流寓三种番人及哈密之寄居赤斤者尽赴

苦峪及𤓰沙州俾自耕牧以图兴复时哈密无王恩克

保喇为之长十年遣其党舍音浩善等来贡给币帛五

千酬其直使臣犹乆留大肆&KR0034;烋礼官徐琼等极论其

罪乃驱之去时诸番以朝廷闭关绝贡不得入咸怨阿

哈玛特阿哈玛特悔送还善巴及哈密之众乞通贡如

故廷议谓无番文不可骤许必令具文乃从其请善巴

前议废今使暂居甘州俟众头目俱归心然后修复哈

密城堑令复旧业帝悉从之冬起王越总制三边军务

兼经理哈密十一年秋越言哈密不可弃善巴亦不可

废宜仍其旧封令先还哈密量给修城筑室之费犒赐

三种番人及赤斤罕东锡哷图黙克埓诸部以奖前劳

且责后效帝亦报可自是哈密复安土鲁番亦修贡惟

谨恩克保喇者哈商弟也与善巴不相能当事患之令

善巴娶哈商女与之结好善巴嗜酒掊尅失众心部下

阿保喇等咸怨十七年春隂搆阿哈玛特迎其幼子哲

尔特穆尔主哈密善巴惧挈家走苦峪恩克保喇与舍

音浩善在肃州边臣以二人为番众所服令还辅善巴

与百户董杰偕行杰有胆略既抵哈密阿保喇与其党五

人约夜以兵来刼杰知之与恩克保喇谋召阿保喇等

计事立斩之其下遂不敢叛乃令善巴还哈密哲尔特

穆尔还土鲁番哲尔特穆尔年十三其母即哈商女也

闻父已死兄莽苏尔嗣为素勒坦与诸弟相讐杀惧不

敢归愿倚恩克保喇曰吾外祖也边臣虑与善巴隙居

之甘州十八年冬善巴卒其子巴雅济自称素勒坦

命封为忠顺王正徳三年舍音浩善入贡不与通事偕行

自携边臣文牒投进大通事王永怒疏请究治舍音浩

善亦奏永需求永供奉豹房恃宠恣横诏勿究治两戒

谕之舍音浩善自是益轻朝廷潜懐异志初巴雅济嗣

职莽苏尔与通和且遣使求哲尔穆特尔邉臣言与

之便枢臣谓土鲁番稔恶乆今见我扶植哈密声势渐

张乃卑词求贡以还弟为名我留其弟正合古人质其

亲爱之意不可遽遣帝从之六年始命舍音浩善偕都

督玛哈拉萨三送之西还至哈密恩克保喇欲止之二

人不可䕶至土鲁番遂以国情输莽苏尔且诱巴雅济

叛巴雅济素昏愚性又淫暴心怵属部害己而莽苏尔

又甘言诱之即欲偕恩克保喇同徃不从奔肃州八年

秋巴雅济弃城叛入土鲁番莽苏尔遣和卓塔智廸音

据哈密又遣和卓玛哈穆特赴甘肃言巴雅济不能守国

莽苏尔遣将代守乞犒赐九年四月事闻命都御史彭

泽徃经略泽未至贼遣兵分掠苦峪沙州声言予我金

币万即归城印泽抵甘州谓番人嗜利可因而欵也遣

通事马骥谕令还侵地及王当予重赏莽苏尔伪许之

泽即畀币帛二千及白金酒器一具十一年五月拜疏

言臣遣通事徃宣国威要以重赏其酋悔过效顺即以

金印及哈密城付之玛哈拉萨舎音浩善二人召还

塔智廸音并还所夺赤斤卫印惟忠顺王在他所未还

请录效劳人役功赐臣骸骨归田里帝即令还朝忠顺

王迄不返塔智廸音亦不肯退复要重赏始以城来归

明年五月甘肃巡抚李昆上言得莽苏尔牒谓巴雅济

不可复位即还故土已失人心乞别立安定王沁本后

裔此言良然如必欲其复国乞敕莽苏尔兄弟送还仍

厚赐缯帛冀其效顺廷议经畧西陲已逾三载而忠顺

迄无还期宜兴师绝贡不可遂其要求损我威重但城

印归国体具在宜敕责莽苏尔背负国恩求取无厌仍

量赐其兄弟令其速归忠顺不从则閕关绝贡严兵为

备从之初舍音浩善与莽苏尔深相结故首倡逆谋己

而有隙莽苏尔欲杀之大惧求塔智廸音为解许赂币

千五百匹期至肃州畀之且啗之入寇曰肃州可得也

莽苏尔喜令与其壻玛哈穆特俱入贡以觇虚实且徴

其赂边臣以同来和卓撒哲尔乃和卓塔智廸音弟惧

为变并其党呼都克赛音羁之甘州而督舎音浩善出闗

惧不肯去塔智廸音闻其弟被拘怒复又夺哈密城请

莽苏尔移居之分兵胁据沙州拥众入宼至托尔坝游

撃芮寜与参将蒋存礼都指挥黄荣王琮各率兵徃御

寜先抵沙子&KR0309;遇贼贼悉众围寜而分兵缀诸将寜所

部七百人皆战没贼薄肃州城索所许币副使陈九畴

固守且先绝其内应贼知事泄虑援兵至大掠而去十

二年正月羽书闻廷议复命彭泽总制军务偕中官张

永都督却永率师西征贼还至𤓰州副总兵郑亷合恩克

保喇兵击败之斩七十九级贼乃遁去又与卫拉特相

攻力不敌移书求款泽等乃罢行先是舍音浩善与子

穆尔玛哈穆特壻和卓玛哈穆特及其党实保伊徳俱

以内应繋狱实保伊徳被捶死及事平械舍音浩善赴

京下刑部狱其子仍繋甘州实保伊徳子穆尔玛哈穆

特者舍音浩善姪婿也以入贡在京探知王琼欲倾彭

泽突入长安门讼父寃下锦衣狱㑹兵部法司请行甘

肃讯报琼欲因此兴大狱奏遣科道二人徃勘明年

勘至于泽无所坐琼怒劾泽欺罔辱国斥为民坐昆九

畴激变逮下吏并获重谴明年舍音浩善亦减死遂夤

縁钱寜与其壻得侍帝左右帝悦之赐国姓授锦衣指

挥扈驾南征莽苏尔犯边后屡求通贡不得十五年归先

所掠将卒及忠顺王家属复求贡廷议许之而王迄不

还巡按御史潘倣力言贡不当许不听明年世宗嗣位

杨廷和以舍音浩善稔中国情实归必为边患于遗诏

中数其罪并其子壻伏诛而用陈九畴为甘肃巡抚时

莽苏尔比岁来贡朝廷待之若故亦不复问忠顺王事

嘉靖三年秋拥二万骑围肃州分兵犯甘州九畴及总

兵官姜奭等力战败之斩塔智廸音贼乃却去事闻命

兵部尚书金献民西讨抵兰州贼已乆退乃引还九畴

因力言贼不可抚乞閕关绝贡专固边防可之明年秋

贼复犯肃州分兵围参将云冐而以大众抵南山九畴

时已解职他将援兵至贼始遁当是时番屡犯边城当

局者无能振国威为边疆复仇雪耻而一二新进用事

者反借以修怨由是封疆之狱起百戸王邦竒者素憾

杨廷和彭泽六年春上言今哈密失国番贼内侵由泽

赂番求和廷和论杀舍音浩善所致诛此两人庶哈密

可复边境无虞桂蕚张璁辈欲籍此兴大狱斥廷和泽

为民尽置其子弟亲党于理有自杀者复遣给事锦衣

官徃按番酋伊兰言非敢获罪天朝所以犯边由寃杀

舍音浩善实保伊徳二人故今愿献还城印赎前罪事

下兵部尚书王时中等言番酋乞贡数四先已下总制

尚书王宪因其贡使镌责所请当不妄第其词出伊兰

非真求贡之文或诈以款我若果悔罪必先归城印及

所掠人畜械送首恶稽首关门方可听许帝纳之蕚以

前狱未竟必欲重兴大狱请留质伊兰遣译者谕其主

还侵地而与礼兵二部尚书方献夫王时中等协议为

挑激之词言番人上书者四辈皆委咎前吏虽词多诋餙

亦事发有因宜遣官严核激变虚实用服其心其他具

如前议九畴报㨗时言莽苏尔伊兰已毙礮石下二人实

未死帝固疑之览蕚等议益疑边臣斯罔手诏数百言

&KR0704;责九畴欲置之死而戒首辅杨一清勿党庇遂遣官逮九

畴尚书金献民侍即李昆以下坐累者四十余人七年

正月九畴逮至下狱蕚等必欲杀之并株连廷和泽刑

部尚书胡世寜力救帝稍悟免死戍边泽献民等皆落

职番酋气益骄而蕚又荐王琼督三边尽释还九畴所

繋番使许之通贡番酋迄不悔罪侮玩如故时以伊兰

获罪其主率部帐来归边臣受之莽苏尔怒其部下和

尔纳咱尔引卫拉特二千余骑犯肃州至老鹳堡値赛

玛尔堪贡使在堡中贼呼与语游撃彭濬急引兵撃之

贼言欲问信通和濬不听进战破之贼遁走赤斤使人

持番文求贡委罪卫拉特词多悖谩琼希时贵指必欲

议抚因言番人且悔宜原情赦罪以罢兵息民并上濬

及副使赵载功状章下兵部初胡世寜之救陈九畴也

欲弃哈密不守言巴雅济乆归土鲁番即还故土亦其

臣属其他族裔无可继者回回一种早已归之哈喇辉

辉和尔二族逃附肃州已乆不可驱之出关然则

哈密将安兴复哉纵得忠顺嫡𣲖畀之金印助之兵食

谁与为守不过一二年复为所夺益彼富强辱我皇命

徒使再得城印为后日要挟之地乞圣明熟筹如先朝和

寜交阯故事置哈密勿问如其不侵扰则许之通贡否

则闭关绝之庶不以外畨疲中国詹事霍韬力驳其非

至是世寜改掌兵部上言番酋变诈多端欲取我肃州

则渐置奸回于内地事觉则多纵反间倾我辅臣乃者

之朝贡使方入关而贼兵已至河西㡬危此闭关与通

贡利害较然今琼等既言贼薄我城堡缚我士卒声言

大举以恐吓天朝而又言贼方惧悔宜仍许通贡何自

相抵牾霍韬又以贼无印信番文为疑臣谓即有印信

亦安足据第毋堕其术中以间我忠臣弛我边备斯可

矣伊兰本我属番为彼掠去今束身来归事属反正宜

即抚而用之招彼携贰益我籓篱至于兴复哈密臣等

窃以为非中国所急湏也夫哈密三立三绝今其王已

为贼用民尽流亡借使更立他种彼强则入寇弱则从

贼难保为不侵不叛之臣故臣以为立之无益适令番

酋挟为奸利耳乞赐琼玺书令㑹同甘肃守臣遣番使

归谕莽苏尔诘以入寇状倘委为不知则令械送和尔

纳咱尔或事出卫拉特则缚其人以自赎否则羁其使

臣发兵徃讨庶威信并行贼知敛戢更敕琼为国忠谋

力求善后之䇿以通番纳贡为权宜足食固围为乆计

封疆幸甚疏入帝深然之命琼熟计详处毋轻信番言

至明年甘肃巡抚唐泽亦以哈密未易兴复请专图自

治之䇿琼善之据以上闻帝报可自是置哈密不问土

鲁番许之通贡西陲借以息肩而哈密后为实保伊徳子

穆尔玛哈穆特所有服属土鲁番朝廷犹令其比岁一

贡异于诸番迄隆庆万厯朝犹入贡不绝然非忠顺王

苖裔矣

柳城一名鲁陈又名柳陈城即后汉柳中地西域长史

所治唐置柳中县西去火州七十里东去哈密千里经

一大川道旁多骸骨相传有鬼魅行旅早暮失侣多迷

死出大川渡流沙在火山下有城屹然广二三里即柳

城也四面皆田园流水环绕树木隂翳土宜穄麦豆麻

有桃李枣𤓰胡芦之属而卜萄最多小而甘无核名锁

子卜萄畜有牛羊马驼节候常和土人纯朴男子椎结

妇人䝉皂布其语音类辉和尔永乐四年刘特穆尔使

巴什伯里因命赍彩币赐柳城酋长明年其万戸斡齐

尔即遣使来贡七年傅安自西域还其酋复遣使随入

贡帝即命安赍绮帛报之十一年夏遣使随拜阿尔竒

台入贡冬万戸观音努再遣使随安入贡二十年与哈

密共贡羊二千宣徳五年头目阿哈巴克什来贡正统

五年十三年并入贡自后不复至柳城密迩火州土鲁

番凡天朝遣使及其酋长入贡多与之偕后土鲁番强

二国并为所灭

火州又名哈喇在柳城西七十里土鲁番东三十里即

汉车师前王地隋时为髙昌国唐太宗灭髙昌以其地

为西州宋时回鹘居之尝入贡元名火州与定安库森

诸卫统号辉和尔置达鲁噶齐监治之永乐四年五月

命鸿胪丞刘特穆尔䕶巴什伯里使者归因赍彩币赐

其王子哈克繖明年遣使贡玉璞方物使臣言回回行

贾京师者甘凉军士多私送出境泄漏边务帝命御史

徃按且敕总兵官宋晟严束之七年遣使偕哈里赛玛

尔堪来贡十一年夏都指挥拜阿尔竒台遣使偕安廸

干实喇斯等九国来贡秋命陈诚李暹等以玺书文绮

纱罗布帛徃劳十三年冬遣使随诚来贡自是乆不至

正统十三年复贡后遂绝其地多山青红若火故名火州

气候热五榖畜产与柳城同城方十余里僧寺多于民

居东有荒城即髙昌国都汉戊巳校尉所治西北连巴

什伯里国小不能自立后为土鲁番所并

土鲁番在火州西百里去哈密千余里嘉峪关二千六

百里汉车师前王地隋髙昌国唐灭髙昌置西州及交

河县此则交河县安乐城也宋复名髙昌为回鹘所据

尝入贡元设万戸府永乐四年遣官使巴什伯里道其

地以彩币赐之其万戸赛音特穆尔遣使贡玉璞明年

达京师六年其国番僧沁赉率徒帕克沁等朝贡天子

欲令化导番俗即授为灌顶慈慧圆智普通国师徒七

人并为土鲁番僧纲司官赐赉甚厚由是其徒来者不

绝贡名马海青及他物天子亦数遣官奖劳之二十年

其酋伊竒尔彻尔与哈密共贡马千三百疋赐赉有加

己而伊竒尔彻尔为巴什伯里酋威苏所逐走归京师

天子悯之命为都督佥事遣还故土伊竒尔彻尔徳中

国洪熙元年躬率部落来朝宣徳元年亦如之天子待

之甚厚还国病卒三年其子孟克特穆尔来朝己而都

督苏恰弟孟克特穆尔来朝命为指挥佥事五年都指

挥佥事额森特穆尔来朝正统六年朝议土鲁番乆失

贡因宻实勒使臣还令赍钞币赐其酋巴尔穆尔明年

遣使入贡初其地介于阗巴什伯里诸大国势甚微

弱后侵掠火州栁城皆为所并国日强其酋叶宻里

和卓遂僭称王以景泰三年偕其妻及部下头目各遣

使入贡天顺三年复贡其使臣进秩者二十有四人先

后命指挥白全都指挥桑斌等使其国成化元年礼官

姚夔等定议土鲁番三年或五年一贡贡不得过十人

五年遣使来贡其酋阿里自称苏勒坦奏求海青鞍马

蟒服彩币器用礼官言物多违禁不可尽从命赐彩币

布帛明年复贡奏求和必斯筝鼓罗䩞镫髙丽布诸物

廷议不许时土鲁番愈强而哈密以无主削弱阿里欲并

之九年春袭破其城执王母夺金印分兵守之而去朝

廷命李文等经畧无功而还阿里修贡如故一岁中使

来者三朝廷仍善待之未尝一语严诘贡使益傲求驯

象兵部言象以备仪卫礼有进献无求索乃却其请使

臣复言已得哈密城池及卫拉特阿勒坦王人马一万

又收捕库森并伊斯克头目道拉和卓乞朝廷遣使通

道徃来和好帝曰迤西道无阻不须遣官阿里果诚心

修贡朝廷不计前愆仍以礼待使臣复言赤斤诸卫素

与有仇乞遣将士䕶行且谓阿里虽得哈密止以物产

充贡愿质使臣家属于边赐敕归谕其王献还城印帝

从其䕶行之请而赐敕谕阿里献王母及城印即和好

如初使臣还复遣他使再入再而不还哈密十二年八

月甘州守臣言番使谓王母已死城印俱存俟朝廷徃谕

即献还帝已却其贡使复俾入京时大臣专务姑息致

遐方小丑无顾忌十四年阿里死其子阿哈玛特嗣为

素勒坦遣使来贡十八年哈密都督哈商潜师捣哈密

克之贼将伊兰遁走阿哈玛特颇惧朝议哈商有功将立为

王阿哈玛特闻之怒日哈商非忠顺族安得立乃伪与结婚

𢎞治元年躬至哈宻城下诱哈商盟执杀之复据其城而遣

使入贡称与哈商缔姻乞赐蟒服及九龙浑金膝襕诸物使

至甘州而哈商之变已闻朝廷亦不罪但令还谕其主归我

侵地番贼知中国易与不奉命复遣使来贡礼官议薄其赏

拘使臣番贼稍惧三年春偕赛马尔堪贡狮子愿献还城印

朝廷亦还其使臣礼官请却勿纳帝不从及使还命内官张芾

䕶行谕内阁草敕阁臣刘吉等言阿哈玛特背负天恩

杀我所立哈商宜遣大将直捣巢穴灭其种类始足雪

中国之愤或不即讨亦当如古帝王封玉门关绝其贡

使犹不失大体今宠其使臣厚加优待又遣中使伴送

此何理哉陛下事遵成宪乃无故召番人入大内看戏

狮子大赉御品夸耀而出都下闻之咸为骇叹谓祖宗

以来从无此事奈何屈万乗之尊为竒兽之玩俾异言

异服之人杂遝清严之地况使臣满拉圗尔即哈商外

舅忘主事讐逆天无道而阿哈玛特聚集人马谋犯肃

州名虽奉贡意实叵测兵部议羁其使臣正合事宜若

不停张芾之行彼使臣还国阿哈玛特必谓中上帝王

可通情希宠大臣谋国天子不听其奈我何长番贼之

志损天朝之威莫甚于此疏入帝止芾行而问阁臣兴

师绝贡二事吉等以时势未能但请薄其赐赉因言饲

狮日用二羊十岁则七千二百羊矣守狮日役校尉五十

人一岁则一万八千人矣若绝其餧养聴其自毙传之千载

实为美谈帝不能用秋又遣使从海道贡狮子朝命却

之其使乃潜诣京师礼官请治沿途有司罪仍却其使

从之当是时中外乂安大臣马文升耿裕辈咸知国体

于贡使多所裁损阿哈玛特稍知中国有人四年秋遣

使再贡狮子愿还金印及所据十一城边臣以闻许之

果以城印来归明年封善巴为忠顺王纳之哈密厚赐

阿哈玛特使臣先所拘者尽释还六年春其前使二十

七人还未出境后使三十九人犹在京师阿哈玛特复

袭陷哈密执善巴以去帝命侍郎张海等经畧优待其

使俾得进见礼官耿裕等谏曰朝廷驭外番宜惜大体

番使自去年入都乆不宣召今春三月以来宣召至再

且赐币帛羊酒正当谩书投入之时小人何知将谓朝

廷恩礼视昔有加乃畏我而然事干国体不可不慎况此

贼崛强无礼乆蓄不庭之心所遣使臣必其亲信心腹

乃令出入禁掖畧无防闲万一奸宄窥伺潜逞逆谋虽

悔何及今其使舍音浩善莽苏尔等宴赉已竣犹不肯

行曰恐朝廷复宣召夫不寳逺物则逺人格狮本野兽

不足为竒何至上烦銮舆屡加临视致荒徼小丑得觐

圣颜籍为口实疏入帝即遣还张海等抵甘肃遵朝议

却其贡物羁前后使臣一百七十二人于边闭嘉峪关

永绝贡道而巡抚许进等又潜兵直捣哈密走伊兰阿

哈玛特渐惧其邻邦不获贡胥怨阿哈玛特十年冬送

还善巴款关求贡廷议许之十二年其使再求命前使

安置广东者悉释还十七年阿哈玛特死诸子争立相

仇杀己而长子莽苏尔嗣为素勒坦修贡如故明年忠

顺王善巴卒子巴雅济袭昏愚失道国内益乱而莽苏

尔桀黠变诈逾于父有吞哈密之志正徳四年其弟哲

尔特穆尔在甘州贡使乞放还朝议不许乃以甘州守

臣奏送还还即以边情告其兄共谋为逆九年诱巴雅

济叛复据哈密朝廷遣彭泽经畧赎还城印其部下塔

智廸音复据之且导莽苏尔犯肃州自是哈密不可复

得而患且中于甘肃㑹中朝大臣自相倾陷番酋觇知之

益肆䜛搆贼腹心得侍天子中国体大亏气熖益盛十

五年复许通贡甘肃巡按潘倣言番贼犯顺杀戮摽掠

惨不可胜言今虽悔罪果足赎前日万一乎数年以来

虽尝闭关未能罪问今彼以困惫求通且将窥我意向

探我虚实缓我后图诱我重利不以此时稍正其罪将

益启轻慢之心招反复之衅非所以尊中国驭外番也况

彼番文执难从之词示敢拒之状当悔罪求通之日为侮

慢不恭之语其变诈已见若曰来者不拒驭戎之常尽

畧彼事之非纳求和之使必将叨冐恩礼饱餍赏饩和

市私贩满载而归所欲既足骄志复萌少不慊心动则

籍口反复之衅且在目前叛则未尝加罪而反获钞掠

之利来则未必见拒而更有赐赉之荣何惮不为臣谓

宜乗窘迫之时聊为慴伏之计虽纳其悔过之词姑阻

其来贡之使降敕责其犯顺仍索归还未尽之人其番

文可疑者详加诘问使彼知中国尊严天威难犯

庶㡬反侧不萌归服可乆时王琼力主款议不纳其言

明年世宗立贼腹心舍音浩善伏诛失所恃再谋犯边

嘉靖三年寇肃州掠甘州四年复寇肃州皆失利去于

是卑词求贡㑹璁蕚等起封疆之狱遂隂庇莽苏尔再

许之贡议已定贼党伊兰者本库森人幼为番掠长而

黠健阿里以妹妻之握兵用事乆为西陲患至是获罪

其主七年夏率所部二千人来降有特穆尔克图哷巴

者俱沙州番族土鲁番役属之岁徴妇女牛马不胜侵

暴亦率其族属数千帐来归边臣悉处之内地莽苏尔

怒使其部下和尔纳咱尔引卫拉特寇肃州不胜则复

遣使求贡总督王琼请许之詹事霍韬言番人攻䧟哈

密以来议者或请通贡或请绝贡圣谕必有悔罪番文

然后许今王琼译进之文皆其部下小丑之语无印信

足凭我遽许之恐戎心益骄后难驾驭可虞者一哈密

城池虽称献还然无实据何以兴复或者遂有弃置不

问之议彼愈得志必且刼我罕东诱我赤斤掠我𤓰沙

外连卫拉特内扰河西而边警无时息矣可虞者二伊兰

为番酋腹心拥众来奔而彼云不知所向安知非诈降

以诱我他日犯边曰纳我叛臣也我不归彼叛臣彼不

归我哈密自是西陲益多事而哈密终无兴复之期可

虞者三伊兰之来日给廪饩所费实多犹曰羁縻之䇿

不获已也倘番酋拥众叩关索彼叛人将予之耶抑拒

之耶又或伊兰包藏祸心搆变于内内外协应何以御

之可虞者四或曰今陜西饥困甘肃孤危哈密可弃也

臣则曰保哈密所以保甘陜也保甘肃所以保陜西也

若以哈密难守即弃哈密然则甘肃难守亦弃甘肃乎

昔文皇之立哈密也因元遗孽力能自立因而立之彼

假其名我享其利今忠顺之嗣三绝矣天之所废孰能

兴之今于诸夷中求其雄杰能守哈密者即畀金印俾

和辑诸番为我藩蔽斯可矣必求忠顺之裔而立焉多

见其固也疏入帝嘉其留心边计下兵部确议尚书胡

世寜等力言伊兰不可弃哈密不必兴复请专图自治

之䇿帝深纳其言自是番酋许通贡而哈宻城印及忠顺

王存亡置不复问河西稍获休息而莽苏尔桀傲益甚

矣十二年遣臣奏三事一请追治巡抚陈九畴罪一请

遣官议和一请还叛人伊兰词多悖谩朝廷不能罪但

戒以修职贡无妄言然自舍音浩善诛塔智廸音阵殁

伊兰又降失其倚頼势亦渐孤部下各自雄长称王入

贡多至十五人政权亦不一十五年甘肃巡抚赵载陈

边事言番酋屡服屡叛我抚之太厚信之太深愈长其

奸狡今后入犯宜戮其使臣徙其从人于両粤闭关拒

绝即彼悔罪亦但许奉贡不得辄还从人彼内有所牵

外有所畏自不敢轻犯帝颇采其言二十四年莽苏尔

死长子沙嗣为素勒坦其弟玛哈穆特亦称素勒坦分

据哈密己而兄弟讐杀玛哈穆特乃结婚卫拉特以抗

其兄且垦田沙州谋入犯其部下来告玛哈特穆乃叩

关求贡复求内地安置边臣谕止之乃还故土与兄同

处总督张珩以闻诏许其入贡二十六年定令五岁一

贡其后贡期如令而来使益多逮世宗末年番文至二百四十八道

朝廷重违其情咸为给赐隆庆四年玛哈穆特嗣兄职

遣使谢恩其弟索费等三人亦各称素勒坦遣使来贡

礼官请裁其犒赐许附玛哈穆特随从之数可之迄万

厯朝奉贡不绝

明史卷三百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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