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25

钦定四库全书

南齐书卷二十五

梁   萧   子   显   撰

列传第六

垣崇祖 张敬儿

垣崇祖字敬逺下邳人也族姓豪彊石虎世自畧阳徙

之于邺曾祖敞为慕容德伪吏部尚书祖苖宋武征广

固率部曲归降仍家下邳官至龙骧将军汝南新蔡太

守父询之积射将军宋孝武世死事赠冀州刺史崇祖

年十四有干畧伯父豫州刺史䕶之谓门宗曰此儿必

大成吾门汝等不及也刺史刘道隆辟为主簿厚遇之

除新安王国上将军景和世道隆求出为梁州启转崇

祖为义阳王征北行叅军与道隆同行使还下邳召募

眀帝立道隆被诛薛安都反眀帝遣张永沈攸之北讨

安都使将裴祖隆李世雄据下邳祖隆引崇祖共拒战

㑹青州援军主刘弥之背逆归降祖隆士众沮败崇祖

与亲近数十人夜救祖隆与俱走还彭城虏既陷徐州

崇祖仍为虏将游兵琅邪间不复归虏不能制密遣人

于彭城迎母欲南奔事觉虏执其母为质崇祖妹夫皇

甫肃兄妇薛安都之女故虏信之肃仍将家属及崇祖

母奔朐山崇祖因将部曲据之遣使归命太祖在淮隂

板为朐山戍主送其母还亰师眀帝纳之朐山边海孤

险人情未安崇祖常浮舟舸于水侧有急得以入海军

将得罪亾叛具以告虏虏伪圂城都将东徐州刺史成

固公始得青州闻叛者说遣歩骑二万袭崇祖屯洛要

去朐山城二十里崇祖出送客未归城中惊恐皆下船

欲去崇祖还谓腹心曰贼比拟来本非大举政是承信

一说易遣诳之今若得百余人还事必济矣但人情一

骇不可敛集卿等可急去此二里外大叫而来唱艾塘

义人已得破虏须戍军速往相助逐退船中人果喜争

上岸崇祖引入据城遣羸弱入岛令人持两炬火登山

鼓叫虏参骑谓其军备甚盛乃退崇祖启眀帝曰淮北

士民力屈胡虏南向之心日夜以冀崇祖父伯并为淮

北州郡门族布在北边百姓所信一朝啸咤事功可立

名位尚轻不足威众乞假名号以示逺近明帝以为辅

国将军北琅邪兰陵二郡太守亾命司马从之谋袭郡

崇祖讨捕斩之数陈计算欲尅复淮北时虏声当宼淮

南眀帝以问崇祖崇祖因启宜以轻兵深入出其不意

进可立不世之勲退可绝其窥窬之患帝许之崇祖将

数百人入虏界七百里据南城固蒙山扇动郡县虏率

大众攻之其别将梁湛母在虏虏执其母使湛告部曲

曰大军已去独住何为于是众情离阻一时奔退崇祖

谓左右曰今若俱退必不获免乃住后力战大败追者

而归以久劳封下邳县子泰豫元年行徐州事徙戍龙

沮在朐山南崇祖启断水清平地以绝虏马帝以问刘

懐珍云可立崇祖率将吏塞之未成虏主谓伪彭城镇

将平阳公曰龙沮若立国之耻也以死争之数万骑掩

至崇祖马槊陷阵不能抗乃筑城自守㑹天雨十余日

虏乃退龙沮竟不立歴盱眙平阳东海三郡太守将军

如故转邵陵王南中郞司马复为东海太守初崇祖遇

太祖于淮隂太祖以其武勇善待之崇祖谓皇甫肃曰

此真吾君也吾今逄主矣所谓千载一时遂密布诚节

元徽末太祖忧虑令崇祖受㫖即以家口托皇甫肃勒

数百人将入虏界更听后㫖㑹苍梧废太祖召崇祖领

部曲还都除游击将军沈攸之事平以崇祖为持节督

兖青冀三州诸军事累迁冠军将军兖州刺史太祖践

阼谓崇祖曰我新有天下夷虏不识运命必当动其蚁

众以送刘昶为辞贼之所冲必在寿春能制此寇非卿

莫可徙为使持节监豫司二州诸军事豫州刺史将军

如故封望蔡县侯七百戸建元二年虏遣伪梁王郁豆

眷及刘昶马歩号二十万宼寿春崇祖召文武议曰贼

众我寡当用竒以制之当修外城以待敌城既广阔非

水不固今欲堰肥水却淹为三面之险诸君意如何众

曰昔佛狸侵境宋南平王士卒完盛以郭大难守退保

内城今日之事十倍于前古来相承不筑肥堰皆以地

形不便积水无用故也若必行之恐非事宜崇祖曰卿

见其一不识其二若舍外城贼必据之外修楼橹内筑

长围四周无碍表里受敌此坐自为擒守郭筑堰是吾

不谏之䇿也乃于城西北立堰塞肥水堰北起小城周

为深堑使数千人守之崇祖谓长史封延伯曰虏贪而

少虑必悉力攻小城图破此堰见堑狭城小谓一往可

尅当以蚁附攻之放水一激急逾三峡事穷奔透自然

沉溺此岂非小劳而大利邪虏众由西道集堰南分军

东路肉薄攻小城崇祖著白纱㡌肩轝上城手自转式

至日晡时决小史埭水势奔下虏攻城之众漂坠堑中

人马溺死数千人众皆退走初崇祖在淮隂见上便自

比韩信白起咸不信唯上独许之崇祖再拜奉㫖及破

虏启至上谓朝臣曰崇祖许为我制虏果如其言其恒

自拟韩白今真其人也进为都督号平西将军増封为

千五百戸崇祖闻陈显达李安民皆増给军仪启上求

鼓吹横吹上敇曰韩白何可不与众异给鼓吹一部崇

祖虑虏复宼淮北启徙下蔡戍于淮东其冬虏果欲攻

下蔡既闻内徙乃扬声平除故城众疑虏当于故城立

戍崇祖曰下蔡去镇咫尺虏岂敢置戍实欲除此故城

政恐奔走杀之不尽耳虏军果夷掘下蔡城崇祖自率

众渡淮与战大破之追奔数十里杀获千计上遣使入

关参虏消息还敕崇祖曰卿视吾是守江东而已邪所

少者食卿但努力营田自然平殄残丑敇崇祖修治苟

陂田世祖即位徴为散骑常侍左卫将军俄诏留本任

加号安西仍迁五兵尚书领骁骑将军初豫章王有盛

宠世祖在东宫崇祖不自附结及破虏诏使还朝与共

密议世祖疑之曲加礼待酒后谓崇祖曰世间流言我

已豁诸懐抱自今已后富贵见付也崇祖拜谢崇祖去

后上复遣荀伯玉口敕以边事受㫖夜发不得辞东宫

世祖以崇祖心诚不实衘之太祖崩虑崇祖为异便令

内转永明元年四月九日诏曰垣崇祖凶诟险躁少无

行业昔因军国多虞采其一夫之用大运光启频烦升

擢溪壑靡厌寖以弥广去岁在西连谋境外无君之心

已彰遐迩特加遵养庶或悛革而猜贰滋甚志兴乱阶

随与荀伯玉驱合不逞窥窬非觊构扇边荒互为表里

宁朔将军孙景育究悉奸计具以启闻除恶务本刑兹

罔赦便可收掩肃眀宪辟死时年四十四子惠隆徙番

禺卒

张敬儿南阳冠军人也本名茍儿宋眀帝以其名鄙改

焉父丑为郡将军官至节府参军敬儿年少便弓马有

胆气好射虎发无不中南阳新野风俗出骑射而敬儿

尤多膂力求入队为曲阿戍驿将州差补府将还为郡

马队副转队主稍官宁蛮府行叅军随同郡人刘胡领

军伐襄阳诸山蛮深入险阻所向皆破又击湖阳蛮官

军引退蛮贼追者数千人敬儿单马在后冲突贼军数

十合杀数十人箭中左腋贼不能抗平西将军山阳王

休祐镇寿阳求善骑射人敬儿自占见宠为长史兼行

叅军领白直队泰始初除宁朔将军随府转叅骠骑军

事署中兵领军讨义嘉贼与刘胡相拒于鹊尾洲启明

帝乞本郡事平为南阳太守将军如故初王𤣥谟为雍

州土断敬儿家属舞隂敬儿至郡复还冠军三年薛安

都子栢令环龙等窃据顺阳广平畧义成扶风界刺史

巴陵王休若遣敬儿及新野太守刘攘兵攻讨合战破

走之徙为顺阳太守将军如故南阳蛮动复以敬儿为

南阳太守遭母丧还家朝廷疑桂阳王休范密为之备

乃起敬儿为宁朔将军越骑校尉桂阳事起隶太祖顿

新亭贼矢石既交休范白服乘轝往劳楼下城中望见

其左右人兵不多敬儿与黄囘白太祖曰桂阳所在备

防寡阙若诈降而取之此必可擒也太祖曰卿若能办

事当以本州相赏敬儿相与出城南放仗走大呼称降

休范喜召至轝侧回阳致太祖密意休范信之囘目敬

儿敬儿夺取休范防身刀斩休范首休范左右数百人

皆惊散敬儿驰马持首归新亭除骁骑将军加辅国将

军太祖以敬儿人位既轻不欲便使为襄阳重镇敬儿

求之不已乃微动太祖曰沈攸之在荆州公知其欲何

所作不出敬儿以防之恐非公之利也太祖笑而无言

乃以敬儿为持节督雍梁二州郢司二郡军事雍州刺

史将军如故封襄阳县侯二千戸部伍泊沔口敬儿乘

舴艋过江诣晋熙王燮中江遇风船覆左右丁壮者各

泅走余二小吏没䑳下叫呼救敬儿两掖挟之随船覆

仰常得在水上如此翻覆行数十里方得迎接失所持

节更给之沈攸之闻敬儿上遣人伺觇见雍州迎军仪

甚盛虑见掩袭密自防备敬儿至镇厚结攸之信馈不

绝得其事迹密白太祖攸之得太祖书翰论选用方伯

密事輙以示敬儿以为反间敬儿终无二心元徽末㐮

阳大水平地数丈百姓资财皆漂没襄阳虚耗太祖与

攸之书令赈贷之攸之竟不歴意敬儿与攸之司马刘

攘兵情欵及苍梧废敬儿疑攸之当因此起兵密以问

攘兵攘兵无所言寄敬儿马镫一只敬儿乃为之备升

明元年冬攸之反遣使报敬儿敬儿劳接周至为设酒

食谓之曰沈公那忽使君来君殊可命乃列仗于㕔事

前斩之集部曲顿攸之下当袭江陵时攸之遗太祖书

曰吾闻鱼相忘于江湖人相忘于道术彼我可谓通之

矣大眀之中谬奉圣主忝同侍卫情存契濶义着断金

乃分帛而衣等粮而食值景和昏暴心烂形燋若斯之

苦宁可言尽吾自分碎首于合下足下亦惧灭族于舎

人尔时磐石之心既固义无贰计䠞廹时难相引求全

天道矜善此理不空结姻之始实关于厚及明帝龙飞

诸人皆为鬼矣吾与足下得䝉大造亲过夙眷遇若代

臣录其心迹复忝驱使临崩之日吾豫在遗托加荣授

宠恩深位高虽复情谢古人粗识忠节誓心仰报期之

必死此诚志竟未申遂先帝登遐微愿永夺自尔已来

与足下言面殆绝非唯分张形迹自然至此脱枉一告

未常不对纸流涕岂愿相诮于今哉苟有所怀不容不

白初得贤子赜疏云得家信云足下有废立之事安国

宁民此功巍巍非吾等常人所能信也俄奉皇太后假

令云足下潜构深畧独断怀抱一何能壮但冠虽弊不

可承足盖共尊高故耳足下交结左右亲行杀逆以免

身患卿当谓龙逢比干痴人耳凡废立大事不可广谋

但袁褚遗寄刘又国之近戚数臣地籍实为膏腴人位

并居时望若此不与议复谁可得共披心胸者哉昏眀

改易自古有之岂独大宋中屯邪前代盛典焕盈篇史

请为足下言之群公共议宜启太后奉令而行当以王

礼出第足下乃可不通大理要听君子之言岂可罔灭

天理一何若兹孝经云资于事父以事君纵为宗社大

计不尔宁不识有君亲之意邪乃复虑以家为啗以爵

赏小人无状遂行弑害吾虽寡识窃从古比岂有为臣

而有近日之事邪使一旦荼毒身首分离生自可恨死

者何罪且有登斋之赏此科出于何文凡在臣隶谁不

惋骇华夷扣心行路泣血乃至不殡使流虫在戸自古

以来此例有几卫国微小故有𢎞演不图我宋独无其

人抚膺惆怅不能自已足下与向之杀者何异人情易

反还成嗟悲为子君者无乃难乎蹊田之譬岂复有异

管仲有言君善未尝不諌足下諌诤不闻甘崔杼之罪

何恶逆之苦昔太甲还位伊不自疑昌邑之过不可称

数霍光荷托尚共议于朝班然后废之由有汤沐之施

论者不以劫主为名桓温之心未忘于簒海西失道人

伦顿尽废之以公犹礼处之当温彊盛谁能相抗尚畏

惧于形迹四海不惬未尝有乐推之者伊尹霍光名高

于臣节桓氏亦得免于胁夺凡是诸事布于书䇿若此

易晓岂待指掌卿常言比迹夷叔如何一旦行过桀跖

邪圣明启运苍生重造普天率土谁不歌抃实是披心

罄节奉公忘私之日而卿大收宫妓劫夺天藏器械金

寳必充私室移易朝旧布置私党被甲入殿内外宫合

管籥悉关家人吾不知子孟孔眀遗训如此王谢陶庾

行此举止且朱方帝乡非亲不授足下非国戚也一旦

专纵自树云是儿守台城父居东府一家两录何以异

此知卿防固重复猜畏万端言以御逺实为防内若德

允物望夷貊犹可推心共处如其失理乖道金城汤池

无所用也文长以戈㦸自卫何解灭亾吴起有云义礼

不修舟中之人皆讐也足下既无伍员之痛茍怀贪惏

而有贼宋之心吾宁捐申包之节邪闻求忠臣者必出

孝子之门卿忠孝于斯尽矣今窃天府金帛以行奸惠

盗国权爵以结人情且授非其理合我则赏此事已复

不可恒用用之既讫恐非忠䇿且受者不感识者不知

不能遏奸折谋诚节慨惋隔硋数千无因自对不能知

复何情颜当与足下叙平生旧欵吾闻前哲绝交不出

恶言但此自陈名节于胸心因告别于千载放笔増叹

公私澘泪想不深怪往言然天下耳目岂伊可诬抑亦

当自知投杖无彊为必先及太祖出顿新亭报攸之书

曰辱足下诮书交道不终为耻已足欲下便来何故多

罔君子吾结发入仕岂期逺大盖感子路之言每不择

官而宦逮文帝之世初被圣眀鉴赏及孝武之朝复䝉

英主顾眄因此感激未能自反及与足下敛袂定交欵

着分好何尝不劝慕古人国士之心务重前良忠贞之

节至于契濶杯酒殷勤携袖荐女成姻志相然诺义信

之笃谁与间之又乃景和陵虐事切忧畏眀帝正位运

同休显启臆论心安危岂贰元徽之季听高道庆邪言

欲相讨伐发威施敕已行外内于时臣子钳口道路以

目吾以分交义重患难宜均犯陵白刃以相任保悖主

手敇今封送相示岂不畏威念周旋之义耳推此阴惠

何愧懐抱不云足下猥含祸诐前遣王思文所牒朝事

盖情等家国共详衷否虚心小大必以先输问张雍州

迁代之日将欲谁拟本是逆论来事非欲代张乃封此

示张激使见怒若张惑一言果兴怨恨事负雅素君子

所不可为况张之奉国忠亮有本情之见与意契不贰

邪又张雍州启事称彼中蛮动兼民遭水患敕令足下

思经拯之计吾亦有白论国如家布情而往每思虚达

事之相接恒必猜离反谓无故遣信此乃觇察平谅之

襟动则相阻伤负心期自谁作故先时足下遣信寻盟

敦旧厉以笃终吾止附还白申罄情本契然逺要方固

金石今日举错定是谁恧久言邪元徽末德埶亡禋祀

足下备闻无待亟述太后惟忧式遵前诰兴毁之畧事

属鄙躬黜昏树明实惟前则宁宗静国何愧前修废立

有章足下所允冠弊之讥将以何语封为郡王宁为失

礼景和无名方之不愈乎龙逢自匹夫之美伊霍则社

稷之臣同异相乘非吾所受也登斋有赏寿寂已䝉之

于前同谋获功明皇亦行之于昔此则接踵成事谁敢

异之谓其大收宫女劫夺天藏器械金寳必充私室必

若虚设市虎亦可不翅此言若以此诈民天下岂患无

眼心茍无瑕非所耿介甲仗之授事既旧典岂见有任

镇邦家勲经定主而可得出入轻单不资宠卫斯之患

虑岂直身忧祗奉此恩职惟事理朱方之牧公卿佥意

吾亦谓微勲之次无忝一州且魏晋旧事帝乡蕃职何

尝豫州必曹司州必马折胶受柱在体非愧袁粲据石

头足下无不可吾之守东府来告便谓非动容见疾嚬

笑入戾乃如是乎袁粲刘秉受遇深重家国既安不思

抚镇遂与足下表里潜规据城之夜岂顾社稷幸天未

长乱宗庙有灵即与褚卫军协谋义断以时殄灭想足

下闻之怅然孤沮小儿忝侍中代来之泽遇直上台便

呼一家两录发不择言良以太甚吾之方寸古列共言

乃以陶庾往贤大见讥责足下自省讵得以此见贻邪

比踪夷叔论吾则可行过桀跖无乃近诬哉谓吾不朝

此则良诲朝之与否想更问之足下受先帝之恩施拥

戎西州鼎湖之日率土载奔而宴安中流酣饮自若即

怀狼望陵侮皇朝晋熈殿下以皇弟代镇而断割候迎

罔蔑宗子驱畧士马悉以西上郢中所遗仅余劣弱昔

徴茅不入犹动义师况荆州物产雍㟭交梁之㑹自足

下为牧荐献何品良马劲卒彼中不无良皮美罽商赂

所聚前后贡奉多少何如唯闻太官时纳饮食耳桂阳

之难坐观成败自以雍容汉南西伯可拟赖原即夭世

非望亦消又招集逋亾断遏行侣治舟试舰恒以朝廷

为旗的秣马按劒常愿天下有风尘为人臣者固若是

邪至乃不遵制书敕下如空国恩莫行命令拥隔诏除

郡县輙自板代罢官去职禁还亰师凶人出境无不千

里寻蹑而反募台将来必厚加给赏太妃遣使市马赍

寳往蜀足下悉皆断折以为私财此皆逺迩共闻暴于

视听主上叡眀当璧㝢县同庆绝域奉贽万国通书而

盘桓百日始有单骑事存送往于此可徴不朝如此谁

应受诮反以见呵非所反侧今乃勒兵以闚象馆长㦸

以指魏阙不亦为忠臣孝子之所痛心疾首邪贤子元

琰获免虎口及凌波西迈吾所发遣犹推素懐不畏嗤

嗤足下尚复灭君臣之纪况吾布衣之交乎遂事不諌

既往难咎今六师西向为足下忧之攸之与兼长史江

乂别驾傅宣等守江陵城敬儿军中力授因以为别敬

儿告变使至太祖大喜进号镇军将军加散骑常侍改

为都督给鼔吹一部攸之于郢城败走其子元琰军至

白水元琰闻城外鹤唳谓是呌声心惧欲走其夜乂宣

开门出奔城溃元琰奔宠洲见杀百姓既相抄敚敬儿

至江陵诛攸之亲党没入其财物数十万悉以入私攸

之于汤渚村自经死居民送首荆州敬儿使楯擎之盖

以青繖徇诸市郭乃送亰师进号征西将军爵为公増

邑为四千戸敬儿于㐮阳城西起宅聚财货又欲移羊

叔子堕泪碑于其处立台纲纪谏曰羊太傅遗德不宜

迁动敬儿曰太傅是谁我不识也敬儿弟恭儿不肯出

宦常居上保村中与居民不异敬儿呼纳之甚厚恭儿

月一出视敬儿輙复去恭儿本名猪儿随敬儿改名也

初敬儿既斩沈攸之使报随郡太守刘道宗聚众得千

余人立营顿司州刺史姚道和不杀攸之使密令道宗

罢军及攸之围郢道和遣军顿堇城为郢援事平依例

蒙爵赏敬儿具以启闻建元元年太祖令有司奏道和

罪诛之道和字敬邕羌主姚兴孙也父万寿伪镇东大

将军降宋武帝卒于散骑侍郎道和出身为孝武安北

行佐有世名颇读书史常诳人云祖天子父天子身经

作皇太子元徽中为游撃将军随太祖新亭破桂阳贼

有功为抚军司马出为司州疑怯无断故及于诛三年

徴敬儿为䕶军将军常侍如故敬儿武将不习朝仪闻

当内迁乃于密室中屏人学揖让答对空中俯仰如此

竟日妾侍窃窥笑焉太祖即位授侍中中军将军以敬

儿秩穷五等一仍前封建元二年迁散骑常侍车骑将

军置佐史太祖崩敬儿于家窃泣曰官家大老天子可

惜太子年少向我所不及也遗诏加敬儿开府仪同三

司将拜谓其妓妾曰我拜后应开黄合因口自为鼓声

既拜王敬则戏之呼为褚渊敬儿曰我马上所得终不

能作华林合勲也敬则甚恨敬儿始不识书晩既为方

伯乃习学读孝经论语于新林慈姥庙为妾乞儿祝神

自称三公然而意知满足初得鼓吹羞便奏之初娶前

妻毛氏生子道文后娶尚氏尚氏有美色敬儿弃前妻

而纳之尚氏犹居襄阳宅不自随敬儿虑不复外出乃

迎家口悉下至都启世祖不蒙劳问敬儿心疑及垣崇

祖死愈恐惧妻谓敬儿曰昔时梦手热如火而君得南

阳郡元徽中梦半身热而君得本州今复梦举体热矣

有阉人闻其言说之事逹世祖敬儿又遣使与蛮中交

关世祖疑其有异志永眀元年敇朝臣华林八关斋于

坐收敬儿敬儿左右雷仲显知有变抱敬儿而泣敬儿

脱冠貂投地曰用此物误我少日伏诛诏曰敬儿蠢兹

边裔昏迷不修属値宋季多难颇获野战之力拔迹行

伍超登非分而愚躁无已矜伐滋深往莅本州久包异

志在昔含𢎞庶能惩革位班三槐秩穷五等懐音靡闻

奸回屡构去岁迄今嫌贰滋甚镇东将军敬则丹阳尹

安民每侍接之日陈其凶狡必图反噬朕犹谓恩义所

感本质可移顷者已来衅戾遂着自以子弟在西足动

殊俗招扇群蛮规扰樊夏假托妖巫用相震惑妄设徴

祥潜圗问鼎履霜于开运之辰坚氷于嗣业之世此而

可忍孰不可容天道祸淫逆谋显露建康民汤天获商

行入蛮备覩奸计信驿书翰证验炳明便可收掩式正

刑辟同党所及特皆原宥子道文武陵内史道畅征虏

功曹道固弟道休并伏诛少子道庆见宥后数年上与

豫章王嶷三日曲水内宴舴艋船流至御坐前覆没上

由是言及敬儿悔杀之恭儿官至员外郎在襄阳闻敬

儿败将数十骑走入蛮中收捕不得后首出上原其罪

史臣曰平世武臣立身有术若非愚以取信则宜智以

自免心迹无阻乃见优容崇祖恨结东朝敬儿情疑鸟

尽嗣运方初委骨严宪若情非发愤事无感激功名之

间不足为也

赞曰崇祖为将志懐驰逐规搔淮部立勲豫牧敬儿莅

雍深心防楚岂不劬劳实兴师旅烹犬藏弓同归异绪

南齐书卷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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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齐书卷二十五考证

垣崇祖传封望蔡县侯七百戸○(臣祖庚)按望蔡县属

豫章郡沈约曰汉灵帝中平中汝南上蔡民分徙此

城立县名曰上蔡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望蔡武帝

永明二年茹法亮封望蔡县男食邑三百戸

虏军果夷掘下蔡城崇祖自率众渡淮与战大破之○

(臣祖庚)按魏书道成豫(州刺史垣)崇祖宼下蔡昌黎

王冯熙击破之两书互异

世祖以崇祖心诚不实○南监本作不尽诚心

张敬儿传休范左右数百人皆惊散 (臣祖庚)按通鉴

从休范传以数十人自卫似得其实若左右有数百

人黄回敬儿虽勇何能径往取之耶

何恶逆之苦○苦南监本作甚较长

敬儿军中力授因以为别○(臣承苍)按此句之上多有

讹阙南监本无攸之与兼长史江乂至给鼔吹一部

五十七字而下文其子元琰之下军至之上却有与

兼长史江乂别驾傅宣等还守江陵敬儿十七字文

势极顺然不见敬儿告变一节事亦阙文也窃疑力

授之授或是援字军中力援因以为别八字当在第

八页遣使报敬儿之下第八页当袭江陵四字当在

此页前八行攸之二字之下直接敬儿告变至其子

元琰四十一字其与兼长史江乂以下十七字宜照

南监本移入于其子元琰之下军至白水之上庶觉

前后气脉一一贯通第无善本可据未敢擅改耳

南齐书卷二十五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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