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54

钦定四库全书

南齐书卷五十四

梁   萧   子   显   撰

列传第三十五

高逸

褚伯玉 明僧绍 顾 欢 臧荣绪

何 求 刘 虬 庾 易 宗 测

杜京产 沈𬴊士 呉 苞 徐伯珍

易有君子之道四焉语黙之谓也故有入庙堂而不出

狥江湖而永归隐避纷纭情迹万品若义道内足希微

两亡藏景穷岩蔽名愚谷觧桎梏于仁义示形神于天

壤则名教之外别有风猷故尧封有非圣之人孔门谬

鸡黍之客次则揭独徃之高节重去就之虗名激竞违

贪与世为异或虑全后悔事归知殆或道有不申行吟

山泽咸皆用宇宙而成心借风云以为戒求志逹道未

或非然含贞飬素文以艺业不然与樵者之在山何殊

别哉故樊英就征不称李固之望冯恢下节见陋张华

之语期之尘外庶以𢎞多若今十余子者仕不求闻退

不讥俗全身幽履服道儒门斯逸民之轨操故缀为高

逸篇云尔

褚伯玉字元璩呉郡钱唐人也高祖含始平太守父逷

征虏参军伯玉少有隐操寡嗜欲年十八父为之婚妇

入前门伯玉从后门出遂徃剡居瀑布山性耐寒暑时

人比之王仲都在山三十余年隔绝人物王僧逹为呉

郡苦礼致之伯玉不得已停郡信宿裁交数言而退寕

朔将军邱珍孙与僧逹书曰闻褚先生出居贵馆此子

灭景云栖不事王侯抗高木食有年载矣自非折节好

贤何以致之昔文举栖冶城安道入昌门于兹而三焉

夫却粒之士飡霞之人乃可蹔致不宜乆覊君当思遂

其高歩成其羽化望其还䇿之日蹔纡清尘亦愿助为

譬说僧逹答曰褚先生从白云游旧矣古之逸民或留

虑儿女或使华隂成市而此子索然唯朋松石介于孤

峰绝岭者积数十载近故要其来此冀慰日夜比谈讨

芝桂借访荔萝若已窥烟液临沧洲矣知君欲见之輙

当申譬宋孝建二年散骑常侍乐询行风俗表荐伯玉

加征聘本州议曹从事不就太祖即位手诏呉㑹二郡

以礼迎遣又辞疾上不欲违其志敕于剡白石山立太

平馆居之建元元年卒年八十六常居一楼上仍𦵏楼

所孔稚珪从其受道法为于馆侧立碑

明僧绍字承烈平原鬲人也祖玩州治中父畧给事中

僧绍宋元嘉中再举秀才明经有儒术永光中镇北府

辟功曹竝不就隐长广郡崂山聚徒立学淮北没虏乃

南渡江明帝泰始六年征通直郎不就升明中太祖为

太傅教辟僧绍及顾欢臧荣绪以旍币之礼征为记室

参军不至僧绍弟庆符为青州僧绍乏粮食随庆符之

郁洲住弇榆山栖云精舎欣玩水石竟不一入州城建

元元年冬诏曰朕侧席思士载懐尘外齐郡明僧绍标

志高栖躭情坟素幽贞之操宜加贲饰征为正员外郎

称疾不就其后与崔思祖书曰明居士标意可重吾前

㫖竟未逹邪小凉欲有讲事卿可至彼具述吾意令与

庆符俱归又曰不食周粟而食周薇古犹发议在今宁

得息谈邪聊以为笑庆符罢任僧绍随归住江乘摄山

太祖谓庆符曰卿兄高尚其事亦尧之外臣朕虽不相

接有时通梦遗僧绍竹根如意笋箨冠僧绍闻沙门释

僧逺风徳徃候定林寺太祖欲出寺见之僧逺问僧绍

曰天子若来居士若为相对僧绍曰山薮之人政当凿

坏以遁若辞不获命便当依戴公故事耳永明元年世

祖敕召僧绍称疾不肯见诏征国子博士不就卒子元

琳字仲璋亦传家业僧绍长兄僧𦙍能𤣥言宋世为冀

州刺史弟僧暠亦好学宋孝武见之逆颂其名时人以

为荣泰始初为青州刺史庆符建元初为黄门僧𦙍子

惠照元徽中为太祖平南主簿从拒桂阳累至骠骑中

兵与荀伯玉对领直建元元年为巴州刺史绥懐蛮蜑

上许为益州未迁卒

顾欢字景怡呉郡盐官人也祖赳晋隆安末避乱徙居

欢年六七岁昼甲子有简三篇欢析计遂知六甲家贫

父使驱田中雀欢作黄雀赋而归雀食过半父怒欲挞

之见赋乃止乡中有学舎欢贫无以受业于舎壁后倚

听无遗亡者八岁诵孝经诗论及长笃志好学母年老

躬耕诵书夜则燃糠自照同郡顾𫖮之临县见而异之

遣诸子与游及孙宪之竝受经句欢年二十余更从豫

章雷次宗咨𤣥儒诸义母亡水浆不入口六七日庐于

墓次遂隐遁不仕于剡天台山开馆聚徒受业者常近

百人欢早孤毎读诗至哀哀父母輙执书恸泣学者由

是废蓼莪篇不复讲太祖辅政悦欢风教征为扬州主

簿遣中使迎欢及践阼乃至欢称山谷臣顾欢上表曰

臣闻举网提纲振裘持领纲领既理毛目自张然则道

徳纲也物势目也上理其纲则万几时序下张其目则

庶官不旷是以汤武得势师道则祚延秦项忽道任势

则身戮夫天门开阖自古有之四气相新𫄨裘代进今

火泽易位三灵改宪天树明徳对时育物搜扬仄陋野

无伏言是以穷谷愚夫敢露偏管谨删撰老氏献治纲

一卷伏愿稽古百王斟酌时用不以刍荛弃言不以人

微废道则率土之赐也微臣之幸也幸赐一疏则上下

交泰虽不求民而民悦不祈天而天应应天悦民则皇

基固矣臣志尽幽深无与荣势自足云霞不须禄飬陛

下既逺见寻求敢不尽言言既尽矣请从此退是时员

外郎刘思効表陈谠言曰宋自大明以来渐见凋敝征

赋有増于徃天府尤贫于昔兼军警屡兴伤夷不复戍

役残丁储无半菽小民嗷嗷无乐生之色贵势之流货

室之族车服伎乐争相奢丽亭池第宅竞趣高华至于

山泽之人不敢采饮其水草贫富相辉捐源尚末陛下

宜发明诏吐徳音布惠泽禁邪伪薄赋歛省徭役绝竒

丽之赂塞郑卫之倡变歴运之化应质文之用不亦大

哉又彭汴有鸱枭之巢青邱为狐兎之窟虐害逾纪残

暴日滋鬼泣旧泉人悲故壤童孺视编发而慙生耆老

看左衽而耻没陛下宜仰答天人引领之望下吊甿黎

倾首之勤授钺卫霍之将遗䇿萧张之师万道俱前穷

山荡谷此即恒山不足指而倾渤海不足饮而竭岂徒

残㓂尘灭而已哉上诏曰朕夙旦惟夤思𢎞治道伫梦

岩濵垂精管库旰食萦懐其勤至矣呉郡顾欢散骑郎

刘思効或至自邱园或越在冗位竝能献书金门荐辞

鳯阙辨章治体有恊朕心今出其表外可详择所宜以

时敷奏欢近已加旍贲思効可付选铨序以显谠言欢

东归上赐麈尾素琴永明元年诏征欢为太学博士同

郡顾黯为散骑郎黯字长孺有隐操与欢俱不就征欢

晚节服食不与人通每旦出户山鸟集其掌取食事黄

老道觧隂阳书为数术多効验初元嘉末出都寄住东

府忽题柱云三十年二月二十一日因东归后太初弑

逆果是此年月自知将终赋诗言志云精气因天行游

䰟随物化克死日卒于剡山身体柔软时年六十四还

𦵏旧墓木连理出墓侧县令江山图表状世祖诏欢诸

子撰欢文议三十卷佛道二家立教既异学者互相非

毁欢着夷夏论曰夫辨是与非宜据圣典寻二教之源

故两标经句道经云老子入闗之天竺维卫国国王夫

人名曰净妙老子因其昼寝乘日精入净妙口中后年

四月八日夜半时剖左腋而生坠地即行七歩于是佛

道兴焉此出𤣥妙内篇佛经云释迦成佛有尘刼之数

出法华无量夀或为国师道士儒林之宗出瑞应本起

欢论之曰五帝三皇不闻有佛国师道士无过老庄儒

林之宗孰出周孔若孔老非佛谁则当之然二经所说

如合符契道则佛也佛则道也其圣则符其迹则反或

和光以明近或曜灵以示逺道济天下故无方而不入

智周万物故无物而不为其入不同其为必异各成其

性不易其事是以端委搢绅诸华之容翦髪旷衣群夷

之服擎跽磬折侯甸之恭狐蹲狗踞荒流之肃棺殡椁

𦵏中夏之制火焚水沈西戎之俗全形守体继善之教

毁貌易性绝恶之学岂伊同人爰及异物鸟王兽长徃

徃是佛无穷世界圣人代兴或昭五典或布三乘在鸟

而鸟鸣在兽而兽吼教华而华言化夷而夷语耳虽舟

车均于致逺而有川陆之节佛道齐乎逹化而有夷夏

之别若谓其致既均其法可换者而车可渉川舟可行

陆乎今以中夏之性効西戎之法既不全同又不全异

下育妻孥上废宗祀嗜欲之物皆以礼伸孝敬之典独

以法屈悖礼犯顺曽莫之觉弱䘮忘归孰识其旧且理

之可贵者道也事之可贱者俗也舍华効夷义将安取

若以道邪道固符合矣若以俗邪俗则大乖矣屡见刻

舷沙门守株道士交诤大小互相弹射或域道以为两

或混俗以为一是牵异以为同破同以为异则乖争之

由淆乱之本也寻圣道虽同而法有左右始乎无端终

乎无末泥洹仙化各是一术佛号正真道称正一一归

无死真㑹无生在名则反在实则合但无生之教賖无

死之化切切法可以进谦弱賖法可以退夸强佛教文

而博道教质而精精非麤人所信博非精人所能佛言

华而引道言实而抑抑则明者独进引则昧者竞前佛

经繁而显道经简而幽幽则妙门难见显则正路易遵

此二法之辨也圣匠无心方圆有体器既殊用教亦异

施佛是破恶之方道是兴善之术兴善则自然为高破

恶则勇猛为贵佛迹光大宜以化物道迹宻微利用为

己优劣之分大畧在兹夫蹲夷之仪娄罗之辨各出彼

俗自相聆觧犹虫嚾鸟䀨何足述効欢虽同二法而意

党道教宋司徒袁粲托为道人通公駮之其畧曰白日

停光恒星隐照诞降之应事在老先似非入闗方炳斯

瑞又老庄周孔有可存者依日末光凭释遗法盗牛窃

善反以成蠹检䆒源流终异吾党之为道耳西域之记

佛经之说俗以膝行为礼不慕蹲坐为恭道以三绕为

䖍不尚踞傲为肃岂专戎土爰亦兹方襄童谒帝膝行

而进赵王见周三环而止今佛法在华乗者常安戒善

行交蹈者恒通文王造周大伯创呉革化戎夷不因旧

俗岂若舟车理无代用佛法垂化或因或革清信之士

容衣不改息心之人服貌必变变本从道不遵彼俗教

风自殊无患其乱孔老释迦其人或同观方设教其道

必异孔老治世为本释氏出世为宗发轸既殊其归亦

异符合之唱自由臆说又仙化以变形为上泥洹以陶

神为先变形者白首还缁而未能无死陶神者使尘惑

日损湛然常存泥洹之道无死之地乖诡若此何谓其

同欢答曰案道经之作着自西周佛经之来始乎东汉

年逾八百代悬数十若谓黄老虽乆而滥在释前是吕

尚盗陈恒之齐刘季窃王莽之汉也经云戎气强犷乃

复畧人颊车邪又夷俗长跽法与华异翘左跂右全是

蹲踞故周公禁之于前仲尼戒之于后又舟以济川车

以征陆佛起于戎岂非戎俗素恶邪道出于华岂非华

风本善邪今华风既变恶同戎狄佛来破之良有以矣

佛道实贵故戒业可遵戎俗实贱故言貌可弃今诸华

士女民族弗革而露首偏踞滥用夷礼云于翦落之徒

全是胡人国有旧风法不可变又若观风流教其道必

异佛非东华之道道非西戎之法鱼鸟异渊永不相闗

安得老释二教交行八表今佛既东流道亦西迈故知

世有精麤教有文质然则道教执本以领末佛教救末

以存本请问所异归在何许若以翦落为异则胥靡翦

落矣若以立像为异则俗巫立像矣此非所归归在常

住常住之象常道孰异神仙有死权便之说神仙是大

化之总称非穷妙之至名至名无名其有名者二十七

品仙变成真真变成神㦯谓之圣各有九品品极则入

空寂无为无名若服食茹芝延夀万亿夀尽则死药极

则枯此修考之士非神仙之流也明僧绍正二教论以

为佛明其宗老全其生守生者蔽明宗者通今道家称

长生不死名补天曹大乖老庄立言本理文惠太子竟

陵王子良竝好释法呉兴孟景翼为道士太子召入𤣥

圃园众僧大㑹子良使景翼礼佛景翼不肯子良送十

地经与之景翼造正一论大畧曰寳积云佛以一音广

说法老子云圣人抱一以为天下式一之为妙空𤣥绝

于有景神化赡于无穷为万物而无为处一数而无数

莫之能名强号为一在佛曰实相在道曰𤣥牝道之大

象即佛之法身以不守之守守法身以不执之执执大

象但物有八万四千行说有八万四千法法乃至于无

数行亦逹于无央等级随缘须导归一归一曰回向向

正即无邪邪观既遣亿善日新三五四六随用而施独

立不改绝学无忧旷刼诸圣共遵斯一老释未始于尝

分迷者分之而未合亿善遍修修遍成圣虽十号千称

终不能尽终不能尽岂可思议司徒从事中郎张融作

门律云道之与佛逗极无二吾见道士与道人战儒墨

道人与道士辨是非昔有鸿飞天首积逺难亮越人以

为凫楚人以为乙人自楚越鸿常一耳以示太子仆周

颙颙难之曰虚无法性其寂虽同位寂之方其㫖则别

论所谓逗极无二者为逗极于虚无当无二于法性耶

足下所宗之本一物为鸿乙耳驱驰佛道无免二末未

知高鉴縁何识本轻而宗之其有㫖乎徃复文多不载

欢口不辨善于着笔着三名论甚工钟㑹四本之流也

又注王弼易二系学者传之始兴人卢度亦有道术少

随张永北征永败虏追急阻淮水不得过度心誓曰若

得免死从今不复杀生须臾见两楯流来接之得过后

隐居西昌三顾山鸟兽随之夜有鹿触其壁度曰汝壊

我壁鹿应声去屋前有池飬鱼皆名呼之鱼次第来取

食乃去逆知死年月与亲友别永明末以夀终初永明

三年征骠骑参军顾惠𦙍为司徒主簿惠𦙍宋镇军将

军觊之弟子也闲居飬志不应征辟

臧荣绪东莞莒人也祖奉先建陵令父庸民国子助教

荣绪㓜孤躬自灌园以供祭祀母䘮后乃着嫡寝论扫

洒堂宇置筵席朔望輙拜荐甘珍未尝先食纯笃好学

括东西晋为一书纪录志传百一十卷隐居京口教授

南徐州辟西曹举秀才不就太祖为扬州征荣绪为主

簿不到司徒褚渊少时尝命驾寻之建元中启太祖曰

荣绪朱方隐者昔臧质在宋以国戚出牧彭岱引为行

佐非其所好谢疾求免蓬庐守志漏湿是安灌蔬终老

与友闗康之沈深典素追古著书撰晋史十袠赞论虽

无逸才亦足弥纶一代臣岁时徃京口早与之遇近报

其取书始方送出庶得备录渠阁采异甄善上答曰公

所道臧荣绪者吾甚志之其有史翰欲令入天禄甚佳

荣绪惇爱五经谓人曰昔吕尚奉丹书武王致斋降位

李释教诫竝有礼敬之仪因甄明至道乃着拜五经序

论常以宣尼生庚子日陈五经拜之自号被褐先生又

以饮酒乱徳言常为诫永明六年卒年七十四初荣绪

与闗康之俱隐在京口世号为二隐康之字伯愉河东

人世居丹徒以坟籍为务四十年不出门不应州府辟

宋太始中征通直郎不就晩以母老家贫求为岭南小

县性清约独处一室稀与妻子相见不通賔客弟子以

业传受尤善左氏春秋太祖为领军素好此学送春秋

五经康之手自㸃定并得论礼记十余条上甚悦寳爱

之遗诏以经本入𤣥宫宋末卒

何求字子有庐江灊人也祖尚之宋司空父铄宜都太

守元嘉末为宋文帝挽郎觧褐著作郎中军卫军行佐

太子舍人平南参军抚军主簿太子洗马丹阳呉郡丞

清退无嗜欲又除征北参军事司徒主簿太子中舎人

泰始中妻亡还呉𦵏旧墓除中书郎不拜仍住呉居波

若寺足不逾户人莫见其面明帝崩出奔国哀除为司

空从事中郎不就乃除永嘉太守求时寄住南涧寺不

肯诣台乞于寺拜受见许一夜忽乘小船逃归呉隐虎

邱山复除黄门郎不就永明四年世祖以为太中大夫

又不就七年卒年五十六初求母王氏为父所害求兄

弟以此无宦情求弟㸃少不仕宋世征为太子洗马不

就隐居东离门卞望之墓侧性率到好狎人物建元中

褚渊王俭为宰相㸃谓人曰我作齐书已竟赞云渊既

世族俭亦国华不頼舅氏遑䘏国家俭欲候之知不可

见乃止永明元年征中书郎豫章王命驾造门㸃从后

门逃去竟陵王子良闻之曰豫章王尚不屈非吾所议

遗㸃嵇叔夜酒杯徐景山酒鎗以通意㸃常自得遇酒

便醉交游宴乐不隔也永元中京师频有军㓂㸃尝结

裳为袴与崔慧景共论佛义其语黙之迹如此㸃弟𦙍

有儒术亦懐隐遁之志所居宅名为小山隆昌中为中

书令以皇后从叔见亲宠明帝即位𦙍卖园宅将遂本

志建武四年为散骑常侍巴陵王师闻呉兴太守谢朏

致仕虑后之于是奉表不待报而去隐㑹稽山上大怒

令有司奏弹𦙍然发优诏焉永元二年征散骑常侍太

常卿

刘虬字灵预南阳湼阳人也旧族徙居江陵虬少而抗

节好学须得禄便隐宋太始中仕至晋平王骠骑记室

当阳令罢官归家静处断榖饵术及胡麻建元初豫章

王为荆州教辟虬为别驾与同郡宗测新野庾易竝遣

书礼请虬等各修牋答而不应辟命永明三年刺史庐

陵王子卿表虬及同郡宗测宗尚之庾易刘昭五人请

加蒲车束帛之命诏征为通直郎不就竟陵王子良致

书通意虬答曰虬四节卧病三时营灌畅余隂于山泽

托暮情于鱼鸟宁非唐虞重㤙周召宏施虬进不研机

入𤣥无洙泗稷馆之辨退不凝心出累非冢间树下之

节逺泽既洒仁规先着谨收樵牧之嫌敬加轼鼃之义

虬精信释氏衣麤布衣礼佛长斋注法华经自讲佛义

以江陵西沙洲去人逺乃徙居之建武二年诏征国子

博士不就其冬虬病正昼有白云徘徊檐户之内又有

香气及磬声其日卒年五十八刘昭与虬同宗州辟祭

酒从事不就隐居山中

庾易字㓜简新野新野人也徙居属江陵祖攻巴郡太

守父道骥安西参军易志性恬隐不交外物建元元年

刺史豫章王辟为骠骑参军不就临川王映临州独重

易上表荐之饷麦百斛易谓使人曰民樵采麋鹿之伍

终岁鲜毛之衣驰骋日月之车得保自耕之禄于大王

之恩亦已深矣辞不受永明三年诏征太子舎人不就

以文义自乐安西长史袁彖钦其风通书致遗易以连

理机竹翘书格报之建武二年诏复征为司徒主簿不

就卒

宗测字敬微南阳人宋征士炳孙也世居江陵测少静

退不乐人间叹曰家贫亲老不择官而仕先哲以为美

谈余窃有惑诚不能潜感地金冥致江鲤但当用天道

分地利孰能食人厚禄忧人重事乎州举秀才主簿不

就骠骑豫章王征为参军测答府召云何为谬伤海鸟

横斤山木母䘮身负土植松栢豫章王复遣书请之辟

为参军测答曰性同鳞羽爱止山壑眷恋松筠轻迷人

路纵宕岩流有若狂者忽不知老至而今鬓已白岂容

课虚责有限鱼慕鸟哉永明三年诏征太子舎人不就

欲游名山乃写祖炳所画尚子平图于壁上测长子官

在京师知父此㫖便求禄还为南郡丞付以家事刺史

安陆王子敬长史刘寅以下皆赠送之测无所受赍老

子庄子二书自随子孙拜辞悲泣测长啸不视遂徃庐

山止祖炳旧宅鱼复侯子响为江州厚遣赠遗测曰少

有狂疾寻山采药逺来至此量腹而进松术度形而衣

薜萝淡然已足岂容当此横施子响命驾造之测避不

见后子响不告而来奄至所住测不得已巾褐对之竟

不交言子响不悦而退尚书令王俭饷测蒲褥顷之测

送弟䘮还西仍留旧宅永业寺绝賔友唯与同志庾易

刘虬宗人尚之等徃来讲说刺史随王子隆至镇遣别

驾宗哲致劳问测笑曰贵贱理隔何以及此竟不答建

武二年征为司徒主簿不就卒测善画自图阮籍遇苏

门于行障上坐卧对之又画永业佛影台皆为妙作颇

好音律善易老续皇甫谧高士传三卷又尝游衡山七

岭着衡山庐山记尚之字敬文亦好山泽与刘虬俱以

骠骑记室不仕宋末刺史武陵王辟赞府豫章王辟别

驾竝不就永明中与刘虬同征为通直郎和帝中兴初

又征为咨议竝不就夀终

杜京产字景齐呉郡钱唐人杜子恭𤣥孙也祖运为刘

毅卫军参军父道鞠州从事善弹棋世传五斗米道至

京产及子栖京产少恬静闭意荣宦颇渉文义专修黄

老㑹稽孔觊清刚有峻节一见而为欵交郡召主簿州

辟从事称疾去除奉朝请不就与同郡顾欢同契始宁

中东山开舎授学建元中武陵王晔为㑹稽太守遣儒

士刘𤩽入东为晔讲说京产请𤩽至山舎讲书倾资供

待子栖躬自屣履为𤩽生徒下食其礼贤如此孔稚珪

周颙谢&KR0034;竝致书以通慇懃永明十年稚珪及光禄大

夫陆澄祠部尚书虞悰太子右率沈约司徒右长史张

融表荐京产曰窃见呉郡杜京产洁静为心谦虚成性

通和发于天挺敏逹表于自然学遍𤣥儒博通史子流

连文艺沉吟道奥泰始之朝挂冠辞世遁舍家业隐于

太平葺宇穷岩采芝幽涧耦耕自足薪歌有余确尔不

群淡然寡欲麻衣藿食二十余载虽古之志士何以加

之谓宜释巾幽谷结组登朝则嵒谷含懽薜萝起抃矣

不报建武初征员外散骑侍郎京产曰庄生持钓岂为

白璧所回辞疾不就年六十四永元元年卒㑹稽孔道

征守志业不仕京产与之友善永明中㑹稽钟山有人

姓蔡不知名山中养䑕数十头呼来即来遣去便去言

语狂易时谓之谪仙不知所终

沈𬴊士字云祯呉兴武康人也祖膺期晋太中大夫𬴊

士少好学家贫织帘诵书口手不息宋元嘉末文帝令

尚书仆射何尚之抄撰五经访举学士县以𬴊士应选

尚之谓子偃曰山薮故有竒士也少时𬴊士称疾归乡

更不与人物通养孤兄子义着乡曲或劝𬴊士仕答曰

鱼县兽槛天下一契圣人𤣥悟所以毎履吉先吾诚未

能景行坐忘何为不希企日损乃作𤣥散赋以绝世太

守孔山士辟不应宗人徐州刺史昙庆侍中懐文左率

勃来候之𬴊士未尝答也隐居余干呉差山讲经教授

从学者数十百人各营屋宇依止其侧𬴊士重陆机连

珠毎为诸生讲之征北张永为呉兴请𬴊士入郡𬴊士

闻郡后堂有好山水乃徃停数月永欲请为功曹使人

致意𬴊士曰明府徳履冲素留心山谷民是以被褐负

杖忘其疲病必欲饰浑沌以蛾眉冠越客于文冕走虽

不敏请附高节有蹈东海而死尔永乃止升明末太守

王奂上表荐之诏征为奉朝请不就永明六年吏部郎

沈渊中书郎沈约又表荐𬴊士义行曰呉兴沈𬴊士英

风夙挺峻节早树贞粹禀于天然综博生乎笃习家世

孤贫藜藿不给懐书而耕白首无倦挟琴采薪行歌不

辍长兄早卒孤姪数四摄尫鞠稚吞苦推甘年逾七十

业行无改元嘉以来聘召仍叠玉质逾洁霜操日严若

使闻政王庭服道槐掖必能孚朝规于边鄙播圣泽于

荒垂诏又征为太学博士建武二年征著作郎永元二

年征太子舎人竝不就𬴊士负薪汲水并日而食守操

终老笃学不倦遭火烧书数千卷𬴊士年过八十耳目

犹聪明以火故抄写灯下细书复成二三千卷满数十

箧时人以为养身静嘿之所致也着周易两系庄子内

篇训注易经礼记春秋尚书论语孝经䘮服老子要畧

数十卷以杨王孙皇甫谧深逹生死而终礼矫伪乃自

作终制年八十六卒同郡沈俨之字士恭徐州刺史昙

庆子亦不仕征太子洗马永明元年征中书郎三年又

诏征前南郡国常侍沈𫖮为著作郎建武二年征太子

舎人永元二年征通直郎𫖮字处黙宋领军寅之兄孙

呉苞字天葢濮阳鄄城人也儒学善三礼及老庄宋泰

始中过江聚徒教学冠黄葛巾竹麈尾蔬食二十余年

隆昌元年诏曰处士濮阳呉苞栖志穷谷秉操贞固沈

情味古白首弥厉征太学博士不就始安王遥光右卫

江祏于蒋山南为立馆自刘𤩽卒后学者咸归之以夀

终鲁国孔嗣之字敬伯宋世与太祖俱为中书舎人竝

非所好自庐陵郡去官隐居钟山朝廷以为太中大夫

建武三年卒

徐伯珍字文楚东阳太末人也祖父竝郡掾史伯珍少

孤贫书竹叶及地学书山水暴出漂溺宅舎村隣皆奔

走伯珍累床而止读书不辍叔父璠之与颜延之友善

还袪䝉山立精舎讲授伯珍徃从学积十年䆒寻经史

游学者多依之太守琅邪王昙生呉郡张淹竝加礼辟

伯珍应召便退如此者凡十二焉征士沈俨造膝谈论

申以素交呉郡顾欢摘出尚书滞义伯珍训答甚有条

理儒者宗之好释氏老庄兼明道术岁常旱伯珍筮之

如期雨澍举动有礼过曲木之下趋而避之早䘮妻晩

不复重娶自比曽参宅南九里有高山班固谓之九岩

山后汉龙邱苌隐处也山多龙须柽柏望之五采世呼

为妇人岩二年伯珍移居之门前生梓树一年便合抱

馆东石壁夜忽有赤光洞照俄尔而灭白雀一双栖其

户牖论者以为隐徳之感焉永明二年刺史豫章王辟

议曹从事不就家甚贫窭兄弟四人皆白首相对时人

呼为四皓建武四年卒年八十四受业生凡千余人同

郡楼㓜瑜亦儒学着礼捃遗三十卷官至给事中又同

郡楼惠明有道术居金华山禽兽毒螫者皆避之宋明

帝闻之勑出住华林园除奉朝请固乞不受求东归永

明三年忽乘轻舟向临安县众不知所以寻而唐㝢之

贼破郡文惠太子呼出住蒋山又求归见许世祖敕为

立馆

史臣曰顾欢论夷夏优老而劣释佛法者理寂乎万古

迹兆乎中世渊源浩博无始无边宇宙之所不知数量

之所不尽盛乎哉真大士之立言也探机扣寂有感必

应以大苞小无细不容若乃儒家之教仁义礼乐仁爱

义宜礼顺乐和而已今则慈悲为本常乐为宗施舎惟

机低举成敬儒家之教宪章祖述引古证今于学易悟

今树以前因报以后果业行交酬连璅相袭隂阳之教

占气歩景授民以时知其利害今则耳眼洞逹心智他

通身为奎井岂俟甘石法家之教出自刑理禁奸止邪

明用赏罚今则十恶所坠五及无间刄树剑山焦汤猛

火造受自贻罔或差贰墨家之教遵上俭薄磨踵灭顶

且犹非吝今则肤同断瓠目如井星授子捐妻在鹰庇

鸽从横之教所贵权谋天日遵环归乎适变今则一音

万觧无待户说四辨三㑹咸得吾师杂家之教兼有儒

墨今则五时所宣于何不尽农家之教播植耕耘善相

五事以艺九谷今则郁单稉稻已异阎浮生天果报自

然饮食道家之教执一虚无得性亡情凝神勿扰今则

波若无照万法皆空岂有道之可名宁余一之可得道

俗对校真假将讐释理奥藏无徃而不有也能善用之

即真是俗九流之设用藉世教刑名道墨乖心异㫖儒

者不学无伤为儒佛理𤣥旷实智妙有一物不知不成

圆圣若夫神道应现之力感㑹变化之竒不可思议难

用言象而诸张米道符水先验相传师法祖自伯阳世

情去就有此二学僧尼道士矛楯相非非唯重道兼亦

殉利详寻两教理归一极但迹有左右故教成先后广

畧为言自生优劣道本虚无非由学至绝圣弃智已成

有为有为之无终非道本若使本末同无曽何等级佛

则不然具缚为种转暗成明梯愚入圣途虽逺而可践

业虽旷而有期劝慕之道物我无隔而局情浅智鲜能

胜受世途揆度因果二门鸡鸣为善未必余庆脍肉东

陵曾无厄祸身才高妙郁滞而靡逹器思庸卤富厚以

终生忠反见遗诡乃获用观此而论近无罪福而业有

不定着自经文三报开宗斯疑顿晓史臣服膺释氏深

信冥縁谓斯道之莫贵也

赞曰含贞抱朴履道敦学惟兹潜隐弃鳞养角

南齐书卷五十四

#+PROPERTY: JUAN 卷五十四考证

南齐书卷五十四考证

顾欢传欢早孤毎读诗至哀哀父母輙执书恸泣学者

由是废蓼莪篇○晋书王裒亦有此事

南齐书卷五十四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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