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96
钦定四库全书
前汉书卷九十六上
汉 兰 台 令 史班 固撰
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颜师古注
西域传第六十六上
(师古曰自乌孙国已后分为下卷)
西域以孝武时始通本三十六国其后稍分至五十余
(师古曰司马虎续汉书云至于哀平有五十五国也)皆在匈奴之西乌孙之南南
北有大山中央有河东西六千余里南北千余里东则
接汉阸以玊门阳关(孟康曰二关皆在敦煌西界师古曰阸塞也)西则限以
葱岭(师古曰西河旧事云葱岭其山髙大上悉生葱故以名焉)其南山东出金城与
汉南山属焉(师古曰属聨也音之欲反)其河有两原一出葱岭山一
出于阗(师古曰阗字与窴同音徒贤反又徒见反)于阗在南山下其河北流
与葱岭河合东注蒲昌海蒲昌海一名盐泽者也去玉
门阳关三百余里广袤三百里(师古曰袤长也音茂)其水亭居冬
夏不增减皆以为潜行地下南出于积石为中国河云
自玉门阳关出西域有两道从鄯善傍南山北波河西
行至莎车为南道(师古曰波河循河也鄯音上扇反傍音歩浪反波音彼义反此下皆同也)
南道西逾葱岭则出大月氏安息(师古曰氏音支)自车师前王
庭随北山波河西行至疏勒为北道北道西逾葱岭则
出大宛康居奄蔡焉耆西域诸国大率土着(师古曰言着土地而)
(有常居不随畜牧移徙也着音直略反)有城郭田畜与匈奴乌孙异俗故
皆役属匈奴(师古曰服属于匈奴为其所役使也)匈奴西边日逐王置僮
仆都尉使领西域常居焉耆危须尉黎间赋税诸国取
富给焉(师古曰给足也)自周衰戎狄错居泾渭之北(师古曰错杂也)及
秦始皇攘郤戎狄筑长城界中国(师古曰为中国之境界也)然西不
过临洮(师古曰洮音土髙反)汉兴至于孝武事征四夷广威徳而
张骞始开西域之迹其后票骑将军撃破匈奴右地降
浑邪休屠王(师古曰屠音除)遂空其地始筑令居以西(师古曰令音铃)
(○宋祁曰集韵令音连云令居县名在金城郡)初置酒泉郡后稍发徙民充实
之分置武威张掖敦煌(师古曰敦音徒门反)列四郡据两关焉自
贰师将军伐大宛之后西域震惧多遣使来贡献汉使
西域者益得职(师古曰赏其勤劳皆得拜职也)于是自敦煌西至盐泽
徃徃起亭而轮台渠犂皆有田卒数百人置使者校尉
领䕶(师古曰綂领保䕶营田之事也)以给使外国者(师古曰收其所种五榖以供之)至
宣帝时遣卫司马使䕶鄯善以西数国及破姑师未尽
殄(师古曰虽破其国未能灭之)分以为车师前后王及山北六国时
汉独䕶南道未能尽并北道也然匈奴不自安矣其后
日逐王畔单于将众来降䕶鄯善以西使者郑吉迎之
既至汉封日逐王为归徳侯吉为安远侯是岁神爵三
年也乃因使吉并䕶北道故号曰都䕶都䕶之起自吉
置也(师古曰都犹总也言总䕶南北之道)僮仆都尉由此罢匈奴益弱不
得近西域于是徙屯田田于北胥鞬(师古曰胥鞬地名也胥音先余反鞬)
(音居言反)披莎车之地(师古曰披分也)屯田校尉始属都䕶都䕶督
察乌孙康居诸外国(师古曰督视也)动静有变以闻可安辑安
辑之可撃撃之(师古曰辑与集同)都䕶治乌垒城(○宋祁曰乌垒下监本有)
(孙字)去阳关二千七百三十八里与渠犂田官相近土地
肥饶于西域为中故都䕶治焉至元帝时复置戊巳校
尉屯田车师前王庭是时匈奴东蒲类王兹力支将人
众千七百余人降都䕶都䕶分车师后王之西为乌贪
訾离地以处之自宣元后单于称藩臣西域服从其土
地山川王侯户数道里远近翔实矣(师古曰翔与详同假借用耳)
出阳关自近者始曰婼羌(孟康曰婼音儿师古曰音而遮反)婼羌国王
号去胡来王(师古曰言去离胡戎来附汉也)去阳关千八百里(○宋祁曰越本)
(八作六)去长安六千三百里辟在西南不当孔道(师古曰辟读曰)
(僻孔道者穿山险而为道犹今言穴径耳)戸四百五十口千七百五十胜兵
者五百人西与且末接(师古曰且音子余反)随畜逐水草不田作
仰鄯善且末榖(师古曰頼以自给也仰音牛向反)山有铁自作兵兵有
弓矛服刀劒甲(刘徳曰服刀拍髀也师古曰拍音貃髀音俾又音陛)西北至鄯善
乃当道云
鄯善国本名楼兰王治扜泥城(师古曰扜音一胡反)去阳关千六
百里去长安六千一百里户千五百七十口万四千一
百胜兵二千九百十二人辅国侯却胡侯(师古曰却音丘畧反其字)
(从卩卩音节下皆类此)鄯善都尉撃车师都尉左右且渠撃车师
君各一人译长二人西北去都䕶治所千七百八十五
里至山国千三百六十五里(师古曰此国山居故名山国也)西北至车
师千八百九十里地沙卤少田寄田仰榖旁国(师古曰寄于它)
(国种田又籴旁国之榖也仰音牛向反)国出玉多葭苇柽栁胡桐白草(孟康)
(曰白草草之白者胡桐似桑而多曲师古曰柽栁河栁也今谓之赤柽白草似莠而细无芒其干&KR0836;时正白色)
(牛马所嗜也胡桐亦似桐不类桑也虫食其𣗳而沬出下流者俗名为胡桐泪言似眼泪也可以汗金银也今)
(工匠皆用之流俗语讹呼泪为律柽音丑成反○宋祁曰注文工字别本作匠)民随畜牧逐水
草有驴马多橐它(师古曰它古驼字也音徒何反)能作兵与婼羌同初
武帝感张骞之言甘心欲通大宛诸国使者相望于道
一岁中多至十余辈楼兰姑师当道苦之(师古曰每供给使者受其)
(劳费故厌苦也)攻劫汉使王恢等又数为匈奴耳目令其兵遮
汉使汉使多言其国有城邑兵弱易撃于是武帝遣从
票侯赵破奴将属国骑及郡兵数万撃姑师(师古曰属国谓诸外)
(国属汉也)王恢数为楼兰所苦上令恢佐破奴将兵破奴与
轻骑七百人先至虏楼兰王遂破姑师因暴兵威以动
乌孙大宛之属(师古曰暴谓显扬也)还封破奴为浞野侯恢为浩
侯(苏林曰浩音吴)于是汉列亭障至玉门矣楼兰既降服贡献
匈奴闻发兵撃之于是楼兰遣一子质匈奴一子质汉
后贰师军撃大宛匈奴欲遮之贰师兵盛不敢当即遣
骑因楼兰候汉使后过者欲绝勿通时汉军正任文将
兵屯玉门关为贰师后距(师古曰后距者居后以距敌)捕得生口知
状以闻上诏文便道引兵捕楼兰王将诣阙簿责王(师古)
(曰以文簿一一责之簿音歩戸反)对曰小国在大国间不两属无以自
安愿徙国入居汉地上直其言遣归国(师古曰以其言为直)亦因
使候伺匈奴匈奴自是不甚亲信楼兰征和元年楼兰
王死国人来请质子在汉者欲立之质子常坐汉法下
𧖟室宫刑故不遣报曰侍子天子爱之不能遣其更立
其次当立者楼兰更立王汉复责其质子亦遣一子质
匈奴后王又死匈奴先闻之遣质子归得立为王(师古曰匈)
(奴在汉前闻楼兰王死故即遣质子还也)汉遣使诏新王令入朝天子将加
厚赏楼兰王后妻故继母也谓王曰先王遣两子质汉
皆不还奈何欲徃朝乎王用其计谢使曰新立国未定
愿待后年入见天子然楼兰国最在东垂近汉当白龙
堆乏水草常主发导负水儋粮送迎汉使又数为吏卒
所宼惩艾不便与汉通(师古曰艾读曰乂)后复为匈奴反间(师古)
(曰间音居苋反)数遮杀汉使其弟尉屠耆降汉具言状元凤四
年大将军霍光白遣平乐监傅介子徃刺其王介子轻
将勇敢士赍金币扬言以赐外国为名既至楼兰诈其
王欲赐之王喜与介子饮醉将其王屏语壮士二人从
后刺杀之贵人左右皆散走介子告谕以王负汉罪天
子遣我诛王当更立王弟尉屠耆在汉者汉兵方至毋
敢动自令灭国矣介子遂斩王尝归首(师古曰尝归者其王名也昭纪)
(言安归今此作尝归纪传不同当有误者)驰传诣阙(师古曰传音张恋反)县首北阙下
封介子为义阳侯乃立尉屠耆为王更名其国为鄯善
为刻印章赐以宫女为夫人备车骑辎重(师古曰重音直用反)丞
相将军率百官送至横门外(孟康曰横音光○宋祁曰淳化本作丞相将军百官)
(景徳监本及浙本作丞相率百官无将军字今越本作丞相将军率百官)祖而遣之(师古曰为设祖)
(道之礼也)王自请天子曰身在汉久今归单弱而前王有子
在恐为所杀国中有伊循城其地肥羙愿汉遣一将屯
田积榖令臣得依其威重于是汉遣司马一人吏士四
十人田伊循以填抚之(师古曰填音竹刃反)其后更置都尉伊循
官置始此矣鄯善当汉道冲西通且末七百二十里自
且末以徃皆种五榖土地草木畜产作兵略与汉同有
异乃记云
且末国王治且末城去长安六千八百二十里户二百
三十口千六百一十胜兵三百二十人辅国侯左右将
译长各一人西北至都䕶治所二千二百五十八里北
接尉犂南至小宛可三日行有蒲陶诸果西通精绝二
千里
小宛国王治扜零城(师古曰扜音乌)去长安七千二百一十里
户百五十口千五十胜兵二百人辅国侯左右都尉各
一人西北至都䕶治所二千五百五十八里东与婼羌
接辟南不当道(师古曰辟读曰僻下皆类此)
精绝国王治精绝城去长安八千八百二十里户四百
八十口三千三百六十胜兵五百人精绝都尉左右将
译长各一人北至都䕶治所二千七百二十三里南至
戎卢国四日行地阸陿西通扜弥四百六十里(师古曰扜音乌)
戎卢国王治卑品城去长安八千三百里户二百四十
口千六百一十胜兵三百人东北至都䕶治所二千八
百五十八里东与小宛南与婼羌西与渠勒接辟南不
当道
扜弥国王治扜弥城去长安九千二百八十里户三千
三百四十口二万四十胜兵三千五百四十人辅国侯
左右将左右都尉左右骑君各一人译长二人东北至
都䕶治所三千五百五十三里南与渠勒东北与龟兹
西北与姑墨接(师古曰龟音丘兹音慈)西通于阗三百九十里今
名宁弥
渠勒国王治鞬都城(师古曰鞬音居言反)去长安九千九百五十
里戸三百一十口二千一百七十胜兵三百人东北至
都䕶治所三千八百五十二里东与戎卢西与婼羌北
与扜弥接
于阗国王治西城去长安九千六百七十里戸三千三
百口万九千三百胜兵二千四百人辅国侯左右将左
右骑君东西城长译长各一人东北至都䕶治所三千
九百四十七里南与婼羌接北与姑墨接于阗之西水
皆西流注西海其东水东流注盐泽河原出焉(蘓林曰即中国)
(河也)多玉石(师古曰玉之璞也一曰石之似玉也)西通皮山三百八十里
皮山国王治皮山城去长安万五十里戸五百口三千
五百胜兵五百人左右将左右都尉骑君译长各一人
东北至都䕶治所四千二百九十二里西南至乌秅国
千三百四十里(郑氏曰乌秅音鷃拏师古曰乌音一加反秅音直加反急言之声如鷃拏耳非)
(正音也)南与天笃接北至姑墨千四百五十里西南当罽
賔乌弋山离道西北通莎车三百八十里
乌秅国王治乌秅城(○刘敞曰秅当作耗)去长安九千九百五十
里戸四百九十口二千七百三十三胜兵七百四十人
东北至都䕶治所四千八百九十二里北与子合蒲犂
西与难兠接山居田石间有白草累石为室民接手饮
(师古曰自髙山下溪涧中饮水故接连其手如猿之为)出小歩马(孟康曰种小能歩也师古曰此)
(说非也小细也细歩言其能蹀足即今所谓百歩千迹者也岂谓其小种乎)有驴无牛其西
则有县度(师古曰县䋲而度也县古悬字耳)去阳关五千八百八十八
里去都䕶治所五千二十里县度者石山也溪谷不通
以绳索相引而度云
西夜国王号子合王治呼犍谷(师古曰犍音巨言反)去长安万二
百五十里戸三百五十口四千胜兵千人东北到都䕶
治所五千四十六里东与皮山西南与乌秅北与莎车
西与蒲犂接蒲犂及依耐无雷国(师古曰耐音奴代反)皆西夜类
也西夜与胡异其种类羌氐行国(师古曰言不土着也)随畜逐水
草徃来而子合土地出玉石
蒲犂国王治蒲犂谷去长安九千五百五十里戸六百
五十口五千胜兵二千人东北至都䕶治所五千三百
九十六里东至莎车五百四十里北至疏勒五百五十
里南与西夜子合接西至无雷五百四十里候都尉各
一人寄田莎车种俗与子合同
依耐国王治去长安万一百五十里戸一百二十五口
六百七十胜兵三百五十人东北至都䕶治所二千七
百三十里至莎车五百四十里至无雷五百四十里北
至疏勒六百五十里南与子合接俗相与同(师古曰与子合同风)
(俗也)少榖寄田疏勒莎车
无雷国王治卢城去长安九千九百五十里戸千口七
千胜兵三千人东北至都䕶治所二千四百六十五里
南至蒲犂五百四十里南与乌秅北与捐毒西与大月
氏接(师古曰捐毒即身毒天笃也本皆一名语有轻重耳)衣服类乌孙俗与子合
同
难兠国王治去长安万一百五十里户五千口三万一
千胜兵八千人东北至都䕶治所二千八百五十里西
至无雷三百四十里西南至罽賔三百三十里南与婼
羌北与休循西与大月氏接(○刘奉世曰按婼羌小国最近阳关去长安六千里)
(耳在都䕶之东而此渠勒于阗难兠之类去长安且万里东北行数千里乃至都䕶安得与婼羌相接必误)
种五榖蒲陶诸果有银铜铁作兵与诸国同属罽賔
罽賔国王治循鲜城去长安万二千二百里不属都䕶
戸口胜兵多大国也东北至都䕶治所六千八百四十
里东至乌秅国二千二百五十里东北至难兠国九日
行西北与大月氏西南与乌弋山离接昔匈奴破大月
氏大月氏西君大夏而塞王南君罽賔(师古曰君谓为之君也塞音先)
(得反)塞种分散徃徃为数国(师古曰即所谓释种者也亦语有轻重耳)自疏勒
以西北休循捐毒之属皆故塞种也罽賔地平温和有
目宿杂草竒木檀櫰梓竹漆(师古曰櫰音懐即槐之类也叶大而黒也)种五
谷蒲陶诸果粪治园田地下湿生稲冬食生菜其民巧
雕文刻镂治宫室织罽刺文绣好治食有金银铜锡以
为器市列(师古曰市有列肆亦如中国也)以金银为钱文为骑马幕为
人面(张晏曰钱文面作骑马形漫面作人面目也如淳曰幕音漫师古曰幕即漫耳无劳借音今所呼幕)
(皮者亦谓其平而无文也)出封牛水牛象大狗沐猴孔爵(师古曰封牛项上隆)
(起者也郭义恭广志云罽賔大狗大如驴赤色数里摇鞉以呼之沐猴即弥猴也)珠玑珊瑚虎
魄璧流离(孟康曰流离青色如玉师古曰魏略云大秦国出赤白黒黄青绿缥绀红紫十种流离孟)
(言青色不博通也此盖自然之物采泽光润逾于众玉其色不恒今俗所用皆销冶石汁加以众药灌而为之)
(尤虚脆不贞实非真物)它畜与诸国同自武帝始通罽賔自以绝
远汉兵不能至其王乌头劳数剽杀汉使(师古曰剽劫也音频妙反)
乌头劳死子代立遣使奉献汉使关都尉文忠送其使
王复欲害忠忠觉之廼与容屈王子隂末赴共合谋攻
罽賔杀其王立隂末赴为罽賔王授印绶后军候赵徳
使罽賔与隂末赴相失(师古曰相失意也)隂末赴鎻琅当徳(师古)
(曰琅当长鎻也若今之禁系人鎻矣琅音郎)杀副已下七十余人遣使者上
书谢孝元帝以绝域不录放其使者于县度绝而不通
成帝时复遣使献谢罪汉欲遣使者报送其使杜钦说
大将军王凤曰前罽賔王隂末赴本汉所立后卒畔逆
(师古曰卒终也)夫徳莫大于有国子民罪莫大于执杀使者所
以不报恩不惧诛者自知绝远兵不至也有求则卑辞
无欲则骄嫚终不可懐服凡中国所以为通厚蛮夷㥦
快其求者为壤比而为宼也(师古曰比近也为其土壤接近能为宼也㥦音苦颊)
(反比音频寐反)今县度之阸非罽賔所能越也其郷慕不足以
安西域(师古曰郷读曰向)虽不附不能危城郭(师古曰城郭总谓西域诸国也)
前亲逆节恶暴西域(师古曰暴谓章露也)故绝而不通今悔过来
而无亲属贵人奉献者皆行贾贱人欲通货市买以献
为名故烦使者送至县度恐失实见欺凡遣使送客者
欲为防䕶宼害也起皮山南更不属汉之国四五(师古曰言)
(经歴不属汉者凡四五国也更音工衡反)斥候士百余人五分夜撃刁斗自
守(师古曰夜有五更故分而持之也刁斗觧在李广传)尚时为所侵盗驴畜负粮
须诸国禀食得以自赡(师古曰禀给也赡足也食读曰飤以下并同)国或贫
小不能食或桀黠不肯给拥彊汉之节馁山谷之间(师古)
(曰馁饥也音能贿反)乞匄无所得(师古曰匄亦乞也音工大反)离一二旬则人
畜弃捐旷野而不反(师古曰离亦歴也旷空也)又歴大头痛小头痛
之山赤土身热之阪令人身热无色头痛呕吐驴畜尽
然(师古曰呕音一口反)又有三池盘石阪道陿者尺六七寸长者
径三十里临峥嵘不测之深(师古曰峥嵘深险之貌也峥音仕耕反嵘音宏)行
者骑歩相持䋲索相引二千余里乃到县度畜队未半
阬谷尽靡碎(师古曰队亦堕也靡散也队音直类反靡音縻)人墯埶不得相收
视险阻危害不可胜言圣王分九州制五服(师古曰九州冀兖豫)
(青徐荆扬梁雍也五服侯甸绥要荒)务盛内不求外今遣使者承至尊之
命送蛮夷之贾劳吏士之众渉危难之路罢弊所恃以
事无用(师古曰罢读曰疲所恃谓中国之人也无用谓远方蛮夷之国)非久长计也使
者业已受节可至皮山而还(师古曰言已立计遣之不能即止可至皮山也)于
是凤白从钦言罽賔实利赏赐贾市其使数年而壹至
云
乌弋山离国王去长安万二千二百里不属都䕶戸口
胜兵大国也东北至都䕶治所六十日行东与罽賔北
与扑挑(○宋祁曰景本挑作桃)西与犂靬条支接(师古曰扑音布木反犂读与骊)
(同靬音巨连反又巨言反)行可百余日乃至条支国临西海暑湿田
稲有大鸟卵如瓮(师古曰瓮汲水缾也音于龙反)人众甚多徃徃有小
君长安息役属之以为外国(师古曰安息以条支为外国如言蕃国也)善眩
(师古曰眩读与幻同解在张骞传)安息长老传闻条支有弱水西王母
亦未尝见也(师古曰𤣥中记云昆仑之弱水鸿毛不能起也尔雅曰觚竹北户西王母日下谓之)
(四荒也)自条支乗水西行可百余日近日所入云乌弋地
暑热莽平(师古曰言有草莽而平坦也一曰莽莽平野之貌)其草木畜产五谷
果菜食饮宫室市列钱货兵器金珠之属皆与罽賔同
而有桃拔师子犀牛(孟康曰桃拔一名符拔似鹿长尾一角者或为天鹿两角者或为辟)
(邪师子似虎正黄有&KR0971;耏尾端茸毛大如斗师古曰师子即尔雅所谓狻猊也狻音酸猊音倪拔音歩葛反耏)
(亦颊旁毛也音而茸音人庸反)俗重妄杀(师古曰重难也言其仁爱不妄杀也)其钱独文
为人头幕为骑马以金银饰杖(师古曰杖谓所持器也音直亮反)绝远
汉使希至自玉门阳关出南道歴鄯善而南行至乌弋
山离南道极矣转北而东得安息
安息国王治番兠城(苏林曰番音盘)去长安万一千六百里不
属都䕶北与康居东与乌弋山离西与条支接土地风
气物类所有民俗与乌弋罽賔同亦以银为钱文独为
王面幕为夫人面王死輙更铸钱有大马爵(师古曰广志云大爵)
(颈及膺身蹄似槖驼色苍举头髙八九尺张翅丈余食大麦○宋祁曰注文张翅下当有举字)其属小
大数百城地方数千里最大国也临妫水商贾车船行
旁国书革旁行为书记(服䖍曰横行为书记也师古曰今西方胡国及南方林邑之徒)
(书皆横行不直下也革谓皮之不柔者)武帝始遣使至安息王令将将二
万骑迎于东界东界去王都数千里行比至过数十城
人民相属(师古曰属聨也音之欲反)因发使随汉使者来观汉地以
大鸟卵及犂靬眩人献于汉天子大说(师古曰说读曰悦)安息
东则大月氏
大月氏国王治监氏城去长安万一千六百里不属都
䕶戸十万口四十万胜兵十万人东至都䕶治所四千
七百四十里西至安息四十九日行南与罽賔接土地
风气物类所有民俗钱货与安息同出一封橐驼(师古曰脊)
(上有一封也封言其隆髙若封土也今俗呼为封牛封音峰)大月氏本行国也随畜
移徙与匈奴同俗控弦十余万故彊轻匈奴(师古曰自恃其彊盛)
(而轻易匃奴也)本居敦煌祁连间至冒顿单于攻破月氏而老
上单于杀月氏以其头为饮器月氏乃远去过大宛西
击大夏而臣之(师古曰解在张骞传)都妫水北为王庭其余小众
不能去者保南山羌号小月氏大夏本无大君长城邑
徃徃置小长民弱畏战故月氏徙来皆臣畜之共禀汉
使者(师古曰同受节度也)有五翖侯(师古曰翖即翕字)一曰休宻翖侯治
和墨城去都䕶二千八百四十一里去阳关七千八百
二里二曰双靡翖侯治双靡城去都䕶三千七百四十
一里去阳关七千七百八十二里三曰贵霜翖侯治䕶
澡城(师古曰澡音藻)去都䕶五千九百四十里去阳关七千九
百八十二里四曰肸顿翖侯(师古曰肸音许乙反)治薄茅城去都
䕶五千九百六十二里去阳关八千二百二里五曰髙
附翖侯治髙附城去都䕶六千四十一里去阳关九千
二百八十三里凡五翖侯皆属大月氏
康居国王冬治乐越匿地(师古曰乐音来各反)到卑阗城(师古曰阗音徒)
(干反)去长安万二千三百里不属都䕶至越匿地马行七
日至王夏所居蕃内九千一百四里(师古曰王每冬寒夏暑则徙别居不)
(一处)戸十二万口六十万胜兵十二万人东至都䕶治所
五千五百五十里与大月氏同俗东羁事匈奴(师古曰为匈奴)
(所羁牵也)宣帝时匈奴乖乱五单于并争汉拥立呼韩邪单
于而郅支单于怨望杀汉使者西阻康居(师古曰依其险阻以自保)
(固也)其后都䕶甘延寿副校尉陈汤发戊巳校尉西域诸
国兵至康居诛灭郅支单于语在甘延寿陈汤传是岁
元帝建昭三年也至成帝时康居遣子侍汉贡献然自
以绝远独骄嫚不肯与诸国相望都䕶郭舜数上言夲
匈奴盛时非以兼有乌孙康居故也及其称臣妾非以
失二国也汉虽皆受其质子然三国内相输遗交通如
故亦相候伺见便则发合不能相亲信离不能相臣役
以今言之结配乌孙竟未有益反为中国生事然乌孙
既结在前今与匈奴俱称臣义不可距而康居骄黠讫
不肯拜使者(师古曰讫竟也)都䕶吏至其国坐之乌孙诸使下
王及贵人先饮食已乃饮㗖都䕶吏(师古曰饮音于禁反㗖音徒滥反)
故为无所省以夸旁国(师古曰言故不省视汉使也)以此度之何故
遣子入侍其欲贾市为好辞之诈也匈奴百蛮大国(师古)
(曰于百蛮之中最大国也)今事汉甚备闻康居不拜且使单于有自
下之意(师古曰言单于见康居不事汉以之为髙自以事汉为太卑而欲改志也)宜归其侍
子绝勿复使(师古曰不通使于其国也)以章汉家不通无礼之国敦
煌酒泉小郡及南道八国给使者徃来人马驴橐驼食
皆苦之(师古曰言二郡八国皆以此事为困苦)空罢耗所过送迎骄黠绝
远之国(师古曰所过所经过之处骄黠谓康居使也罢读曰疲耗音呼到反)非至计也汉
为其新通重致远人(师古曰以此声名为重也)终羁縻而未绝其康
居西北可二千里有奄蔡国控弦者十余万人与康居
同俗临大泽无崖盖北海云康居有小王五一曰苏䪥
王治苏䪥城(师古曰䪥音下戒反)去都䕶五千七百七十六里去
阳关八千二十五里二曰附墨王治附墨城去都䕶五
千七百六十七里去阳关八千二十五里三曰窳匿王
(师古曰窳音庾)治窳匿城去都䕶五千二百六十六里去阳关
七千五百二十五里四曰罽王治罽城去都䕶六千二
百九十六里去阳关八千五百五十五里五曰奥鞬王
(师古曰奥音于六反鞬音居言反)治奥鞬城去都䕶六千九百六里去
阳关八千三百五十五里凡五王属康居
大宛国王治贵山城去长安万二千五百五十里戸六
万口三十万胜兵六万人副王辅国王各一人东至都
䕶治所四千三十一里北至康居卑阗城千五百一十
里西南至大月氏六百九十里北与康居南与大月氏
接土地风气物类民俗与大月氏安息同大宛左右以
蒲陶为酒富人藏酒至万余石久者至数十岁不败俗
耆酒马耆目宿(师古曰耆读曰嗜)宛别邑七十余城多善马马
汗血言其先天马子也(孟康曰言大宛国有髙山其上有马不可得因取五色母马置)
(其下与集生驹皆汗血因号曰天马子云)张骞始为武帝言之上遣使者持
千金及金马以请宛善马宛王以汉绝远大兵不能至
爱其寳马不肯与汉使妄言(师古曰谓詈辱宛王)宛遂攻杀汉使
取其财物于是天子遣贰师将军李广利将兵前后十
余万人伐宛连四年宛人斩其王母寡首献马三千匹
汉军乃还语在张骞传贰师既斩宛王更立贵人素遇
汉善者名昧蔡为宛王(师古曰昧音秣蔡音千曷反)后岁余宛贵人
以为昧蔡讇使我国遇屠(师古曰讇古謟字)相与共杀昧蔡立
母寡弟蝉封为王遣子入侍质于汉汉因使使赂赐镇
抚之又发使十余辈抵宛西诸国(师古曰抵至也)求竒物因风
谕以伐宛之威(师古曰风读曰讽)宛王蝉封与汉约岁献天马
二匹汉使采蒲陶目宿种归天子以天马多又外国使
来众益种蒲陶目宿离宫馆旁极望焉(师古曰今北道诸州旧安定北)
(地之境徃徃有目宿者皆汉时所种也)自宛以西至安息国虽颇异言然
大同自相晓知也其人皆深目多须䫇善贾市争分铢
贵女子女子所言丈夫乃决正其地皆丝漆不知铸铁
器及汉使亡卒降教铸作它兵器(师古曰汉使至其国及有亡卒降其国者)
(皆教之也)得汉黄白金輙以为器不用为币自乌孙以西至
安息近匈奴匈奴尝困月氏(师古曰困苦也)故匈奴使持单于
一信到国国传送食(师古曰言畏之甚也食读曰飤)不敢留苦(师古曰不敢留)
(连及困苦之也)及至汉使非出币物不得食不市畜不得骑所
以然者以远汉而汉多财物(师古曰远音于万反)故必市乃得所
欲及呼韩邪单于朝汉后咸尊汉矣
桃槐国王去长安万一千八十里(师古曰槐音囬)戸七百口五
千胜兵千人
休循国王治鸟飞谷在葱领西去长安万二百一十里
戸三百五十八口千三十胜兵四百八十人东至都䕶
治所三千一百二十一里至捐毒衍敦谷二百六十里
西北至大宛国九百二十里西至大月氏千六百一十
里民俗衣服类乌孙因畜随水草本故塞种也
捐毒国王治衍敦谷去长安九千八百六十里戸三百
八十口千一百胜兵五百人东至都䕶治所二千八百
六十一里至疏勒南与葱领属(师古曰属聨也音之欲反)无人民西
上葱领则休循也西北至大宛千三十里北与乌孙接
衣服类乌孙随水草依葱领本塞种也
莎车国王治莎车城去长安九千九百五十里戸二千
三百三十九口万六千三百七十三胜兵三千四十九
人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骑君备西夜君各一人都尉二
人译长四人东北至都䕶治所四千七百四十六里西
至疏勒五百六十里西南至蒲犂七百四十里有铁山
出青玉宣帝时乌孙公主小子万年莎车王爱之莎车
王无子死死时万年在汉莎车国人计欲自托于汉又
欲得乌孙心即上书请万年为莎车王汉许之遣使者
奚充国送万年万年初立暴恶国人不说(师古曰说读曰悦)莎
车王弟呼屠征杀万年并杀汉使者自立为王约诸国
背汉㑹卫侯冯奉世使送大宛客即以便宜发诸国兵
撃杀之更立它昆弟子为莎车王还拜奉世为光禄大
夫是岁元康元年也
疏勒国王治疏勒城去长安九千三百五十里戸千五
百一十口万八千六百四十七胜兵二千人疏勒侯撃
胡侯辅国侯都尉左右将左右骑君左右译长各一人
东至都䕶治所二千二百一十里南至莎车五百六十
里有市列西当大月氏大宛康居道也
尉头国王治尉头谷去长安八千六百五十里戸三百
口二千三百胜兵八百人左右都尉各一人左右骑君
各一人东至都䕶治所千四百一十一里南与疏勒接
山道不通西至捐毒千三百一十四里径道马行二日
田畜随水草衣服类乌孙
前汉书卷九十六上
#+PROPERTY: JUAN 卷九十六上考证
前汉书卷九十六上考证
西域传本三十六国○(臣召南)按荀悦汉纪列三十六
国名目王应麟谓传既言三十六国皆在匈奴之西
乌孙之南则乌孙不与矣又康居大月氏安息罽賔
乌弋之属皆以绝远不在数中难兠属罽賔亦不在
数中大率祗就属都䕶者计之也
汉使西域者益得职注师古曰赏其勤劳皆得拜职也
○胡三省曰颜说非也此言汉使入西域诸国不敢
轻忽为得其职耳得职者不失其职也
是岁神爵三年也○(臣召南)按宣纪是神爵二年事此
三字讹通鉴考异已辨之矣
都䕶治乌垒城○宋白曰伊州伊吾郡汉伊吾卢地宣
帝时郑吉为西域都䕶治乌垒城即此(臣召南)按本
传言乌垒城去阳关二千七百三十八里而车师国
西南至都䕶治所千八百七里龟兹国东至都䕶治
所三百五十里则乌垒尚在车师西南与龟兹相近
非伊州伊吾地在车师之东者也伊吾地即今哈密
城后汉永平中始置宜禾都尉在前汉未闻其名宋
白说非也
扜弥国传今名宁弥○按此孟坚自据作史时言也后
书曰拘弥国王居宁弥城
西夜国传西夜国王号子合王○(臣召南)按西夜与子
合是二国后书云西夜国一名漂沙汉书误云西夜
子合是一国子合国居呼犍谷此则紏汉书之违也
无雷国传北与捐毒西与大月氏接注师古曰捐毒即
身毒天笃也○(臣召南)按天笃即天竺也下文罽賔
传曰塞种分散徃徃为数国师古曰塞种即所谓释
种者也盖即浮屠氏国其种分散遍于诸国故又云
自䟽勒以西北休循捐毒之属皆故塞种后书传之
天竺即此传之捐毒而后世又曰印度国也
乌弋山离国传行可百余日乃至条支国临西海○(臣)
(召南)按后汉班超遣掾甘英穷临西海而还盖前汉
使者但至乌弋莫有至条支者凡言条支所有皆传
闻也故后书紏此文之违
安息国传治番兜城○番兜城后书作和椟城又大月
氏国治监氏城后书作蓝氏城
康居国传东羁事匃奴注师古云云○顾炎武曰言不
纯臣但羁縻事之与乌孙羁属同意当用彼注删此
注
前汉书卷九十六上考证
#+PROPERTY: JUAN 卷九十六下
钦定四库全书
前汉书卷九十六下
汉 兰 台 令 史班 固撰
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颜师古注
西域传第六十六下
乌孙国大昆弥治赤谷城(师古曰乌孙于西域诸戎其形最异今之胡人青眼赤须)
(状类弥猴者本其种也)去长安八千九百里戸十二万口六十三
万胜兵十八万八千八百人相大禄左右(○宋祁曰杨本无左右二)
(字)大将二人侯三人大将都尉各一人(○宋祁曰杨本大将作大夫)
大监二人大吏一人舍中大吏二人骑君一人东至都
䕶治所千七百二十一里西至康居蕃内地五千里地
莽平多雨寒山多松樠(师古曰莽平谓有草莽而平坦也一曰莽莽平野之貌樠木名)
(其心似松音武元反)不田作种树(师古曰树殖也)随畜逐水草与匈奴同
俗国多马富人至四五千匹民刚恶贪狠无信多寇盗
最为彊国故服匈奴(师古曰故谓旧时也服属于匈奴也)后盛大取羁属
不肯往朝㑹(师古曰言才羁縻属之而已)东与匈奴西北与康居西
与大宛南与城郭诸国相接本塞地也大月氏西破走
塞王塞王南越县度大月氏居其地后乌孙昆莫击破
大月氏大月氏徙西臣大夏而乌孙昆莫居之故乌孙
民有塞种大月氏种云始张骞言乌孙本与大月氏共
在敦煌间今乌孙虽彊大可厚赂招令东居故地妻以
公主与为昆弟以制匈奴语在张骞传武帝即位(○刘敞曰)
(衍位字)令骞赍金币往昆莫见骞如单于礼(师古曰昆莫自比於单于)
骞大慙谓曰天子致赐王不拜则还赐(师古曰还赐谓将赐物还归汉)
(也)昆莫起拜其它如故初昆莫有十余子中子大禄彊
善将(师古曰言其材力优彊能为将)将众万余骑别居大禄兄太子太
子有子曰岑陬(师古曰岑音仕林反陬音子侯反)太子蚤死(师古曰蚤古早字)
谓昆莫曰必以岑陬为太子昆莫哀许之大禄怒廼收
其昆弟将众畔谋攻岑陬昆莫与岑陬万余骑令别居
昆莫亦自有万余骑以自备国分为三大总羁属昆莫
骞既致赐谕指曰乌孙能东居故地则汉遣公主为夫
人结为昆弟共距匈奴不足破也乌孙远汉未知其大
小(师古曰远音于万反)又近匈奴服属日久其大臣皆不欲徙昆
莫年老国分不能专制廼发使送骞因献马数十匹报
谢其使见汉人众富厚归其国其国后廼益重汉匈奴
闻其与汉通怒欲击之又汉使乌孙乃出其南抵大宛
月氏相属不绝(师古曰抵至也属音之欲反)乌孙于是恐使使献马
愿得尙汉公主为昆弟天子问群臣议许曰必先内聘
然后遣女乌孙以马千匹聘(师古曰入聘财)汉元封中遣江都
王建女细君为公主以妻焉赐乗舆服御物为备官属
宦官侍御数百人赠送甚盛乌孙昆莫以为右夫人匈
奴亦遣女妻昆莫昆莫以为左夫人公主至其国自治
宫室居岁时一再与昆莫会置酒饮食以币帛赐王左
右贵人昆莫年老语言不通公主悲愁自为作歌曰吾
家嫁我兮天一方远托异国兮乌孙王穹庐为室兮旃
为墙以肉为食兮酪为浆(师古曰食谓饭音飤)居常土思兮心内
伤(师古曰土思谓忧思而懐本土)愿为黄鹄兮归故乡(师古曰鹄音下督反)天子
闻而怜之间岁遣使者持帷帐锦绣给遗焉(师古曰间岁者谓毎)
(隔一岁而往也)昆莫年老欲使其孙岑陬尙公主公主不听上
书言状天子报曰从其国俗欲与乌孙共灭胡岑陬遂
妻公主昆莫死岑陬代立岑陬者官号也名军须靡昆
莫王号也名猎骄靡后书昆弥云(师古曰昆莫本是王号而其人名猎骄靡)
(故书云昆弥昆取昆莫弥取骄靡弥靡音有轻重耳盖本一也后遂以昆弥为其王号也)岑陬尙江
都公主生一女少夫(师古曰名少夫)公主死汉复以楚王戊之
孙解忧为公主妻岑陬岑陬胡妇子泥靡尙小岑陬且
死以国与季父大禄子翁归靡曰泥靡大以国归之翁
归靡既立号肥王复尙楚主解忧生三男两女长男曰
元贵靡次曰万年为莎车王次曰大乐为左大将长女
弟史为龟兹王绛賔妻小女素光为若呼翖侯妻(师古曰弟)
(史素光皆女名)昭帝时公主上书言匈奴发骑田车师车师与
匈奴为一共侵乌孙唯天子幸救之汉养士马议欲击
匈奴会昭帝崩宣帝初即位公主及昆弥皆遣使上书
言匈奴复连发大兵侵击乌孙取车延恶师地牧人民
去使使谓乌孙趣持公主来(师古曰趣读曰促)欲隔绝汉昆弥
愿𤼵国半精兵自给人马五万骑尽力击匈奴唯天子
出兵以救公主昆弥汉兵大发十五万骑五将军分道
并出语在匈奴传遣校尉常惠使持节护乌孙兵昆弥
自将翖侯以下五万骑从西方入至右谷蠡王庭获单
于父行及嫂居次名王犂污都尉千长骑将以下四万
级马牛羊驴槖驼七十余万头乌孙皆自取所虏获还
封惠为长罗侯是岁本始三年也汉遣惠持金币赐乌
孙贵人有功者元康二年乌孙昆弥因惠上书愿以汉
外孙元贵靡为嗣得令复尚汉公主结婚重亲畔绝匈
奴愿聘马羸各千匹诏下公卿议大鸿胪萧望之以为
乌孙绝域变故难保不可许上羙乌孙新立大功又重
绝故业(师古曰重难也故业谓先与乌孙婚亲也)遣使者至乌孙先迎取聘
昆弥及太子左右大将都尉皆遣使凡三百余人入汉
迎取少主上廼以乌孙主解忧弟子相夫为公主(○宋祁曰)
(越本弟字下无子字)置官属侍御百余人舍上林中学乌孙言(师古)
(曰舍止也)天子自临平乐观会匈奴使者外国君长大角抵
设乐而遣之使长罗侯光禄大夫惠为副凡持节者四
人送少主至敦煌未出塞闻乌孙昆弥翁归靡死乌孙
贵人共从本约立岑陬子泥靡代为昆弥号狂王惠上
书愿留少主敦煌惠驰至乌孙责让不立元贵靡为昆
弥还迎少主事下公卿望之复以为乌孙持两端难约
结前公主在乌孙四十余年恩爱不亲密边竟未得安
(师古曰竟读曰境)此已事之验也今少主以元贵靡不立而还
信无负于夷狄中国之福也少主不止繇役将兴其原
起此天子从之徴还少主狂王复尚楚主解忧生一男
鸱靡不与主和又暴恶失众汉使衞司马魏和意副候
任昌送侍子公主言狂王为乌孙所患苦易诛也遂谋
置酒会罢使士㧞劒击之劒旁下(师古曰不正下也)狂王伤上
马驰去其子细沈痩(师古曰痩音搜)会兵围和意昌及公主于
赤谷城数月都护郑吉发诸国兵救之廼解去汉遣中
郎将张遵持医药治狂王赐金二十斤采绘因收和意
昌系𤨏从尉犂槛车至长安斩之车骑将军长史张翁
留验公主与使者谋杀狂王状主不服叩头谢张翁捽
主头骂詈(师古曰捽持其头音材兀反)主上书翁还坐死副使季都
别将医养视狂王狂王从十余骑送之都还坐知狂王
当诛见便不发下𧖟室初肥王翁归靡胡妇子乌就屠
狂王伤时惊与诸翖侯俱去居北山中扬言母家匈奴
兵来故众归之后遂袭杀狂王自立为昆弥汉遣破羌
将军辛武贤将兵万五千人至敦煌遣使者案行表穿
卑鞮侯井以面(孟康曰大井六通渠也下流涌出在白龙堆东土山下○宋祁曰面当作西)
欲通渠转谷积居庐仓以讨之初楚主侍者冯嫽(师古曰音)
(了嫽者慧也故以为名)能史书习事尝持汉节为公主使行赏赐
于城郭诸国敬信之号曰冯夫人为乌孙右大将妻右
大将与乌就屠相爱都护郑吉使冯夫人说乌就屠以
汉兵方出必见灭不如降乌就屠恐曰愿得小号宣帝
徴冯夫人自问状遣谒者竺次期门甘延寿为副送冯
夫人冯夫人锦车持节(服䖍曰锦车以锦衣车也)诏乌就屠诣长罗
侯赤谷城立元贵靡为大昆弥乌就屠为小昆弥皆赐
印绶破羌将军不出塞还后乌就屠不尽归诸翖侯民
众汉复遣长罗侯惠将三校屯赤谷因为分别其人民
地界大昆弥戸六万余小昆弥戸四万余然众心皆附
小昆弥元贵靡鸱靡皆病死公主上书言年老土思愿
得归骸骨葬汉地天子闵而迎之公主与乌孙男女三
人俱来至京师是岁甘露三年也时年且七十赐以公
主田宅奴婢(○宋祁曰旧本主作第)奉养甚厚朝见仪比公主后
二岁卒三孙因留守坟墓云元贵靡子星靡代为大昆
弥弱(师古曰言其尚㓜少)冯夫人上书愿使乌孙镇抚星靡汉遣
之卒百人送乌孙焉(○宋祁曰越本邵本无乌孙字)都䕶韩宣奏乌孙
大吏大禄大监皆可以赐金印紫绶以尊辅大昆弥汉
许之后都䕶韩宣复奏星靡怯弱可免更以季父左大
将乐代为昆弥汉不许(○宋祁曰大将乐代为昆弥当作代将乐大为昆弥)后叚
㑹宗为都护招还亡畔安定之(师古曰有人众亡畔者皆招而还之故安定也)
星靡死子雌栗靡代小昆弥乌就屠死子拊离代立(师古)
(曰拊读与抚同)为弟日贰所杀汉遣使者立拊离子安日为小
昆弥日贰亡阻康居汉徙已校屯姑墨(师古曰有戊已两校兵此直徙)
(已校也)欲候便讨焉安日使贵人姑莫匿等三人诈亡从
日贰刺杀之(师古曰诈畔亡而投之因得以刺杀)都䕶㢘襃赐姑莫匿等
金人二十斤缯三百匹后安日为降民所杀汉立其弟
末振将代时大昆弥雌栗靡健翖侯皆畏服之告民牧
马畜无使入牧(师古曰勿入昆弥牧中恐其相扰也)国中大安和翁归靡
时(师古曰胜于翁归靡时也)小昆弥末振将恐为所并使贵人乌日
领诈降刺杀雌栗靡汉欲以兵讨之而未能遣中郎将
叚㑹宗持金币与都䕶图方略立雌栗靡季父公主孙
伊秩靡为大昆弥汉没入小昆弥侍子在京师者久之
大昆弥翖侯难栖杀末振将末振将兄安日子安犂靡
代为小昆弥(师古曰末振将之凡名安日安日之子名安犂靡)汉恨不自责诛
末振将(○宋祁曰越本无责字)复使叚㑹宗即斩其太子番丘(师古)
(曰番音盘)还赐爵关内侯是岁元延二年也㑹宗以翖侯难
栖杀末振将虽不指为汉合于讨贼奏以为坚守都尉
责大禄大吏大监以雌栗靡见杀状夺金印紫绶更与
铜墨云末振将弟卑爰疐(师古曰疐音竹二反)本共谋杀大昆弥
将众八万余口北附康居谋欲藉兵(师古曰藉借也)兼并两昆
弥两昆弥畏之亲倚都䕶(师古曰倚依附也音于绮反)哀帝元寿二
年大昆弥伊秩靡与单于并入朝汉以为荣至元始中
卑爰疐杀乌日领以自效汉封为归义侯两昆弥皆弱
卑爰疐侵陵都䕶孙建袭杀之自乌孙分立两昆弥后
汉用忧劳且无寜岁(师古曰言或镇抚或威制之故多事也)
姑墨国王治南城去长安八千一百五十里戸三千五
百口二万四千五百胜兵四千五百人姑墨侯辅国侯
都尉左右将左右骑君各一人译长二人东至都护治
所二千二十一里(○宋祁曰监本作千二十里晏本作二千二十里)南至于阗
马行十五日北与乌孙接出铜鐡雌黄东通龟兹六百
七十里王莽时姑墨王丞杀温宿王并其国
温宿国王治温宿城(师古曰今雍州醴泉县北有山名温宿领者本因汉时得温宿国人)
(令居此地田牧因以为名)去长安八千三百五十里戸二千二百口
八千四百胜兵千五百人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左
右骑君译长各二人东至都䕶治所二千三百八十里
西至尉头三百里北至乌孙赤谷六百一十里土地物
类所有与鄯善诸国同东通姑墨二百七十里
龟兹国王治延城去长安七千四百八十里戸六千九
百七十口八万一千三百一十七胜兵二万一千七十
六人大都尉丞辅国侯安国侯击胡侯郤胡都尉击车
师都尉左右将左右都尉左右骑君左右力辅君各一
人东西南北部千长各一人郤胡君三人译长四人南
与精绝东南与且末西南与扜弥北与乌孙西与姑墨
接(师古曰扜音乌)能铸冶有鈆东至都护治所乌垒城三百五
十里
乌垒戸百一十口千二百胜兵三百人城都尉译长各
一人与都䕶同治其南三百三十里至渠犂
渠犂城都尉一人戸百三十口千四百八十胜兵百五
十人东北与尉犂东南与且末南与精绝接西有河至
龟兹五百八十里自武帝初通西域置校尉屯田渠犂
是时军旅连出师行三十二年海内虚耗征和中贰师
将军李广利以军降匈奴上既悔远征伐而搜粟都尉
桑𢎞羊与丞相御史奏言故轮台以东(○宋祁曰旧本以东有以字元)
(祐考异及越本无以字当除之)㨗枝渠犂皆故国地广饶水草有漑田
五千顷以上处温和田羙可益通沟渠种五榖与中国
同时熟其旁国少锥刀贵黄金采缯可以易榖食宜给
足不可乏(师古曰言以锥刀及黄金采缯与此旁国易榖食可以给田卒不忧乏粮也)臣愚
以为可遣屯田卒诣故轮台以东置校尉三人分䕶各
举图地形通利沟渠务使以时益种五榖(师古曰益多也)张掖
酒泉遣骑假司马为斥候属校尉事有便宜因骑置以
闻(师古曰骑置即今之驿马也)田一岁有积榖募民壮健有累重敢
徙者诣田所(师古曰累重谓妻子家属也累音力瑞反重音直用反)就畜积为本
业(师古曰畜读曰蓄)益垦漑田稍筑列亭连城而西以威西国
辅乌孙为便臣谨遣徴事臣昌分部行邉(师古曰分音扶问反行音)
(下更反)严勅太守都尉明㷭火选士马谨斥候蓄茭草愿
陛下遣使使西国以安其意臣昧死请上廼下诏深陈
既往之悔曰前有司奏欲益民赋三十助邉用(师古曰三十者)
(每口转増三十钱也)是重困老弱孤独也(师古曰重音直用反)而今又请遣
卒田轮台轮台西于车师千余里前开陵侯击车师时
(晋灼曰开陵侯匈奴介和王来降者)危须尉犂楼兰六国子弟在京师者
皆先归发畜食迎汉军(师古曰畜谓马牛羊等也)又自发兵凡数万
人王各自将共围车师降其王诸国兵便罢力不能复
至道上食汉军(师古曰食读曰飤)汉军破城食至多然士自载
不足以竟师(师古曰士虽各自载粮而在道已尽至于归涂尚苦乏食不足不能终师旅之事也)
彊者尽食畜产羸者道死数千人朕发酒泉驴槖驼负
食出玉门迎军吏卒起张掖不甚远然尚厮留甚众(师古)
(曰厮留言其前后离厮不相逮及也厮音斯)曩者朕之不明以军候𢎞上书
言匈奴缚马前后足置城下驰言秦人我匄若马(师古曰谓)
(中国人为秦人习故言也匄乞与也若汝也乞音气)又汉使者久留不还故兴师
遣贰师将军(师古曰兴军而遣之)欲以为使者威重也古者卿大
夫与谋(师古曰与读曰豫)参以蓍龟不吉不行(师古曰谓共卿大夫谋事尙不)
(专决犹杂问蓍龟也)廼者以缚马书徧视丞相御史二千石诸大
夫郎为文学者(师古曰视读曰示为文学谓学经书之人)廼至郡属国都尉
成忠赵破奴等皆以虏自缚其马不祥甚哉或以为欲
以见彊(师古曰见显示○宋祁曰别本欲字下有式字刘迹考异无式字故除之)夫不足者
视人有余(师古曰言其夸张也视亦读曰示)易之卦得大过爻在九五
(孟康曰其繇曰枯杨生华象曰枯杨生华何可久也谓匈奴破不久也)匈奴困败公车方
士太史治星望气及太卜龟蓍皆以为吉匈奴必破时
不可再得也(师古曰今便利之时后不可再得也)又曰北伐行将于鬴山
必克(师古曰行将谓遣将率行也鬴山山名也鬴古釡字)卦诸将贰师最吉(师古曰上)
(遣诸将而于卦中贰师最吉也)故朕亲发贰师下鬴山诏之必毋深入
今计谋卦兆皆反缪(师古曰言不效也缪妄也)重合侯得虏候者言
闻汉军当来匈奴使巫埋羊牛所出诸道及水上以诅
军(师古曰于军所行之道及水上埋牛羊)单于遗天子马裘常使巫祝之
䌸马者诅军事也又卜汉军一将不吉匈奴常言汉极
大然不能饥渴(师古曰能音耐)失一狼走千羊廼者贰师败军
士死略离散(师古曰言死及被虏略并自离散也)悲痛常在朕心今请远
田轮台欲起亭隧(师古曰隧者依深险之处开通行道也)是扰劳天下非
所以优民也今朕不忍闻大鸿胪等又议欲募囚徒送
匈奴使者明封侯之赏以报忿五伯所弗能为也(师古曰伯)
(读曰覇五覇尚耻不为况今大汉也)且匈奴得汉降者常提掖搜索问以
所闻(师古曰搜索者恐其或私赍文书也)今邉塞未正阑出不禁障候长
吏使卒猎兽以皮肉为利卒苦而㷭火乏失亦上集不
得(师古曰言邉塞有阑出逃亡之人而主者不禁又长吏利于皮肉多使障候之卒猎兽故今㷭火有乏又)
(其人劳苦因致奔亡凡有此失皆不集于所上文书)后降者来若捕生口虏廼知
之(师古曰既不上书所以当时不知至有降者来及捕生口或虏得匈奴人言之乃知此事)当今务
在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农修马复令以补缺毋乏武备
而已(孟康曰先是令长吏各以秩养马亭有牝马民养马皆复不事后马多绝乏至此复修之也师古曰)
(此说非也马复因养马以免徭赋也复音方目反○宋祁曰注文牝应作牡)郡国二千石各
上进畜马方略补邉状与计对(师古曰与上计者同来赴对也)由是不
复出军而封丞相车千秋为富民侯以明休息思富养
民也初贰师将军李广利击大宛还过扜弥扜弥遣太
子頼丹为质于龟兹广利责龟兹曰外国皆臣属于汉
龟兹何以得受扜弥质即将頼丹入至京师昭帝乃用
桑𢎞羊前议以扜弥太子頼丹为校尉将军田轮台轮
台与渠犂地皆相连也龟兹贵人姑翼谓其王曰頼丹
本臣属吾国今佩汉印绶来迫吾国而田必为害王即
杀頼丹而上书谢汉汉未能征宣帝时长罗侯常惠使
乌孙还便宜发诸国兵(师古曰以便宜擅𤼵兵也)合五万人攻龟兹
责以前杀校尉頼丹龟兹王谢曰廼我先王时为贵人
姑翼所误我无罪执姑翼诣惠惠斩之时乌孙公主遣
女来至京师学鼓琴汉遣侍郎乐奉送主女过龟兹龟
兹前遣人至乌孙求公主女未还会女过龟兹龟兹王
留不遣复使使报公主主许之后公主上书愿令女比
宗室入朝而龟兹王绛賔亦爱其夫人上书言得尚汉
外孙为昆弟愿与公主女俱入朝元康元年遂来朝贺
王及夫人皆赐印绶夫人号称公主赐以车骑旗鼓歌
吹数十人绮绣杂缯琦珍凡数千万(师古曰琦音奇)留且一年
厚赠送之后数来朝贺乐汉衣服制度归其国治宫室
作徼道周卫出入传呼撞钟鼓如汉家仪外国胡人皆
曰驴非驴马非马若龟兹王所谓驘也绛賔死其子丞
徳自谓汉外孙成哀帝时往来尤数汉遇之亦甚亲密
东通尉犂六百五十里
尉犂国王治尉犂城去长安六千七百五十里戸千二
百口九千六百胜兵二千人尉犂侯安世侯左右将左
右都尉击胡君各一人译长二人西至都䕶治所三百
里南与鄯善且末接
危须国王治危须城去长安七千二百九十里戸七百
口四千九百胜兵二千人击胡侯击胡都尉左右将左
右都尉左右骑君击胡君译长各一人西至都䕶治所
五百里至焉耆百里
焉耆国王治员渠城(师古曰员音于权反)去长安七千三百里戸
四千口三万二千一百胜兵六千人击胡侯郤胡侯辅
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击胡左右君击车师君归义车
师君各一人击胡都尉击胡君各二人译长三人西南
至都䕶治所四百里南至尉犂百里北与乌孙接近海
水多鱼
乌贪訾离国王治于娄谷去长安万三百三十里戸四
十一口二百三十一胜兵五十七人辅国侯左右都尉
各一人东与单桓南与且弥西与乌孙接(师古曰且音子余反)
卑陆国王治天山东干当国(师古曰干音干○刘奉世曰下国字当作谷)去
长安八千六百八十里戸二百二十七口千三百八十
七胜兵四百二十二人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左右
译长各一人西南至都䕶治所千二百八十七里
卑陆后国王治番渠类谷(师古曰番音盘)去长安八千七百一
十里戸四百六十二口千一百三十七胜兵三百五十
人辅国侯都尉译长各一人将二人东与郁立师北与
匈奴西与刼国南与车师接
郁立师国王治内咄谷(师古曰咄音丁忽反)去长安八千八百三
十里戸百九十口千四百四十五胜兵三百三十一人
辅国侯左右都尉译长各一人东与车师后城长西与
卑陆北与匈奴接
单桓国王治单桓城去长安八千八百七十里戸二十
七口百九十四胜兵四十五人辅国侯将左右都尉译
长各一人
蒲类国王治天山西疏榆谷去长安八千三百六十里
戸三百二十五口二千三十二胜兵七百九十九人辅
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各一人西南至都䕶治所千三
百八十七里
蒲类后国王去长安八千六百三十里戸百口千七十
胜兵三百三十四人辅国侯将左右都尉译长各一人
西且弥国王治天山东于大谷(师古曰且音子余反)去长安八千
六百七十里戸三百三十二口千九百二十六胜兵七
百三十八人西且弥侯左右将左右骑君各一人西南
至都䕶治所千四百八十七里
东且弥国王治天山东兑虚谷去长安八千二百五十
里戸百九十一口千九百四十八胜兵五百七十二人
东且弥侯左右都尉各一人西南至都䕶治所千五百
八十七里
劫国王治天山东丹渠谷去长安八千五百七十里戸
九十九口五百胜兵百一十五人辅国侯都尉译长各
一人西南至都䕶治所千四百八十七里
狐胡国王治车师柳谷去长安八千二百里戸五十五
口二百六十四胜兵四十五人辅国侯左右都尉各一
人西至都䕶治所千一百四十七里至焉耆七百七十
里
山国王去长安七千一百七十里(师古曰常在山下居不为城治也)戸
四百五十口五千胜兵千人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
译长各一人西至尉犂二百四十里西北至焉耆百六
十里西至危须二百六十里东南与鄯善且末接山出
铁民山居寄田籴榖于焉耆危须
车师前国王治交河城河水分流绕城下故号交河去
长安八千一百五十里戸七百口六千五十胜兵千八
百六十五人辅国侯安国侯左右将都尉归汉都尉车
师君通善君乡善君各一人(师古曰乡读曰向)译长二人西南
至都䕶治所千八百七里至焉耆八百三十五里
车师后国王治务涂谷去长安八千九百五十里戸五
百九十五口四千七百七十四胜兵千八百九十人击
胡侯左右将左右都尉道民君译长各一人(师古曰道读曰导)
西南至都护治所千二百三十七里
车师都尉国戸四十口三百三十三胜兵八十四人
车师后城长国戸百五十四口五百六十胜兵二百六
十人武帝天汉二年以匈奴降者介和王为开陵侯将
楼兰国兵始击车师匈奴遣右贤王将数万骑救之汉
兵不利引去征和四年遣重合侯马通将四万骑击匈
奴道过车师北复遣开陵侯将楼兰尉犂危须凡六国
兵别击车师勿令得遮重合侯诸国兵共围车师车师
王降服臣属汉昭帝时匈奴复使四千骑田车师宣帝
即位遣五将将兵击匈奴(师古曰谓本始二年御史大夫田广明为祁连将军后将)
(军赵充国为蒲类将军云中太守田顺为武牙将军及度辽将军范明友前将军韩增凡五将也)车师
田者惊去车师复通于汉匈奴怒召其太子军宿欲以
为质军宿焉耆外孙不欲质匈奴亡走焉耆车师王更
立子乌贵为太子及乌贵立为王与匈奴结婚姻教匈
奴遮汉道通乌孙者地节二年汉遣侍郎郑吉校尉司
马憙(师古曰憙音许吏反)将免刑罪人田渠犂积榖欲以攻车师
至秋收榖吉憙发城郭诸国兵万余人自与所将田士
千五百人共击车师攻交河城破之王尚在其北石城
中未得会军食尽吉等且罢兵归渠犂田秋收毕复发
兵攻车师王于石城王闻汉兵且至北走匈奴求救匈
奴未为发兵王来还与贵人苏犹议欲降汉恐不见信
苏犹教王击匈奴邉国小蒲类斩首略其人民以降吉
车师旁小金附国随汉军后盗车师车师王复自请击
破金附匈奴闻车师降汉𤼵兵攻车师吉憙引兵北逢
之匈奴不敢前吉憙即留一候与卒二十人留守王吉
等引兵归渠犂车师王恐匈奴兵复至而见杀也廼轻
骑奔乌孙吉即迎其妻子置渠犂东奏事至酒泉有诏
还田渠犂及车师益积榖以安西国侵匈奴吉还传送
车师王妻子诣长安赏赐甚厚每朝会四夷常尊显以
示之于是吉始使吏卒三百人别田车师得降者言单
于大臣皆曰车师地肥羙近匈奴使汉得之多田积榖
必害人国不可不争也果遣骑来击田者吉廼与校尉
尽将渠犂田士千五百人往田匈奴复益遣骑来汉田
卒少不能当保车师城中匈奴将即其城下谓吉曰(师古)
(曰即就也)单于必争此地不可田也围城数日廼解后常数
千骑往来守车师吉上书言车师去渠犂千余里间以
河山(师古曰间隔也音居苋反)北近匈奴汉兵在渠犂者埶不能相
救愿益田卒公卿议以为道远烦费可且罢车师田者
诏遣长罗侯(师古曰常惠也)将张掖酒泉骑出车师北千余里
扬威武车师旁胡骑引去(○宋祁曰淳化本作引兵去熈寜本及越本无兵字)吉
廼得出归渠犂凡三校尉屯田车师王之走乌孙也乌
孙留不遣遣使上书愿留车师王备国有急可从西道
以击匈奴汉许之于是汉召故车师太子军宿在焉耆
者立以为王尽徙车师国民令居渠犂遂以车师故地
与匈奴车师王得近汉田官与匈奴绝亦安乐亲汉后
汉使侍郎殷广徳责乌孙求车师王乌孙贵将诣阙(师古)
(曰乌孙遣其将之贵者入汉朝)赐第与其妻子居(○刘敞曰汉求车师王耳乌孙贵将反诣)
(阙又赐第与妻子居非理也按郑吉传送车师王妻子诣长安今汉复责乌孙求车师王故赐车师王第使与)
(妻子居耳文当云乌孙遣其贵人将诣阙)是岁元康四年也其后置戊已校
尉屯田居车师故地元始中车师后王国有新道出五
船北通玉门关往来差近戊已校尉徐普欲开以省道
里半避白龙堆之阸车师后王姑句(师古曰句音钩)以道当为
拄置(师古曰拄者支拄也言有所置立而支拄于已故心不便也拄音竹羽反又竹具反其字从手而读)
(之者或不晓以拄为梁柱之柱及分破其句言置柱于心皆失之矣○刘敞曰当道为拄置者新道出车师后)
(王国则汉使往来后王主为之供亿故心不便也拄置犹言储偫○宋祁曰按通典道下有通字)心不
便也地又颇与匈奴南将军地接普欲分明其界然后
奏之召姑句使证之不肯系之姑句数以牛羊赇吏求
出不得姑句家矛端生火其妻股紫陬(师古曰陬音子侯反)谓姑
句曰矛端生火此兵气也利以用兵前车师前王为都
䕶司马所杀今久系必死不如降匈奴即驰突出高昌
壁入匈奴又去胡来王唐兠国比大种赤水羌(师古曰比近也)
(音频寐反)数相寇不胜告急都䕶都䕶但钦不以时救助唐
兠困急怨钦东守玉门关玉门关不内即将妻子人民
千余人亡降匈奴匈奴受之而遣使上书言状是时新
都侯王莽秉政遣中郎将王昌等使匈奴告单于西域
内属不当得受单于谢罪执二王以付使者莽使中郎
王萌待西域恶都奴界上逢受(师古曰逢受谓先至待之逢见即受取也)单
于遣使送因请其罪(师古曰请免其罪也)使者以闻莽不听诏下
会西域诸国王陈军斩姑句唐兠以示之至莽簒位建
国二年以广新公甄丰为右伯当出西域车师后王须
置离闻之与其右将股鞮左将尸泥支谋曰(师古曰鞮音丁奚反)
闻甄公为西域太伯当出故事给使者牛羊榖刍茭导
译前五威将过所给使尚未能备今太伯复出国益贫
恐不能称(师古曰不副所求也)欲亡入匈奴戊已校尉刁䕶闻之
(师古曰刁音雕)召置离验问辞服乃械致都䕶但钦在所埓娄
城(师古曰埓娄城名埓音劣娄音楼)置离人民知其不还皆哭而送之
至钦则斩置离置离兄辅国侯狐兰支将置离众二千
余人驱畜产举国亡降匈奴(师古曰尽率一国之众也)是时莽易单
于玺单于恨怒遂受狐兰支降遣兵与共寇击车师杀
后城长伤都䕶司马及狐兰兵复还入匈奴时戊已校
尉刁䕶病遣史陈良屯桓且谷备匈奴寇(师古曰且音子余反)史
终带取粮食司马丞韩𤣥领诸壁右曲候任商领诸垒
相与谋曰西域诸国颇背叛匈奴欲大侵要死可杀校
尉将人众降匈奴(如淳曰言匈奴来侵会当死耳可降匈奴也师古曰要音一妙反)即
将数千骑至校尉府胁诸亭令燔积薪(师古曰示为㷭火也)分告
诸壁曰匈奴十万骑来入吏士皆持兵后者斩得三四
百人去校尉府数里止晨火难(师古曰古然字)校尉开门击鼔
收吏士良等随入遂杀校尉刁䕶及子男四人诸昆弟
子男独遗妇女小儿(师古曰遗留置不杀也)止留戊已校尉城遣
人与匈奴南将军相闻南将军以二千骑迎良等良等
尽胁略戊已校尉吏士男女二千余人入匈奴单于以
良带为乌贲都尉(师古曰贲音奔)后三岁单于死弟乌絫单于
咸立(师古曰絫音力追反)复与莽和亲莽遣使者多赍金币赂单
于购求陈良终带等单于尽收四人及手杀刁䕶者芝
音妻子以下二十七人皆械槛车付使者到长安莽皆
烧杀之其后莽复欺诈单于和亲遂绝匈奴大击北邉
而西域亦瓦解焉耆国近匈奴先叛杀都䕶但钦莽不
能讨天凤三年廼遣五威将王骏西域都䕶李崇将戊
已校尉出西域诸国皆郊迎送兵榖焉耆诈降而聚兵
自备骏等将莎车龟兹兵七千余人分为数部入焉耆
焉耆伏兵要遮骏及姑墨尉犂危须国兵为反间还共
袭系骏等皆杀之唯戊已校尉郭钦别将兵后至焉耆
焉耆兵未还钦击杀其老弱引兵还莽封钦为剼胡子
(邓展曰剼音衫师古曰剼绝也音子小反字本作劋转写误耳)李崇收余士还保龟兹
数年莽死崇遂没西域因绝最凡国五十自译长城长
君监吏大禄百长千长都尉且渠当戸将相至侯王皆
佩汉印绶凡三百七十六人而康居大月氏安息罽賔
乌弋之属皆以绝远不在数中其来贡献则相与报不
督录总领也
賛曰孝武之世图制匈奴患其兼从西国结党南羌(师古)
(曰图谋也从音子容反)廼表河曲列西郡(○宋祁曰新本西作四)开玉门通
西域以断匈奴右臂隔绝南羌月氏单于失援由是远
遁而幕南无王庭遭値文景𤣥默养民五世天下殷富
财力有余士马彊盛故能睹犀布瑇瑁则建珠崖七郡
(师古曰瑇音代瑁音妹)感枸酱竹杖则开牂柯越嶲(师古曰枸音矩)闻天
马蒲陶则通大宛安息自是之后明珠文甲通犀翠羽
之珍盈于后宫(如淳曰文甲即瑇瑁也通犀中央色白通两头)蒲梢龙文鱼目
汗血之马充于黄门(孟康曰四骏马名也师古曰梢马音所交反)巨象师子
猛犬大雀之群食于外囿(师古曰巨亦大)殊方异物四靣而至
于是广开上林穿昆明池营千门万戸之宫立神明通
天之台兴造甲乙之帐(师古曰其数非一以甲乙次第名之也)落以随珠
和璧(师古曰落与络同)天子负黼依袭翠被冯玉几而处其中
(师古曰依读曰扆扆如小屏风而画为黼文也白与黑谓之黼又为斧形袭重衣也被音皮义反)设酒
池肉林以飨四夷之客作巴俞都卢海中砀极漫衍鱼
龙角抵之戯以观视之(晋灼曰都卢国名也李奇曰都卢体轻善缘者也砀极乐名也)
(师古曰巴人巴州人也俞水名今渝州也巴俞之人所谓賨人也劲锐善舞本从高祖定三秦有功高祖喜观)
(其舞因令乐人习之故有巴俞之乐漫衍者即张衡西京赋所云巨兽百寻是为漫延者也鱼龙者为含利之)
(兽先戏于庭极毕乃入殿前激水化成比目鱼跳跃潄水作雾障日毕化成黄龙八丈出水敖戏于庭炫燿日)
(光西京赋云海鳞变而成龙即为此色也俞音逾砀音徒浪反衍音弋战反视读曰示观示者视之令观也○)
(宋祁曰注文八丈一作入又字徒浪反越本作大浪)及赂遗赠送万里相奉师旅
之费不可胜计至于用度不足廼𣙜酒酤筦盐铁铸白
金造皮币算至车船租及六畜民力屈财用竭(师古曰屈音其)
(勿反)因之以凶年寇盗并起道路不通直指之使始出衣
绣杖斧断斩于郡国然后胜之是以末年遂弃轮台之
地而下哀痛之诏岂非仁圣之所悔哉且通西域近有
龙堆远则葱岭身热头痛县度之阸淮南杜钦扬雄之
论皆以为此天地所以界别区域绝外内也书曰西戎
即序(师古曰禹贡之辞也序次也)禹既就而序之非上威服致其贡
物也西域诸国各有君长兵众分弱无所统一虽属匈
奴不相亲附匈奴能得其马畜旃罽而不能綂率与之
进退与汉隔绝道里又远得之不为益弃之不为损盛
徳在我无取于彼故自建武以来西域思汉威徳咸乐
内属唯其小邑鄯善车师界迫匈奴尚为所拘而其大
国莎车于阗之属数遣使置质于汉愿请属都䕶圣上
远览古今因时之宜羇縻不绝辞而未许虽大禹之序
西戎周公之让白雉太宗之郤走马义兼之矣亦何以
尚兹(师古曰西戎即序说已在前昔周公相成王越裳氏重九译而献白雉成王问周公公曰徳不加焉)
(则君子不飨其质政不施焉则君子不臣其远吾何以𫉬此物也译曰吾受命国之黄耉曰久矣天之无烈风)
(雨雷也意中国有圣人乎盍往朝之然后归之王称先王之神所致以荐宗庙太宗汉文帝也却走马谓有人)
(献千里马不受还之赐道路费也老子徳经曰天下有道郤走马以粪故賛引也)
前汉书卷九十六下
#+PROPERTY: JUAN 卷九十六下考证
前汉书卷九十六下考证
乌孙国传元康二年乌孙昆弥因恵上书云云○通鉴
考异曰传请婚在元康二年而萧望之传云神爵二
年按元康二年望之未为大鸿胪葢误以神爵为元
康也
渠犂传宜给足不可之○顾炎武曰不可之当作可不
乏
务使以时益种五榖注师古曰益多也○(臣召南)按监
本及别本刋此注于下句张掖酒泉下非也张掖酒
泉连下遣骑假司马为斥候读葢以时益种五榖指
轮台言不指张掖酒泉言也今从宋本移正
焉耆国传治员渠城○(臣召南)按后书作南柯城又北
与乌孙接近海水多鱼后书曰其国四靣有大山与
龟兹相连有海水曲入四山之内周匝其城三十余
里即其说也焉耆北接乌孙西去条支绝远所谓海
者指大泽巨浸如蒲类蒲昌并称为海之比非北海
亦非西海也
狐胡国传治车师栁谷○(臣召南)按后汉班勇为西域
长史屯栁中后书西域传诸国道里俱以去长史所
居为率疑即此栁谷也
车师后城长国传即驰突出高昌壁○(臣召南)按高昌
壁始见于此后书云自敦煌西出玉门阳关渉鄯善
北通伊吾千余里自伊吾北通车师前部高昌壁千
二百里自高昌壁北通后部金满城五百里此西域
之门戸也故戊已校尉更互屯焉按拓跋魏时阚爽
始立国于高昌号高昌王即以此壁得名
赞且通西域近有龙堆○按地理志白龙堆沙在敦煌
郡正西关外正西关当即龙勒县之玉门阳关矣
前汉书卷九十六下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