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22

钦定四库全书

魏志卷二十二

晋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汉陈 寿撰

宋太中大夫国子博士闻喜裴松之注

桓阶 陈群(子泰) 陈矫 徐宣 卫臻 卢毓

桓阶字伯绪长沙临湘人也(魏书曰阶祖父超父胜皆歴典州郡胜为尚书著名)

(南方)仕郡功曹太守孙坚举阶孝廉除尚书郎父丧还乡

里㑹坚击刘表战死阶冒难诣表乞坚丧表义而与之

后太祖与袁绍相拒于官渡表举州以应绍阶说其太

守张羡曰夫举事而不本于义未有不败者也故齐桓

率诸侯以尊周晋文逐叔带以纳王今袁氏反此而刘

牧应之取祸之道也明府必欲立功明义全福远祸不

宜与之同也羡曰然则何向而可阶曰曹公虽弱仗义

而起救朝廷之危奉王命而讨有罪孰敢不服今若举

四郡保三江以待其来而为之内应不亦可乎羡曰善

乃举长沙及旁三郡以拒表遣使诣太祖太祖大悦㑹

绍与太祖连战军未得南而表急攻羡羡病死城陷阶

遂自匿久之刘表辟为从事祭酒欲妻以妻妹蔡氏阶

自陈已结婚拒而不受因辞疾告退太祖定荆州闻其

为张羡谋也异之辟为丞相掾主簿迁赵郡太守魏国

初建为虎贲中郎将侍中时太子未定而临菑侯植有

宠阶数陈文帝徳优齿长宜为储副公规密谏前后恳

至(魏书称阶諌曰今太子位冠群子名昭海内仁圣达节天下莫不闻而大王甫以植而问臣臣诚惑之于)

(是太祖知阶笃于守正深益重焉)又毛玠徐弈以刚蹇少党而为西曹

掾丁仪所不善仪屡言其短頼阶左右以自全保其将

顺匡救多此类也迁尚书典选举曹仁为关羽所围太

祖遣徐晃救之不解太祖欲自南征以问群下群下皆

谓王不亟行今败矣阶独曰大王以仁等为足以料事

势不也曰能大王恐二人遗力邪曰不然则何为自往

曰吾恐虏众多而晃等势不便耳阶曰今仁等处重围

之中而守死无贰者诚以大王远为之势也夫居万死

之地必有死争之心内怀死争外有彊救大王案六军

以示余力何忧于败而欲自往太祖善其言驻军于摩

陂贼遂退文帝践阼迁尚书令封高乡亭侯加侍中阶

疾病帝自临省谓曰吾方托六尺之孤寄天下之命于

卿勉之徙封安乐乡侯邑六百戸又赐阶三子爵关内

侯祐以嗣子不封病卒又追赠关内侯后阶疾笃遣使

者即拜太常薨帝为之流涕谥曰贞侯子嘉嗣以阶弟

纂为散骑侍郎赐爵关内侯嘉尚升迁亭公主㑹嘉平

中以乐安大守与吴战于东关军败没谥曰壮侯子翊

嗣(世语曰阶孙陵字元徽有名于晋武帝世至荧阳太守卒)

陈群字长文颍川许昌人也祖父寔父纪叔父谌皆有

盛名(寔字仲弓纪字元方谌字季方魏书曰寔徳冠当时纪谌并名重于世寔为太丘长遭党锢隐居荆)

(山远近宗师之灵帝崩何进辅政引用天下名士征寔欲以为参军以老病遂不屈节谌为司空掾早卒纪歴)

(位平原相侍中大鸿胪著书数十篇世谓之陈子寔之亡也司空荀爽太仆令韩融并制缌麻执子孙礼四方)

(至者车数千乘自太原郭泰等无不造门傅子曰寔亡天下致吊㑹其葬者三万人制缞麻者以百数先贤行)

(状曰大将军何进遣属吊祠谥曰文范先生于时寔纪高名并着而谌又配之世号曰三君每宰府辟命率皆)

(同时羔鴈成群丞掾交至豫州百姓皆图画寔纪谌之形象)群为儿时寔常奇异之

谓宗人父老曰此儿必兴吾宗鲁国孔融高才倨傲年

在纪群之间先与纪友后与群交更为纪拜由是显名

刘备临豫州辟群为别驾时陶谦病死徐州迎备备欲

往群说备曰袁术尚彊今东必与之争吕布若袭将军

之后将军虽得徐州事必无成备遂东与袁术战布果

袭下邳遣兵助术大破备军备恨不用群言举茂才除

柘令不行随纪避难徐州属吕布破太祖辟群为司空

西曹掾属时有荐乐安王模下邳周逵者太祖辟之群

封还教以为模逵秽徳终必败太祖不听后模逵皆坐

奸宄诛太祖以谢群群荐广陵陈矫丹阳戴干太祖皆

用之后吴人叛干忠义死难矫遂为名臣世以群为知

人除萧赞长平令父卒去官后以司徒掾举高第为治

书侍御史转参丞相军事魏国既建迁为御史中丞时

太祖议复肉刑令曰安得通理君子达于古今者使平

斯事乎昔陈鸿胪以为死刑有可加于仁恩者正谓此

也御史中丞能申其父之论乎群对曰臣父纪以为汉

除肉刑而增加笞本兴仁恻而死者更众所谓名轻而

实重者也名轻则易犯实重则伤民书曰惟敬五刑以

成三徳易着劓刖灭趾之法所以辅政助教惩恶息杀

也且杀人偿死合于古制至于伤人或残毁其体而裁

翦毛髪非其理也若用古刑使淫者下蚕室盗者则其

足则永无淫放穿逾之奸矣夫三千之属虽未可悉复

若斯数者时之所患宜先施用汉律所杀殊死之罪仁

所不及也其余逮死者可以刑杀如此则所刑之与所

生足以相贸矣今以笞死之法易不杀之刑是重人支

体而轻人躯命也时锺繇与群议同王朗及议者多以

为未可行太祖深善繇群言以军事未罢顾众议故且

寝群转为侍中领丞相东西曹掾在朝无适无莫雅仗

名义不以非道假人文帝在东宫深敬器焉待以交友

之礼常叹曰自吾有回门人日以亲及即王位封群昌

武亭侯徙为尚书制九品官人之法群所建也及践阼

迁尚书仆射加侍中徙尚书令进爵颍乡侯帝征孙权

至广陵使群领中领军帝还假节都督水军还许昌以

群为镇军大将军领中䕶军录尚书事帝寝疾群与曹

真司马宣王等并受遗诏辅政明帝即位进封颍隂侯

增邑五百并前千三百戸与征东大将军曹休中军大

将军曹真抚军大将军司马宣王并开府顷之为司空

故录尚书事是时帝初莅政群上疏曰诗称仪刑文王

万邦作孚又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道自

近始而化洽于天下自丧乱已来干戈未戢百姓不识

王教之本惧其陵迟已甚陛下当盛魏之隆荷二祖之

业天下想望至治唯有以崇徳布化惠恤黎庶则兆民

幸甚夫臣下雷同是非相蔽国之大患也若不和睦则

有讐党有讐党则毁誉无端毁誉无端则真伪失实不

可不深防备有以绝其源流太和中曹真表欲数道伐

蜀从斜谷入群以为太祖昔到阳平攻张鲁多收豆麦

以益军粮鲁未下而食犹乏今既无所因且斜谷阻险

难以进退转运必见钞截多留兵守要则损战士不可

不熟虑也帝从群议真复表从子午道群又陈其不便

并言军事用度之计诏以群议下真真据之遂行㑹霖

雨积日群又以为宜诏真还帝从之后皇女淑薨追封

谥平原懿公主群上疏曰长短有命存亡有分故圣人

制礼或抑或致以求厥中防墓有不修之俭嬴傅有不

归之魂夫大人动合天地垂之无穷又大徳不逾闲动

为师表故也八岁下殇礼所不备况未朞月而以成人

礼送之加为制服举朝素衣朝夕哭临自古已来未有

此比而乃复自往视陵亲临祖载愿陛下抑割无益有

损之事但悉听群臣送葬乞车驾不行此万国之至望

也闻车驾欲幸摩陂实到许昌二宫上下皆悉俱东举

朝大小莫不惊怪或言欲以避衰或言欲于便处移殿

舍或不知何故臣以为吉凶有命祸福由人移徙求安

则亦无益若必当移避缮治金墉城西宫及孟津别宫

皆可权时分止可无举宫暴露野次废损盛节蚕农之

要又贼地闻之以为大衰加所烦费不可计量且由吉

士贤人当盛衰处安危秉道信命非徙其家以宁乡邑

从其风化无恐惧之心况乃帝王万国之主静则天下

安动则天下扰行止动静岂可轻脱哉帝不听青龙中

营治宫室百姓失农时群上疏曰禹承唐虞之盛犹卑

宫室而恶衣服况今丧乱之后人民至少比汉文景之

时不过一大郡(臣松之案汉书地理志云元始二年天下戸口最盛汝南郡为大郡有三十余)

(万戸则文景之时不能如是多也案晋太康三年地记晋戸有三百七十七万吴蜀戸不能居半以此言之魏)

(虽始承丧乱方晋亦当无乃大殊长文之言于是为过)加边境有事将士劳苦若

有水旱之患国家之深忧也且吴蜀未灭社稷不安宜

及其未动讲武劝农有以待之今舎此急而先宫室臣

惧百姓遂困将何以应敌昔刘备自成都至白水多作

传舎兴费人役太祖知其疲民也今中国劳力亦吴蜀

之所愿此安危之机也惟陛下虑之帝答曰王者宫室

亦宜并立灭贼之后但当罢守耳岂可复兴役邪是故

君之职萧何之大略也群又曰昔汉祖唯与项羽争天

下羽已灭宫室烧焚是以萧何建武库太仓皆是要急

然犹非其壮丽今二虏未平诚不宜与古同也(孙盛曰周礼天)

(子之宫有斵砻之制然质文之饰与时推移汉承周秦之弊宜敦简约之化而何崇饰宫室示侈后嗣此乃武)

(帝千门万戸所以大兴岂无所复増之谓邪况乃魏氏方有吴蜀之难四海罹涂炭之艰而述萧何之过议以)

(为令轨岂不惑于大道而昧得失之辨哉使百代之君眩于奢侈之中何之由矣诗云斯言之玷不可为也其)

(斯之谓乎)夫人之所欲莫不有辞况乃天王莫之敢违前欲

坏武库谓不可不坏也后欲置之谓不可不置也若必

作之固非臣下辞言所屈若少留神卓然回意亦非臣

下之所及也汉明帝欲起徳阳殿钟离意谏即用其言

后乃复作之殿成谓群臣曰钟离尚书在不得成此殿

也夫王者岂惮一臣盖为百姓也今臣曾不能少凝圣

听不及意远矣帝于是有所减省初太祖时刘廙坐弟

与魏讽谋反当诛群言之太祖太祖曰廙名臣也吾亦

欲赦之乃复位廙深徳群群曰夫议刑为国非为私也

且自明主之意吾何知焉其弘博不伐皆此类也青龙

四年薨谥曰靖侯子泰嗣帝追思群功徳分群戸邑封

一子列侯(魏书曰群前后数密陈得失每上封事輙削其草时人及其子弟莫能知也论者或讥群)

(居位拱黙正始中诏撰群臣上书以为名臣奏议朝士乃见群谏事皆叹息焉袁子曰或云故少府杨阜岂非)

(忠臣哉见人主之非则勃然怒而触之与人言未尝不道也岂非所谓王臣謇謇匪躬之故者欤答曰然可谓)

(直士忠则吾不知也夫仁者爱人施于君谓之忠施于亲谓之孝忠孝者其本一也故仁爱之至者君亲有过)

(谏而不入求之反复不得已而言不忍宣也今为人臣见人主失道直诋其非而播扬其恶可谓直士未为忠)

(臣也故司空陈群则不然其谈论终日未尝言人主之非书数十上而外人不知君子谓群于是乎长者矣)

泰字玄伯青龙中除散骑侍郎正始中徙游击将军为

并州刺史加振威将军使持节䕶匈奴中郎将怀柔夷

民甚有威惠京邑贵人多寄宝货因泰市匈奴婢泰皆

挂之于壁不发其封及征为尚书悉以还之嘉平初代

郭淮为雍州刺史加奋威将军蜀大将军姜维率众依

曲山筑二城使牙门将句安李歆等守之聚羌胡质任

等冦偪诸郡征西将军郭淮与泰谋所以御之泰曰曲

城虽固去蜀险远当须运粮羌夷患维劳役必未肯附

今围而取之可不血刃而拔其城虽其有救山道阻险

非行兵之地也淮从泰计使泰率讨蜀䕶军徐质南安

太守邓艾等进兵围之断其运道及城外流水安等挑

战不许将士困窘分粮聚雪以稽日月维果来救出自

牛头山与泰相对泰曰兵法贵在不战而屈人今绝牛

头维无反道则我之禽也勅诸军各坚垒勿与战遣使

白淮欲自南渡白水循水而东使淮趣牛头截其还路

可并取维不惟安等而已淮善其策进率诸军军洮水

维惧遁走安等孤县遂皆降淮薨泰代为征西将军假

节都督雍凉诸军事后年雍州刺史王经白泰云姜维

夏侯霸欲三道向祁山石营金城求进兵为翅使凉州

军至枹䍐讨蜀䕶军向祁山泰量贼势终不能三道且

兵势恶分凉州未宜越境报经审其定问知所趣向须

东西势合乃进时维等数将万人至枹䍐趣狄道泰勅

经进屯狄道须军到乃规取之泰进军陈仓㑹经所统

诸军于故关与贼战不利经輙渡洮泰以经不坚据狄

道必有他变并遣五营在前泰率诸军继之经已与维

战大败以万余人还保狄道城余皆奔散维乘胜围狄

道泰军上邽分兵守要晨夜进前邓艾胡奋王秘亦到

即与艾秘等分为三军进到陇西艾等以为王经精卒

破衂于西贼众大盛乘胜之兵既不可当而将军以乌

合之卒继败军之后将士失气陇右倾荡古人有言蝮

蛇螫手壮士解其腕孙子曰兵有所不击地有所不守

盖小有所失而大有所全故也今陇右之害过于蝮蛇

狄道之地非徒不守之谓姜维之兵是所辟之锋不如

割险自保观衅待弊然后进救此计之得者也泰曰姜

维提轻兵深入正欲与我争锋原野求一战之利王经

当高壁深垒挫其锐气今乃与战使贼得计走破王经

封之狄道若维以战克之威进兵东向据栎阳积谷之

实放兵收降招纳羌胡东争关陇传檄四郡此我之所

恶也而维以乘胜之兵挫峻城之下锐气之卒屈力致

命攻守势殊客主不同兵书云修橹橨榅三月乃成拒

堙三月而后已诚非轻军远入维之诡谋仓卒所办县

军远侨粮谷不继是我速进破贼之时也所谓疾雷不

及掩耳自然之势也洮水带其表维等在其内今乘高

据势临其项领不战必走冦不可纵围不可久君等何

言如此遂进军度高城岭潜行夜至狄道东南高山上

多举烽火鸣鼓角狄道城中将士见救者至皆愤踊维

始谓官救兵当须众集乃发而卒闻已至谓有奇变宿

谋上下震惧自军之发陇西也以山道深险贼必设伏

泰诡从南道维果三日施伏(臣松之案此传云谓救兵当须众集而卒闻已至谓)

(有奇变上下震惧此则救至出于不意若不知救至何故伏兵深险乃经三日乎设伏相伺非不知之谓此皆)

(语之不通也)定军潜行卒出其南维乃绿山突至泰与交战

维退还凉州军从金城南至沃于阪泰与经共密期当

共向其还路维等闻之遂遁城中将士得出经叹曰粮

不至旬向不应机举城屠裂覆丧一州矣泰慰劳将士

前后遣还更差军守并治城垒还屯上邽初泰闻经见

围以州军将士素皆一心加得保城非维所能卒倾表

上进军晨夜速到还众议以经奔北城不足自固维若

断凉州之道兼四郡民夷据关陇之险敢能没经军而

屠陇右宜须大兵四集乃致攻讨大将军司马文王曰

昔诸葛亮常有此志卒亦不能事大谋远非维所任也

且城非仓卒所拔而粮少为急征西速救得上策矣泰

每以一方有事輙以虚声扰动天下故希简白上事驿

书不过六百里司马文王语荀𫖮曰玄伯沉勇能断荷

方伯之重救将陷之城而不求益兵又希简上事必能

办贼故也都督大将不当尔邪后征泰为尚书右仆射

典选举加侍中光禄大夫吴大将孙峻出淮泗以泰为

镇军将军假节都督淮北诸军事诏徐州监军已下受

泰节度峻退军还转为左仆射诸葛诞作乱寿春司马

文王率六军军丘头泰总署行台司马景王文王皆与

泰亲友及沛国武陔亦与泰善文王问陔曰玄伯何如

其父司空也陔曰通雅博畅能以天下声教为己任者

不如也明统简至立功立事过之泰前后以功增邑二

千六百尸赐子弟一人亭侯二人关内侯景元元年薨

追赠司空谥曰穆侯(干宝晋纪曰高贵乡公之杀司马文王㑹朝臣谋其故太常陈泰不)

(至使其舅荀𫖮召之𫖮至告以可否泰曰世之论者以泰方于舅今舅不如泰也子弟内外咸共逼之垂涕而)

(入王待之曲室谓曰玄伯卿何以处我对曰诛贾充以谢天下文王曰为吾更思其次泰曰泰言惟有进于此)

(不知其次文王乃不更言魏氏春秋曰帝之崩也太傅司马孚尚书右仆射陈泰枕帝尸于股号哭尽哀时大)

(将军入于禁中泰见之悲恸大将军亦对之泣谓曰玄伯其如我何泰曰独有斩贾充少可以谢天下耳大将)

(军久之曰卿更思其他泰曰岂可使泰复发后言遂欧血薨臣松之案本传泰不为太常未详干宝所由知之)

(孙盛改易泰言虽为小胜然检盛言诸所改易皆非别有异闻率更自以意制多不如旧凡记言之体当使若)

(出其口辞胜而违实固君子所不取况复不胜而徒长虚妄哉案博物记曰太丘长陈寔寔子鸿胪纪纪子司)

(空群群子泰四世于汉魏二朝并有重名而其徳渐渐小减时人为其语曰公慙卿卿慙长)子恂嗣

恂薨无嗣弟温绍封咸熙中开建五等以泰着勲前朝

改封温为慎子(案陈氏谱群之后名位遂微谌孙佐官至青州刺史佐弟坦廷尉佐子凖太尉)

(封广陵郡公凖弟戴征及从弟堪并至大位凖孙逵字林道有誉江左为西中郎将追赠卫将军)

陈矫字季弼广陵东阳人也避乱江东及东城辞孙策

袁术之命还本郡太守陈登请为功曹使矫诣许谓曰

许下论议待吾不足足下相为观察还以见诲矫还曰

闻远近之论颇谓明府骄而自矜登曰夫闺门雍穆有

徳有行吾敬陈元方兄弟渊清玉洁有礼有法吾敬华

子鱼清修疾恶有识有义吾敬赵元达博闻彊记奇逸

卓荦吾敬孔文举雄姿桀出有王霸之略吾敬刘玄徳

所敬如此何骄之有余子琐琐亦焉足录哉登雅意如

此而深敬友矫郡为孙权所围于匡奇登令矫求救于

太祖矫说太祖曰鄙郡虽小形便之国也若䝉救援使

为外藩则吴人剉谋徐方永安武声远震仁爱滂流未

从之国望风景附崇徳养威此王业也太子奇矫欲留

之矫辞曰本国倒县本奔走告急纵无申胥之效敢忘

弘演之义乎(刘向新序曰齐桓公求婚于卫卫不与而嫁于许卫为狄所伐桓公不救至于国灭)

(君死懿公尸为狄人所食惟有肝在懿公有臣曰弘演适使反致命于肝曰君为其内臣为其外乃刳腹内肝)

(而死齐桓公曰卫有臣若此而尚灭寡人无有亡无日矣乃救卫定其君)太祖乃遣赴救吴

军既退登多设间伏勒兵追奔大破之太祖辟矫为司

空掾属除相令征南长史彭城乐陵太守魏郡西部都

尉曲周民父病以牛祷县结正弃市矫曰此孝子也表

赦之迁魏郡太守时系囚千数至有歴年矫以为周有

三典之制汉约三章之法今惜轻重之理而忽久系之

患可谓谬矣悉自览罪状一时论决大军东征入为丞

相长史军还复为魏郡转西曹属从征汉中还为尚书

行前未到邺太祖崩洛阳群臣拘常以为太子即位当

须诏命矫曰王薨于外天下惶惧太子宜割哀即位以

系远近之望且又爱子在侧彼此生变则社稷危矣即

具官备礼一日皆办明旦以王后令策太子即位大赦

荡然文帝曰陈季弼临大节明略过人信一时之俊杰

也帝既践阼转署吏部封高陵亭侯迁尚书令明帝即

位进爵东乡侯邑六百戸车驾尝卒至尚书门矫跪问

帝曰陛下欲何之帝曰欲案行文书耳矫曰此自臣职

分非陛下所宜临也若臣不称其职则请就黜退陛下

宜还帝慙回车而反其亮直如此(世语曰刘晔以先进见幸因谮矫专权矫)

(惧以问长子本本不知所出次子骞曰主上明圣大人大臣今若不合不过不作公耳后数日帝见矫矫又问)

(二子骞曰陛下意解故见大人也既入尽日帝曰刘晔搆君朕有以迹君朕心故已了以金五饼授之矫辞帝)

(曰岂以为小惠君已知朕心顾君妻子未知故也帝忧社稷问矫司马公忠正可谓社稷之臣乎矫曰朝廷之)

(望社稷未知也)加侍中光禄大夫迁司徒景初元年薨谥曰贞

侯(魏氏春秋曰矫本刘氏子出嗣舅氏而婚于本族徐宣每非之庭议其阙太祖惜矫才量欲拥全之乃下)

(令曰丧乱已来风教雕薄谤议之言难用褒贬自建安五年已前一切勿论其以断前诽议者以其罪罪之)

子本嗣歴位郡守九卿所在操纲领举大体能使群下

自尽有统御之才不亲小事不读法律而得廷尉之称

优于司马岐等精练文理迁镇北将军假节都督河北

诸军事薨子粲嗣本弟骞咸熙中为车骑将军(案晋书曰骞字)

(休渊为晋佐命功臣至太傅封高平郡公)初矫为郡功曹使过泰山泰山太

守东郡薛悌异之结为亲友戏谓矫曰以郡吏而交二

千石邻国君屈从陪臣游不亦可乎悌后为魏郡及尚

书令皆承代矫云(世语曰悌字孝威年二十二以兖州从事为太山太守初太祖定冀州以)

(悌及东平王国为左右长史后至中领军并悉忠贞练事为世吏表)

徐宣字宝坚广陵海西人也避乱江东又辞孙策之命

还本郡与陈矫并为纲纪二人齐名而私好不协然俱

见器于太守陈登与登并心于太祖海西淮浦二县民

作乱都尉卫弥令梁习夜奔宣家密送免之太祖遣督

军扈质来讨贼以兵少不进宣潜见责之示以形势质

乃进破贼太祖辟为司空掾属除东缗发干令迁齐郡

太守入为门下督从到寿春㑹马超作乱大军西征太

祖见官属曰今当远征而此方未定以为后忧宜得清

公大徳以镇统之乃以宣为左䕶军留统诸军还为丞

相东曹掾出为魏郡太守太祖崩洛阳群臣入殿中发

哀或言易诸城守用谯沛人宣厉声曰今者远近一统

人怀效节何必谯沛而沮宿卫者心文帝闻曰所谓社

稷之臣也帝既践阼为御史中丞赐爵关内侯徙城门

校尉旬月迁司隶校尉转散骑常侍从至广陵六军乘

舟风浪暴起帝船回倒宣病在后陵波而前群寮莫先

至者帝壮之迁尚书明帝即位封津阳亭侯邑二百戸

中领军桓范荐宣曰臣闻帝王用人度世授才争夺之

时以策略为先分定之后以忠义为首故晋文行舅犯

之计而赏雍季之言(吕氏春秋曰昔晋文公将与楚人战于城濮召咎犯而问曰楚众我)

(寡奈何而可咎犯对曰臣闻繁礼之君不足于文繁战之君不足于诈君亦诈之而已文公以咎犯言告雍季)

(雍季曰竭泽而渔岂不得鱼而明年无鱼焚薮而田岂不得兽而明年无兽诈伪之道虽今偷可后将无复非)

(长术也文公用咎犯之言而败楚人于城濮反而为赏雍季在上左右谏曰城濮之功咎犯之谋也君用其言)

(而后其身或者不可乎文公曰雍季之言百代之利也咎犯之言一时之务也焉有以一时之务先百代之利)

(乎)高祖用陈平之智而托后于周勃也窃见尚书徐宣

体忠厚之行秉直亮之性清雅特立不拘世俗确然难

动有社稷之节歴位州郡所在称职今仆射缺宣行掌

后事腹心任重莫宜宣者帝遂以宣为左仆射后加侍

中光禄大夫车驾幸许昌总统留事帝还主者奏呈文

书诏曰吾省与仆射何异竟不视尚方令坐猥见考竟

宣上疏陈威刑大过又谏作宫殿穷尽民力帝皆手诏

嘉纳宣曰七十有县车之礼今已六十八可以去矣乃

固辞疾逊位帝终不许青龙四年薨遗令布衣疏巾敛

以时服诏曰宣体履至实直内方外歴在三朝公亮正

色有托孤寄命之节可谓柱石臣也常欲倚以台辅未

及登之惜乎大命不永其追赠车骑将军葬如公礼谥

曰贞侯子钦嗣

卫臻字公振陈留襄邑人也父兹有大节不应三公之

辟太祖之初至陈留兹曰平天下者必此人也太祖亦

异之数诣兹议大事从讨董卓战于荥阳而卒太祖每

渉郡境輙遣使祠焉(先贤行状曰兹字子许不为激诡之行不徇流俗之名明虑渊深规)

(畧宏远为车骑将军何苖所辟司徒杨彪再加旌命董卓作乱汉室倾荡太祖到陈留始与兹相见遂同盟计)

(兴武事兹答曰乱生久矣非兵无以整之且言兵之兴者自今始矣深见废兴首赞弘谋合兵三千人从太祖)

(入荧阳力战终日失利身殁郭林宗传曰兹弱冠与同郡圈文生俱称盛徳林宗与二人共至市子许买物随)

(价讐直文生訾呵减价乃取林宗曰子许少欲文生多情此二人非徒兄弟乃父子也后文生以秽货见损兹)

(以烈节垂名)夏侯惇为陈留太守举臻计吏命妇出宴臻以

为末世之俗非礼之正惇怒执臻既而赦之后为汉黄

门侍郎东郡朱越谋反引臻太祖令曰孤与卿君同共

举事加钦令问始闻越言固自不信及得荀令君书具

亮忠诚㑹奉诏命聘贵人于魏因表留臻参丞相军事

追录臻父旧勲赐爵关内侯转为戸曹掾文帝即王位

为散骑常侍及践阼封安国亭侯时群臣并颂魏徳多

抑损前朝臻独明禅授之义称扬汉美帝数目臻曰天

下之珍当与山阳共之迁尚书转侍中吏部尚书帝幸

广陵行中领军从征东大将军曹休表得降贼辞孙权

已在濡须口臻曰权恃长江未敢亢衡此必畏怖伪辞

耳考核降者果守将诈所作也明帝即位进封康乡侯

后转为右仆射典选举如前加侍中中䕶军蒋济遗臻

书曰汉祖遇亡虏为上将周武拔渔父为太师布衣厮

养可登王公何必守文试而后用臻答曰古人遗智慧

而任度量须考绩而加黜陟今子同牧野于成康喻断

虵于文景好不经之举开拔奇之津将使天下驰骋而

起矣诸葛亮冦天水臻奏宜遣奇兵入散关绝其粮道

乃以臻为征蜀将军假节督诸军事到长安亮退还复

职加光禄大夫是时帝方隆意于殿舍臻数切谏及殿

中监擅收兰台令史臻奏案之诏曰殿舍不成吾所留

心卿推之何臻上疏曰古制侵官之法非恶其勤事也

诚以所益者小所堕者大也臣每察校事类皆如此惧

群司将遂越职以至陵迟矣亮又出斜谷征南上朱然

等军已过荆城臻曰然吴之骁将必下从权且为势以

缀征南耳权果召然入居巢进攻合肥帝欲自东征臻

曰权外示应亮内实观望且合肥城固不足为虑车驾

可无亲征以省六军之费帝到寻阳而权竟退幽州刺

史毌丘俭上疏曰陛下即位已来未有可书吴蜀恃险

未可卒平聊可以此方无用之士克定辽东臻曰俭所

陈皆战国细术非王者之事也吴频岁称兵冦乱边境

而犹案甲养士未果寻致讨者诚以百姓疲劳故也且

渊生长海表相承三世外抚戎夷内修战射而俭欲以

偏军长驱朝至夕卷知其妄矣俭行军遂不利臻迁为

司空徙司徒正始中进爵长垣侯邑千戸封一子列侯

初太祖久不立太子而方奇贵临菑侯丁仪等为之羽

翼劝臻自结臻以大义拒之及文帝即位东海王霖有

宠帝问臻平原侯何如臻称明徳美而终不言曹爽辅

政使夏侯玄宣指欲引臻入守尚书令及为弟求婚皆

不许固乞逊位诏曰昔干木偃息义压彊秦留侯颐神

不忘楚亊谠言嘉谋望不吝焉赐宅一区位特进秩如

三司薨追赠太尉谥曰敬侯子烈嗣咸熙中为光禄勲

(臣松之案旧事及傅咸集烈终于光禄勲烈二弟京楷皆二千石楷子权字伯舆晋大司马汝南王亮辅政以)

(权为尚书郎傅咸与亮牋曰卫伯舆贵妃兄子诚有才章应作台郎然未得东宫官属东宫官属前患杨骏亲)

(理塞路今有伯舆复越某作郎一犬吠形群犬吠声惧于群吠遂至回听权作左思吴都赋叙及注叙粗有文)

(辞至于为注了无所发明直为尘秽纸墨不合传写也)

卢毓字子家涿郡涿人也父植有名于世(续汉书曰植字子干少事)

(马融与郑玄同门相友植刚毅有大节常喟然有济世之志不茍合取容不应州郡命召建宁中徴博士出补)

(九江太守以病去官作尚书章句礼记解诂稍迁侍中尚书张角起以植为北中郎将征角失利抵罪顷之复)

(以为尚书张让劫少帝奔小平津植手劒责数让等让等皆放兵垂泣谢罪遂自杀董卓议欲废帝众莫敢对)

(植独正言语在卓传植以老病去位隐居上谷军都山初平三年卒太祖北征柳城过涿郡令告太守曰故北)

(中郎将卢植名著海内学为儒宗士之楷模乃国之桢干也昔武王入殷封商容之闾郑丧子产而仲尼陨涕)

(孤到此州嘉其余风春秋之义贤者之后有异于人敬遣丞掾修坟墓并致薄醊以彰厥徳植有四子毓最小)

毓十岁而孤遇本州乱二兄死难当袁绍公孙瓒交兵

幽冀饥荒养寡嫂孤兄子以学行见称文帝为五官将

召毓署门下贼曹崔琰举为冀州主簿时天下草创多

逋逃故重士亡法罪及妻子亡士妻白等始适夫家数

日未与夫相见大理奏弃市毓駮之曰夫女子之情以

接见而恩生成妇而义重故诗云未见君子我心伤悲

亦既见止我心则夷又礼未庙见之妇而死归葬女氏

之党以未成妇也今白等生有未见之悲死有非妇之

痛而吏议欲肆之大辟则若同牢合卺之后罪何所加

且记曰附从轻言附人之罪以轻者为比也又书云与

其杀不辜宁失不经恐过重也茍以白等皆受礼聘已

入门庭刑之为可杀之为重太祖曰毓执之是也又引

经典有意使孤叹息由是为丞相法曹议令史转西曹

议令史魏国既建为吏部郎文帝践阼徙黄门侍郎出

为济隂相梁谯二郡太守帝以谯旧乡故大徙民充之

以为屯田而谯土地墝瘠百姓穷困毓愍之上表徙民

于梁国就沃衍失帝意虽听毓所表心犹恨之遂左迁

毓使将徙民为睢阳典农校尉毓心在利民躬自临视

择居美田百姓頼之迁安平广平太守所在有惠化青

龙二年入为侍中先是散骑常侍刘劭受诏定律未就

毓上论古今科律之意以为法宜一正不宜有两端使

奸吏得容情及侍中高堂隆数以宫室事切谏帝不悦

毓进曰臣闻君明则臣直古之圣王恐不闻其过故有

敢谏之鼓近臣尽规此乃臣等所以不及隆隆诸生名

为狂直陛下宜容之在职三年多所駮争诏曰官人秩

才圣帝所难必须良佐进可替否侍中毓禀性贞固心

平体正可谓明试有功不懈于位者也其以毓为吏部

尚书使毓自选代曰得如卿者乃可毓举常侍郑冲帝

曰文和吾自知之更举吾所未闻者乃举阮武孙邕帝

于是用邕前此诸葛诞邓飏等驰名誉有四窓八达之

诮帝疾之时举中书郎诏曰得其人与否在卢生耳选

举莫取有名名如画地作饼不可啖也毓对曰名不足

以致异人而可以得常士常士畏教慕善然后有名非

所当疾也愚臣既不足以识异人又主者正以循名案

常为职但当有以验其后故古者敷奏以言明试以功

今考绩之法废而以毁誉相进退故真伪浑杂虚实相

蒙帝纳其言即诏作考课法㑹司徒缺毓举处士管宁

帝不能用更问其次毓对曰敦笃至行则太中大夫韩

暨亮直清方则司隶校尉崔林贞固纯粹则太常常林

帝乃用暨毓于人及选举先举性行而后言才黄门李

丰尝以问毓毓曰才所以为善也故大才成大善小才

成小善今称之有才而不能为善是才不中器也丰等

服其言齐王即位赐爵关内侯时曹爽秉权将树其党

徙毓仆射以侍中何晏代毓顷之出毓为廷尉司隶毕

轨又枉奏免官众论多讼之乃以毓为光禄勲爽等见

收太傅司马宣王使毓行司隶校尉治其狱复为吏部

尚书加奉车都尉封高乐亭侯转为仆射故典选举加

光禄大夫高贵乡公即位进封大梁乡侯封一子高亭

侯毌丘俭作乱大将军司马景王出征毓纲纪后事加

侍中正元三年疾病逊位迁为司空固推骠骑将军王

昶光禄大夫王观司隶校尉王祥诏使使者即授印绶

进爵封容城侯邑二十三百戸甘露二年薨谥曰成侯

孙藩嗣毓子钦珽咸熙中钦为尚书珽泰山太守(世语曰钦)

(字子若珽字子笏钦泰始中为尚书仆射领选咸宁四年卒追赠卫将军开府虞预晋书曰钦少居名位不顾)

(财利清虚淡薄勤修礼典同郡张华家单少孤不为乡邑所知惟钦贵异焉钦子浮字子云晋诸公赞曰张华)

(博识多闻无物不知浮高朗经博有美于华起家太子舍人病疽截手遂废朝廷器重之就家以为国子博士)

(迁祭酒永平中为秘书监珽及子皓志并至尚书志子谌字子谅温峤表称谌清饬有文思谌别传曰谌善着)

(文章洛阳倾覆北投刘琨琨以为司空从事中郎琨败谌归段末波元帝之初累召为散骑中书侍郎不得南)

(赴永和六年卒于胡胡中子孙过江妖贼帅卢循谌之曾孙)

评曰桓阶识覩成败才周当世陈群动仗名义有清流

雅望泰弘济简至允克堂构矣魏世事统台阁重内轻

外故八座尚书即古六卿之任也陈徐卫卢久居斯位

矫宣刚断骨鲠臻毓规鉴清理咸不忝厥职云

魏志卷二十二

魏志卷二十二考证

陈群南安太守邓艾○南安监本作汝南(臣明楷)按邓

艾传云出参征西军事迁南安太守非汝南也今改

陈矫复为魏郡转西曹属○毛本无转字宋本无郡字

卫臻輙遣使祠焉注后文生以秽货见损○监本损误

捐今改正

卢毓白等始适夫家数日未与夫相见○太平御览作

皆未与夫相见

在职三年多所駮争○太平御览作多所駮易

名如画地作饼○太平御览作有名如画地作饼多有

珽泰山太守注清饬有文思○清饬毛本作清出

魏志卷二十二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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