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31
钦定四库全书
史记集解卷三十一
宋 裴骃 撰
史记三十一
吴太伯世家第一
吴太伯太伯弟仲雍皆周太王之子而王季歴之兄也季
歴贤而有圣子昌太王欲立季歴以及昌于是太伯仲雍
二人乃犇荆蛮文身断发示不可用以避季歴季歴果
立是为王季而昌为文王太伯之犇荆蛮自号句吴荆
蛮义之从而归之千余家立为吴太伯太伯卒无子弟
仲雍立是为吴仲雍仲雍卒子季简立季简卒子叔达
立叔达卒子周章立是时周武王克殷求太伯仲雍之
后得周章周章已君吴因而封之乃封周章弟虞仲于
周之北故夏虚是为虞仲列为诸侯周章卒子熊遂立
熊遂卒子柯相立柯相卒子彊鸠夷立彊鸠夷卒子余
桥疑吾立余桥疑吾卒子柯卢立柯卢卒子周繇立周
繇卒子屈羽立屈羽卒子夷吾立夷吾卒子禽处立禽
处卒子转立转卒子颇髙立颇髙卒子句卑立是时晋
献公灭周北虞公以开晋伐虢也句卑卒子去齐立去
齐卒子夀梦立夀梦立而吴始益大称王自太伯作吴
五世而武王克殷封其后为二其一虞在中国其一吴
在夷蛮十二世而晋灭中国之虞中国之虞灭二世而
夷蛮之吴兴太凡从太伯至夀梦十九世王夀梦二年
楚之亡大夫申公巫臣怨楚将子反而犇晋自晋使吴
教吴用兵乗车令其子为吴行人(服䖍曰行人掌国賔客之礼籍以待四方)
(之使賔大客受小客之币辞)吴于是始通于中国吴伐楚十六年楚
共王伐呉至衡山(杜预曰吴兴乌程县南也)二十五年王夀梦卒夀
梦有子四人长曰诸樊次曰余祭次曰余昩次曰季札
季札贤而夀梦欲立之季札让不可于是乃立长子诸
樊摄行事当国王诸樊元年(世本曰诸樊徙吴也)诸樊已除丧让
位季札季札谢曰曹宣公之卒也诸侯与曹人不义曹
君(服䖍曰宣公曹伯卢也以鲁成公十三年㑹晋侯伐秦卒于师曹君公子负刍也负刍在国闻宣公卒杀)
(太子而自立故曰不义之也)将立子臧子臧去之以成曹君(服䖍曰子臧负)
(刍庶兄)君子曰能守节矣君义嗣(王肃曰义宜也嫡子嗣国得礼之宜杜预曰诸)
(樊嫡子故曰义嗣)谁敢干君有国非吾节也札虽不材愿附于
子臧之义呉人固立季札季札弃其室而耕乃舍之秋
呉伐楚楚败我师四年晋平公初立十三年王诸樊卒
有命授弟余祭欲𫝊以次必致国于季札而止以称先
王夀梦之意且嘉季札之义兄弟皆欲致国令以渐至
焉季札封于延陵故号曰延陵季子王余祭三年齐相
庆封有罪自齐来犇呉呉予庆封朱方之县(呉地记曰朱方秦改)
(曰丹徒)以为奉邑以女妻之富于在齐四年呉使季札聘
于鲁(在春秋鲁襄公二十九年)请观周乐(服䖍曰周乐鲁所受四代之乐也杜预曰鲁以周公)
(故有天子礼乐)为歌周南召南(杜预曰此皆各依其本国歌所常用声曲)曰美哉始
基之矣(王肃曰言始造王基也)犹未也(贾逵曰言未有雅颂之成功也杜预曰犹有商纣未)
(尽善也)然勤而不怨(杜预曰未能安乐然其音不怨怒)歌邶鄘卫(杜预曰武王伐)
(纣分其地为三监三监叛周公灭之并三监之地更封康叔故三国尽被康叔之化)曰美哉渊乎
忧而不困者也(贾逵曰渊深也杜预曰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卫康叔武公徳化深逺虽遭)
(宣公淫乱懿公灭亡民犹秉义不至于困也)吾闻卫康叔武公之徳如是是
其卫风乎(贾逵曰康叔遭管叔蔡叔之难武公罹幽王褒姒之忧故曰康叔武公之徳如是杜预曰)
(康叔武公皆卫之令徳君也听声以为别故有疑言)歌王(服䖍曰王室当在雅衰微而列在风故国人犹)
(尊之故称王犹春秋之王人也杜预曰王黍离也)曰美哉思而不惧其周之东
乎(服䖍曰平王东迁雒邑杜预曰宗周殒灭忧思犹有先王之遗风故不惧也)歌郑(贾逵曰郑风东)
(郑是)曰其细已甚民不堪也是其先亡乎(服䖍曰其风细弱已甚摄于大)
(国之间亡逺虑持乆之风故曰民不堪将先亡也)歌齐曰美哉泱泱乎大风也
哉(服䖍曰泱泱舒缓深逺有大和之意其诗风刺辞约而义微体疏而不切故曰大风)表东海者
其太公乎(王肃曰言为东海之表式)国未可量也(服䖍曰国之兴衰世数长短未可量)
(也杜预曰言其或将复兴)歌豳曰美哉荡荡乎乐而不滛(贾逵曰荡然无忧自)
(乐而不荒滛也)其周公之东乎(杜预曰周公遭管蔡之变东征为成王陈后稷先公不敢荒滛)
(以成王业故言其周公东乎)歌秦曰此之谓夏声夫能夏则大大之
至也其周之东乎(杜预曰秦仲始有车马礼乐去戎狄之音而有诸夏之声故谓之夏声及)
(襄公佐周平王东迁而受其故地故曰周之旧也)歌魏曰美哉沨沨乎大而婉
俭而易行以徳辅此则盟主也(徐广曰盟一作明骃案贾逵曰其志大直而有)
(曲体归中和中庸之徳难成而实易行故曰以徳辅此则盟主也杜预曰惜其国小而无明君)歌唐曰
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风乎不然何忧之逺也(杜预曰晋)
(本唐国故有尧之遗风忧深思逺情发于声也)非令徳之后谁能若是歌陈曰
国无主其能乆乎(杜预曰滛声放荡无所畏忌故曰国无主)自郐以下无讥
焉(服䖍曰郐以下及曹风也其国小无所刺讥)歌小雅(杜预曰小雅小正亦乐歌之章)曰美
哉思而不贰(杜预曰思文武之徳无贰叛之心也)怨而不言(王肃曰非不能言畏罪咎)
(也)其周徳之衰乎(杜预曰衰小也)犹有先王之遗民也(杜预曰谓有殷)
(王余俗故未大)歌大雅(杜预曰大雅陈文王之徳以正天下)曰广哉熙熙乎(杜预曰熙)
(熙和乐声)曲而有直体(杜预曰论其声)其文王之徳乎歌颂(杜预曰颂者以)
(其成功告于神明)曰至矣哉(贾逵曰言道备至也)直而不倨(杜预曰倨傲也)曲而
不诎(杜预曰诎挠也)近而不偪(杜预曰谦退也)逺而不携(杜预曰携贰也)迁而
不滛(服虔曰迁徙也文王徙酆武王居鄗杜预曰滛过荡也)复而不厌(杜预曰常日新也)
哀而不愁(杜预曰知命也)乐而不荒(杜预曰节之以礼也)用而不匮(杜预曰徳)
(𢎞大)广而不宣(杜预曰不自显也)施而不费(杜预曰因民所利而利之)取而不
贪(杜预曰义然后取)处而不底(杜预曰守之以道)行而不流(杜预曰制之以义)
五声和八风平(杜预曰宫商角徵羽谓之五声八方之气谓之八风)节有度守有
序(杜预曰八音克谐节有度也无相夺伦守有序也)盛徳之所同也(杜预曰颂有殷鲁故)
(曰盛徳之所同)见舞象箾南籥者(贾逵曰象文王之乐武象也也箾舞曲也南籥以籥舞)曰
美哉犹有憾(服䖍曰憾恨也恨不及已以伐纣而致太平也)见舞大武(贾逵曰大武周)
(公所作武王乐也)曰美哉周之盛也其若此乎见舞韶䕶者(贾逵)
(曰韶䕶殷成汤乐大䕶也)曰圣人之𢎞也(贾逵曰𢎞大也)犹有慙徳圣人之
难也(服䖍曰慙于始伐而无圣佐故曰圣人之难也)见舞大夏(贾逵曰夏禹之乐大夏也)曰
美哉勤而不徳(服䖍曰禹勤其身以治水土也)非禹其谁能及之见舞
招箾(服䖍曰有虞氏之乐大韶也)曰徳至矣哉大矣(服䖍曰至帝王之道极于韶也)
(尽美尽善也)如天之无不焘也(贾逵曰焘覆也)如地之无不载也虽
甚盛徳无以加矣观止矣若有他乐吾不敢观(服䖍曰周用六)
(代之乐尧曰咸池黄帝曰云门鲁受四代下周二等故不舞其二季札知之故曰有他乐吾不敢请)去鲁
遂使齐说晏平仲曰子速纳邑与政(服䖍曰入邑与政职于公不与国家)
(之事)无邑无政乃免于难齐国之政将有所归未得所归
难未息也故晏子因陈桓子以纳政与邑是以免于栾
髙之难(难在鲁昭公八年)去齐使于郑见子产如旧交谓子产
曰郑之执政侈难将至矣政必及子子为政慎以礼(服䖍)
(曰礼所以经国家利社稷也)不然郑国将败去郑适卫说蘧瑗史狗
史䲡公子荆公叔发公子朝曰卫多君子未有患也自
卫如晋将舍于宿(左传曰将宿于戚)闻钟声(服䖍曰孙文子鼓钟作乐也)曰
异哉吾闻之辩而不徳必加于戮(服䖍曰辩若鬬辩也夫以辩争不以徳居)
(之必加于刑戮也)夫子获罪于君以在此(贾逵曰夫子孙文子也获罪出献公以戚)
(畔也)惧犹不足而又可以畔乎夫子之在此犹燕之巢于
幕也(王肃曰言至危也)君在殡而可以乐乎(贾逵曰卫君献公棺在殡未葬)遂
去之文子闻之终身不听琴瑟(服䖍曰闻义而改也琴瑟不听况于钟鼓乎)
适晋说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曰晋国其萃于三家乎
(服䖍曰言晋国之祚将集于三家)将去谓叔向曰吾子勉之君侈而多
良大夫皆富政将在三家(杜预曰富必厚施故政在三家也)吾子直(服䖍)
(曰直不能曲挠以从众)必思自免于难季札之初使北过徐君徐
君好季札劎口弗敢言季札心知之为使上国未献还
至徐徐君已死于是乃解其寳劒系之徐君冢树而去
从者曰徐君已死尚谁予乎季子曰不然始吾心已许
之岂以死倍吾心哉七年楚公子围弑其王夹敖而代
立是为灵王十年楚灵王会诸矦而以伐呉之朱方以
诛齐庆封呉亦攻楚取三邑而去(左传曰呉伐楚入棘栎麻以报朱方之役)
十一年楚伐呉至&KR2004;娄(服䖍曰&KR2004;娄楚之东邑)十二年楚复来伐
次于干溪(杜预曰干溪在谯国城父县南楚东境)楚师败走十七年王余
祭卒弟余昧立王余昧二年楚公子弃疾弑其君灵王
代立焉四年王余昧卒欲授弟季札季札让逃去于是
呉人曰先王有命兄卒弟代立必致季子季子今逃位
则王余昧后立今卒其子当代乃立王余昧之子僚为
王王僚二年公子光伐楚(徐广曰世本曰夷昧生光呉越春秋曰王僚夷昧子与史)
(记同)败而亡王舟光惧袭楚复得王舟而还(左传曰舟名余皇)五
年楚之亡臣伍子胥来犇公子光客之公子光者王诸
樊之子也常以为吾父兄弟四人当传至季子季子即
不受国光父先立即不传季子光当立阴纳贤士欲以
袭王僚八年呉使公子光伐楚败楚师迎楚故太子建
毋于居巢以归因北伐败陈蔡之师九年公子光伐楚
拔居巢钟离(服䖍曰钟离州来西邑也)初楚边邑卑梁氏之处女与
呉边邑之女争桑二女怒相灭两国边邑长闻之怒而
相攻灭呉之边邑呉王怒故遂伐楚取两都而去伍子
胥之初犇呉说呉王僚以伐楚之利公子光曰胥之父
兄为僇于楚欲自报其仇耳未见其利于是伍贠知光
有他志(服䖍曰欲取国)乃求勇士专诸(贾逵曰吴勇士)见之光光喜乃
客伍子胥子胥退而耕于野以待专诸之事十二年冬
楚平王卒十三年春呉欲因楚丧而伐之使公子葢余
烛庸(贾逵曰二公子皆吴王僚之弟)以兵围楚之六灊(杜预曰灊在庐江六县西南)
使季札于晋以观诸侯之变(服䖍曰察彊弱)楚发兵绝呉兵后
呉兵不得还于是呉公子光曰此时不可失也(服䖍曰时言可)
(杀王时也)告专诸曰不索何获(服䖍曰不索当何时得也)我真王嗣当立
吾欲求之季子虽至不吾废也(王肃曰聘晋还至也)专诸曰王僚
可杀也母老子弱(服䖍曰母老子弱専诸托其母子于光也王肃曰専诸言王母老子弱也)
而两公子将兵攻楚楚绝其路方今呉外困于楚而内
空无骨鲠之臣是无奈我何光曰我身子之身也(服䖍曰言)
(我身犹尔身也)四月丙子光伏甲士于窟室(杜预曰掘地为室也)而谒王
僚饮王僚使兵陈于道自王宫至光之家门阶户席皆
王僚之亲也人夹持铍(音披)公子光详为足疾入于窟室
(杜预曰恐难作王党杀已素避之也)使专诸置匕首于炙鱼之中(服䖍曰全鱼炙)
(也)以进食手匕首刺王僚铍交于匈(贾逵曰交専诸匈也)遂弑王
僚公子光竟代立为王是为呉王阖庐阖庐乃以专诸
子为卿季子至曰苟先君无废祀民人无废主社稷有
奉乃吾君也吾敢谁怨乎哀死事生以待天命(服䖍曰待其天)
(命之终也)非我生乱立者从之先人之道也(杜预曰呉自诸樊已下兄弟相)
(传而不立适是乱由先人起也季子自知力不能讨光故云)复命哭僚墓(服䖍曰复命于僚哭)
(其墓也)复位而待(杜预曰复本位待光命)呉公子烛庸葢余二人将
兵遇围于楚者闻公子光弑王僚自立乃以其兵降楚
楚封之于舒王阖庐元年举伍子胥为行人而与谋国
事楚诛伯州犂其孙伯嚭(披美反)亡奔呉(徐广曰伯嚭州犂孙也史记与)
(吴越春秋同)呉以为大夫三年呉王阖庐与子胥伯嚭将兵
伐楚拔舒杀呉亡将二公子光谋欲入郢将军孙武曰
民劳未可待之四年伐楚取六与灊五年伐越败之六
年楚使子常囊瓦伐呉迎而击之大败楚军于豫章取
楚之居巢而还九年呉王阖庐谓伍子胥孙武曰始子
之言郢未可入今果如何二子对曰楚将子常贪而唐
蔡皆怨之王必欲大伐必得唐蔡乃可阖庐从之悉兴
师与唐蔡西伐楚至于汉水楚亦发兵拒呉夹水陈呉
王阖庐弟夫槩欲战阖庐弗许夫槩曰王已属臣兵兵
以利为上尚何待焉遂以其部五千人袭冒楚楚兵大
败走于是呉王遂纵兵追之北至郢五战楚五败楚昭
王亡出郢奔郧(服䖍曰郧楚县)郧公弟欲弑昭王昭王与郧公
犇随(服䖍曰随楚与国也)而呉兵遂入郢子胥伯嚭鞭平王之尸
以报父讐十年春越闻呉王之在郢国空乃伐呉呉使
别兵击越楚告急秦秦遣兵救楚击呉呉师败阖庐弟
夫槩见秦越交败呉呉王留楚不去夫槩亡归呉而自
立为呉王阖庐闻之乃引兵归攻夫槩夫槩败奔楚楚
昭王乃得以九月复入郢而封夫槩于堂溪为堂溪氏
(司马彪曰汝南呉房有堂溪亭)十一年呉王使太子夫差伐楚取番楚
恐而去郢徙鄀(服䖍曰鄀楚邑)十五年孔子相鲁十九年夏呉
伐越越王勾践迎击之檇(音醉)李(贾逵曰檇李越地杜预曰吴郡嘉兴县南有醉)
(李城也)越使死士挑战(徐广曰一作亶越世家亦然或者以为人名氏乎骃案贾逵曰死士)
(死罪人也郑众曰死士欲以死报恩者也杜预曰敢死之士也)三行造呉师呼自刭(左传)
(曰使罪人三行属劎于颈)呉师观之越因伐呉败之姑苏(越绝书曰阖庐起姑)
(蘓䑓三年聚材五年乃成髙见三百里)伤呉王阖庐指军却七里呉王病
伤而死阖庐使立太子夫差谓曰尔而忘勾践杀汝父
乎对曰不敢三年乃报越(越绝书曰阖庐冢在呉县阊门外名曰虎丘下池广六十)
(歩水深一丈五尺铜棺三重澒地六尺玉凫之流扁诸之劎三千方员之口三千槃郢鱼肠之劎在焉卒十余)
(万人治之取土临湖葬之三日白虎居其上故号曰虎丘)王夫差(越绝书曰太伯到夫差二十六代且)
(千岁)元年以大夫伯嚭为太宰习战射常以报越为志二
年呉王悉精兵以伐越败之夫椒(贾逵曰夫椒越地杜预曰太湖中椒山也)
报姑蘓也越王勾践乃以甲兵五千人栖于㑹稽(贾逵曰㑹)
(稽山名)使大夫种因呉太宰嚭而行成(服䖍曰行成求成也)请委国
为臣妾呉王将许之伍子胥谏曰昔有过氏杀斟灌以
伐斟寻(贾逵曰过国名也斟灌斟寻夏同姓也夏后相依斟灌而国故曰杀夏后相也)灭夏后
帝相(服䖍曰夏后相启之孙)帝相之妃后缗方娠(贾逵曰缗有仍之姓也杜预曰)
(娠怀身也)逃于有仍(贾逵曰有仍国名后缗之家)而生少康(服䖍曰后缗遗腹子)少
康为有仍牧正(王肃曰牧正牧官之长也)有过又欲杀少康少康奔
有虞(贾逵曰有虞帝舜之后杜预曰梁国虞县)有虞思夏徳于是妻之以二
女而邑之于纶(贾逵曰纶虞邑)有田一成有众一旅(贾逵曰方十里为成)
(五百人为旅)后遂收夏众抚其官职(服䖍曰因此基业稍收取夏遗民余众抚修夏)
(之故官宪典)使人诱之遂灭有过氏复禹之绩祀夏配天(服䖍)
(曰以鮌配天也)不失旧物(贾逵曰物职也杜预曰物事也)今呉不如有过之彊
而勾践大于少康今不因此而灭之又将寛之不亦难
乎且勾践为人能辛苦今不灭后必悔之呉王不听听
太宰嚭卒许越平与盟而罢兵去七年呉王夫差闻齐
景公死而大臣争宠新君弱乃兴师北伐齐子胥谏曰
越王勾践食不重味衣不重采吊死问疾且欲有所用
其众此人不死必为呉患今越在腹心疾而王不先而
务齐不亦谬乎呉王不听遂北伐齐败齐师于艾陵(杜预)
(曰艾陵齐地)至缯(杜预曰琅邪缯县)召鲁哀公而征百牢季康子使
子贡以周礼说太宰嚭乃得止(贾逵曰周礼王合诸矦享礼十有二牢上公九)
(牢矦伯七牢子男五牢)因留略地于齐鲁之南九年为驺伐鲁至
与鲁盟乃去十年因伐齐而归十一年复北伐齐越王
勾践率其众以朝呉厚献遗之呉王喜唯子胥惧曰是
弃呉也谏曰越在腹心今得志于齐犹石田无所用(王肃)
(曰石田不可耕)且盘庚之诰有颠越勿遗(服䖍曰颠殒也越坠也颠越无道则割绝)
(无遗也)商之以兴(徐广曰一本作盘庚之诰有颠之越之商之以兴子胥传诰曰有颠越商之兴)
呉王不听使子胥于齐子胥属其子于齐鲍氏(服䖍曰鲍氏齐)
(大夫)还执呉王呉王闻之大怒赐子胥属镂之劒以死(服䖍)
(曰属镂劎名赐使自刎)将死曰树吾墓上以梓令可为器抉吾眼
置之呉东门以观越之灭呉也齐鲍氏杀齐悼公呉王
闻之哭于军门外三日(服䖍曰诸矦相临之礼)乃从海上(徐广曰一作中)
攻齐齐人败呉呉王乃引兵归十三年呉召鲁卫之君
会于橐皋(服䖍曰橐皋地名也杜预曰在淮南逡遒县东南)十四年春呉王北
会诸侯于黄池(杜预曰陈留封丘县南有黄亭近济水)欲霸中国以全周
室六月戊子越王勾践伐呉乙酉越五千人与呉战丙
戌虏呉太子友丁亥入呉呉人告败于王夫差夫差恶
其闻也(贾逵曰恶其闻诸侯)或泄其语呉王怒斩七人于幕下(服䖍)
(曰以绝口)七月辛丑呉王与晋定公争长呉王曰于周室为
我长(杜预曰呉为太伯后故为长)晋定公曰于姬姓我为伯(杜预曰为侯伯)
赵鞅怒将伐呉乃长晋定公(徐广曰黄池之盟呉先㰱晋次之与外传同骃案贾)
(逵曰外传曰吴先㰱晋亚之先叙晋晋有信又所以外呉)呉王已盟与晋别欲伐宋
太宰嚭曰可胜而不能居也乃引兵归国国亡太子内
空王居外乆士皆罢敝于是乃使厚币以与越平十五
年齐田常杀简公十八年越益彊越王勾践率兵使伐
败呉师于笠泽楚灭陈二十年越王勾践复伐呉二十
一年遂围吴二十三年十一月丁夘越败呉越王勾践
欲迁呉王夫差于甬东(贾逵曰甬东越东鄙甬江东也韦昭曰句章东海口外州也)
予百家居之呉王曰孤老矣不能事君王也吾悔不用
子胥之言自令陷此遂自刭死(越绝书曰夫差冢在犹亭西卑犹位越王使)
(干戈人一&KR0008;土以葬之近太湖去县五十七里)越王灭呉诛太宰嚭以为不忠
而归
太史公曰孔子言太伯可谓至徳矣三以天下让民无
得而称焉(王肃曰太伯弟季厯贤又生圣子昌昌必有天下故太伯以天下三让于王季其让隐故)
(无得而称言之者所以为至徳也)余读春秋古文乃知中国之虞与荆
蛮句呉兄弟也延陵季子之仁心慕义无穷见㣲而知
清浊呜呼又何其闳览博物君子也(皇覧曰延陵季子冢在毗陵县暨阳)
(乡至今吏民皆祀事)
史记集解卷三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