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8

拾遗记卷八

晋 王嘉 撰

孙坚母姙坚之时梦肠出绕腰有一童女负之绕吴阊

门外又授以芳茅一茎童女语曰此善祥也必生才

雄之子今赐母以土王于翼轸之地鼎足于天下百

年中应以异寳授于人也语毕而觉旦起筮之筮者

曰所梦童女负母绕阊门是太白之精感化来梦夫

帝王之兴必有神迹自表白气者金色及吴灭而晋

践阼梦之征焉

吴主赵夫人丞相达之妹善画巧妙无双能于指间以

彩丝织云霞龙蛇之锦大则盈尺小则方寸宫中谓

之机绝孙权常叹魏蜀未夷军旅之隙思得善画者

使图山川地势军阵之像达乃进其妹权使写九州

江湖方岳之势夫人曰丹青之色甚易歇灭不可久

宝妾能刺绣作列国于方帛之上写以五岳河海城

邑行阵之形既成乃进于吴主时人谓之针绝虽棘

刺木猴云梯飞鸱无过此丽也权居昭阳宫倦暑乃

褰紫绡之帷夫人曰此不足贵也权使夫人指其意

思焉答曰妾欲穷虑尽思能使下绡帷而清风自入

视外无有蔽碍列侍者飘然自凉若御风而行也权

称善夫人乃扸发以神胶续之神胶出郁夷国接弓

弩之断弦百断百续也乃织为罗縠累月而成裁之

为幔内外视之飘飘如烟气轻动而房内自凉时权

常在军旅每以此幔自随以为征幙舒之则广纵数

丈卷之则可内于枕中时人谓之丝绝故吴有三绝

四海无俦其妙后有贪宠求媚者言夫人多幻耀于

人主因而致退黜虽见疑坠犹存录其巧工及吴亡

不知所在

吴主潘夫人父坐法夫人输入织室容态少俦为江东

绝色同幽者百余人谓夫人为神女敬而逺之有司

闻于吴主使图其容貎夫人忧戚不食减瘦改形工

人写其真状以进吴主见而喜恱以琥珀如意抚案

即折嗟曰此神女也愁貎尚能惑人况在欢乐乃命

雕轮就织室纳于后宫果以姿色见宠每以夫人游

昭宣之室志意幸惬既尽酣醉唾于玉壶中使侍婢

泻于台下得火齐指环即挂石榴枝上因其处起台

名曰环榴台时有諌者云今吴蜀争雄还刘之名将

为妖矣权乃翻其名曰榴环台又与夫人游钓台得

大鱼王大喜夫人曰昔闻泣鱼今乃为喜有喜必忧

以为深戒至于末年渐相譛毁稍见离退时人谓夫

人知几其神吴主于是罢宴夫人果见弃逐钓台基

今尚存焉

黄龙元年始都武昌时越巂之南献背明鸟形如鹤止

不向明巢常对北多肉少毛声音百变闻钟磬笙竽

之声则奋翅揺头时人以为吉祥是歳迁都建业殊

方多贡珍奇吴人语讹呼背明为背亡鸟国中以为

大妖不及百年当有䘮乱背叛灭亡之事散逸奔逃

墟无烟火果如斯言后此鸟不知所在

张承之母孙氏懐承之时乘轻舟游于江浦之际忽有

白蛇长三尺腾入舟中母祝曰若为吉祥弗毒噬我

萦而将还置诸房内一宿视之不复见蛇嗟而惜之

隣中相谓曰昨见张家有一白鹤耸翮入云以告承

母母使筮之筮者曰此吉祥也蛇鹤延年之物从室

入云自下升髙之𧰼也昔吴王阖闾葬其妺殉以美

女珍寳异剑穷江南之富未及十年雕云覆于溪谷

美女游于塜上白鹄翔于林中白虎啸于山侧皆昔

时之精灵今出于世当使子孙位超臣极擅名江表

若生子可以名曰白鹄及承生位至丞相辅吴将军

年逾九十蛇鹤之祥也

吕蒙入吴吴主劝其学业蒙乃博览群籍以易为宗常

在孙䇿座上酣醉忽卧于梦中诵周易一部俄而惊

起众人皆问之蒙曰向梦见伏羲文王周公与我论

世祚兴亡之事日月贞明之道莫不穷精极妙未该

𤣥㫖故空诵其文耳众座皆云吕蒙呓语通周易

孙和悦邓夫人尝置膝上和于月下舞水精如意误伤

夫人颊血流汚袴娇姹弥苦自䑛其疮命太医合药

医曰得白獭髓杂玉与琥珀屑当灭此痕即购致百

金能得白獭髓者厚赏之有富春渔人云此物知人

欲取则逃入石穴伺其祭鱼之时獭有鬭死者穴中

应有枯骨虽无髓其骨可合玉舂为粉歕于疮上其

痕则灭和乃命合此膏琥珀太多及差而有赤点如

朱逼而视之更益其妍诸嬖人欲要宠皆以丹脂点

颊而后进幸妖惑相动遂成滛俗

孙亮作绿琉璃屏风甚薄而莹澈毎于月下清夜舒之

常宠四姬皆振古绝色一名朝姝二名丽居三名洛

珍四名洁华使四人坐屏风内而外望之了如无隔

惟香气不通于外为四人合四气香殊方异国所出

凡经践蹑宴息之处香气沾衣歴年弥盛百浣不歇

因名曰百濯香或以人名香故有朝姝香丽居香洛

珍香洁华香亮每游此四人皆同舆席来侍皆以香

名前后为次不得乱之所居室名为思香媚寝

先主甘后沛人也生于贱微里中相者云此女后贵位

极宫掖及后长而体貎特异至年十八玉质柔肌态

媚容冶先主召入白绡帐中于戸外望者如月下聚

雪河南献玉人髙三尺乃取玉人置后侧昼则讲说

军谋夜则拥后而玩玉人常称玉之所贵德比君子

况为人形而可不玩乎后与玉人洁白齐润观者殆

相乱惑嬖宠者非惟嫉于甘后亦妬于玉人也后常

欲琢毁坏之乃诫先主曰昔子罕不以玉为宝春秋

美之今吴魏未灭安以妖玩经懐凡滛惑生疑勿复

进焉先主乃撤玉人众嬖皆退当时君子以甘后为

神智妇人焉

糜竺用陶朱计术日益亿万之利赀拟王家有宝库千

间竺性能赈生恤死家内马廐屋侧有古塜中有伏

尸夜闻涕泣声竺乃㝷其泣声之处忽见一妇人袒

背而来诉云昔汉末妾为赤眉所害叩棺见剥今袒

在地羞昼见人垂二百余年今就将军乞深埋并敝

衣以掩形体竺许之即命为之棺椁以青布为衣衫

置于塜中设祭既毕歴一年行于路曲忽见前妇人

所着衣皆是青布语竺曰君财寳可支一世合遭火

厄今以青芦杖一枚长九尺报君棺椁衣服之恵竺

挟杖而归所住隣中常见竺家有青气如龙蛇之形

或有人谓竺曰将非怪耶竺乃疑此异问其家僮云

时见有青芦杖自出门间疑其神不敢言也竺为性

多忌信厌术之事有言中忤即加刑戮故家僮不敢

言竺赀财如丘山不可筭计内以方诸盆缾设大珠

如卵散满于庭谓之宝庭而外人不得窥数日忽有

青衣童子数十人来云糜竺家当有火厄万不遗一

頼君能恤敛枯骨天道不辜君德故来禳郤此火当

使君财物不尽自今以后亦宜防卫竺乃掘沟渠周

绕其库旬日火从库内起烧其珠玉十分之一皆是

阳燧旱燥自能烧物火盛之时见数十青衣童子来

扑火有青气如云覆于火上既灭童子又云多聚鹳

鸟之𩔖以禳火灾鹳能聚水巢上也家人乃收䴔䴖

数千头养于池沟中以厌火竺叹曰人生财运有限

不得盈溢惧为身之患害时三国交锋军用万倍乃

输其珍宝车服以助先主黄金一亿觔锦绣氊罽积

如丘垅骏马千匹及蜀破后无复所有饮恨而终

周群妙闲筭术䜟说游岷山采药见一白猿从绝峰而

下对群而立群抽所佩书刀投猿猿化为一老翁握

中有玉版长八寸以授群群问曰公是何年生答曰

已衰迈也忘其年月犹忆轩辕之时始学厯数风后

容成皆黄帝之史就余授厯术至颛顼时考定日月

星辰之运尤多差异及春秋时有子韦子野禆灶之

徒权略虽验未得其门迩来世代兴亡不复可纪因

以相袭至大汉时有洛下闳颇得其㫖群服其言更

精勤筭术及考校年厯之运验于图纬知蜀应灭及

明年归命奔吴皆称周群详隂阳之精妙也蜀人谓

之后圣白猿之异有似越人所记而事皆迂诞似是

而非

拾遗记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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