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267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卷二百六十七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二十六

张宏 赵昌言  陈恕(魏羽刘式附)

刘昌言 张洎  李惟清

张宏字巨卿青州益都人高祖茂昭唐益定节度使曾

祖元易州刺史祖持蒲城令父峭业春秋一举不第退

居邱园后唐天成中以贤帅后𥙷协律郎至平利令宏

太平兴国二年举进士为将作监丞通判宣州改太子

中允直史馆迁著作郎赐绯鱼预修太平御览歴左拾

遗六年出为峡路转运副使就加左𥙷阙㑹省副使知

遂州以勤干闻入为度支员外郎雍熙中吕蒙正李至

张齐贤王沔荐其文行改主客郎中史馆修撰数日以

夲官充枢密直学士赐金紫太宗召对便殿谓曰成都

重地卿为朕镇之因厚赐以遣至郑州促召归阙拜右

谏议大夫枢密副使㑹太宗亲试礼部不合格贡士令

枢密院给牒因谓宏曰朕自御极以来亲择群材大者

为栋梁小者为榱桷卿与吕蒙正皆中朕选大臣颇有

沮议非朕独㫁岂能及此乎宏顿首谢时河朔用兵宏

居位无所建白御史中丞赵昌言多言邉事乃以昌言

副枢密宏为中丞两更其职端拱初改工部侍郎再为

枢密副使淳化二年以吏部侍郎罢俄判吏部铨权知

开封府太宗御便殿虑囚以府狱多壅诏劾其官属宏

等顿首请罪乃释之真宗尹京宏罢奉朝请至道初出

知潞州二年就转右丞真宗即位加工部尚书咸平初

还朝知审官院通进银台封駮司二年真宗以上封者

众虑其稽留命宏与王旦知登闻皷院再掌吏部选四

年卒年六十三废朝赠右仆射命中使涖葬事录其子

可久大理评事可道太祝可度奉礼郎宏循谨守位不

求赫赫之誉歴践通显未尝败事可久至虞部贠外郎

可道国子博士可度太子中舎

赵昌言字仲谟汾州孝义人父叡从事使府太宗尹开

封选为雍邱太康二县令后终安申观察判官昌言少

有大志赵逢高锡寇凖皆称许之太平兴国三年举进

士文思甚敏有声于塲屋为贡部首荐廷试日太宗见

其辞气俊辩又覩其父名谓左右曰是尝为东畿宰朕

之生辰必献诗百韵为寿善训其子亦为可嘉也擢寘

甲科为将作监丞通判鄂州拜右拾遗直史馆赐绯鱼

选为荆湖转运副使迁右补阙会省副职改知青州入

拜职方贠外郎知制诰预修文苑英华雍熙初加屯田

郎中眀年同知贡举俄出知天雄军时曹彬崔彦进米

信失律于岐沟昌言遣观察支使郑蒙上䟽请诛彬等

优诏褒答召拜御史中丞太宗宴金眀池特召预焉宪

官从宴自昌言始也河东用兵枢密副使张宏循黙守

位昌言多条上邉事太宗即以昌言为左谏议大夫代

宏为枢密副使迁工部侍郎时盐铁副使陈象舆与昌

言善知制诰胡旦度支副使董俨皆昌言同年右正言

梁颢尝在大名幕下四人者日夕会昌言之第京师为

之语曰陈三更董半夜有佣书翟颕性险诞与旦狎旦

为作大言之辞使颕上之为颕改姓名周马以为唐马

周复出也其言多毁时政自荐为大臣及歴举数十人

皆公辅器期昌言为内应陈王尹开封亷知以闻诏捕

颕系狱鞫之尽得其状昌言坐贬崇信军节度行军司

马颕杖脊黥面流海岛禁锢终身初太宗厚遇昌言垂

欲相之赵普以勲旧复入恶昌言刚戾乃相吕蒙正裁

数月会有颕狱普以昌言树党再劝太宗诛之太宗特

寛焉淳化二年起昌言知蔡州逾年召拜右谏议大夫

或议弛茶盐禁以省转漕命昌言为江淮两浙制置茶

盐使昌言极言非便太宗不纳趣昌言往昌言固执如

初即以户部副使雷有终代之卒以无利而罢昌言复

知天雄军赐钱二百万大河贯府境豪民峙刍茭圗利

诱奸人潜穴隄防岁仍决溢昌言知之一日隄吏告急

命径取豪家廥积以给用自是无敢为奸利者属澶州

河决流入御河涨溢浸府城昌言籍府兵负土增隄数

不及千乃索禁卒佐役皆偃蹇不进昌言怒曰府城将

垫人民且溺汝軰食厚禄欲坐观耶敢不从命斩众股

栗赴役不浃旬城完太宗手诏褒谕之召拜给事中叅

知政事俾乗疾置以入即赴中书时京城连雨昌言请

出廐马分牧外郡或以盛秋备敌马不可阙昌言曰塞

下积水敌必不至太宗从之未几王小波李顺搆乱于

蜀议遣大臣抚慰昌言独请发兵无使滋蔓廷论未决

会嘉眉连䧟始命王继恩等分路进讨昌言摄祭太庙

㝛斋中因召对滋福殿复賛兵计遂遣使督继恩战继

恩御众寡术余寇未殄握兵留成都士无鬭志郡县复

有䧟者太宗意颇厌兵召昌言谓曰西川夲自一国太

祖平之讫今三十年矣昌言知意即前指画攻取之策

太宗喜命昌言为川峡五十二州招安行营马歩军都

部署昌言恳辞敦谕不许赐精铠良马白金五千两别

赐手札数幅皆讨贼方略自继恩以下并受节度既行

有奏昌言无嗣鼻折山根颇有反相不宜遣握兵入蜀

后旬日召宰相于北苑门曰昨令昌言入蜀朕思之有

所未便且蜀贼小丑昌言大臣未易前进且令驻凤翔

止遣内侍衞绍钦赍手书指挥军事亦可济也诏书追

及昌言已至凤州留候馆百余日贼平改户部侍郎罢

政事知凤翔府徙澶泾延三州真宗即位迁兵部侍郎

知陕州表求还京不许未几移知永兴军咸平三年与

吕蒙正寇凖同召以本官兼御史中丞知审官院有言

门资官不宜任亲民昌言手疏以才不才在人岂以寒

隽世家为限遂罢其议加工部尚书仍兼中丞先时多

遣台吏廵察群臣逾越法式者昌言建议请凖故事令

左右廵使分领之会知审刑院赵安仁判大理寺韩国

华㫁狱失中解职昌言因上言详㫁官宜加慎择自今

有议刑不当严示惩罚授以远官若有罪被问不即引

伏者许令追摄又天下大辟㫁讫皆录欵闻奏付刑部

详覆用刑乖理者皆行按劾惟开封府未尝奏案或断

狱有失止罪元勘官吏知府判官推官检法官皆不及

责则何以辩眀枉滥表则方夏望自今如外州例施行

从之会孟州民常徳方讼临津尉任懿以贿登第事下

御史乃知举王钦若受之昌言以闻钦若自诉诏邢昺

覆案坐昌言故入夺官贬安逺军行军司马移武胜军

景徳初拜刑部侍郎求兼三馆职命判尚书都省真宗

幸澶渊以盟津居要增屯兵命知河阳歴知天䧺军府

境内有小盗昌言榜谕能告执者给赏牙吏即迁职枢

密使王继英以为小盗不当擅为赏格乃访昌言易其

榜有劳者俟朝㫖未几徙知镇州迁户部侍郎大中祥

符二年卒年六十五赠吏部尚书谥曰景肃录其子庆

嗣为国子监丞赋禄终丧姪孙允眀同学究出身昌言

喜推奨后进掌漕湖外时李沆通判潭州昌言谓有台

辅之量表闻于朝王旦宰岳州平江昌言一见识其远

大以女妻之后皆为贤相王禹偁自卑秩擢词职亦昌

言所荐也昌言强力尚气槩当官无所顾避所至以威

㫁立名虽屡经摈斥未尝少自抑损然刚愎纵率对僚

吏倨慢时论以此少之庆嗣至太子洗马

陈恕字仲言洪州南昌人少为县吏折节读书江南平

礼部侍郎王眀知洪州恕以儒服见眀与语大奇之因

资送令预计偕太平兴国二年进士解褐大理许事通

判洪州恕以乡里辞改澧州澧自唐季为节镇兼领吏

多缘簿书乹没为奸恕尽擿发其弊郡中称为强眀以

吏干闻召入为右赞善大夫同判三司勾院迁左拾遗

充度支判官与判使王仁赡廷争夲司事仁赡屈伏坐

贬秩擢恕为度支贠外郎仍旧职再迁工部郎中知大

名府时契丹内寇受诏增浚城隍其噐用取于民者不

时集恕立擒府中大豪一人会将吏将斩之宗族号愬

賔佐竞前请救大豪叩头流血请翌日集事违期甘死

恕令械之以狥民皆恐栗无敢后期者数日功就会契

丹引去召入为户部郎中户部副使迁右谏议大夫知

澶州驿召为河北东路营田制置使太宗谕以农战之

㫖恕对曰古者兵出于民无寇则耕寇至则战今之戎

士皆以募致衣食仰给县官若使之冬持兵御寇春执

耒服田万一生变悔无及矣太宗曰卿第行朕思之恕

行数日果有诏止令修完城堡通道沟渎而已营田之

议遂寝俄知代州入判吏部选事拜盐铁使恕有心计

厘去㝛弊太宗深器之亲题殿柱曰真盐铁陈恕迁给

事中参知政事数月太宗言及户部使樊知古所部不

治恕与知古联事情好欵洽密与语之欲知古修举其

职知古愬于太宗太宗怒恕泄禁中语罢守本官旋出

知江陵府大发群吏奸赃坐徒流停废者甚众郡内惕

息淳化四年太宗从魏羽段惟一之请分三司为十道

置左右计使以魏羽董俨分主之召恕为工部侍郎充

总计使判左右计事左右计使分判十道事凡议论计

度并令恕等参预恕以官司分隷政令互出难以经久

极言其非便岁余果罢复以恕为盐铁使时太宗留意

金榖召三司吏李溥等二十七人对于崇政殿询以计

司利害溥等言条目烦多不可以口占愿给笔札以对

太宗遣中黄门送诣相府限五日悉条上之溥等共上

七十一事诏以四十四事付有司行之其十九事下恕

等议可否遣知杂御史张秉中使张崇贵监议令中书

籍其事专检举之无致废格赐溥等白金缗钱悉补侍

禁殿直领其职太宗谓宰相曰溥等条奏事颇有所长

朕尝语恕等若文章稽古此辈固不可望若钱榖利病

颇自幼至长寝䖏其中必周知根本卿等但假以颜色

引令剖陈必有所益恕等刚强终不肯降意询问吕端

对曰耕当问奴织当问婢寇凖曰夫子入太庙毎事问

乃以贵下贱先有司之义后数日太宗又曰国家岁入

财数倍于唐唐中叶以降藩镇擅命征赋多不入公家

下陵上替经制隳坏若前代为得即已致太平岂复烦

朕心虑也因召恕等责以职事旷废恕等对曰今土宇

至广庶务至繁国用军须所费浩瀚又遇诸州凡有灾

沴必尽蠲其租臣等毎举榷利朝廷必以侵民为虑皆

尼而不行纵使耿受昌桑弘羊复生亦所不逮臣等驽

力惟尽心簿领终不足上裨圣治太宗曰卿等清而不

通专守绳墨终不能为国家度长挈大剖烦析滞只如

京城仓库主吏当改职者簿领中壹处节目未备即至

十年五年不决以致贫无资给转徙沟壑此卿等之过

岂不伤和气哉恕等顿首谢五年赐三司钱百万募吏

有能言本司不便者令恕等量事大小以钱赏之钱尽

更给至道二年欲并三司命官总判其勾院磨勘理欠

凭由支收行帐提㸃等司令恕条列其事以闻恕奏曰

伏以封域寖广财榖繁多三司之中簿牒塡委朝廷设

法督责尤严官吏救过不暇若为三部各设主司择才

非难办事亦易事办过鲜不挠上心此亦一时之良策

也其勾院磨勘两司出于旧制闗防之要莫加于此理

欠凭由二司虽非旧设自理欠失序凭由散落故设二

司专令典掌纲目咸具制置有伦逋欠无失理之名凭

由鲜流散之弊实亦要切不可废除若两司并委一官

方及判官一员之事其主辖支収司先因从京支度财

货转输外地此除彼附照验稽滞若京城得贤主史使

居此司専行检辖凡支拨官物便给除破文凭却于所

司置簿记录催到收附文记即乃勾销簿书取㨗之门

亦为允当其行帐司近日权置了绝旧帐帐目告尽司

额自除提㸃司是中㫖特置提振三司废怠之事固非

有司敢得拟议也诏三司都凭由理欠司宜令为一处

命官兼判应诸道逋负官物令三司逐部理约理欠司

但总其所逋之数纠督之余悉从恕奏恕将立茶法召

茶商数十人俾各条利害恕阅之第为三等语副使宋

太初曰吾观下等固灭裂无取上等取利太深此可行

于商贾不可行于朝廷惟中等公私皆济吾裁损之可

以经久于是始为三法行之货财流通峡路诸州承孟

氏旧政赋税轻重不均阆州税钱千八百为一绢果州

六百为一绢民前后击登闻鼓陈诉歴二十年诏下本

道官吏因循不理转运副使张晔年少气锐㑹受诏按

覆即便宜行之恕奏晔擅改法计果州一岁亏上供绢

万余晔坐削一任免恕每便殿奏事太宗或未深察必

形诮让恕歛板踧蹜退至殿壁负立若无所容俟意稍

解复进悫执前奏终不改易如是或至三四太宗以其

忠多从之迁礼部侍郎真宗即位加户部命条具中外

钱榖以闻恕久不进屡趣之恕曰陛下富于春秋若知

府库充实恐生侈心臣是以不敢进真宗嘉之咸平二

年帝北廵充行在转运使俄以母老求解拜吏部侍郎

知通进银台封駮司审官院上言封駮之任实给事中

之职隷于左曹虽别建官局不可失其故号请以门下

封駮事隷银台司从之五年知贡举恕自以洪人避嫌

凡江南贡士悉被黜退又援贡举非其人之条故所取

甚少而所取以王曾为首及廷试糊名考校曾复得甲

科时议称之恕每自叹曰吾得曾名世才也不愧于知

人矣恕事母孝母亡哀慕过甚不食荤茹遂至羸瘠起

复视事迁尚书左丞权知开封府恕巳病犹勉强亲职

数月增剧表求馆殿之职获奉以济其贫真宗曰卿求

一人可代者听卿去是时寇凖罢枢密使恕即荐以自

代遂以凖为三司使恕为集贤学士判院事凖即检寻

恕前后改革兴立之事类以为册及以所出榜别用新

板躬至恕第请判押恕亦不让一一押之自是计使无

不循其旧贯至李咨为三司使始改茶法恕之规模渐

革矣帝重恕诏太医诊疗百日有司请停奉不许未几

卒年五十九恕将卒口占遗奏及约束后事送终之具

无不周悉真宗悼惜废朝赠吏部尚书录其子执中为

太常寺太祝执古为奉礼郎恕颇渉史传多识典故精

于吏理深刻少恩人不敢干以私前后掌利柄十余年

强力干事胥吏畏服有称职之誉善谈论听者㤀倦素

不喜释氏尝请废译经院辞甚激切真宗曰三教之兴

其来已久前代毁之者多矣但存而不论可也恕性吝

怒子淳私用钱及寝疾上言淳不率教导多与非类逰

常习武艺愿出为外州军校真宗曰戎校管镇兵非丞

郎家子弟所涖也以为滁州司马恕卒召复旧官后竟

以贿败执中至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别有传执古至虞

部员外郎执方执礼并太子中舎

魏羽者字垂天歙州婺源人少能属文上书李煜署弘

文馆校书郎时建当涂县为雄逺军以羽为判官宋师

渡江出其境羽以城降太祖擢为太子中舎仍旧职金

陵平入朝出知兴州太平兴国初知棣州改京兆府六

年受诏诣瀛州覆军市租得隐漏数万计因上言本州

录事参军郭震十年未代河间令崔能前任即墨未满

岁迁秩有司调选失平䟽远何由闻达请罪典司以肃

欺弊上赐诏褒谕复命迁太常博士知宋州又徙阆州

就改膳部员外郎丁外艰起复涖事入判大理寺歴度

支户部二判官召拜本曹郎中因上䟽言三司官职颇

众愿省其半可以责成仍条列利病凡二十事诏下有

司详议皆以为便改盐铁判官时北邉多警朝议耕战

之术以羽为河北东路营田副使改两浙转运使迁兵

部郎中淳化初选为秘书少监逾月迁左谏议大夫俄

拜度支使改盐铁使四年并三部为一司以羽判三司

先是三司簿领堆积吏缘为奸虽尝更立新制未为适

中是冬羽上言依唐制天下郡县为十道两亰为左右

计各署判官领之制三司使二员以羽为左计使董俨

为右计使中分诸道以隷焉未久以非便罢守本官出

知滑州丁内艰起复加给事中徙潭州遣使谕㫖真宗

即位迁工部侍郎连徙杭扬二州召权知开封府车驾

北廵判留司三司再为户部度支使咸平四年以疾解

职拜礼部侍郎谢日召升便殿从容问谕勉以医药月

余卒年五十八羽渉猎史传好言事淳化中许王暴薨

或有以宫府旧事上闻者太宗怒追捕僚吏将穷究之

羽乗间上言曰汉戾太子窃弄父兵当时言者以其罪

当笞耳今许王之过未甚于是太宗嘉纳之繇是被劾

者皆获轻典尝建议有唐以来凡制诏皆经门下省审

有非便者许其封駮请遵故事择名臣専领其职迄今

不废羽强力有吏干尤小心谨事太宗尝谓左右曰羽

有心计亦眀吏道但无执守与物推移耳厯剧职十年

始逾四十须鬓尽白亦可怜也羽出入计司凡十八年

习知金榖之事然颇伤烦急不逹大体景徳二年长子

玠卒其妻自陈家贫无禄上悯之次子校书郎瓘为奉

礼郎后为殿中丞琰为太子中舎孙平仲天禧三年同

进士出身羽同时有刘式者亦久居计司剏端拱中三

年磨勘之法首以式主之

式字叔度袁州人也李煜时举三传中第归宋歴迁大

理寺丞赞善大夫监通州丰利监及主三司都磨勘司

仍赐绯式又建议置主辖支收司以谨财赋出纳时以

为当迁秘书丞与陈靖使高丽至道中并三勾院为一

命式领之再转工部员外郎赐金紫迁刑部式深究簿

领之弊江淮间旧有横赋逋积至多式奏免之人以为

便然多所条奏检校过峻为下吏所讼免官卒真宗追

录前効赐其子立本学究出身次子立之后为国子博

士立徳立礼并进士及苐立礼为殿中丞

刘昌言字禹谟泉州南安人少笃学文词靡丽本道节

度陈洪进辟功曹参军掌牋奏洪进遣子文显入贡令

昌言偕行太祖亲劳之太平兴国二年洪进归朝改镇

徐州又辟推官五年举进士入格太宗初惜科第止授

归徳军掌书记八年复举得第迁保信武信二镇判官

宰相赵普镇南阳重昌言有吏干钱俶帅邓表荐之移

泰寜军节度判官入为左司谏广南安抚使淳化初赵

普留守西亰表为通判委以府政普疾属昌言后事普

卒昌言感普知已经理其家事太宗以为忠于所举拜

起居郎赐金紫钱五十万连对三日皆至日旰昌言㨗

给诙诡能揣人主意无不称㫖太宗谓宰相曰昌言质

状非伟若以貌取失之子羽矣迁工部郎中逾月守本

官充枢密直学士与钱若水同知审官院二十八日迁

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昌言骤用不为时望所伏

或短其闽语难晓太宗曰惟朕能晓之又短其委母妻

乡里十余年不迎侍别娶旁妻太宗既宠之诏令迎归

京师本州给钱办装县次续食时又有光禄丞何亮家

果州秘书丞陈靖家泉州不迎其亲下诏戒谕文武官

父母在剑南峡路漳泉福建岭南皆令迎侍敢有违者

御史台纠举以闻昌言自以登擢非次惧人倾夺㑹诛

凶人赵赞昌言与赞素善前在河南尝保任之心不自

安因太宗言及近侍有与赞交者昌言蹶然出位顿首

称死罪太宗慰勉之然自此恶其为人以给事中罢出

知襄州上言水旱民输税愆期旧制六月开仓臣令先

一月许所在县驿输纳以便民获盗当部送阙下臣恐

吏柔懦不能制再亡命配隷军籍此二事臣从便宜不

如诏书虑谗慝因而浸润愿陛下察之太宗下诏责其

不循旧章歛怨于民自今敢背弃诏条谴责不复恕至

道二年徙知荆南府真宗即位就拜工部侍郎咸平二

年卒年五十八赠工部尚书子有方比部员外郎有政

虞部员外郎

张洎滁州全椒人曾祖旼澄城尉祖蕴泗上转运廵官

父煦滁州司法掾洎少有俊才博通坟典江南举进士

解褐上元尉李景长子弘冀卒有司谥武宣洎议以为

世子之礼但当问安视膳不宜以武为称旋命改谥擢

监察御史洎自以论事称㫖遂肆弹击无所忌大臣㳺

简言等嫉之㑹景迁国豫章留煜居守即荐洎为煜记

室不得从未几景卒煜嗣擢工部贠外郎试知制诰满

岁为礼部贠外郎知制诰迁中书舎人清辉殿学士参

预机密恩宠第一洎旧字师黯改字偕仁清辉殿在后

苑中煜宠洎不欲离左右授职内殿中外之务一以咨

之每兄弟宴饮作妓乐洎独得预为建大第宫城东北

隅及赐书万余巻煜尝至其第召见妻子赐予甚厚洎

尤好建议每上言未即行必称疾煜手札慰谕之始复

视事及王师围城逾年城危甚洎劝煜勿降每引符命

云元象无变金汤之固未易取也北军旦夕当自引退

苟一旦不虞即臣当先死既而城䧟洎携妻子及槖装

自便门入止宫中绐光政使陈乔同升阁欲与俱死乔

自经气绝洎反下见煜曰臣与乔同掌枢务国亡当俱

死又念主在谁能为王白其事不死将有以报也归朝

太祖召责之曰汝教煜不降使至今日因出帛书示之

乃围城日洎所草诏召上江救兵蜡丸书也洎顿首请

罪曰实臣所为也犬吠非其主此其一尔他尚多有今

得死臣之分也辞色不变上奇之贷其死谓曰卿大有

胆不加卿罪今之事我无替昔日之忠也拜太子中允

岁余判刑部太宗即位以其文雅选直舎人院考试诸

州进士未几使髙丽复命改户部贠外郎太平兴国四

年出知相州眀年夏徙贝州是冬又知相州部内不治

转运使田锡言其状代还洎求见廷辩上以其儒生不

责以吏事诏不问令以本官知译经院迁兵部贠外郎

礼户二部郎中雍熙二年同知贡举端拱初契丹寇邉

诏群臣言事洎上奏以练兵聚榖分屯塞下来则备御

去则勿追为要略㑹钱俶薨太常定谥忠懿洎时判考

功为覆状经尚书省集议虞部郎中张佖奏駮曰按考

功覆状一句云亢龙无悔实非臣子宜言者况钱俶生

长岛夷夙为荒服未尝略居尊位终是藩臣故名不可

称龙位不可为亢其亢龙无悔四字请改正事下中书

以诘洎对状曰窃以故秦国王眀徳茂勲格于天壤处

崇高之富贵绝纎介之讥嫌太常礼院稽其功行定兹

嘉谥考功详覆之际率遵至公故其议状云兹所谓受

宠若惊居亢无悔者也谨按易干之九三云君子干干

夕惕若厉旡咎王弼注云处下体之极居上体之下履

重刚之险因时而惕不失其几可以旡咎处下卦之极

愈于上九之亢易例云初九为元士九二为大夫九三

为诸侯正义云易之本理以二体为君臣九三居下体

之极是人臣之体也其免亢龙之咎者是人臣之极可

以愼守免祸故云免亢极之祸也汉书梁商传赞云地

居亢满而能以谨厚自终杨植许由碑云锱铢九有亢

极一夫杜鸿渐让元帅表云禄位亢极过逾涯量卢𣏌

郭子仪碑云居亢无悔其心益降李翰书霍光传云有

伊周负荷之眀无九三亢极之悔张说祁国公碑云一

无目牛之全一无亢龙之悔也况考功状内止称云受

宠若惊居亢无悔即本无亢龙无悔之语斯盖张佖擅

改公奏罔冐天聪请以元状看详反坐其人以惩奸妄

俄下诏曰张洎援引故实皆有依㨿张佖学识甚浅敷

陈失实尚示矜容免其黜降可罚一月俸洎未几选为

太仆少卿同知京朝官考课拜右谏议大夫判大理寺

又充史馆修撰判集贤院事淳化中上令史馆修撰杨

徽之等四人修正入合旧圗洎同奉诏因讨论故事独

草奏以闻洎又言按旧史中书门下御史台为三署谓

侍从供奉之官今起居日侍从官先入殿庭东西立定

俟正班入一时起居其侍从官东西列拜甚失北靣朝

谒之仪请凖旧仪侍从官先入起居行毕分侍立于丹

墀之下谓之蛾眉班然后宰相率正班入起居雅合于

礼臣又闻古之王者躬勤庶务其临朝之疏数视政事

之繁简唐初五日一朝景云初始修贞观故事自天宝

兵兴之后四方多故肃宗而下咸只日临朝䨇日不坐

其只日或遇隂霪盛暑大寒泥泞亦放百官起居䨇日

宰相当奏事即特开延英召对或夷蛮入贡勲臣归朝

亦特开紫宸殿引见陛下自临大寳十有五年未尝一

日不鸡鸣而起听天下之政虽刚健不息固天徳之常

然而㳺焉息焉亦圣人之谟训傥君父焦劳于上臣子

缄黙于下不能引大体以争则忠良之心有所不至矣

臣欲望陛下依前代旧规只日视朝䨇日不坐其只日

遇大寒盛暑隂霪泥泞亦放百官起居其䨇日于崇徳

崇政两殿召对宰臣常参官以下及非时蛮夷入贡勲

臣归朝亦特开上合引见并请凖前代故事处分奏入

不报时上令以儒行篇刻于版印赐近臣及新第举人

洎得之上表称谢上览而嘉之翌日谓宰相曰群臣上

章献文朕无不再三省览如张洎一表援引古今甚不

可得可召至中书宣谕朕意数月擢拜中书舎人充翰

林学士上顾谓近臣曰学士之职清要贵重非他官可

比朕常恨不得为之故事赴上日设燕教坊以杂戯进

久罢其事至是令尽设之仍诏枢密直学士吕端刘昌

言及知制诰柴成务等预会时以为荣俄判吏部铨尝

引对选人上顾之谓近臣曰张洎富有文艺至今尚苦

学江东士人之冠也洎与钱若水同在翰林甚被宠顾

时刘昌言骤擢枢要人望甚轻董俨方掌财赋欲以计

倾之会杨徽之钱熙尝言洎及若水旦夕当大用熙以

语昌言昌言曰洎必参政柄若水后进年少岂遽及此

时翰林小吏咨事在侧昌言虑洎闻之即对小吏尽述

熙言令告洎洎方修饬邉幅以固恩宠疑徽之遣熙以

搆飞语中已遂白于上上怒召昌言质之以徽之为镇

安军行军司马熙罢职通判朗州会皇子益王元杰改

封吴王行扬州润州大都督府长史领淮南镇江两军

节制洎当草制因上䟽议曰谨按前史皇子封王以郡

为国置傅相及内史中尉等佐王为治自汉魏以降所

封之王始不之国朝廷命卿大夫临郡即称内史行郡

事东晋永和泰元之际有瑯邪王会稽王临川王故谢

灵运王羲之等为会稽临川内史即其事也唐有天下

以扬益潞幽荆五郡为大都督署长史司马为上佐即

前代内史之类也其大都督之号非亲王不授其扬益

等郡或有亲王遥领朝廷命大臣临郡者即皆长史副

大使知节度事也臣请质之前代段文昌出镇扬州云

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兼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李

载义镇幽州云卢龙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兼幽州

大都督府长史即其例也今益王以扬润二郡建社为

吴国王居大都督之任又已正领节度事岂宜却加长

史之号乃是国王自为上佐矣若或朝廷且以长史拜

受其加衔内又无副大使知节度使之目倘或他日别

命守将俾临本郡即不知以何名目而授除也臣草创

之夕便欲上陈虑奏报往反有妨眀日宣降兹事有闗

国体况吴王未领恩命尚可改正乞付中书门下商议

施行宰相以制命巳行难于追改洎又上表论列吕蒙

正言越王领福州长史今吴王独为大都督居越王之

上非便上令俟异日除授并改正之至眀年上郊祀覃

庆遂改焉俄奉诏与李至范果张佖同修国史又判史

馆洎博渉经史多知典故每上有著述或赐近臣诗什

洎必上表援引经传以将顺其意上因赐诗褒羙有翰

长老儒臣之句与苏易简同在翰林尤不协及易简参

知政事洎多攻其失既而易简罢即以洎为给事中参

知政事与寇凖同列先是凖知吏部选事洎掌考功为

吏部官属凖年少新进气锐思欲老儒附已以自大洎

夙夜坐曹视事每冠带候凖出入于省门揖而退不交

一谈凖益重焉因延与语洎㨗给善持论多为凖规画

凖心伏乃兄事之极口谈洎于上上欲进用又知其在

江左日多谗毁良善李煜杀潘佑洎尝预谋心疑之翰

林待诏尹熈古吴郢皆江东人洎尝善待之上一夕召

熙古軰侍书禁中因问以佑得罪故熈古言煜忿佑谏

说太直耳非洎谋也自是洗然遂加擢用葢凖推挽之

也既同秉政奉凖愈谨政事一决于凖无所参预専修

时政记甘言善柔而巳后因奏事异同凖复忌之至道

二年五月四方馆使曹璨自河西驰骑入奏邉事言继

迁率万余众寇灵州上诏宰相吕端知枢密院事赵镕

等各以所见画策即日具奏来上吕端相率诣长春殿

见上言曰臣等若各述所见则非询谋佥同之议望许

共为一状陈其利害洎越次奏曰端等备位辅弼上有

所询问反缄黙不言深失𬣙谟之体端曰洎欲有言不

过揣摩陛下意耳必无鲠切之理上黙然翌日洎上䟽

引贾捐之弃珠崖事愿弃灵武以省闗西馈运上尝有

此意既而悔之洎果迎合览奏不恱既以䟽付洎谓之

曰卿所陈朕不晓一句洎惶恐而退上召同知枢密院

事向敏中等谓曰张洎上言果为吕端所料朕已还其

疏矣洎既议事不称㫖恐惧欲自固权位上已嫉凖専

恣恩宠衰替洎虑一旦同罢免因奏事大言寇凖退后

多诽谤凖但色变不敢自辩上由是大怒凖旬日罢未

几洎病在告满百日力疾请对方拜踣于上前左右掖

起之眀日上章求解职优诏不允后月余改刑部侍郎

罢知政事奉诏呜咽疾遂亟十余日卒年六十四赠刑

部尚书以其二子皆为京官洎风仪洒落文采清丽博

览道释书兼通禅寂虚无之理终日清谈亹亹可听尤

险诐好攻人之短李煜既归朝贫甚洎犹丐索之煜以

白金颒面器与洎洎尚未满意时潘愼修掌煜记室洎

疑慎修教煜素与愼修善自是亦稍踈之煜子仲㝢雅

好蒱博饮宴洎因切諌之仲㝢谢过后数月人有言仲

㝢蒱博如故洎遂与之绝及仲㝢死郢州葬京师洎亦

不赴吊与张佖议事不协遂为讐隙始以从父礼事佖

既而不拜尤善事内官在翰林日引唐故事奏内供奉

官蓝敏政为学士使内侍裴愈副之上览奏谓曰此唐

室弊政朕安可踵此覆辙卿言过也洎慙而退性鄙吝

虽亲戚无所沾及江表故旧亦罕登其门素与徐铉厚

善后因议事相忤遂绝交然手写铉文章访求其笔札

藏箧笥甚于珍玩洎有文集五十巻行于世子安期至

国子博士方回后为虞部贠外郎方回子怀玉王钦若

壻赐进士及第大理寺丞秘书校理

李惟清字直臣下邑人父仲行为章邱簿因徙家焉惟

清开宝中以三史解褐浩陵尉蜀民尚滛祀病不疗治

听于巫觋惟清擒大巫笞之民以为及祸他日又加箠

焉民知不神然后教以医药稍变风俗时遣宦官督输

造船木纵恣不法惟清奏杀之由是知名秩满迁大理

寺丞太平兴国三年迁为京湖北路转运判官五年改

左赞善大夫充转运副使升正使就改监察御史兼总

南路尝入奏事太宗问曰荆湖累年丰稔又无徭役民

间苏否惟清曰臣见官卖盐斤为钱六十四民以三数

斗稻价方可买一斤廼诏斤减十钱徙亰西转运使入

为度支判官改主客贠外郎雍熙三年大举取幽州惟

清以为兵食未丰不可轻动朝廷业已兴师奏入不报

判度支许仲宣建议通盐法以卖盐岁课赋于乡村与

户税均纳惟清奉诏往荆湖诸路详定奏言以盐配民

非便遂罢使还上又问民间苦乐不均事惟清言前在

荆湖民市清酒务官酿转鬻者斗给耗二升今三司给

一升民多他圗而岁课甚减诏复其旧未几出为京东

转运使会募丁壮为义军惟清曰若是天下不耕矣三

上䟽谏繇是独选河北而余路悉罢擢屯田郎中度支

副使端拱初迁右谏议大夫歴户部使改度支使会遣

使河朔治方田大发兵惟清以盛春妨农恳求罢废太

宗曰兵夫已发矣止令完治邉城而已淳化三年迁给

事中充盐铁使遂以帐式奏御太宗曰费用若此民力

久何以堪如可减省即便裁度惟清曰此开寳军兴之

际其数倍多盖以将帅未得其人邉事未寜屯兵至广

也臣闻汉有卫青霍去病唐有郭子仪李晟西北望而

畏之如此则邉事息而支用减矣望愼擢将帅以有威

名者俾安邉塞庶节费用上言彼一时此一时也今之

西北变诈与古不同选用将帅亦须深体今之几宜韩

彭虽古之名将以彼时之见制今之敌亦恐不能成功

今纵得人未可便如古委之此乃机事卿所未知也淮

南榷货务卖岳茶斤为钱百五十主吏言陈恶者二十

六万六千余斤惟清擅减斤五十钱不以闻滁泗濠楚

州涟水军亦以岳茶陈恶减价市之计亏钱万四千余

贯为勾院吏卢守仁所发左授衞尉少卿黜判官李琯

为本曹贠外郎赐守仁钱十五万俄出知广州至道初

就拜右諌议大夫太宗闻其亷平诏奨之二年徙广南

东西路都转运使寻召拜给事中逾月同知枢密院事

惟清倜傥自任有钩距临事峻刻所至称强干然以俗

吏进无人望才数月真宗即位加刑部侍郎复除御史

中丞既去枢要怫郁尤甚肆情弹击咸平元年卒年五

十六赠户部尚书子永锡䕃至光禄寺丞颇渉学属辞

尚气少检喜交结冯拯王济皇甫选多与之逰日聚举

子于家谈议时政真宗将幸河朔永锡犹服父丧上章

大言列诋近臣自谓有致太平灭敌之术选为户部判

官因对袖表以献又自荐扬真宗驻跸大名召赴行在

试策不中贬泷水县主簿选为南剑州团练副使俄复

光禄寺丞六年又坐交㳺非类监和州商税后至右赞

善大夫次子永徳至殿中丞

论曰张宏为枢副当用兵之际循黙备位赵昌言为御

史中丞屡上书言兵乃两易之中丞可使循黙者居之

乎宋失政矣昌言识李沆器王旦陈恕取士得王曾举

代得寇凖皆可谓知人之眀然赵好奨㧞而颇树党与

终以取败陈典贡举务黜南士以避嫌疑皆非君子所

为也昌言尚气敢言恕为宋人能吏之首庶足称矣刘

昌言感赵普之遇身后经理其家然委亲乡里十年而

不迎侍厚薄失措又何取乎张洎初劝李煜勿降既而

不能死之犬吠非主之对徒以辩舌侥幸得免厥后揣

摩百端谗毁正直利口之士鲜不为反复小人也李惟

清居台端恨失政柄恣情鸷击旧史称为俗吏又奚责

宋史卷二百六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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