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361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巻三百六十一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一百二十

张浚(子枃)

张浚字徳逺汉州绵竹人唐宰相九龄弟九臯之后父

咸举进士贤良两科浚四岁而孤行直视端无诳言识

者知为大器入太学中进士第靖康初为太常簿张邦

昌僭立逃入太学中闻髙宗即位驰赴南京除枢密院

编修官改虞部郎擢殿中侍御史驾幸东南后军统制

韩世忠所部逼逐谏臣坠水死浚奏夺世忠观察使上

下始知有国法迁侍御史时乗舆在扬州浚言中原天

下之根本愿下诏葺东京闗陜襄邓以待廵幸咈宰相

意除集英殿修撰知兴元府未行擢礼部侍郎髙宗召

谕曰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朕将有为正如欲一飞冲

天而无羽翼卿勉留辅朕除御营使司参赞公事浚度

金人必来攻而庙堂晏然殊不为备力言之宰相黄潜

善汪伯彦皆笑其过计建炎三年春金人南侵车驾幸

钱塘留朱胜非于呉门捍御以浚同节制军马已而胜

非召浚独留时溃兵数万所至剽掠浚招集甫定㑹苗

傅刘正彦作乱改元赦书至平江浚命守臣汤东野秘

不宣未几傅等以檄来浚恸哭召东野及提㸃刑狱赵

哲谋起兵讨贼时傅等以承宣使张俊为秦鳯路总管

俊将万人还将卸兵而西浚知上遇俊厚而浚纯实可

谋大事急邀俊握手语故相持而泣因告以将起兵问

罪时吕颐浩节制建业刘光世领兵镇江浚遣人赍蜡

书约颐浩光世以兵来㑹而命俊分兵扼呉江上疏请

复辟传等谋除浚礼部尚书命将所部诣行在浚以大

兵未集未欲诵言讨贼乃托云张俊骤回人情震詟不

可不少留以抚其军㑹韩世忠舟师抵常熟张俊曰世

忠来事济矣白浚以书招之世忠至对浚恸哭曰世忠

与俊请以身任之浚因大犒俊世忠将士呼诸将校至

前抗声问曰今日之举孰顺孰逆众皆曰贼逆我顺浚

曰闻贼以重赏购吾首若浚此举违天悖人汝等可取

浚头去不然一有退缩悉以军法从事众咸感愤于是

令世忠以兵赴阙而戒其急趋秀州据粮道以竢大军

之至世忠至秀即大治战具㑹傅等以书招浚浚报云

自古言渉不顺谓之指斥乗舆事渉不逊谓之震惊宫

阙废立之事谓之大逆不道大逆不道者族今建炎皇

帝不闻失徳一旦逊位岂所宜闻傅等得书恐乃遣重

兵扼临平亟除俊世忠节度使而诬浚欲危祉稷责柳

州安置俊世忠拒不受㑹吕颐浩刘光世兵踵至浚乃

声傅正彦罪传檄中外率诸军继进初浚遣客冯轓以

计䇿往说傅等㑹大军且至傅正彦忧恐不知所出轓

知其可动即以大议白宰相朱胜非使率百官请复辟

髙宗御笔除浚知枢密院事浚进次临平贼兵拒不得

前世忠等搏战大破之傅正彦脱遁浚与颐浩等入见

伏地涕泣待罪髙宗问劳再三曰曩在睿圣两宫隔绝

一日啜羹小黄门忽传太母之命不得已贬卿柳州朕

不觉羹覆于手念卿被谪此事谁任留浚引入内殿曰

皇太后知卿忠义欲识卿面适垂帘见卿过庭矣解所

服玉帯以赐髙宗欲相浚浚以晩进不敢当傅正彦走

闽中浚命世忠追缚之以献与其党皆伏诛初浚次秀

州尝夜坐警备甚严忽有客至前出一纸懐中曰此苗

傅刘正彦募贼公赏格也浚问欲何如客曰仆河北人

粗读书知逆顺岂以身为贼用特见为备不严恐有后

来者耳浚下执其手问姓名不告而去浚翌日斩死囚

狥于众曰此苗刘刺客也私识其状貌物色之终不遇

巨盗薛庆啸聚淮甸至数万人浚恐其滋蔓径至髙邮

入庆垒喻以朝廷恩意庆感服下拜浚留抚其众或传

浚为贼所执吕颐浩等遽罢浚枢莞浚归髙宗惊叹即

日趣就职浚谓中兴当自闗陜始虑金人或先入陜取

蜀则东南不可保遂慷慨请行诏以浚为川陜宣抚处

置使得便宜黜陟将行御营平冦将军范琼拥众自豫

章至行在先是靖康城破金人逼胁君后太子宗室北

行多琼之谋又乗势勡掠左右张邦昌为之从卫至是

入朝悖傲无礼且乞贷逆党傅正彦等死罪浚奏琼大

逆不道乞伸典宪翌日召琼至都堂数其罪切责之送

棘寺论死分其军隷神武军然后行与㳂江襄汉守臣

议储蓄以待临幸髙宗问浚大计浚请身任陜蜀之事

置幕府于秦川别遣大臣与韩世忠镇淮东令吕颐浩

扈跸来武昌复以张俊刘光世与秦川相首尾议既定

浚行未及武昌而颐浩变初议浚既抵兴元金人已取

鄜延骁将娄宿孛堇引大兵渡渭攻永兴诸将莫肯相

援浚至即出行闗陜访问风俗罢斥奸赃以搜揽豪杰

为先务诸将惕息听命㑹谍报金人将攻东南浚命诸

将整军向敌已而金人大攻江淮浚即治军入卫至房

州知金人北归复还闗陜时金帅兀术犹在淮西浚惧

其复扰东南谋牵制之遂决䇿治兵合五路之师以复

永兴金人大恐急调兀术等由京西入援大战于富平

泾原帅刘锜身卒将士薄敌陈杀获颇众㑹环庆帅赵

哲擅离所部哲军将校望见尘起惊遁诸军皆溃浚斩

哲以狥退保兴州命呉玠聚兵扼险于鳯翔之和尚原

大散闗以断敌来路闗师古等聚熈河兵于岷州大潭

孙渥贾世方等聚泾原鳯翔兵于阶成鳯三州以固蜀

口浚上书待罪帝手诏慰勉绍兴元年金将乌鲁攻和

尚原呉玠乗险击之金人大败走兀术复合兵至玠及

其弟璘复邀击大破之兀术仅以身免亟鬄其须髯遁

归始黏罕病笃语诸将曰自吾入中国未尝有敢撄吾

锋者独张枢密与我抗我在犹不能取蜀我死尔曹宜

绝意但务自保而已兀术怒曰是谓我不能耶黏罕死

竟入攻果败拜浚检校少保定国军节度使浚在闗陜

三年训新集之兵当方张之敌以刘子羽为上賔任赵

𨳩为都转运使擢呉玠为大将守鳯翔子羽慷慨有才

畧𨳩善理财而玠毎战輙胜西北遗民归附日众故闗

陜虽失而全蜀按堵且以形势牵制东南江淮亦赖以

安将军曲端者建炎中尝迫逐帅臣王庶而夺其印呉

玠败于彭原诉端不整师富平之役端议不合其腹心

张忠彦等降敌浚初超用端中坐废犹欲再用之后卒

下端狱论死㑹有言浚杀赵哲曲端无辜而任子羽𨳩

玠非是朝廷疑之三年遣王似副浚㑹金将撒离曷及

刘豫叛党聚兵入攻破金州子羽为兴元帅约呉玠同

守三泉金人至金牛宋师掩击之斩馘及堕溪谷死者

以数千计浚闻王似来求解兵柄且奏似不可任宰相

吕颐浩不悦而朱胜非以宿憾日毁短浚诏浚赴行在

四年初辛炳知潭州浚在陜以檄发兵炳不遣浚奏劾

之至是炳为御史中丞率同列劾浚以本官提举洞霄

宫居福州浚既去国虑金人释川陜之兵必将并力窥

东南而朝廷已议讲解乃上疏极言其状未几刘豫之

子麟果引金人入攻髙宗思浚前言䇿免朱胜非而参

知政事赵鼎请幸平江乃召浚以资政殿学士提举万

夀观兼侍读入见髙宗手诏辨浚前诬除知枢密院事

浚既受命即日赴江上视师时兀术拥兵十万于扬州

约日渡江决战浚长驱临江召韩世忠张俊刘光世议

事将士见浚勇气十倍浚既部分诸将身留镇江节度

之世忠遣麾下王愈诣兀术约战且言张枢密已在镇

江兀术曰张枢密贬岭南何得乃在此愈出浚所下文

书示之兀术色变夕遁五年除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都督诸路军马赵鼎除左仆

射浚与鼎同志辅治务在塞幸门抑近习时臣冦杨幺

据洞庭屡攻不克浚以建康东南都㑹而洞庭据上流

恐滋蔓为害请因盛夏乘其怠讨之具奏请行至醴陵

释邑囚数百皆杨幺谍者给以文书俾招谕诸砦囚驩

呼而往至潭贼众二十余万相继来降湖冦尽平上赐

浚书谓上流既定则川陜荆襄形势接连事力增倍天

其以中兴之功付卿乎浚遂奏遣岳飞屯荆襄以图中

原乃自鄂岳转淮东大㑹诸将议防秋之宜髙宗遣使

赐诏趣归劳问之曰卿暑行甚劳湖湘群冦既就招抚

成朕不杀之仁卿之功也召对便殿进中兴备览四十

一篇髙宗嘉叹置之坐隅浚以敌势未衰而叛臣刘豫

复据中原六年㑹诸将议事江上榜豫僭逆之罪命韩

世忠据承楚以图淮阳命刘光世屯合肥以招北军命

张俊练兵建康进屯盱眙命杨沂中领精兵为后翼以

佐俊命岳飞进屯襄阳以窥中原浚渡江徧抚淮上诸

戍时张俊军进屯盱眙岳飞遣兵入至蔡州浚入觐力

请幸建康车驾进发浚先往江上谍报刘豫与子猊挟

金人入攻浚奏金人不敢悉众而来此必豫兵也邉遽

不一俊光世皆张大敌势浚谓贼豫以逆犯顺不勦除

何以为国今日之事有进无退且命杨沂中往屯濠州

刘麟逼合肥张俊请益兵刘光世欲退师赵鼎及签书

折彦质欲召岳飞兵东下御书付浚令俊光世沂中等

还保江浚奏俊等渡江则无淮南而长江之险与敌共

矣且岳飞一动襄汉有警复何所恃乎诏书从之沂中

兵抵濠州光世舍庐州而南淮西汹动浚闻疾驰至采

石令其众曰有一人渡江者斩光世复驻军与沂中接

刘猊攻沂中沂中大破之猊麟皆拔栅遁髙宗手书嘉

奖召浚还劳之时赵鼎等议回跸临安浚奏天下之事

不倡则不起三岁之间陛下一再临江士气百倍今六

飞一还人心解体髙宗幡然从浚计鼎出知绍兴府浚

以亲民之官治道所急条具郡守监司省郎馆阁出入

迭补之法又以灾异奏复贤良方正科七年以浚却敌

功制除特进未几加金紫光禄大夫问安使何藓归报

徽宗皇帝寜徳皇后相继崩殂上号恸擗踊哀不自胜

浚奏天子之孝不与士庶同必思所以奉宗庙社稷今

梓宫未返天下涂炭愿陛下挥涕而起歛发而趋一怒

以安天下之民上乃命浚草诏告谕中外辞甚哀切浚

又请命诸大将率三军发哀成服中外感动浚退上疏

曰陛下思慕两宫忧劳百姓臣之至愚获遭任用臣毎

感慨自期誓殱敌讐十年之间亲养阙然爰及妻孥莫

之私顾其意亦欲遂陛下孝养之心拯生民于涂炭昊

天不吊祸变忽生使陛下抱无穷之痛罪将谁执念昔

陜蜀之行陛下命臣曰我有大隙于北刷此至耻惟尔

是属而臣终隳成功使敌无惮今日之祸端自臣致乞

赐罢黜上诏浚起视事浚再疏待罪不许乃请乗舆发

平江至建康浚总中外之政几事丛委以一身任之毎

奏对必言讐耻之大反复再三上未尝不改容流涕时

天子方厉精克已戒饬宫庭内侍无敢越度事无巨细

必以咨浚赐诸将诏往往命浚草之刘光世在淮西军

无纪律浚奏罢光世以其兵属督府命参谋兵部尚书

吕祉往庐州节制而枢密院以督府握兵为嫌乞置武

帅乃以王徳为都统制即军中取郦琼副之浚奏其不

当琼亦与徳有宿怨列状诉御史台乃命张俊为宣抚

使杨沂中刘锜为制置判官以抚之未至琼等举军叛

执吕祉以归刘裕祉不行詈琼等碎齿折首而死浚引

咎求去位髙宗问可代者且曰秦桧何如浚曰近与共

事方知其暗髙宗曰然则用赵鼎桧由是憾浚浚以观

文殿大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先是浚遣人持手

榜入伪地间刘豫及郦琼叛去复遣间持蜡书遗琼金

人果疑豫寻废之台谏交诋浚落职以秘书少监分司

西京居永州九年以赦复官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未几

除资政殿大学士知福州兼福建安抚大使金遣使来

以诏谕为名浚五上疏争之十年金败盟复取河南浚

奏愿因权制变则大勲可集因大治海舟千艘为直指

山东之计十一年除检校少傅崇信军节度使充万夀

观使免奉朝请十二年封和国公十六年彗星出西方

浚将极论时事恐贻母忧母讶其瘠问故浚以实对母

诵其父对䇿之语曰臣寜言而死于斧钺不能忍不言

以负陛下浚意乃决上疏谓当今事势譬如养成大疽

于头目心腹之间不决不止惟陛下谋之于心谨察情

伪使在我有不可犯之势庶几社稷安全不然后将噬

脐事下三省秦桧大怒令台谏论浚以特进提举江州

太平兴国宫居连州二十年徙永州浚去国几二十载

天下士无贤不肖莫不倾心慕之武夫健将言浚者必

咨嗟太息至儿童妇女亦知有张都督也金人惮浚毎

使至必问浚安在惟恐其复用当是时秦桧怙宠固位

惧浚为正论以害已令䑓臣有所弹劾论必及浚反谓

浚为国贼必欲杀之以张柄知潭州汪召锡使湖南使

图浚张常先使江西治张宗元狱株连及浚捕赵鼎子

汾下大理令自诬与浚谋大逆㑹桧死乃免二十五年

复观文殿大学士判洪州浚时以母䘮将归葬念天下

事二十年为桧所壊邉备荡弛又闻金亮簒立必将举

兵自以大臣义同休戚不敢以居䘮为嫌且奏论之会

星变求直言浚谓金人数年间势决求衅用兵而国家

溺于宴安荡然无备乃上疏极言而大臣沈该万俟卨

汤思退等见之谓敌初无衅笑浚为狂䑓谏汤鹏举凌

哲论浚归蜀恐揺动逺方诏复居永州服除落职以本

官奉祠三十一年春有㫖自便浚至潭闻钦宗崩号恸

不食上疏请早定守战之䇿未几亮兵大入中外震动

复浚观文殿大学士判潭州时金骑充斥王权兵溃刘

锜退归镇江遂改命浚判建康府兼行宫留守浚至岳

阳买舟冒风雪而行遇东来者云敌兵方焚采石烟燄

涨天慎无轻进浚曰吾赴君父之急知直前求乗舆所

在而已时长江无一舟敢行北岸者浚乗小舟径进过

池阳闻亮死余众犹二万屯和州李显忠兵在沙上浚

往犒之一军见浚以为从天而下浚至建康即牒通判

刘之昻办行宫仪物请乗舆亟临幸二十二年车驾幸

建康浚迎拜道左卫士见浚无不以手加额时浚起废

复用风采隠然军民皆倚以为重车驾将还临安劳浚

曰卿在此朕无北顾忧矣兼节制建康镇江府江州池

州江隂军军马金兵十万围海州浚命镇江都统张子

盖往救大破之浚招集忠义及募淮楚壮勇以陈敏为

统制且谓敌长于骑我长于步卫步莫如弩卫弩莫如

车命敏専制弩治车孝宗即位召浚入见改容曰久闻

公名今朝廷所恃唯公赐坐降问浚从容言人主之学

以心为本一心合天何事不济所谓天者天下之公理

而已必兢业自持使清明在躬则赏罚举指无有不当

人心自归敌讐自服孝宗悚然曰当不忘公言除少傅

江淮东西路宣抚使进封魏国公翰林学士史浩议欲

城瓜州采石浚谓不守两淮而守江干是示敌以削弱

怠战守之气不若先城泗州及浩参知政事浚所规画

浩必沮之浚荐陈俊卿为宣抚判官孝宗召俊卿及浚

子栻赴行在浚附奏请上临幸建康以动中原之心用

师淮堧进舟山东以为呉璘声援孝宗见俊卿等问浚

动静饮食颜貌曰朕依魏公如长城不容浮言揺夺金

人以十万众屯河南声言规两淮移文索海泗唐邓啇

州及岁币浚言北敌诡诈不当为之动以大兵屯盱眙

濠庐备之卒以无事隆兴元年除枢密使都督建康镇

江府江州池州江隂军军马时金将蒲察徒穆及知泗

州大周仁屯虹县都督萧琦屯灵壁积粮修城将为南

攻计浚欲及其未发攻之㑹主宰殿前司李显忠建康

都统邵宏渊亦献捣二邑之䇿浚具以闻上报可召浚

赴行在命先图两城乃遣显忠出濠州趋灵壁宏渊出

泗州趋虹县而浚自往临之显忠至灵壁败萧琦宏渊

围虹县降徒穆周仁乗胜进克宿州中原震动孝宗手

书劳之曰近日邉报中外鼓舞十年来无此克㨗浚以

盛夏人疲急召李显忠等还师㑹金帅纥石烈志寜率

兵至宿州与显忠战连日南军小不利忽谍报敌兵大

至显忠夜引归浚上疏待罪有㫖降授特进更为江淮

宣抚使宿师之还士大夫主和者皆议浚之非孝宗复

赐浚书曰今日邉事倚卿为重卿不可畏人言而懐犹

豫前日举事之初朕与卿任之今日亦须与卿终之浚

乃以魏胜守海州陈敏守泗州戚方守濠州郭振守六

合治髙邮巢县两城为大势修滁州闗山以扼敌冲聚

水军淮隂马军夀春大饬两淮守备孝宗复召栻奏事

浚附奏云自古有为之君腹心之臣相与协谋同志以

成治功今臣以孤踪动輙掣肘陛下将安用之因乞骸

骨孝宗览奏谓栻曰朕待魏公有加不为浮议所惑帝

眷遇浚犹至对近臣言必曰魏公未尝斥其名毎遣使

来必令视浚饮食多寡肥瘠何如寻诏复浚都督之号

金帅仆散忠义贻书三省枢密院索四郡及岁币不然

以农隙治兵浚言金强而来弱则止不在和与不和时

汤思退为右相思退秦桧党也急于求和遂遣卢仲贤

持书报金浚言仲贤小人多妄不可委信已而仲贤果

以许四郡辱命朝廷复以王之望为通问使龙大渊副

之浚争不能得未几召浚入见复力陈和议之失孝宗

为止誓书留之望大渊待命而令通书官胡昉杨由义

往谕金以四郡不可割若金人必欲得四郡当追还使

人罢和议拜浚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

密使都督如故思退为左仆射胡昉等至宿金人械系

迫胁之昉等不屈更礼而归之孝宗谕浚曰和议之不

成天也自此事当归一矣二年议进幸建康诏之望等

还思退闻之大骇阳为乞祠状而隂与其党谋为䧟浚

计俄诏浚行视江淮时浚所招徕山东淮北忠义之士

以实建康镇江两军凡万二千余人万弩营所招淮南

壮士及江西群盗又万余人陈敏统之以守泗州凡要

害之地皆筑城堡其可因水为险者皆积水为匮增置

江淮战舰诸军弓矢器械悉备时金人屯重兵于河南

为虚声胁和有刻日决战之语及闻浚来亟彻兵归淮

北之来归者日不绝山东豪杰悉愿受节度浚以萧琦

契丹望族沈勇有谋欲令尽领契丹降众且以檄谕契

丹约为应援金人益惧思退乃令王之望盛毁守备以

为不可恃令尹穑论罢督府参议官冯方又论浚费国

不赀奏留张深守泗不受赵廓之代为拒命浚亦请解

督府诏从其请左司谏陈良翰侍御史周操言浚忠勤

人望所属不当使去国浚留平江凡八章乞致仕除少

师保信军节度判福州浚辞改醴泉观使朝廷遂决弃

地求和之议浚既去犹上疏论尹穑奸邪必误国事且

劝上务学亲贤或勉浚勿复以时事为言浚曰君臣之

义无所逃于天地之间吾荷两朝厚恩乆尸重任今虽

去国犹日望上心感悟茍有所见安忍弗言上如欲复

用浚浚当即日就道不敢以老病为辞如若等言是诚

何心哉闻者耸然行次余干得疾手书付二子曰吾尝

相国不能恢复中原雪祖宗之耻即死不当葬我先人

墓左葬我衡山下足矣讣闻孝宗震悼辍视朝赠太保

后加赠太师谥忠献浚幼有大志及为熈河幕官徧行

邉垒览观山川形势时时与旧戍守将握手饮酒问祖

宗以来守邉旧法及军阵方畧之宜故一旦起自疏逺

当枢筦之任悉能通知邉事本末在京城中亲见二帝

北行皇族系虏生民涂炭誓不与敌俱存故终身不主

和议毎论定都大计以为东南形势莫如建康人主居

之可以北望中原常懐愤惕至如钱塘僻在一隅易于

安肆不足以号召北方与赵鼎共政多所引擢从臣朝

列皆一时之望人号小元祐所荐虞允文汪应辰王十

朋刘珙等为名臣拔呉玠呉璘于行间谓韩世忠忠勇

可倚以大事一见刘锜竒之付以事任卒皆为名将有

成功一时称浚为知人浚事母以孝称学邃于易有易

解及杂说十巻书诗礼春秋中庸亦各有解文集十巻

奏议二十巻子二人栻枃栻自有传

枃字定叟以父恩授承奉郎歴广西经畧司机宜通判

严州方年少已有能称浙西使者荐所部吏而不及枃

孝宗特令再荐召对差知袁州戢豪彊弭盗贼尉获盗

上之州枃察知其枉纵去莫不怪之未几果获真盗改

知衢州兄栻䘮无壮子请祠以营塟事主管五局观迁

湖北提举常平奏事帝大喜谕辅臣曰张浚有子如此

改浙西督理荒政苏湖二州皆阙守命兼摄焉有执政

姻党闭粜枃首治之帝奖其不畏彊御迁两浙转运判

官未几以直徽猷阁升副使改知临安府奏除逋欠四

万缗米八百斛进直龙图阁都城浩穰奸盗聚慝枃画

分地以警捕夜戸不闭张师尹纳女掖庭供给使恃以

恣横枃因事痛绳之徙其家信州其类帖伏南郊礼成

赐五品服权兵部侍郎仍知临安加赐三品服修三牐

复六井府治火延及民居上疏自劾诏削二秩枃再疏

乞罢移知镇江寻改明州辞仍知镇江召为戸部侍郎

面对言事迕时相意高宗崩以集英殿修撰知绍兴府

董山陵事召还为吏部侍郎光宗即位权刑部侍郎复

兼知临安府绍熙元年为刑部侍郎仍为府尹内侍毛

伯益冒西湖茭地为亭外戚有杀其仆者狱具寅縁宣

谕求免枃皆执奏论如律孝宗观湖枃以弹压伏谒道

左孝宗止辇问劳赐以酒炙京西谋帅进焕章合学士

知襄阳府赐金二百两别赐金百两白金倍之未几进

徽猷阁学士知建康府继复命还襄阳寜宗嗣位归正

人陈应祥忠义人党琪等谋袭均州副都统冯湛间道

疾驰以闻枃不为动徐部分掩捕狱成斩其为首者二

人尽释党与反侧以安升寳文阁学士知平江府未行

改知建康府升龙图阁学士知隆兴府兼江西安抚使

奉新县旧有营田募民耕之亩赋米斗五升钱六十其

后议臣请鬻之始征两税和买且加折变民重为困枃

悉奏蠲之进端明殿学士复知建康府以疾乞祠卒枃

天分髙爽吏材敏给遇事不凝滞多随宜变通所至以

治辨称南渡以来论尹京者以枃为首子忠纯忠恕自

有传

论曰儒者之于国家能养其正直之气则足以正君心

一众志攘凶逆处忧患盖无往而不自得焉若张浚者

可谓善养其气者矣观其初逃张邦昌之议平苗刘之

乱其才识固有非偷懦之所敢望及其攘郤勍敌招降

剧盗能使将帅用命所向如志逺人伺其用舍为进退

天下占其出处为安危岂非卓然所谓人豪者欤群言

沸腾屡奋屡踬而辞气慨然尝曰上如欲复用浚当即

日就道不敢以老病辞其言如是则其爱君忧国之心

为何如哉时论以浚之忠大类汉诸葛亮然亮能使魏

延杨仪终其身不为异同浚以呉玠故遂杀曲端亮能

容法孝直浚不能容李纲赵鼎而又诋之兹所以为不

及欤至于富平之溃师淮西之兵变则成败利钝虽亮

不能逆睹也

宋史巻三百六十一

宋史巻三百六十一考证

张浚传此苗刘刺客也○(臣蒲封)按何氏备史张魏公

嘉禾刺客乃是附㑹杂史张元遣刺韩忠献事

复遣间持蜡书遗琼○(臣蒲封)按齐东野语张魏公遣

蜡书郦琼之语亦是潘逺知问岳武穆秦州叛卒事

宋史巻三百六十一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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