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1

钦定四库全书

宋书卷一

梁     沈    约    撰

本纪第一

武帝上

髙祖武皇帝讳裕字徳舆小名寄奴彭城县绥里人汉

髙帝弟楚元王交之后也交生红懿侯富富生宗正辟

彊辟彊生阳城缪侯徳徳生阳城节侯安民安民生阳

城厘侯庆忌庆忌生阳城肃侯岑岑生宗正平平生东

武城令某某生东莱太守景景生明经洽洽生博士𢎞

𢎞生瑯邪都尉悝悝生魏定襄太守某某生邪城令亮

亮生晋北平太守膺膺生相国掾熙熙生开封令旭孙

旭孙生混始过江居晋陵郡丹徒县之京口里官至武

原令混生东安太守靖靖生郡功曹翘是为皇考髙祖

以晋哀帝兴寜元年岁次癸亥三月壬寅夜生及长身

长七尺六寸风骨竒特家贫有大志不治亷隅事继母

以孝谨称初为冠军孙无终司马安帝隆安三年十一

月妖贼孙恩作乱于㑹稽晋朝卫将军(阙)  谢琰前

将军刘牢之东讨牢之请髙祖参府军事十二月牢之

至吴而贼縁道屯结牢之命髙祖与数十人觇贼逺近

㑹遇贼至众数千人髙祖便进与战所将人多死而战

意方厉手奋长刀所杀伤甚众牢之子敬宣疑高祖淹

乆恐为贼所困乃轻骑寻之既而众骑竝至贼乃奔退

斩获千余人摧锋而进平山隂恩遁还入海四年五月

恩复入㑹稽杀卫将军谢琰十一月刘牢之复率众东

征恩退走牢之屯上虞使髙祖戌句章城句章城既卑

小战士不盈数百人髙祖常被坚执锐为士卒先每战

辄摧锋陷阵贼乃退还浃口于时东伐诸帅御军无律

士卒暴掠甚为百姓所苦唯髙祖法令明整所至莫不

亲赖马五年春孙恩频攻句章高祖屡摧破之恩复走

入海三月恩北出海盐髙祖追而翼之筑城于海盐故

治贼日来攻城城内兵力甚弱髙祖乃选敢死之士数

百人咸脱甲胄执短兵竝鼓噪而出贼震惧夺气因其

惧而奔之竝弃甲散走斩其大帅姚盛虽连战尅胜然

众寡不敌髙祖独深虑之一夜偃旗匿众若已遁者明

晨开门使羸疾数人登城贼遥问刘讳所在曰夜已走

矣贼信之乃率众大上髙祖乗其懈怠奋击大破之恩

知城不可下乃进向沪渎髙祖复弃城追之海盐令鲍

陋遣子嗣之以吴兵一千请为前驱髙祖曰贼兵甚精

吴人不习战若前驱失利必败我军可在后为声援不

从是夜髙祖多设伏兵兼置旗鼓然一处不过数人明

日贼率众万余迎战前驱既交诸伏皆出举旗鸣鼓贼

谓四面有军乃退嗣之追奔为贼所没髙祖且战且退

贼盛所领死伤且尽髙祖虑不免至向伏兵处乃止令

左右脱取死人衣贼谓当走反停疑犹有伏髙祖因呼

更战气色甚猛贼众以为然乃引军去髙祖徐归然后

散兵稍集五月孙恩破沪渎杀吴国内史袁山松死者

四千人是月高祖复破贼于娄县六月恩乗胜浮海奄

至丹徒战士十余万刘牢之犹屯山隂京邑震动髙祖

倍道兼行与贼俱至于时众力既寡加以歩逺疲劳而

丹徒守军莫有鬬志恩率众数万鼓噪登蒜山居民皆

荷担而立高祖率所领奔击大破之投𪩘赴水死者甚

众恩以皷排(音败)自载仅得还船虽被摧破犹恃其众力

径向京师楼船髙大值风不得进旬日乃至白石寻知

刘牢之已还朝廷有备遂走向郁洲八月以髙祖为建

武将军下邳太守领水军追恩至郁洲复大破恩恩南

走十一月髙祖追恩于沪渎及海盐又破之三战竝大

获俘馘以万数恩自是饥馑疾疫死者大半自浃口奔

临海元兴元年正月骠骑将军司马元显西伐荆州刺

史桓𤣥𤣥亦率荆楚大众下讨元显元显遣镇北将军

刘牢之拒之髙祖参其军事次溧洲𤣥至髙祖请击之

不许将遣子敬宣诣𤣥请和髙祖与牢之甥东海何无

忌竝固请不从遂遣敬宣诣𤣥𤣥尅京邑杀元显以牢

之为㑹稽内史惧而告髙祖曰便夺我兵祸其至矣今

当北就髙雅之于广陵举事卿能从我去乎答曰将军以

劲卒数万望风降服彼新得志威震天下三军人情都

已去矣广陵岂可得至邪讳当反复还京口耳牢之叛

走自缢死何无忌谓髙祖曰我将何之髙祖曰镇北去

必不免卿可随我还京口桓𤣥必能守节北面我当与

卿事之不然与卿图之今方是𤣥矫情任筭之日必将

用我軰也桓𤣥从兄修以抚军镇丹徒以髙祖为中兵

参军军郡如故孙恩自奔败之后徒旅渐散惧生见获

乃于临海投水死余众推恩妹夫卢循为主桓𤣥欲且

辑寜东土以循为永嘉太守循虽受命而寇暴不已五

月𤣥复遣髙祖东征时循自临海入东阳二年正月𤣥

复遣髙祖破循于东阳循奔永嘉复追破之斩其大帅

张士道追讨至于晋安循浮海南走六月加髙祖彭城

内史桓𤣥为楚王将谋簒盗𤣥从兄卫将军谦屛人问

髙祖曰楚王勲徳隆重四海归懐朝廷之情咸谓宜有

揖譲卿意以为何如髙祖既志欲圗𤣥乃逊辞答曰楚

王宣武之子勲徳盖世晋室微弱民望乆移乗运禅代

有何不可谦喜曰卿谓可尔便当是真可尔十二月桓

𤣥簒帝位迁天子于寻阳桓修入朝髙祖从至京邑𤣥

见髙祖谓司徒王谧曰昨见刘裕风骨不恒盖人杰也

每游集辄引接慇懃赠赐甚厚髙祖愈恶之或说𤣥曰

刘讳龙行虎歩视瞻不凡恐不为人下宜蚤为其所𤣥

曰我方欲平荡中原非刘裕莫可付以大事闗陇平定

然后当别议之耳𤣥乃下诏曰刘讳以寡制众屡摧妖

锋汛海穷追十殄其八诸将力战多被重创自元帅以

下至于将士竝宜论赏以叙勲烈先是高祖东征卢循

何无忌随至山隂劝于㑹稽举义高祖以为𤣥未据极

位且㑹稽遥逺事济为难俟其簒逆事着徐于京口图

之不忧不尅至是桓修还京髙祖托以金创疾动不堪

歩从乃与无忌同船共还建兴复之计于是与弟道规

沛郡刘毅平昌孟昶任城魏咏之高平檀慿之琅邪诸

葛长民太原王元徳陇西辛扈兴东莞童厚之竝同义

谋时桓修弟𢎞为征虏将军青州刺史镇广陵道规为

𢎞中兵参军昶为州主簿乃命毅潜往就昶聚徒于江

北谋起兵杀𢎞长民为豫州刺史刁逵左军府参军谋

据歴阳相应元徳厚之谋于京邑聚众攻𤣥竝尅期齐

发三年二月己丑朔乙卯髙祖托以游猎与无忌等收

集义徒凡同谋何无忌魏咏之咏之弟欣之顺之檀凭

之凭之从子韶弟祗隆与叔道济道济从兄范之高祖

弟道怜刘毅毅从弟藩孟昶昶族弟懐玉河内向弥管

义之陈留周安穆临淮刘蔚从弟珪之东莞臧喜从弟

寳符从子穆生童茂宗陈郡周道民渔阳田演谯国范

清等二十七人愿从者百余人丙辰诘旦城开无忌服

传诏服称诏居前义众驰入齐声大呼吏士惊散莫敢

动即斩修以徇髙祖哭甚恸厚加殡歛孟昶劝𢎞其日

出猎未明开门出猎人昶道规毅等率壮士五六十人

因开门直入𢎞方噉粥即斩之因收众济江义军初尅

京城修司马刁𢎞率文武佐吏来赴高祖登城谓之曰

郭江州已奉乗舆反正于寻阳我等竝被宻诏诛除逆

党同㑹今日贼𤣥之首已当枭于大航矣诸君非大晋

之臣乎今来欲何为𢎞等信之收众而退毅既至髙祖

命诛𢎞毅兄迈先在京师事未发数日髙祖遣同谋周

安穆报之使为内应迈外虽酬许内甚震惧安穆见其

惶骇虑事必泄乃驰归时𤣥以迈为竟陵太守迈不知

所为便下船欲之郡是夜𤣥与迈书曰北府人情云何

卿近见刘讳何所道迈谓𤣥已知其谋晨起白之𤣥惊

惧封迈为重安侯既而亷迈不执安穆使得逃去乃杀

之诛元徳扈兴厚之等召桓谦卞范之等谋拒髙祖谦

等曰亟遣兵击之𤣥曰不然彼兵速锐计出万死若行

遣水军不足相抗如有蹉跌则彼气成而吾事败矣不

如屯大众于覆舟山以待之彼空行二百里无所措手

锐气已挫既至忽见大军必惊惧骇愕我案兵坚阵勿

与交锋彼求战不得自然走散此计之上也谦等固请

乃遣顿邱太守吴甫之右卫将军皇甫敷北拒义军𤣥

自闻军起忧惧无复为计或曰刘讳等众力甚弱岂办

之有成陛下何虑之甚𤣥曰刘讳足为一世之䧺刘毅

家无担石之储樗蒱一掷百万何无忌刘牢之甥酷似

其舅共举大事何谓无成众推髙祖为盟主移檄京邑

曰夫治乱相因理不常泰狡焉肆虐或值圣明自我大

晋阳九屡搆隆安以来难结皇室忠臣碎于虎口贞良

毙于豺狼逆臣桓𤣥陵虐人鬼阻兵荆郢肆暴都邑天

未亡难凶力繁兴逾年之间遂倾皇祚主上播越流幸

非所神噐沉沦七庙毁坠夏后之罹浞豷有汉之遭莾

卓方之于𤣥未足为喻自𤣥簒逆于今厯年亢旱弥时

民无生气加以士庻疲于转输文武困于造筑父子乖

离室家分散岂唯大东有杼轴之悲摽梅有倾筐之怨

而已哉仰观天文俯察人事此而能乆孰有可亡凡在

有心谁不扼腕讳等所以叩心泣血不遑启处者也是

故夕寐宵兴援奖忠烈潜搆崎岖险过履虎辅国将军

刘毅广武将军何无忌镇北主簿孟昶兖州主簿魏咏

之寜逺将军刘道规龙骧将军刘藩振威将军檀凭之

等忠烈断金精贯白日荷戈奋袂志在毕命益州刺史

毛璩万里齐契扫定荆楚江州刺史郭昶之奉迎主上

宫于寻阳镇北参军王元徳等竝率部曲保据石头扬

武将军诸葛长民收集义士已据歴阳征虏参军庾颐

之等潜相连结以为内应同力协规所在蜂起即日斩

伪徐州刺史安城王修青州刺史𢎞首义众既集文武

争先咸谓不有一统则事无以辑讳辞不获已遂总军

要庻上凭祖宗之灵下罄义夫之力剪馘逋逆荡清京

辇公侯诸君或世树忠贞或身荷爵宠而竝俛眉猾竖

自効莫由顾瞻周道寜不吊乎今日之举良其㑹也讳

以虚薄才非古人接势于己替之机受任于既頺之运

丹诚未宣感慨愤跃望霄汉以永懐眄山川以增厉授

檄之日神驰贼廷以孟昶为长史摠摄后事檀凭之为

司马百姓愿从者千余人三月戊午朔遇吴甫之于江

乗甫之𤣥骁将也其兵甚锐高祖躬执长刀大呼以冲

之众皆披靡即斩甫之进至罗落桥皇甫敷率数千人

逆战寜逺将军檀凭之与髙祖各御一队凭之战败见

杀其众退散髙祖进战弥厉前后奋击应时摧破即斩

敷首初髙祖与何无忌等共建大谋有善相者相髙祖

及无忌等竝当大贵其应甚近惟云凭之无相髙祖与

无忌密相谓曰吾等既为同舟理无偏异吾徒皆咸富

贵则檀不应独殊深不解相者之言至是而凭之战死

髙祖知其事必㨗𤣥闻敷等竝没愈惧使桓谦屯东陵

口卞范之屯覆舟山西众合二万己未旦义军食毕弃

其余粮进至覆舟山东使丐士张旗帜于山上以为疑

兵𤣥又遣武骑将军庾袆之配以精卒利噐助谦等髙

祖躬先士卒以奔之将士皆殊死战无不一当百呼声

动天地时东北风急因命纵火烟爓张天皷噪之音震

京邑谦等诸军一时土崩𤣥始虽遣军置阵而走意已

决别使领军将军殷仲文具舟于石头仍将子姪浮江

南走庚申髙祖镇石头城立留台总百官焚桓温神主

于宣阳门外造晋新主立于太庙遣诸将帅追𤣥尚书

王假率百官奉迎乗舆司徒王谧与众议推髙祖领扬

州固辞乃以谧为录尚书事领扬州刺史于是推髙祖

为使持节都督扬徐兖豫青冀幽并八州诸军事领军

将军徐州刺史先是朝廷承晋氏乱政百司纵弛桓𤣥

虽欲厘整而众莫从之髙祖以身范物先以威禁内外

百官皆肃然奉职二三日间风俗顿改且桓𤣥虽以雄

豪见推而一朝便有极位晋氏四方牧守及在朝大臣

尽心伏事臣主之分定矣髙祖位微于朝众无一旅奋

臂草莱之中倡大义以复皇祚由是王谧等诸人时众

民望莫不愧而惮焉诸葛长民失期不得发刁逵执送

之未至而𤣥败𤣥经寻阳江州刺史郭昶之备乗舆法

物资之𤣥收畧得二千余人挟天子走江陵冠军将军

刘毅辅国将军何无忌振武将军刘道规率诸军追讨

尚书左仆射王愉愉子荆州刺史绥等江左冠族绥少

有重名以髙祖起自布衣甚相凌忽绥桓氏甥亦有自

疑之志髙祖悉诛之四月奉武陵王遵为大将军承制

大赦天下唯桓𤣥一祖后不在赦例初髙祖家贫尝负

刁逵社钱三万经时无以还逵执录甚严王谧造逵见

之密以钱代还由是得释髙祖名微位薄盛流皆不与

相知唯谧交焉桓𤣥将簒谧手解安帝玺绂为𤣥佐命

功臣及义旗建众竝谓谧宜诛唯髙祖保持之刘毅尝

因朝㑹问谧玺绂所在谧益惧及王愉父子诛谧从弟

谌谓谧曰王驹无罪而义旗诛之此是剪除胜已以绝

民望兄既桓氏党附名位如此欲求免得乎驹愉小字

也谧惧奔于曲阿髙祖牋白大将军深相保谧迎还复

位光禄勲丁承之左卫将军褚粲游击将军司马秀役

使官人为御史中丞王祯之所纠察谢牋言辞怨愤承

之造司宜藏髙祖与大将军牋白粲等备位大臣所懐

必尽执宪不允自应据理陈诉而横兴怨忿归咎有司

宜加裁当以清风轨竝免官桓𤣥儿子韶聚众向厯阳

髙祖命辅国将军诸葛长民击走之无忌道规破𤣥大

将郑钤等于桑落洲众军进据寻阳加髙祖都督江州

诸军事𤣥既还荆郢大聚兵众召水军造楼船噐械率

众二万挟天子发江陵浮江东下与冠军将军刘毅等

相遇于峥嵘洲众惊下击大破之𤣥弃众复挟天子还

复江陵𤣥党殷仲文奉晋二皇后还京师𤣥至江陵因

西走南郡太守王腾之荆州别驾王康产奉天子入南

郡府初征虏将军益州刺史毛璩遣从孙祐之与参军

费恬送弟丧州下有众二百璩弟子修之时为𤣥屯骑

校尉诱𤣥以入蜀至枚回洲恬与祐之迎射之益州督

䕶冯迁斩𤣥首传京师又斩𤣥子升于江陵市初𤣥败

于峥嵘洲义军以为大事已定追蹑不速𤣥死几一旬

众军犹不至𤣥从子振逃于华容之浦中招聚逆党数

千人晨袭江陵城居民竞出赴之腾之康产皆被杀桓

谦先匿于沮川亦聚众以应振为𤣥举哀立丧廷谦率

众官奉玺绶于安帝无忌道规既至江陵与桓振战于

灵溪𤣥党冯该又设伏于杨林义军奔败退还寻阳兖

州刺史辛禺怀贰㑹北青州刺史刘该反禺求征该次

淮隂又反禺长史羊穆之斩禺传首京师十月髙祖领

青州刺史甲仗百人入殿刘毅诸军复进至夏口毅攻

鲁城道规攻偃月垒皆拔之十二月诸军进平巴陵义

熙元年正月毅等至江津破桓谦桓振江陵平天子反

正三月天子至自江陵诏曰古称大者天地其次君臣

所以列贯三辰神人代序谅理本于造昧而运周于万

叶故盈否时袭四灵通其变王道或昧贞贤拯其危天

命所以永固人心所以攸穆虽夏周中倾赖靡申之绩

恭伦载窃实二代是维或乗资藉号或业隆异世犹诗

书以之休咏记策用为羙谈未有因心抚民而诚发理

应援神噐于己沦若在今之盛者也朕以寡昧遭家不

造越自遘闵属当屯极逆臣桓𤣥乗舋纵慝穷凶恣虐

滔天猾夏遂诬㒺人神肆其簒乱祖宗之基既湮七庙

之飨胥殄若坠渊谷未足斯譬皇度有晋天纵英哲使

持节都督扬徐兖豫青冀幽并江九州诸军事镇军将

军徐青二州刺史忠诚天亮神武命世用能贞明协契

义夫向臻故顺声一唱二溟卷波英风振路宸居清翳

暨冠军将军毅辅国将军无忌振武将军道规舟旗遄

迈而元凶传首回戈叠挥则荆汉雾廓俾宣元之祚永

固于嵩岱倾基重造再集于朕躬宗庙歆七百之祐皇

基融载新之命念功惟徳永言铭懐固已道冠开辟独

绝终古书契以来未之前闻矣虽则功髙靡尚理至难

文而崇庸命徳哲王攸先者将以𢎞道制治深闗盛衰

故伊望膺殊命之锡桓文飨备物之礼况宏征不世顾

邈百代者宜极名噐之隆以光大国之盛而镇军谦虚

自𠂻诚旨屡显朕重逆仲父乃所以愈彰徳羙也镇军

可进位侍中车骑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使持节徐青

二州刺史如故显祚大邦启兹疆宇髙祖固譲加录尚

书事又不受屡请归藩天子不许遣百僚敦劝又亲幸

公第髙祖惶惧诣阙陈请天子不能夺是月旋镇丹徒

天子重遣大使敦劝又不受乃改授都督荆司梁益寜

雍凉七州并前十六州诸军事本官如故于是受命解

青州加领兖州刺史卢循浮海破广州获刺史吴隠之

即以循为广州刺史以其同党徐道覆为始兴相二年

三月督交广二州十月髙祖上言曰昔天祸皇室巨狡

纵簒臣等义惟旧隶豫蒙国恩仰契信顺之符俯厉人

臣之愤虽社稷之灵抑亦事由众济其翼奨忠懃之佐

文武毕力之士敷执在已之谦用亏国体之大辄摄众

军先上同谋起义始平京口广陵二城臣及抚军将军

毅等二百七十二人并后赴义出都縁道大战所余一

千五百六十六人又辅国将军长民故给事中王元徳

等十人各一千八百四十八人乞正封赏其西征众军

须论集续上于是尚书奏封唱义谋主镇军将军讳豫

章郡公食邑万户赐绢三万匹其余封赏各有差镇军

府佐吏降故太传谢安府一等十一月天子重申前令

加髙祖侍中进号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固譲诏遣

百僚敦劝三年二月髙祖还京师将诣廷尉天子先诏

狱官不得受诣阙陈譲乃见听旋于丹徒闰月府将骆

氷谋作乱将被执单骑走追斩之诛氷父永嘉太守球

球夲东阳郡史孙恩之乱起义于长山故见擢用初桓

𤣥之败以桓冲忠贞署其孙𦙍至是氷谋以𦙍为主与

东阳太守殷仲文潜相连结乃诛仲文及仲文二弟凡

桓𤣥余党至是皆诛夷天子遣兼大常葛籍授公策曰

有扈滔天夷羿乗衅乱节干纪实挠皇极贼臣桓𤣥怙

宠肆逆乃摧倾华霍倒㧞嵩岱五岳既夷六地易所公

命世英纵藏噐待时因心资敬誓雪国耻慨愤陵夷诚

发宵寐既而岁月屡迁神噐已逺忠孝幽寄实贯三灵

尔乃介石胜机宣契毕举诉苍天以为正挥义旅而一

驱奔锋数百势烈激电百万不能抗限制路日直植城

遂使冲鲸溃流暴鳞奔汉庙胜逺加重氛载涤二仪廓

清三光反照事遂永代功髙开辟理微称谓义感朕心

若夫道为身济犹縻厥爵况乃诚徳俱深勲冠天人者

乎是用建兹邦国永祚山河言念载懐匪云足报往钦

哉俾屏余一人长弼皇晋流风垂祚晖烈无穷其降承

嘉策对敭朕命十二月司徒录尚书扬州刺史王谧薨

四年正月徴公入辅授侍中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扬州刺史录尚书徐兖二州刺史如故表解兖州先是

遣冠军刘敬宣伐蜀贼谯纵无功而返九月以敬宣挫

退逊位不许乃降为中军将军开府如故初伪燕主鲜

卑慕容徳僭号于青州徳死兄子超袭位前后屡为邉

患五年二月大掠淮北执阳平太守刘千载济南太守

赵元驱畧千余家三月公抗表北讨以丹阳尹孟昶监

中军留府事四月舟师发京都溯淮入泗五月至下邳

留船舰辎重歩军进琅邪所过皆筑城留守鲜卑梁父

莒城二戍竝奔走慕容超闻王师将至其大将公孙五

楼说超宜断据大岘刈除粟苖坚壁清野以待之彼侨

军无资求战不得旬月之间折棰以笞之耳超不从曰

彼逺来疲劳势不能乆但当引令过岘我以䥫骑践之

不忧不破也岂有预芟苖稼先自䠞弱邪初公将行议

者以为贼闻大军逺出必不敢战若不断大岘当坚守

广固刈粟清野以绝三军之资非唯难以有功将不能

自反公曰我揣之熟矣鲜卑贪不及逺计进利尅获退

惜粟苖谓我孤军逺入不能持乆不过进据临朐退守

广固我一得入岘则人无退心驱必死之众向懐贰之

虏何忧不尅彼不能清野固守为诸君保之公既入岘

举手指天曰吾事济矣六月慕容超遣五楼及广寜王

贺赖卢先据临朐城既闻大军至留羸老守广固乃悉

出临朐有巨蔑水去城四十里超告五楼曰急往据之

晋军得水则难击也五楼驰进龙骧将军孟龙符领骑

居前奔往争之五楼乃退众军歩进有车四千两分车

为两翼方轨徐行车悉张幔御者执矟又以轻骑为游

军军令严肃行伍齐整未及临胊数里贼䥫骑万余前

后交至公命兖州刺史刘藩弟并州刺史道怜咨议参

军刘敬宣陶延夀参军刘懐玉慎仲道索邈等齐力击

之日向昃公遣咨议参军檀韶直趋临朐韶率建威将

军向弥参军胡藩驰往即日䧟城斩其牙旗悉虏超辎

重超闻临朐已拔引众走公亲鼓之贼乃大破超遁还

广固获超马伪辇玉玺豹尾等送于京师斩其大将叚

晖等十余人其余斩获千计明日大军进广固即屠大

城超退保小城于是设长围守之围髙三丈外穿三重

壍停江淮转输馆榖于齐土抚纳降附华戎欢悦援才

授爵因而任之七月诏加公北青冀二州刺史超大将

垣遵遵弟苖竝率众归顺公方治攻具城上人曰汝不

得张纲何能为也纲者超伪尚书郎其人有巧思㑹超

遣纲称藩于姚兴乞师请救兴伪许之而实惮公不敢

遣纲从长安还泰山太守申宣执送之乃升纲于楼上

以示城内城内莫不失色于是使纲大治攻具超求救

不获纲反见虏转忧惧乃请称藩求割大岘为界献马

千疋不听围之转急河北居民荷戈负粮至者日以千

数录事参军刘穆之有经畧才具公以为谋主动止必

咨焉时姚兴遣使告公云慕容见与隣好又以穷告急

今当遣䥫骑十万径据洛阳晋军若不退者便当遣䥫

骑长驱而进公呼兴使答曰语汝姚兴我定燕之后息

甲三年当平闗洛今能自送便可速来穆之闻有羌使

驰入而公发遣已去以兴所言并答具语穆之穆之尤

公曰常日事无大小必赐与谋之此宜善详之云何卒

尔便答公所答兴言未能威敌正足怒彼耳若燕未可

拔羌救奄至不审何以待之公笑曰此是兵机非卿所

解故不语耳夫兵贵神速彼若审能遣救必畏我知寜

容先遣信命此是其见我伐燕内已懐惧自张之辞耳

九月进公太尉中书监固譲伪徐州刺史叚宏先奔索

虏十月河北归顺张纲治攻具成设诸竒巧飞楼木幔

之属莫不毕备城上火石弓矢无所用之六年二月丁

亥屠广固超逾城走征虏贼曹乔胥获之杀其亡命以

下纳口万余马二千疋送超京师斩于建康市公之北

伐也徐道覆仍有闚𨵦之志劝卢循乗虚而出循不从

道覆乃至番禺说循曰夲住岭外岂以理极于此正以

刘公难与为敌故也今方领兵坚城之下未有旋日以

此思归死士掩袭何刘之徒如反掌耳不乗此机而保

一日之安若平齐之后小息甲养众不过一二年间必

玺书征君若刘公自率众至豫章遣锐师过岭虽复将

军神武恐必不能当也今日之机万不可失既尅都邑

倾其根夲刘公虽还无能为也循从之乃率众过岭是

月㓂南康庐陵豫章诸郡守皆委任奔走于时平齐问

未至即驰使徴公公之初尅齐也欲停镇下邳清荡河

洛既而被徴使至即日班师镇南将军何无忌与徐道

覆战于豫章败绩无忌被害内外震骇朝廷欲奉乗舆

北走就公寻知贼定未至人情小安公至下邳以船运

辎重自率精锐歩归至山阳闻无忌被害则虑京邑失

守乃卷甲兼行与数十人至淮上问行旅以朝廷消息

人曰贼尚未至刘公若还便无所忧也公大喜单船过

江径至京口众乃大安四月癸未公至京师解严息甲

抚军将军刘毅抗表南征公与毅书曰吾往习击妖贼

晓其变态新获姧利其锋不可轻宜须装严毕与弟同

举又遣毅从弟藩往止之毅不从舟师二万发自姑孰

循之初下也使道覆向寻阳自寇湘中诸郡荆州刺史

道规遣军至长沙为循所败径至巴陵将向江陵道覆

闻毅上驰使报循曰毅兵众甚盛成败事系之于此宜

并力摧之若此克㨗天下无复事矣根夲既定不忧上

面不平也循即日发巴陵与道覆连旗而下别有八艚

舰九枚起四层髙十二文公以南藩覆没表送章绶诏

不听五月刘毅败绩于桑落洲弃船歩走余众不得去

者皆为贼所擒初循至寻阳闻公已还不信也既破毅

乃审凯入之问竝相视失色循欲退还寻阳进平江陵

据二州以抗朝廷道覆谓宜乗胜径进固争之疑议多

日乃见从毅败问至内外汹扰于时北师始还多创痍

疾病京师战士不盈数千贼既破江豫二镇战士十余

万舟车百里不绝奔败还者竝声其雄盛孟昶诸葛长

民惧寇渐逼欲拥天子过江公不听昶固请不止公曰

今重镇外倾彊寇内逼人情危骇莫有固志若一旦迁

动便自瓦解土崩江北亦岂可得至设令得至不过延

日月耳今兵士虽少自足以一战若其克济则臣主同

休茍厄运必至我当以死卫社稷横尸庙门遂其由来

以身许国之志不能逺窜于草间求活也我既决矣卿

勿复言昶恐其不济乃为表曰臣讳北讨众竝不同唯

臣賛讳行计致使彊贼乗间社稷危逼臣之辠也今谨

引分以谢天下封表毕乃仰药而死于是大开赏募投

身赴义者一同登京城之科发居民治石头城建牙诫

严时议者谓宜分兵守诸津要公以为贼众我寡若分

兵屯则测人虚实且一处失利则沮三军之心今聚众

石头随宜应赴既令贼无以测多少又于众力不分若

徒旅转集徐更论之耳移屯石头乃栅淮断查浦既而

群贼大至公策之曰贼若于新亭直进其锋不可当宜

且回避胜负之事未可量也若回泊西岸此成擒耳道

覆欲自新亭白石焚舟而上循多疑少决每欲以万全

为虑谓道覆曰大军未至孟昶便望风自裁大势言之

自当计日溃乱今决胜负于一朝既非必定之道且杀

伤士卒不如按兵待之公于时登石头城以望循军初

见引向新亭公顾左右失色既而回泊蔡洲道覆犹欲

上循禁之自是众军转集修治越城筑查浦药园廷尉

三垒皆聚以实众冠军将军刘敬宜屯北郊辅国将军

孟懐玉屯丹阳郡西建武将军王仲徳屯越城广武将

军刘黙屯建阳门外使寜朔将军索邈领鲜卑具装虎

班突骑千余匹皆被练五色自淮北至于新亭贼竝聚

观咸畏惮之然犹冀京邑及三吴有应之者遣十余舰

来拔石头栅公命神弩射之发辄摧䧟循乃止不复攻

栅设伏兵于南岸使羸老悉乗舟舰向白石公忧其从

白石歩上乃率刘毅诸葛长民北出拒之留参军徐赤

特戍南岸命坚守勿动公既去贼焚查浦歩上赤特军

战败死没有百余人赤特弃余众单舸济淮贼遂率数

万屯丹阳郡公率诸军驰归众忧贼过咸谓公当径还

拒战公先分军还石头众莫之晓解甲息士洗浴饮食

之乃出列陈于南塘以赤特违处分斩之命参军诸葛

叔度朱龄石率劲勇千余人过淮群贼数千皆长刀矛

鋋精甲曜日奋跃争进龄石所领多鲜卑善歩矟竝结

陈以待之贼短兵弗能抗死伤者数百人乃退走㑹日

暮众亦归刘毅之败豫州主簿袁兴国反叛据歴阳以

应贼瑯邪内史魏顺之遣将谢寳讨斩之兴国司马袭

寳顺之不救而退公怒斩之顺之咏之之弟也于是功

臣震慑莫敢不用命六月更授公太尉中书监加黄钺

受黄钺余固辞以司马庾悦为建威将军江州刺史自

东阳出豫章七月庚申群贼自蔡洲南走还屯寻阳遣

辅国将军王仲徳广川太守刘钟河间太守蒯恩追之

公还东府大治水军皆大舰重楼髙者十余丈卢循遣

其大将荀林寇江陵桓谦先于江陵奔羌又自羌入蜀

伪主谯纵以为荆州刺史谦及谯道福率军二万出寇

江陵适与林㑹相去百余里荆州刺史道规斩谦于枝

江破林于江津追至竹町斩之初循之走也公知其必

寇江陵登遣淮陵内史索邈领马军歩道援荆州又遣

建威将军孙季髙率众三千自海道袭番禺江州刺史

庾悦至五畆峤贼遣千余人据断峤道悦前驱鄱阳太

守虞邱进攻破之公治兵大办十月率兖州刺史刘藩

寜朔将军檀韶等舟师南伐以后将军刘毅监太尉留

守府后事皆委焉是月徐道覆率众三万寇江陵荆州

刺史道规又大破之斩首万余级道覆走还盆口初公

之遣索邈也邈在道为贼所断道覆败后方达自循东

下江陵断绝京邑之问传者皆云已没及邈至方知循

走循初自蔡洲南走留其亲党范崇民五千人髙舰百

余戍南陵王仲徳等闻大军且至乃进攻之十一月大

破崇民军焚其舟舰收其散卒循广州守兵不以海道

为防是月建威将军孙季髙乗海奄至而城池峻整兵

犹数千季髙焚贼舟舰悉力而上四面攻之即日屠其

城循父以轻舟奔始兴季髙抚其旧民戮其亲党勒兵

谨守初公之遣季髙也众咸以海道艰逺必至为难且

分彻见力二三非要公不从勑季髙曰大军十二月之

交必破妖虏卿今时当至广州倾其巢窟令贼奔走之

日无所归投季髙受命而行如期克㨗循方治兵旅舟

舰设诸攻备公欲御以长筭乃屯军雷池贼扬声不攻

雷池当乗流径下公知其欲战且虑贼战败或于京江

入海遣王仲徳以水舰二百于吉阳下断之十二月循

道覆率众数万方舰而下前后相抗莫见舳舻之际公

悉出轻利鬭舰躬提幡鼔命众军齐力击之又上歩骑

于西岸右军参军庾乐生乗舰不进斩而徇之于是众

军竝踊腾争先军中多万钧神弩所至莫不摧陷公中

流蹙之因风水之势贼舰悉泊西岸上军先备火具乃

投火焚之烟爓张天贼众大败追奔至夜乃归循等还

寻阳初分遣歩军莫不疑恠及烧贼舰众乃悦服召王

仲徳请还为前驱留辅国将军孟懐玉守雷池循闻大

军上欲走向豫章乃悉力栅断左里大军至左里将战

公所执麾竿折折幡沉水众竝恠惧公欢笑曰往年覆

舟之战幡竿亦折今者复然贼必破矣即攻栅而进循

兵虽殊死战弗能禁诸军乗胜奔之循单舸走所杀及

投水死凡万余人纳其降附宥其逼畧遣刘藩孟懐玉

轻军追之循收散卒尚有数千人径还广州道覆还保

始兴公旋自左里天子遣侍中黄门劳师于行所

宋书卷一

#+PROPERTY: JUAN 卷一考证

宋书卷一考证

武帝纪上彭城县绥里人○诸夲同南史绥下有舆字

(臣承苍)按刘延孙传刘氏在彭城者分为三里帝室

居绥兴里南史刘康祖传作绥舆里兴舆二字相近

未知孰是宋胡三省通鉴注又作绥徳里误也

晋朝卫将军(阙)谢琰○晋书谢琰为卫将军与下句前

将军刘牢之书法正是一例并无阙文因诸夲多同

姑仍其旧

讳当反复还京口耳○反复通鉴作反服注谓反初服

也应从通鉴

或说元曰刘讳龙行虎歩视瞻不凡○南史此乃桓元

妻刘氏之语视瞻一本作瞻视

非刘裕莫可付以大事○夲纪内凡遇帝名皆以讳字

代之此独出裕字似未画一但诸夲皆同或者因此

处乃追述桓元之语特用变例未可知也

尚书王假率百官奉迎乗舆○假南史作嘏

由是王谧等诸人时众民望○汲古阁众作失民作人

众惊下击大破之○惊当作军下当作进

与参军费恬送弟丧州下○州下南史作下州

宋书卷一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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