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64

钦定四库全书

宋书卷六十四

梁    沈     约    撰

列传第二十四

郑鲜之   裴松之   何承天

郑鲜之字道子荥阳开封人也髙祖浑魏将作大匠曾

祖袭大司农父遵尚书郎袭初为江乗令因居县境鲜

之下帷读书绝交游之务初为桓伟辅国主簿先是兖

州刺史滕恬为丁零翟辽所没尸丧不反恬子羡仕宦

不废议者嫌之桓𤣥在荆州使群僚博议鲜之议曰名

教大极忠孝而已至乎变通抑引每事辄殊本而寻之

皆是求心而遗迹迹之所乗遭遇或异故圣人或就迹

以助教或因迹以成罪屈申与夺难可等齐举其阡陌

皆可略言矣天可逃乎而伊尹废君君可胁乎而鬻拳

见善忠可愚乎而箕子同仁自此以还殊实而齐声异

誉而等羙者不可胜言而欲令百代之下圣典所阙正

斯事于一朝岂可易哉然立言眀理以古证今当使理

厌人情如滕羡情事者或终身隐处不闗人事或升朝

理务无讥前哲通滕者则以无讥为证塞滕者则以隐

处为羙折其两中则异同之情可见矣然无讥前哲者

厌情之谓也若王陵之母见烹于楚陵不退身穷居终

为社稷之臣非为荣也鲍勋蹇谔魏朝亡身为效观其

志非贪爵也凡此二贤非滕之谕夫圣人立教犹云有

礼无时君子不行有礼无时政以事有变通不可守一

故尔若滕以此二贤为证则恐人人自贤矣若不可人

人自贤何可独许其证讥者兼在于人不但独证其事

汉魏以来记阙其典寻而得者无㡬人至乎大晋中朝

及中兴之后杨臻则七年不除丧三十余年不闗人事

温公则见逼于王命庾左丞则终身不着夹髙世逺则

为王右军何骠骑所劝割无有如滕之易者也若以缞

麻非为哀之主无所复言矣文皇帝以东闗之役尸骸

不反者制其子弟不废婚宦眀此孝子已不自同于人

伦有识己审其可否矣若其不尔居宗辅物者但当即

圣人之教何所复眀制于其间哉及至永嘉大乱之后

王敦复申东闗之制于中兴原此是为国之大计非谓

训范人伦尽于此也何以言之父讐眀不同戴天日而

为国不可许复讐此自以法夺情即是东闗永嘉之喻

也何妨综理王务者布衣以处之眀教者自谓世非横

流凡士君子之徒无不可仕之理而杂以情讥谓宜在

贬裁尔若多引前事以为通证则孝子可顾法而不复

讐矣文皇帝无所立制于东闗王敦无所眀之于中兴

毎至斯㑹辄发之于宰物是心可不喻乎且夫求理当

先以逺大若沧海横流家国同其沦溺若不仕也则人

有余力人有余力则国可至乎亡家可至乎灭当斯时

也匹妇犹亡其身况大丈夫哉既其不然天下之才将

无所理滕但当尽陟岵之哀拟不仕者之心何为证喻

前人以自通乎且名为大才之所假而小才之所荣荣

与假乗常已有慙徳无欣工进何有情事乎若其不然

则工进无欣何足贵于千载之上邪茍许小才荣其位

则滕不当顾常疑以自居乎所谓栁下惠则可我则不

可也且有生之所宗者圣人圣人之为教者礼法即心

而言则圣人之法不可改也而秦以郡县治天下莫之

能变汉文除肉刑莫之能复彼圣人之为法犹见改于

后王况滕頼前人而当必通乎若人皆仕未知斯事可

俟后圣与不况仕与不仕各有其人而不仕之所引每

感三年之下见议者𢎞通情纪每傍中庸又云若许讥

滕则恐亡身致命之仕以此而不尽何斯言之过与夫

忠烈之情初无计而后动若计而后动则惧法不尽命

若有不尽则国有常法故古人军败于外而家诛于内

茍忠发自内或惧法于外复有踟蹰顾望之地邪若有

功不赏有罪不诛可致斯喻尔无有名教翼其子弟而

子弟不致力于所天不致力于所天则王经忠不能救

主孝不顾其亲是家国之罪人尔何所而称乎夫恩宥

十世非不隆也功髙赏厚非不报也若国宪无负于滕

恬则羡之通塞自是名教之所及岂是劝沮之本乎议

者又以唐虞邈矣孰知所归寻言求意将所负者多乎

后汉乱而不亡前史犹谓数公之力魏国将建荀令君

正色异议董昭不得枕苏则之䣛贾充受辱于庾纯以

此而推天下之正义终自传而不没何为发斯叹哉若

以时非上皇便不足复言多者则夷齐于奭望子房于

四人亦无所复措其言矣至于陈平黙顺避祸以权济

屈皆是卫生免害非为荣也滕今生无所卫鞭塞已㝠

义安在乎昔陈夀在丧使婢丸药见责乡闾阮咸居哀

骑驴偷婢身处王朝岂可以阮获通于前世便无疑于

后乎且贤圣抑引皆是究其始终定其才行故虽事有

惊俗而理必获申郗诜𦵏母后园而身登宦所以免责

以其孝也日䃅杀儿无讥以其忠也今岂可以二事是

忠孝之所为便可许杀儿𦵏母后园乎不可眀矣既其

不可便当究定滕之才行无所多辨也滕非下官郷亲

又不周旋才能非所能悉若以滕谋能决敌才能周用

此自追踪古人非议所及若是士流故谓宜如子夏受

曾参之词可谓善矣而子夏无不孝之称也意之所懐

都尽于此自非名理何縁多其徃复如其折中裁之居

宗桓伟进号安西转补功曹举陈郡谢绚自代曰葢闻

知贤弗推臧文所以窃位宣子能让晋国以之获寜鲜

之猥承人乏谬䝉过眷既恩以义隆遂再叨非服知进

之难屡以上请然自退之志未获暂申夙夜懐冰敢忘

其惧伏见行参军谢绚清悟审正理懐通羙居以端石

虽未足舒其采章升庸以渐差可以位拟人请乞愚短

甘充下列授为贤牧实副群望入为员外𣪚骑侍郎司

徒左西属大司马琅邪王录事参军仍迁御史中丞性

刚直不阿强贵眀宪直䋲甚得司直之体外甥刘毅权

重当时朝野莫不归附鲜之尽心髙祖独不屈意于毅

毅甚恨焉义熙六年鲜之使治书侍御史丘洹奏弹毅

曰上言传诏罗道盛辄开牋遂盗发宻事依法弃市奏

报行刑而毅以道盛身有侯爵辄复停宥按毅勲徳光

重任居次相既杀之非己无縁生之自由又奏之于先

而弗请于后阃外出疆非此之谓中丞鲜之于毅舅甥

制不相糺臣请免毅官诏无所问时新制长吏以父母

疾去官禁锢三年山隂令沈叔任父疾去职鲜之因此

上议曰夫事有相权故制有与夺此有所屈而彼有所

申未有理无所眀事无所获而为永制者也当以去官

之人或容诡托之事诡托之事诚或有之岂可亏天下

之大教以末伤本者乎且设法葢以众苞寡而不以寡

违众况防杜去官而塞孝爱之实且人情趋于荣利辞

官本非所防所以为其制者莅官不久则奔竞互生故

杜其欲速之情以申考绩之实省父母之疾而加以罪

名悖义疾理莫此为大谓宜从旧于义为允从之于是

自二品以上父母没者坟墓崩毁及疾病族属辄去并

不禁锢刘毅当镇江陵髙祖㑹于江寜朝士毕集毅素

好摴蒱于是㑹戯髙祖与毅敛局各得其半积钱隐人

毅呼髙祖并之先掷得雉髙祖甚不说良乆乃答之四

坐倾瞩既掷五子尽黒毅意色大恶谓髙祖曰知公不

以大坐席与人鲜之大喜徒跣绕床大呌声声相续毅

甚不平谓之曰此郑君何为者无复甥舅之礼髙祖少

事戎旅不经渉学及为宰相颇慕风流时或言论人皆

依违之不敢难也鲜之难必切至未尝寛假要须髙祖

辞穷理屈然后置之髙祖或有时慙恧变色动容既而

谓人曰我本无术学言义尤浅比时言论诸贤多见寛

容唯郑不尔独能尽人之意甚以此感之时人谓为格

佞自中丞转司徒左长史太尉咨议参军俄而补侍中

复为太尉咨议十二年髙祖北伐以为右长史鲜之曾

祖墓在开封相去三百里乞求拜省髙祖以骑送之宋

国初建转奉常佛佛虏陷闗中髙祖复欲北讨行意甚

盛鲜之上表谏曰伏思圣略深逺臣之愚管无所措其

意然臣愚见窃有所懐虏凶狡情状可见自闗中再败

皆是帅师违律非是内有事故致外有败伤虏闻殿下

亲御六军必谓见伐当重兵潼闗其势然也若陵威长

驱臣实见其未易若舆驾顿洛则不足上劳圣躬如此

则进退之机宜在熟虑贼不敢乗胜过陜逺慑大威故

也今尽用兵之算事从屈申遣师扑讨而南夏清晏贼

方惧将来永不敢动若舆驾造洛而反凶丑更生揣量

之心必启邉戎之患此既必然江南颙颙倾注舆驾忽

闻逺伐不测师之深浅必以殿下大申威灵未还人情

恐惧事又可推往年西征刘钟危殆前年劫盗破广州

人士都尽三吴心腹之内诸县屡败皆由劳役所致又

闻处处大水加逺师民敝败𣪚自然之理殿下在彭城

劫盗破诸县事非偶尔皆是无赖凶慝凡顺而抚之则

百姓思安违其所愿必为乱矣古人所以救其烦秽正

在于斯汉髙身困平城吕后受匈奴之辱魏武军败赤

壁宣武丧师枋头神武之功一无所损况偏师失律无

亏于庙堂之上者邪即之事实非败之谓惟龄石等可

念尔若行也或速其祸反复思惟愚谓不烦殿下亲征

小劫西虏或为河洛之患今正宜通好北虏则河南安

河南安则济泗静伏愿圣鉴察臣愚懐髙祖践祚迁太

常都官尚书鲜之为人通率在髙祖坐言无所隐时人

甚惮焉而隠厚笃实赡䘏亲故性好游行命驾或不知

所适随御者所之尤为髙祖所狎上尝于内殿宴饮朝

贵毕至唯不召鲜之坐定谓群臣曰郑鲜之必当自来

俄而外启尚书鲜之诣神兽门求启事髙祖大笑引入

其被亲遇如此永初二年出为丹阳尹复入为都官尚

书加𣪚骑常侍以从征功封龙阳县五等子出为豫章

太守秩中二千石元嘉三年王𢎞入为相举鲜之为尚

书右仆射四年卒时年六十四追赠散骑常侍金紫光

禄大夫文集传于世子愔位至尚书郎始兴太守

裴松之字世期河东闻喜人也祖昧光禄大夫父珪正

员外郎松之年八岁学通论语毛诗博览坟籍立身简

素年二十拜殿中将军此官直卫左右晋孝武太元中

革选名家以参顾问始用琅邪王茂之㑹稽谢𬨎皆南

北之望舅庾楷在江陵欲得松之西上除新野太守以

事难不行拜员外𣪚骑侍郎义熙初为吴兴故鄣令在

县有绩入为尚书祠部郎松之以世立私碑有乖事实

上表陈之曰碑铭之作以眀示后昆自非殊功异徳无

以允应兹典大者道动光逺世所宗推其次节行髙妙

遗烈可纪若乃亮采登庸绩用显著敷化所莅惠训融

逺述咏所寄有赖镌勒非斯族也则㡬乎僣黩矣俗敝

伪兴华烦己乆是以孔悝之铭行是人非蔡邕制文每

有愧色而自时厥后其流弥多预有臣吏必为建立勒

铭寡取信之实刋石成虚伪之常真假相䝉殆使合羙

者不贵但论其功费又不可称不加禁裁其敝无已以

为诸欲立碑者宜悉令言上为朝议所许然后听之庶

可以防遏无徴显彰茂实使百世之下知其不虚则义

信于仰止道孚于来叶由是并断髙祖北伐领司州刺

史以松之为州主簿转治中从事史既克洛阳髙祖勑

之曰裴松之廊庙之才不宜乆尸邉务今召为世子洗

马与殷景仁同可令知之于时议立五庙乐松之以妃

臧氏庙乐亦宜与四庙同除零陵内史徴为国子博士

太祖元嘉三年诛司徒徐羡之等分遣大使廵行天下

通直散骑常侍袁渝司徒左司掾孔邈使扬州尚书三

公郎陆子真起部甄法崇使荆州员外𣪚骑常侍范雝

司徒主簿厐遵使南兖州前尚书右丞孔黙使南北二

豫州抚军参军王歆之使徐州宂从仆射车宗使青兖

州松之使湘州尚书殿中郎阮长之使雝州前竟陵太

守殷道鸾使益州员外𣪚骑常侍李躭之使广州郎中

殷斌使梁州南秦州前员外散骑侍郎阮园客使交州

驸马都尉奉朝请潘思先使寜州并兼散骑常侍班宣

诏书曰昔王者廵功群后述职不然则有存省之礼聘

覜之规所以观民立政命事考绩上下偕通遐迩咸被

故能功昭长世道厯逺年朕以寡暗属承洪业夤畏在

位昧于治道夕惕惟忧如临渊谷惧国俗陵頺民风凋

伪𤯝厉违和水旱伤业虽勤躬庶事思𢎞攸宜而机务

惟殷顾循多阙政刑乖谬未获具闻岂诚素弗孚使群

心莫尽纳隍之愧在予一人以岁时多难王道未壹卜

征之礼废而未修眷被氓庶无忘钦恤令使兼𣪚骑常

侍渝等申令四方周行郡邑亲见刺史二千石官长申

述至诚广询治要观察吏政访求民隐旌举操行存问

所疾礼俗得失一依周典每各为书还具条奏俾朕昭

然若亲览焉大夫君子其各悉心敬事无惰乃力其有

咨谋逺圗谨言中诚陈之使者无或隐遗方将敬纳良

规以补其阙勉哉朂之称朕意焉松之反使奏曰臣闻

天道以下济光眀君徳以广运为极古先哲后因心溥

被是以文思在躬则时雝自洽礼行江汉而羙化斯逺

故能垂大哉之休咏廓造周之盛则伏惟陛下神叡𤣥

通道契旷代冕旈华堂垂心八表咨敬敷之未纯虑眀

扬之靡畅清问下民哀此鳏寡涣焉大号周爰四达逺

猷形于雅诰惠训播乎遐陬是故率土仰咏重译咸说

莫不讴吟踊跃式铭皇风或有扶老擕㓜称欢路左诚

由亭毒既流故忘其自至千载一时于是乎在臣谬䝉

铨任忝厕显列猥以短乏思纯八表无以宣畅圣㫖肃

眀风化黜陟无序搜扬寡闻慙惧屏营不知所措奉二

十四条谨随事为牒伏见癸卯诏书礼俗得失一依周

典每各为书还具条奏谨依事为书以系之后松之甚

得奉使之义论者羙之转中书侍郎司冀二州大中正

上使注陈夀三国志松之鸠集传记增广异闻既成奏

上上善之曰此为不朽矣出为永嘉太守勤恤百姓吏

民便之入补通直为常侍复领二州大中正寻出为南

琅邪太守十四年致仕拜中散大夫寻领国子博士进

大中大夫博士如故续何承天国史未及撰述二十八

年卒时年八十子骃南中郎参军松之所着文论及晋

纪骃注司马迁史记并行于世

何承天东海郯人也从祖伦晋右卫将军承天五岁失

父母徐氏广之姊也聪眀博学故承天㓜渐训义儒史

百家莫不该览叔父肹为益阳令随肹之官隆安四年

南蛮校尉桓伟命为参军时殷仲堪桓𤣥等互举兵以

向朝廷承天惧祸难未巳觧职还益阳义旗初长沙公

陶延夀以为其辅国府参军遣通敬于髙祖因除浏阳

令寻去职还都抚军将军刘毅镇姑孰版为行参军毅

尝出行而鄢陵县史陈满射鸟箭误中直帅虽不伤人

处法弃市承天议曰狱贵情断疑则从轻昔惊汉文帝

乗舆马者张释之劾以犯跸罪止罚金何者眀其无心

于惊马也故不以乘舆之重加以异制今满意在射鸟

非有心于中人按律过误伤人三岁刑况不伤乎㣲罚

可也出补宛陵令赵惔为寜蛮校尉寻阳太守请为司

马寻去职髙祖以为太尉行参军髙祖讨刘毅留诸葛

长民为监军长民宻懐异志刘穆之屏人问承天曰公

今行济否云何承天曰不忧西不时别有一虑尔公昔

年自左里还入石头甚脱尔今还宜加重复穆之曰非

君不闻此言顷日愿丹徒刘郎恐不复可得也除太学

博士义熙十一年为世子征虏参军转西中郎中军参

军钱唐令髙祖在夀阳宋䑓建召为尚书祠部郎与傅

亮共撰朝仪永初末补南䑓治书侍御史谢晦镇江陵

请为南蛮长史时有尹嘉者家贫母熊自以身贴钱为

嘉偿责坐不孝当死承天议曰被府宣令普议尹嘉大

辟事称法吏葛滕籖母告子不孝欲杀者许之法云谓

违犯教令敬恭有亏父母欲杀皆许之其所告惟取信

于所求而许之谨寻事原心嘉母辞自求质钱为子还

责嘉虽亏犯教义而熊无请杀之辞熊求所以生之而

今杀之非随所求之谓始以不孝为劾终于和卖结刑

倚旁两端母子俱罪滕籖法文为非其条嘉所存者大

理在难申但眀教爰发矜其愚蔽夫眀徳慎罚文王所

以恤下议狱缓死中孚所以垂化言情则母为子隠语

敬则礼所不及今舍乞宥之评依请杀之条责敬恭之

节于饥寒之𨽻诚非罚疑从轻寜失有罪之谓也愚以

谓降嘉之死以普春泽之㤙赦熊之愆以眀子隠之宜

则蒲亭虽陋可比徳于盛眀豚鱼㣲物不独遗于今化

事未判值赦并免晦进号卫将军转咨议参军领记室

元嘉三年晦将见讨其弟黄门郎㬭宻信报之晦问承

天曰若果尔卿令我云何承天曰以王者之重举天下

以攻一州大小既殊逆顺又异境外求全上计也其次

以腹心领兵戍于义阳将军率众于夏口一战若败即

趋义阳以出北境其次也晦良乆曰荆楚用武之国兵

力有余且当决战走不晩也使承天造立表檄晦以湘

州刺史张邵必不同已欲遣千人袭之承天以为邵意

趋未可知不宜便讨时邵兄茂度为益州与晦素善故

晦止不遣兵前益州刺史萧摹之前巴西太守刘道产

去职还江陵晦将杀之承天尽力营救皆得全免晦既

下承天留府不从及到彦之至马头承天自诣归罪彦

之以其有诚宥之使行南蛮府事七年彦之北伐请为

右军录事及彦之败退承天以才非军旅得免刑责以

补尚书殿中郎兼左丞吴兴余杭民薄道举为劫制同

籍朞亲补兵道举从弟代公道生等并为大功亲非应

在补谪之例法以代公等母存为朞亲则子宜随母补

兵承天议曰寻劫制同籍朞亲补兵大功不在例妇人

三从既嫁从夫夫死从子今道举为劫若其叔尚存制

应补谪妻子营居固其宜也但为劫之时叔父已没代

公道生并是从弟大功之亲不合补谪今若以叔母为

朞亲令代公随母补兵既违大功不谪之制又失妇人

三从之道由于主者守朞亲之文不辨男女之异逺嫌

畏负以生疑惧非圣朝恤刑之㫖谓代公等母子并宜

见原故司徒掾孔邈奏事未御邈已丧殡议者谓不宜

仍用邈名更以见官奏之承天又议曰既没之名不合

奏者非有它义正嫌于近不祥尔奏事一郤动经岁时

盛眀之世事从简易曲嫌细忌皆应荡除承天为性刚

愎不能屈意朝右颇以所长侮同列不为仆射殷景仁

所平出为衡阳内史昔在西与士人多不协在郡又不

公清为州司所纠𬒳收系狱值赦免十六年除著作佐

郎撰国史承天年已老而诸佐并名家年少颍川荀伯

子謿之常呼为妳母承天曰卿当云鳯凰将九子妳母

何言邪寻转太子率更令著作如故时丹阳丁况等乆

丧不𦵏承天议曰礼所云还𦵏当谓荒俭一时故许其

称财而不求备丁况三家数年中𦵏辄无棺榇实由浅

情薄恩同于禽兽者尔窃以为丁寳等同伍积年未尝

劝之以义绳之以法十六年冬既无新科又未申眀旧

制有何严切歘然相纠或由邻曲分争以兴此言如闻

在东诸处比例既多江西淮北尤为不少若但讁此三

人殆无整肃开其一端则互相恐动里伍县司竞为奸

利财赂既逞狱讼必繁惧亏圣眀亨鲜之羙臣愚谓况

等三家且可勿问因此附定制㫖若民人𦵏不如法同

伍当即纠言三年除服之后不得追相告列于事为宜

十九年立国子学以本官领国子博士皇太子讲孝经

承天与中庶子颜延之同为执经顷之迁御史中丞时

索虏侵邉太祖访群臣威戎御逺之略承天上表曰伏

见北藩上事虏犯青兖天慈降鉴矜此黎元博逮群䇿

经纶戎政臣以愚陋预闻访及窃寻猃狁告难爰自上

古有周之盛南仲出车汉氏方隆卫霍宣力虽饮马瀚

海扬旍祁连事难役繁天下骚动委兴负海赀及舟车

凶狡倔强未肯受弱得失报复裁不相补宣帝末年值

其乖乱推亡固存始获稽服自晋丧中原戎狄侵扰百

余年间未暇以北虏为念大宋启祚两耀灵武而懐徳

畏威用自欵纳陛下临御以来羁縻遵飬十余年中贡

译不绝去岁三王出镇思振逺圗兽心易骇遂生猜惧

背违信约深搆携隙贪祸恣毒无因自反恐烽燧之警

必自此始臣素庸懦才不经武率其管窥谨撰安邉论

意及浅末惧无可采若得询之朝列辨核同异庶或开

引群虑研尽众谋短长毕陈当否可见其论曰汉世言

备匈奴之䇿不过二科武夫尽征伐之谋儒生讲和亲

之约课其所言互有逺志加塞漠之外胡敌掣肘必未

能摧锋引日规自开张当由往年冀土之民附化者众

二州临境三王出藩经略既张宏圗将举士女延望华

夷慕义故昧于小利且自矜侈外示余力内坚伪众今

若务存遵飬许其自新虽未可覊致北阙犹足镇静邉

境然和亲事重当尽庙笇诚非愚短所能究言若追踪

卫霍瀚海之志时事不等致功亦殊㓂虽习战未乆又

全据燕赵跨带秦魏山河之险终古如一自非大田淮

泗内实青徐使民有赢储野有积榖然后分命方召总

率虎旅精卒十万使一举荡夷则不足稍勤王师以劳

天下何以言之今遗黎习乱志在偷安非皆耻为左祍

逺慕冠冕徒以残害剥辱视息无寄故襁负归国先后

相寻虏既不能较胜循理攻城略地而轻兵掩袭急在

驱残是其所以速怨召祸灭亡之日今若遣军追讨报

其侵暴大剪幽冀屠城破邑则圣朝爱育黎元方济之

以道若但欲抚其归附伐罪吊民则骏马奔走不肯来

征徒兴巨费无损于彼复竒兵深入杀敌破军茍陵患

未尽则困兽思鬬报复之役将遂无已斯秦汉之末䇿

轮䑓之所悔也安邉固守于计为长臣以安邉之计备

在史䇿李牧言其端严尤申其要大略举矣曹孙之覇

才均智敌江淮之间不居各数百里魏舍合肥退保新

城江陵移民南涘濡须之戍家停羡溪及夷陵之屯民

夷散杂晋宣王以为宜从沔南以北岸曹爽不许果亡

柤中此皆前代之殷鉴也何者斥候之郊非畜牧之地

非耕桑之邑故坚壁清野以俟其来整甲缮兵以乗其

敝虽时有古今势有强弱保民全境不出此涂要而归

之有四一曰移逺就近二曰浚复城隍三曰纂偶车牛

四曰计丁课仗良守疆其土田骁帅振其风略蒐猎宣

其号令俎豆训其亷耻县爵以縻之设禁以威之徭税

有程寛猛相济比及十载民知义方然后简将授竒扬

旌云朔风卷河冀电埽嵩恒燕弧折郤代马摧足秦首

斩其右臂吴蹄绝其左肩铭功于燕然之阿飨徒于金

㣲之曲㓂虽乱亡有徴昧弱易取若天时人事或未尽

符抑锐俟机宜审其算若邉戍未增星居布野勤惰异

教贫富殊资疆场之民多懐彼此虏在去就不根本业

难可驱率易在振荡又狡虏之性食肉衣皮以驰骋为

仪容以游猎为南亩非有车舆之安宫室之卫栉风沐

雨不以为劳露宿草寝维其常性胜则竞利败不羞走

彼来或骤而此已奔疲且今春逾济既获其利乗胜忸

&KR1016;未虞天诛比及秋末容更送死猋骑蚁聚轻兵鸟集

并践禾稼焚爇闾井虽邉将多略未审何以御之若盛

师连屯废农必众驰车奔驿起役必迟𣪚金行赏捐费

必大换土客戍怨旷必繁孰若因民所居并修农战无

动众之劳有捍卫之实其为利害优劣相县也一曰移

逺就近以实内地今青兖旧民冀州新附在界首者二

万家此㓂之资也今悉河内徙青州民移东莱平昌北

海诸郡太山以南南至下邳左沐右沂田良野沃西阻

兰陵北扼大岘四塞之内其号险固民性重迁暗于圗

始无虏之时喜生咨怨今新被钞掠余惧未息若晓示

安危居以乐土宜其歌抃就路视迁如归二曰浚复城

隍以增阻防旧秋冬收歛民人入保所以警备暴客使

防卫有素也古之城池处处皆有今虽頺毁犹可修治

粗计戸数量其所容新徙之家悉着城内假其经用为

之闾伍纳稼筑场还在一处妇子守家长吏为师丁夫

匹妇春夏佃牧㓂至之时一城千室堪战之士不下二

千其余羸弱犹能登陴鼔噪十则围之兵家旧说战士

二千足抗群虏三万矣三曰纂偶车牛以餙戎械计千

家之资不下五百耦牛为车五百两参合钩连以卫其

众设使城不可固平行趋险贼所不能干既已族居易

可检括号令先眀民知夙戒有急徴𤼵信宿可聚四曰

计丁课仗勿使有阙千家之邑战士二千随其便能各

自有仗素所服习铭刻由已还保输之于库出行请以

自卫弓干利鐡民不办得者官以渐充之数年之内军

用粗备矣臣闻军国异容施于封畿之内兵农并修在

于疆场之表攻守之宜皆因其习任其怯勇山陵川陆

之形寒暑温凉之气各由本性易则害生是故戍申作

师逺屯清济功费既重嗟怨亦深以臣料之未若即用

彼众之易也管子治齐寄令在民商君为秦设以耕战

终申威定覇行其志业非茍任强实由有数梁用走卒

其邦自灭齐用技击厥众亦离汉魏以来兹制渐绝搜

田非复先王之礼治兵徒逞耳目之欲有急之日民不

知战至乃广延赏募奉以厚秩发遽奔救天下骚然方

伯刺史拱手坐听自无经略唯望朝廷遣军此皆忘战

之害不教之失也今移民实内浚治城隍族居聚处课

其骑射长吏简试差品能不甲科上第渐就优别眀其

勲才表言州郡如此则屯部有常不迁其业内䕶老弱

外通官涂朋曹素定同忧等乐情由习亲艺因事着昼

战见貎足相识夜战闻声足相救斯教战之一隅先哲

之遗术论者必以古城荒毁难可修复今不谓顿便加

功整丽如旧但欲先定民营其闾术墉壑存者因而即

之其有毁缺权时栅断足以御彼轻兵防遏游骑假以

方将渐就只立车牛之赋课仗之宜攻守所资军国之

要今因民所利导而率之耕农之器为府库之寳田蚕

之氓兼城之用千家总倍旅之兵万戸具全军之众兵

强而敌不戒国富而民不劳此于优复队伍坐食廪粮

者不可同年而校矣今承平来乆邉令弛纵弓簳利鐡

既不都断往岁弃甲垂二十年课其所住理应消壊谓

宜申眀旧科严加禁塞诸商贾往来幢队挟藏者皆以

军法治之又界上严立闗候杜废闲蹊城保之境诸所

课仗并加雕镌别造程式若有遗镞亡刃及私为窃盗

者皆可立验于事为长又巨野湖泽广大南通洙泗北

连青齐有旧县城正在泽内宜立式修复旧堵利其埭

遏给轻舰百艘㓂若入境引舰出战左右随宜应接据

其师津毁其航漕此以利制车运我所长亦㣲彻敌之

要也承天素好奕棋颇用废事太祖赐以局子承天奉

表陈谢上答局子之赐何必非张武之金邪承天又能

弹筝上又赐银装筝一面承天与尚书左丞谢元素不

相善二人竞伺二䑓之违累相糺奏太尉江夏王义恭

岁给资费钱三千万布五万匹米七万斛义恭素奢侈

用常不充二十一年逆就尚书换眀年资费而旧制出

钱二十万布五百匹以上并应奏闻元辄命议以钱二

百万给太尉事发觉元乃使令史取仆射孟𫖮命元时

新除太尉咨议参军未拜为承天所糺上大怒遣元长

归田里禁锢终身元时又举承天卖茭四百七十束与

官属求贵价承天坐白衣领职元字有宗陈郡阳夏人

临川内史灵运从祖弟也以才学见知卒于禁锢二十

四年承天迁廷尉未拜上欲以为吏部已受宻㫖承天

宣漏之坐免官卒于家年七十八先是礼论有八百卷

承天删减并合以类相从凡为三百卷并前传杂论纂

文论并传于世又攷定元嘉厯语在律厯志

史臣曰治邉之术前世言之详矣夫戎夷狡黠飘迅难

虞必宜完其障塞谨其烽柝使来径可防去涂易梗然

后乃能禁暴止奸飬威攘㓂汉世案秦旧迹严塞以限

外夷吴魏交战亦以江淮为疆场莫不先凴地险却保

民和且守且耕伺隙乗衅髙祖受命王略未逺虽绵河

作守而兵孤援阔盛衰既兆用启戎心葢由王业始基

经创多阙先内后外以至于此乎自兹以降分青置境

无围守之宜阙耕战之略恃㓂不来遂无其备周汉二

䇿在宋顿亡遂致胡马横行㑹无藩落之固使士民跼

苍天踳厚地系虏俘囚而无所控告哀哉承天安邉论

博而笃矣载之云尔

宋书卷六十四

#+PROPERTY: JUAN 卷六十四考证

宋书卷六十四考证

郑鲜之传兖州刺史滕恬○南史作滕恬汲古阁本亦

刻恬注云一作怙

裴松之传由是并断○并南史作普二字形体相似义

皆可通谓普禁世立私碑也

宋书卷六十四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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