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75
钦定四库全书
宋书卷七十五
梁 沈 约 撰
列传第三十五
王僧达 颜竣
王僧达琅邪临沂人太保𢎞少子兄锡质讷乏风采太
祖闻僧达蚤慧召见于徳阳殿问其书学及家事应对
闲敏上甚知之妻以临川王义庆女少好学善属文年
未二十以为始兴王濬后军参军迁太子舎人坐属疾
于杨列桥观鬭鸭为有司所纠原不问性好鹰犬与闾
里少年相驰逐又躬自屠牛义庆闻如此令周旋沙门
慧观造而观之僧达陈书满席与论文义慧观酬答不
暇深相称美与锡不协□家贫求郡太祖欲以为秦郡
吏部郎庾炳之曰王𢎞子既不宜作秦郡僧达亦不堪
莅民乃止寻迁太子洗马母忧去职兄锡罢临海郡还
送故及奉禄百万以上僧达一夕令奴辇取无复所余
服阕为宣城太守性好㳺猎而山郡无事僧达肆意驰
骋或三五日不归受辞讼多在猎所民或相逄不识问
府君所在僧达曰近在后元嘉二十八年春索虏㓂逼
都邑危惧僧达求入卫京师见许贼退又除宣城太守
顷之徙任义兴三十年元凶弑立世祖入讨普檄诸州
郡又符郡发兵僧达未知所从客说之曰方今觉逆滔
天古今未有为君计莫若承义师之檄移告傍郡使工
言之士明示祸福苟在共心谁不响应此策上也如其
不能可躬率向义之徒详择水陆之便致身南归亦其
次也僧达乃自候道南奔逄世祖于䧿头即命为长史
加征虏将军初世祖发寻阳沈庆之谓人曰王僧达必
来赴义人问其所以庆之曰虏马饮江王出赴难见在
先帝前议论开张执意明决以此言之其至必也上即
位以为尚书右仆射寻出为使持节南蛮校尉加征虏
将军时南郡王义宣求留江陵南蛮不觧不成行仍补
䕶军将军僧达自负才地谓当时莫及上初践阼即居
端右一二年间便望宰相及为䕶军不得志乃启求徐
州曰臣衰索余生逄辰藉业先帝追念功臣睠及遗贱
饰短捐陋布策稠采从官委褐十有一载早凭庆泰脱
亲盛明而有志于学无独见之敏有务在身无偏鉴之
识固不足建言世治备辩时宜窃以天恩不可终报尸
素难可久处故猖狂芜谬每陈所懐陛下孝诚发衷义
顺动物自龙飞以来实应九服同欢三光再朗而臣假
视巷里借聴民谣黎氓(阙) 未缔其感逺近风议不
获稍进臣所用夙宵疾首寤寐疚心者也臣取之前载
譬之于今当汉文之时可谓藉已成之业据既安之运
重以布衣菲食忧勤治道而贾谊披露廼诚犹有叹哭
之谏况今承颠沛万机惟始恩未及普信未遑周臣又
闻前达有言天下重器也一安不可卒危一危亦不可
卒安陛下神思渊通亦当鉴之圣虑窃谓今之务惟在
万有为己家国同忧允彼庶心从民之欲民有咨瘼之
声君表纳隍之志下有愆弊之苦上无侈豫之情又应
官酌其才爵畴其望与失不赏宁失不刑至若枢任重
司藩捍要镇治乱攸寄动静所归百度惟新或可因而
弗革事在适宜无或定其出䖏天下多才在所用之臣
非惟寄观世路谬识其难即之于身详见其弊何者臣
虽得免墙面书不入于学伍行无愆戾自无近于才能
直以荫托门世夙列荣齿且近虽奔迸江路归命南阙
竟何功効可以书赏而频出内宠陛下绸缪数旬之中
累发明诏自非才略有素声实相任岂可闻而弗惊履
而无惧固宜退省身分识恩之厚不知报答当在何期
夫见危致命死而后已皆殷勤前诰重其忘生臣感先
圣格言思在必効之地使生获其志死得其所如使臣
享厚禄居重荣衣狐坐熊而无事于世者固所不能安
也今四夷犹警国未忘战辫髪凶诡尤宜裁防间者天
兵未获己肆其轻汉之心恐戎狄贪惏犹懐匪逊脱以
神州暂扰中夏兵饥容或逰魂塞内重窥边垒且高秋
在莭胡马兴威宜圗其易蚤为之所臣每一日三省志
在报効逺近小大顾其所安受效偏方得司者则虑之
所办情有不疑若首统军政董勒天兵既才所不周实
诚亦非愿陛下矜谅己厚愿复曲体此心䕶军之任臣
不敢处彭城军府即时过立且臣本在驱驰非希崇显
轻智小号足以自安愿垂鉴恕特赐申奨则内外荣荷
存没铭分上不许僧达三启固陈上甚不说以为征虏
将军吴郡太守期岁五迁僧达弥不得意吴郭西台寺
多富沙门僧达求须不称意乃遣主簿顾旷率门义劫
寺内沙门竺法瑶得数百万荆江反叛加僧达置佐领
兵台符聴置千人而辄立三十队队八十人又立宅于
吴多役公力坐免官初僧达为太子洗马在东宫爱念
军人朱灵寳及出为宣城灵寳己长僧达诈列死亡寄
宣城左永之籍注以为己子改名元序启太祖以为武
陵国典卫令又以补竟陵国典书令建平国中将军孝
建元年春事发又加禁锢上表陈谢云不能因依左右
倾意权贵上愈怒僧达族子确年少美姿容僧达与之
私欵确叔父休为永嘉太守当将确之郡僧达欲逼留
之确知其意避不复往僧达大怒潜于所住屋后作大
坑欲诱确来别因杀而埋之从弟僧䖍知其谋禁呵乃
止御史中丞刘瑀奏请收治上不许孝建三年除太常
意尤不悦顷之上表解职曰臣自审庸短少阙宦情兼
宿抱重疾年月稍甚生平素念愿闲衡庐先朝追逺之
恩早见荣齿曩者以亲贫须养僶俛従禄觧褐后府十
有余旬俄迁舎人殆不朝直实无缘坐阅宸宠尸爵家
庭情计二三屡经闻启终获允亮赐反初服还私未用
又擢为洗马意㫖优隆其令且拜许有郡缺当务处置
㑹琅邪迁改即蒙勑往反神翰慈诱殷勤令装成即自
随灵寳往年沦覆长溪因彼㪚失仰感沉恩俯铭浮宠
臣衅积祸并仍丁艰罸聊及视息即蒙逮问具启以奉
营情事负举猥多赐莅宣城极其穷踬仲春移任方冬
便值虏南侵臣沗同肺腑情为义动苦求还都侍卫辇
毂至止之日戎旗已搴在郡虽浅而贪得分了方拂农
衣还事耕牧宣城民庶诣阙见请尔时𠡠亡従兄僧绰
宣见留之㫖暗疾寡任野心素积仍附启苦乞且旋任
还务未期亡兄臣锡奄见弃背启觧奔赴赐带郡还都
曾未淹积复除义兴臣自天飞海泳岂假鳞翼徒思横
施与日而深自处官以来未尝有涓毫之积羸疾暗疚
又无人一诺而性狎林水偏爱禽鱼议其所托动乖治
要故收崖歛分无忘俄顷实由有待难供上装未立东
郡奉轻西郏禄重具陈蕲恳备执初愿乞置江湘逺郡
一二年中庶反耕之日粮药有寄即蒙亮许当赐矜擢
遭逄厄运天地崩离世蒙圣朝门情之顾及在臣身复
荷殊识义虽君臣恩犹父子臣诚庸蔽心过草木奉卫
之日不觉捐身单躯弱嗣千里共气继罹凶涂动临危
尽生微朝露不察如丝信顺所扶得获全济再见天地
重覩三光于时兄子僧亮䓁幽窘丑逆尽室狱户山川
崄岨吉凶路塞悠逺之思谁能勿劳尝胆濡足是其公
愿分心挂腹实亦私苦幸属圣武尅复大业宇宙廓清
四表靖晏臣父子叔姪同获泰辰造情追寻归骨之本
欲以死明心误有余辰情愿己展避逆向顺终古常节
智力无効有何勲庸而频烦恩荣动逾分次但忽病之
日不敢固辞故吞诉于鹊渚饮愧于新亭及元凶既殄
人神获乂端右之授即具陈请天慈优渥每越常伦南
蛮䕶军旬月私授臣三省非分必致孤负居常轻任尚
惧网墨况参要内职承宠外畿其取覆折不假识见故
披诚启诉表疏相属或乞轻高就卑或愿以闲易要言
誓致苦播于辞牍诚知固陋当触眀科去岁往年累犯
刑禁理无申可罪有恒典虚秽朝序慙累家业臣甘其
终物议其尽陛下弃其身瑕矜其贵戚迂略法宪曲相
全养臣一至之感口此何忘利伊恩升加以今位当时
震惊收足失所本忘闲情不敢闻命内虑于己外访于
亲以为天地之仁施不期报再造之恩不可妄属故洗
拂灰壤登沐膏露上处圣泽下更生辰合芳离蜕遐迩
改观但偷荣托幸忽移此岁自见妨长转不可寜宜其
沈放志事俱尽伏愿陛下承太始之徳加成物之恩及
臣狂蔽未至得于荣次自引圣朝厚终始之惠孤臣保
不泯之泽夫让功为高臣无功而让专素为美臣荣采
己积以是求退诚亦可愍又妻子为居更无余累婢仆
十余粗有田入岁时是课足继朝昏兼比日眩瞀更甚
风虚渐剧凑理合闭荣衞惛底心气冲弱神志衰散念
此根疵不支岁月公私诚愿宜䝉谅许乞狥余辰以终
𤨏运白水皎日不足为譬愿垂矜鉴哀申此请僧达文
㫖抑扬诏付门下侍中何偃以其词不逊启付南台又
坐免官顷之除江夏王义恭太傅长史临淮太守又徙
太宰长史太守如故大明元年迁左卫将军领太子中
庶子以归顺功封寜陵县五等侯二年迁中书令先是
南彭城蕃县民髙阇沙门释昙摽道方等共相诳惑自
言有鬼神龙凤之瑞常闻箫鼓音与秣陵民蓝宏期等
谋为乱又要结殿中将军苗允员外散骑侍郎严欣之
司空参军阚千纂太宰府将程农王恬等谋尅二年八
月一日夜起兵攻宫门晨掩太宰江夏王义恭分兵袭
杀诸大臣以阇为天子事发觉凡党与死者数十人僧
达屡经狂逆上以其终无悛心因髙阇事陷之下诏曰
王僧达余庆所钟早登荣观轻险无行暴于世谈值国
道中艰尽室愿効甄其薄诚贳其鸿慝爵遍外内身穷
荣宠曾无在泮食椹懐音乃协规西楚志扰东区公行
剽掠显夺凶党倚结群恶诬乱视聴朕每容隐思加荡
雪曾无犬马感恩之志而炎火成燎原之势涓流兆江
河之形遂唇齿髙阇契䂓苏寳搜详妖圗觇察象纬逮
贼长临枭余党就鞫咸布辞狱牒宣言虚市犹欲隐忍
法为情屈小丑纷纭人扇方甚矫构风尘志希非觊固
己达诸公卿彰于朝野朕焉得轻宗社之重行匹夫之
仁殛山诛邪圣典所同戮讽翦律汉法攸尚便可收付
廷尉肃正刑书故太保华容文昭公𢎞契濶歴朝绸缪
眷遇岂容忘兹勲徳忽其世祀门爵国姻一不贬绝于
狱赐死时年三十六子道琰徙新安郡前废帝即位得
还京邑后废帝元徽中为庐陵国内史未至郡卒苏寳
者名寳生本寒门有文义之羙元嘉中立国子学为毛
诗助教为太祖所知官至南台侍御史江寜令坐知高
阇反不即启闻与阇共伏诛
颜竣字士逊琅邪临沂人光禄大夫延之子也太祖问
延之卿诸子谁有卿风对曰竣得臣笔测得臣文㚟得
臣义跃得臣酒竣初为太学博士太子舎人出为世祖
抚军主簿甚被爱遇竣亦尽心补益元嘉中上不欲诸
王各立朋党将召竣补尚书郎吏部尚书江湛以为竣
在府有称不宜囘改上乃止遂随府转安北镇军北中
郎府主簿二十八年虏自彭城北归复求互市竣议曰
愚以为与虏和亲无益已然之明效何以言其然夷狄
之欲侵暴正苦力之不足耳未尝拘制信义用辍其谋
昔年江上之役乃是和亲之所招歴稔交聘遂求国婚
朝廷羁縻之义依违不绝既积岁月渐不可诬兽心无
厌重以忿怒故至于深入幸今因兵交之后华戎隔判
若言互市则复开曩敝之萌议者不过言互市之利在
得马今弃此所重得彼下驷千匹以上尚不足言况所
得之数裁不十百邪一相交关卒难闭绝㓂负力玩胜
骄黠已甚虽云互市实觇国情多赡其求则桀慠㒺已
通而为莭则必生边虞不如塞其端渐杜其觖望内修
徳化外经边事保境以观其衅于事为长初沙门释僧
舎粗有学义谓竣曰贫道粗见谶记当有真人应符名
称次第属在殿下竣在彭城尝向亲人叙之言遂宣布
闻于太祖时元凶巫蛊事已发故上不加推治世祖镇
寻阳迁南中郎记室参军三十年春以父延之致仕固
求觧职不许赐假未发而太祖崩问至世祖举兵入讨
转咨议参军领录事任总外内并造檄书世祖发寻阳
便有疾领录事自沈庆之以下并不堪相见唯竣出入
卧内断决军机时世祖屡经危笃不任咨禀凡厥众事
竣皆専断施行世祖践祚以为侍中俄迁左卫将军加
散骑常侍辞常侍见许封建城县侯食邑二千户孝建
元年转吏部尚书领骁骑将军留心选举自强不息任
遇既隆奏无不可其后谢荘代竣领选意多不行竣容
貌严毅荘风姿甚羙賔客喧□常欢笑荅之时人为之
语曰颜竣嗔而与人官谢荘笑而不与人官南郡王义
宣臧质等反以竣兼领军义宣质诸子藏匿建康秣陵
湖熟江寜县界世祖大怒免丹阳尹褚湛之官收四县
官长以竣为丹阳尹加散骑常侍先是竣未有子而大
司马江夏王义恭诸子为元凶所杀至是并各产男上
自为制名名义恭子为伯禽以比鲁公伯禽周公旦之
子也名竣子为辟彊以比汉侍中张良之子先是元嘉
中铸四铢钱轮郭形制与五铢同用费损无利故百姓
不盗铸及世祖即位又铸孝建四铢三年尚书右丞徐
爰议曰贵货利民载自五政开铸流圜法成九府民富
国实教立化光及时移俗易则通变适用是以周汉俶
迁随世轻重降及后代财丰用足因条前寳无复改剏
年歴既逺䘮乱屡经堙焚剪毁日月销减货薄民贫公
私俱困不有革造将至大乏谓应式遵古典收铜缮铸
纳赎刋刑着在往策今宜以铜赎刑随罚为品诏可铸
钱形或薄小轮郭不成于是民间盗铸者云起杂以铅
锡并不牢固又剪凿古钱以取其铜钱转薄小稍违官
式虽重制严刑民吏官长坐死免者相系而盗铸弥甚
百物踊贵民人患苦之乃立品格薄小无轮郭者悉加
禁断始兴郡公沈庆之立议曰昔秦币过重髙祖是患
普令民铸改造榆荚而货轻物重又复乖时太宗放铸
贾谊致讥诚以采山术存铜多利重耕战之器曩时所
用四民竞造为害或多而孝文弗纳民铸遂行故能朽
贯盈府天下殷富况今耕战不用采铸废久镕冶所资
多因成器功艰利薄绝吴邓之资农民不习无释耒之
患方今中兴开运圣化惟新虽复偃甲销戈而仓库未
实公私所乏唯钱而已愚谓宜聴民铸钱郡县开置钱
署乐铸之家皆居署内平其杂式去其杂伪官歛轮郭
藏之以为永寳去春所禁新品一时施用今铸悉依此
格万税三千严检盗铸并禁剪凿数年之间公私丰赡
铜尽事息奸伪自止且禁铸则铜转成器开铸则器化
为财翦华利用于事为益上下其事公卿太宰江夏王
义恭议曰伏见沈庆之议聴民私铸乐铸之室皆入署
居平其凖式去其杂伪愚谓百姓不乐与官相关由来
甚久又多是人士盖不愿入署凡盗铸为利利在伪杂
伪杂既禁乐入必寡云歛取轮郭藏为永寳愚谓上之
所贵下必从之百姓闻官歛轮郭轮郭之价百倍大小
对易谁肯为之彊制使换则状似逼夺又去春所禁新
品一时施用愚谓此条在可开许又云今铸宜依此格
万税三千又云严检盗铸不得更造夫禁制之设非惟
一旦昧利犯宪群庶常情不患制轻患在冒犯今入署
必万输三千私铸无十三之税逐利犯禁居然不断又
云铜尽事息奸伪自禁愚谓赤县内铜非可卒尽比及
铜尽奸伪已积又云禁铸则铜转成器开铸则器化为
财然顷所患患于形式不均加以剪凿(阙二字)鈆锡众诉
耳越若止于盗铸铜者亦无须苦禁竣议曰泉货利用
近古所同轻重之议定于汉世魏晋以降未之能改诚
以物货既均改之伪生故也世代渐久弊运顿至因革
之道宜有其术今云开署放铸诚所欣同但虑采山事
绝器用日耗铜既转少器亦弥贵设器直一千则铸之
减半为之无利虽令不行又云去春所禁一时施用是
欲使天下丰财若细物必行而不従公铸利已既深情
伪无极私铸剪凿书不可禁五铢半两之属不盈一年
必至于尽财货未赡大钱已竭数岁之间悉为尘土岂
可令取弊之道基于皇代今百姓之货虽为转少而市
井之民未有嗟怨此新禁初行品式未一须臾自止不
足以垂圣虑唯府藏空匮实为重忧今縦行细钱官无
益赋之理百姓虽赡无觧官乏唯简费去华设在莭俭
求赡之道莫此为贵然钱有定限而消失无方剪铸虽
息终致穷尽者亡应官开取铜之署绝器用之涂定其
品式日月渐铸岁久之后不为世益耳时议者又以铜
转难得欲铸二铢钱竣又议曰议者将为官藏空虚宜
更改铸天下铜少宜减钱式以救交弊赈国纾民愚以
为不然今铸二铢恣行新细于官无觧于乏而人奸巧
大兴天下之货将靡碎至尽空立严禁而利深难绝不
过一二年间其弊不可复救其甚不可一也今镕铸有
顿得一二亿理縦复得此必待弥年岁暮税登财币蹔
革日用之费不赡数月虽权徴助何觧乏邪徒使奸民
意骋而贻厥愆谋此又甚不可二也民惩大钱之改兼
畏近日新禁市井之间必生喧扰逺利未开切患猥及
富商得志贫民困窘此又甚不可三也若使交益深重
尚不可行况又未见其利而众弊如此失算当时取诮
百代乎前废帝即位铸二铢钱形式转细官钱每出民
间即模効之而大小厚薄皆不及也无轮郭不磨𬬻如
今之剪凿者谓之耒子景和元年沈庆之启通私铸由
是钱货乱改一千钱长不盈三寸大小称此谓之鹅眼
钱劣于此者谓之𫄧环钱入水不沉随手破碎市井不
复料数十万钱不盈一掬斗米一万商货不行太宗初
唯禁鹅眼诞环其余皆通用复禁民铸官署亦废工寻
复并断唯用古钱竣自散骑常侍丹阳尹加中书令丹
阳尹如故表让中书令曰虚窃国灵坐招禁要闻命慙
惶形魂震越臣东州凡鄙生㣲于时长自闾阎不窥官
辙门无富贵志绝华伍直以委身垄亩饥寒交切先朝
陶均庶品不遗愚贱得免耕税之勤厕仕进之末陛下
盛徳居蕃总揽英异越以不才超尘清轨奉躬歴稔劳
效莫书仰恃曲成之仁毕愿守宰之秩岂期天地中阕
殷忧启圣倚附兴运擢景神涂云飞海泳冠绝伦等曾
未三朞殊命八萃详料赏典则臣不应科瞻言勤良则
臣与侔贵方欲□欵皇朝降阶盛序㣲已国言少彻身
谤而制书猥下爵树弥隆臣小人也不及逺谋宠利之
来何能居约徒以上渎天眀下汨彞议灾谪之兴惧必
在迩今之过授以先㣲身苟曰非据危辱将及十手所
指谕等膏肓所以寤寐兢遽维萦苦疾者也伏愿陛下
察其丹诚矜其疾愿绝㑹收恩以全愚分则造化之施
方兹为薄见许时岁旱民饥竣上言禁饧一月息米近
万斛复代谢荘为吏部尚书领太子左卫率未拜丁忧
起为右将军丹阳尹如故竣藉蕃朝之旧极陈得失上
自即吉之后多所兴造竣谏争恳切无所回避上意甚
不说多不见従竣自谓才足干时恩旧莫比当赞务居
中永执朝政而所陈多不被纳疑上欲疏之乃求外出
以占时㫖大明元年以为东扬州刺史将军如故所求
既许便忧惧无计至州又丁母艰不许去职聴送䘮还
都恩待犹厚竣弥不自安每对亲故颇懐怨愤又言朝
事违谬人主得失及王僧达被诛谓为竣所谗构临死
陈竣前后忿怼每恨言不见従僧达所言颇有相符据
上乃使御史中丞庾徽之奏之曰臣闻人臣之奉主毁
家光国竭情无私若乃无礼陵人怙富卑上是以王叔
作戒子晳为戮未有背本塞原好利忘义而得自容盛
世溷乱清流者也右将军东扬州刺史建城县开国侯
颜竣因附风云谬蒙翼长天地更造㧞以非次圣朝亲
揽万务一归而窥觇国柄潜圗秉执受任选曹驱扇滋
甚出尹京辇形势弥放传诏犯宪旧须启闻而竣以通
□忤已辄加鞭辱㒺顾威灵莫此为甚严诏屡发当官
责效竣权恣不行怨怼弥起懐挟奸数苞藏隂慝预闻
中㫖㒺不宣露罚则委上恩必归已荷遇之门即加谤
辱受谴之室曲相哀抚翻戾朝纪狡惑视聴胁惧上宰
激动闾阎未上虑闻内懐猜惧伪请东牧以卜天㫖既
获出蕃怨詈方肆反唇腹诽方之已轻且时有启奏必
恊奸私宣示亲朋动作群小前冬母亡诏赐还葬事毕
不去盘桓经时方构间勲贵造立同异又表示危惧深
营身观曲访大臣虑不全立遂以已被斥外国道将颠
衅积懐抱恶穷辞色兼行阙于家早负世议逮身居崇
宠奉兼万金荣以夸亲禄不充飬宿憾母弟恃贵辄戮
天伦怨毒亲交震骇凡所莅任皆阙政刑辄开丹阳库
物贷借吏下多假资礼觧为门生充朝满野殆将千计
骄放自下妨公害私取监觧见钱以供帐下賔旅酣歌
不异平日街谈道说非复风声竣代都文吏特荷天私
弃瑕录用豫参要重劳无汗马赏班河山出内宠灵逾
越伦伍山川之性日月弥滋溪壑之心在盈弥奓虎㓂
狼贪未足为譬今皇明开耀品物咸亨伤俗㸃化实唯
害焉宜加显戮以彰盛化请以见事免竣所居官下太
常削爵土须事御收付廷尉法狱辠上未欲便加大戮
且止免官竣频启谢罪并乞性命上愈怒诏荅曰宪司
所奏非宿昔所以相期卿受荣遇故当极此讪讦怨愤
已孤本望乃复过烦思虑惧不自全岂为下事上诚莭
之至邪及竟陵王诞为逆因此陷之召御史中丞庾徽
之于前为奏奏成诏曰竣孤负恩飬乃可至此于狱赐
死妻息宥之以逺子辟彊徙送交州又于道杀之竣文
集行于世
史臣曰世祖弱岁临蕃涵道未广披胷觧带义止賔僚
及运钟倾陂身危虑切擢胆抽肝犹患言未尽也至于
冯玉负扆威行万物欲有必従事无暂失既而忧欢异
日甘苦变心主挟今情臣追昔欵宋昌之报上赏已行
同舟之虑下望愈结嫌怨既萌诛责自起竣之取衅于
世盖由此乎为人臣者若能事主而捐其私立功而忘
其报虽求颠陷不可得也
宋书卷七十五
#+PROPERTY: JUAN 卷七十五考证
宋书卷七十五考证
王僧达传受效偏方得司者则虑之所办情有不疑○
得司者则四字不可觧者字或当作考
颜竣𫝊夫禁制之设非惟一旦昧利犯宪群庶常情○
一旦二字监本讹作亘今改正
众诉耳越○诉监本误作&KR0008;字书无&KR0008;字今定作诉言
钱法弊壊众人交诉之声溢耳也
史臣论嫌怨既萌○萌监本误作前今改正
宋书卷七十五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