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79
钦定四库全书
宋书卷七十九
梁 沈 约 撰
列传第三十九
文五王
竟陵王诞 庐江王袆 武昌王浑
海陵王休茂 桂阳王休范
竟陵王诞字休文文帝第六子也元嘉二十年年十一
封广陵王食邑二千户二十一年监南兖州诸军事北
中郎将南兖州刺史出镇广陵寻以本号徙南徐州刺
史二十六年出为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荆州之竟陵
随二郡诸军事后将军雍州刺史以广陵雕弊改封随
郡王上欲大举北讨以襄阳外接关河欲广其资力乃
罢江州军府文武悉配雍州湘州入台税租杂物悉给
襄阳及大举北伐命诸蕃并出师莫不奔败唯诞中兵
参军栁元景先克𢎞农闗陜三城多获首级关洛震动
事在元景传㑹诸方并败退故元景引还徴诞还京师
迁都督广交二州诸军事安南将军广州刺史当镇始
兴未行改授都督㑹稽东阳新安临海永嘉五郡诸军
事安东将军㑹稽太守给鼔吹一部元凶弑立以扬州
浙江西属司隶校尉浙江东五郡立㑹州以诞为刺史
世祖入讨遣沈庆之兄子僧荣间报诞又遣宁朔将军
顾彬之自曾显东入受莭度诞遣参军刘季之与彬之
并势自顿西陵以为后继劭遣将华钦庾导东讨与彬
之弟相逢于曲阿之奔牛塘路甚狭左右皆悉入菰葑
彬之军人多赍篮屐于菰葑中夹射之钦䓁大败事平
徴诞为持莭都督荆湘雍益宁梁南北秦八州诸军事
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诞以位号正与濬同
恶之请求囘改乃进号骠骑将军加班剑二十人余如
故南谯王义宣不肯就徴以诞为侍中骠骑大将军扬
州刺史开府如故改封竟陵王食邑五千户顾彬之以
奔牛之功封阳新县侯食邑千户季之零阳县侯食邑
五百户明年义宣举兵反有荆江兖豫四州之力势震
天下上即位日浅朝野大惧上欲奉乘舆法物以迎义
宣诞固执不可然后处分加诞莭仗士五十人出入六
门上流平定诞之力也初讨元凶与上同举兵有奔牛
之㨗至是又有殊勲上性多猜颇相疑惮而诞造立第
舎穷极工巧园池之羙冠于一时多聚才力之士实之
第内精甲利器莫非上品上意愈不平孝建二年乃出
为使持节都督南徐兖二州诸军事太子太傅南徐州
刺史侍中如故上以京口去都宻迩犹疑之大明元年
秋又出为都督南兖南徐兖青冀幽六州诸军事南兖
州刺史余如故诞既见猜亦潜为之备至广陵因索虏
宼边修治城隍聚粮治仗嫌隙既着道路常云诞反三
年建康民陈文绍上书曰私门有幸亡大姑元嘉中蒙
入台六宫薄命早亡先朝赐赠羙人又聴大姑二女出
入问讯父饶司空诞取为府史恒使入山圗画道路勤
剧备至不敢有辞不复聴归消息断绝姑二女去年冐
启归诉蒙陛下圣恩赐敕觧饶吏名诞见符至大怒唤
饶入交问汝欲死邪诉台求觧饶即荅官比不聴通家
信消息断绝若是姊为启闻所不知诞因问饶汝那得
入台饶被问依实启答既出诞主衣荘庆画师王强语
饶汝今年败汝姊误汝官云小人軰敢持台家逼我饶
因叛走归诞即遣王强将数人逐突入家内缚录将还
广陵至京口客舎乃陊死井中托云饶惧辠自杀抱痛
懐寃冒死归诉吴郡民刘成又诣阙上书告诞谋反称
息道龙昔伏事诞亲见奸状又见诞在石头城内修乘
舆法物习倡警跸道龙私独忧惧向伴侣言之语颇漏
泄诞使大吏令监内执道龙道龙逸走诞怒鞭杀监又
捕杀道龙又豫章民陈谈之上书诉枉称弟咏之昔蒙
诞采录随从歴镇大驾南下为诞奉送牋书经渉危险
时得上闻圣明登阼恩泽周普回改小人使命微勤赐
署台位咏之恒见诞与左右小人荘庆傅元祀潜圗奸
逆言词丑悖每云天下方是我家有汝等不忧不富贵
又常疏陛下年纪姓讳往巫郑师怜家祝诅咏之既闻
此语又不见其事恐一旦事发横罹其罪宻以告建康
右尉黄宣达并有启闻希以自免元祀弟知咏之与宣
达往来自嫌言语漏泄即具以告诞诞大怒令左右饮
咏之酒逼使大醉因言咏之乘酒骂詈遂被害自顾寃
枉事有可哀其年四月上乃使有司奏曰臣闻神极尊
明大仪所以贞观皇天峻邈𤣥化所以幽宣故能经纬
甿俗大庇黔首庶道被八纮不遗疏贱之赏威格天区
岂漏亲贵之罚此不刋之鸿则古今之恒训谨按元嘉
之末天纲崩褫人神哀愤含生䘮气司空竟陵王诞义
兼臣子任居藩维进不能泣血提戈忘身徇莭退不能
闭闗拒险焚符斩使遂至拜受伪爵欣承荣宠沉沦奸
逆肆于昏放以妻故司空臣湛之女诛亡余类单舟遄
遣披猖千里事哀行路贼忍无亲莫此为甚故山隂傅
僧祐诚亮国朝义均休戚重门峻卫不能拒折简之使
岩险千里不能庇匹夫之身乃更助虐冯凶抽兵勒刃
遂使顿仆牢穽死不旋踵妻子播流庭筵莫立见之者
流涕闻之者含叹及神锋首路欃枪东指风卷四岳电
埽三江诞犹持疑两端隂䂓进退陛下频遣书檄告譬
殷勤方改奸圗末乃奉顺分遣弱旅永塞符文宴安所
莅身不越境悖礼忘情不顾物议弯弧跃马务是畋游
致奔牛有崩碎之陈新亭无独克之术假威义锐乞命
皇旅竟有何劳而论功伐既妖䘲廓清大明升曜幽显
宅心逺迩云集诞忽星行之悲违开泰之庆迟回顾望
淹逾旬朔逆党陈叔儿等泉寳巨亿资货不赀诞收籍
所得不归天府辞称天军实入私室又太官东传旧有
献御䘮乱既平犹加断遏珍羞庶品回充私膳于号讳
之辰遽甘滋之品当惟新之始绝苞苴之贡忠孝两忘
敬爱俱尽乃徴引巫史潜考圗纬自谓体应符相富贵
可期悖意丑言不可胜载遂复遥讽朝廷占求官爵侮
蔑宗室诋毁公卿不义不昵人道将尽荷任神州方懐
奸慝每闚向宸御妄生䂓幸多树淫祀显肆祅诅遂在
石头潜修法物传警称跸拟则天行皆已骇暴观聴彰
布朝野昔内难甫宁珍玮散佚有御刀利刃擅价诸夏
天府禁器歴代所珍诞宻加购赏顿蔵私室贼义宣初
平余党逃命诞含縦㒺忌私窃招纳名工细巧悉匿私
第又引义宣故将裘兴为己腹心事既彰露犹执欺㒺
公文面启矫称旧隶加以营干制馆僭拟天居引石徴
材专擅兴发驱廹士族役同舆皂殚木土之姿穷吞并
之势故㑹稽宣长公主受遇二祖礼级尊崇臣湛之亡
身徇国追荣典军诞以广托宅宇地妨蓺植辄逼遗孤
顿相驱徙遂令神主宵迁改卜委巷宗戚含伤行路掩
涕又縁溪两道积代通衢诞拓宇开垣擅断其一致使
径涂拥隔川陆阻碍神怒民怨毒徧幽显故丞相临川
烈武王臣道䂓名徳茂亲勲光常策异礼殊荣受自先
㫖者嗣王臣义庆受任西夏灵寝蹔移先帝亲枉銮舆
拜辞路左恩冠终古事绝常班诞又以庙居宅前固请
毁换诏㫖不许怨怼弥极有腼面目犲狼为性䂓牧江
都希广兵力天徳尚𢎞甫申所请仍谓应住东府宜为
中台贪冒无厌人莫与比虽圣慈全救每垂容纳而虐
戾不悛奸诐弥甚受命还镇猜怨愈深忠䂓正谏必加
鸩毒謟渎肤躁是与比周又矫称符勅设牓开募事发
辞寝委罪自下及录事徐灵夀以常署受坐将就囚执
謟韩近恭中䕶军遣吏夏嗣伯宻相属请求寛桎梏且
王僧达临刑之启事髙阇即戮之辞皆称潜驿往来遥
相要契丑声秽问宣着遐迩含识能言孰不愤叹又获
吴郡民刘成豫章民陈谈之建康民陈文绍䓁并如诉
状则奸情猜志岁月增积昔周徳初升公旦有流言之
衅鲁道方泰季子断逵泉之诛近则淮厉覆车于前义
康袭轨于后变发柴竒祸成范谢亦皆以义夺亲情为
宪屈况乃上悖天经下诬政道结衅于无妄之辰希幸
于文明之日皇穹所不覆厚土所不容夫无礼之诫臣
子所宜服膺干纪之刑有国所宜慎守臣等参议宜下
有司绝诞属籍削爵土收付廷尉法狱治罪诸所连坐
别下考论伏愿逺寻宗周之重近监兴亡之由割恩弃
私俯顺群议则卜世灵根于兹克固鸿勲盛烈永永无
穷陛下如复隐忍未垂三思则覆皇基于七百挤生民
于涂炭此臣等所以夙夜危惧不敢避𫓧钺之诛者也
上不许有司又固请乃贬爵为侯遣令之国上将诛诞
以义兴太守垣阆为兖州刺史配以羽林禁兵遣给事
中戴明寳随阆袭诞使阆以之镇为名阆至广陵诞未
悟也明寳夜报诞典籖蒋成使明晨开门为内应成以
告府舎人许宗之宗之奔入告诞诞惊起呼左右及素
所畜养数百人执蒋成勒兵自卫明旦将晓明寳与阆
率精兵数百人卒至天明门不开诞已列兵登陴自在
门上斩蒋成焚兵籍赦作部徒系囚开门遣腹心率壮
士击明寳等破之阆即遇害明寳奔逃自海陵界得还
上乃遣车骑大将军沈庆之率大众讨诞诞焚烧郭邑
驱居民百姓悉使入城分遣书檄要结近逺时山阳内
史梁旷家在广陵诞执其妻子遣使要旷旷斩使拒之
诞怒灭其家诞奉表投之城外曰往年元凶祸逆陛下
入讨臣背凶赴顺可谓常莭及丞相构难臧鲁协从朝
野恍惚咸懐忧惧陛下欲百官羽仪星驰推奉臣前后
固执方赐允俞社稷获全是谁之力陛下接遇慇懃累
加荣宠骠骑扬州旬月移授恩秩频加复赐徐兖仰屈
皇储逺相饯送臣一遇之感感此何忘庶希偕老永相
娱慰岂谓陛下信用谗言遂令无名小人来相掩袭不
任枉酷即加诛剪雀鼠贪生仰违诏勅令亲勒部曲镇
捍徐兖先经何福同生皇家今有何愆便成胡越陵锋
奋戈万没岂顾荡定以期冀在旦夕右军宣兰爰及武
昌皆以无罪并遇枉酷臣有何过复致于此陛下宫帷
之丑岂可三缄临纸悲塞不知所言世祖忿诞左右腹
心同籍朞亲并诛之死者以千数或有家人已死方自
城内叛出者车驾出顿宣武堂内外纂严庆之进广陵
诞幢主韩道元来降豫州刺史宗悫徐州刺史刘道隆
率众来㑹诞中兵参军栁光宗参军何康之刘元迈幢
主索智朗谋开城北门归顺未期而康之所镇队主石
贝子先众出奔康之惧事泄夜与智朗斩闗而出诞禽
光宗杀之光宗栁元景从弟也康之母在城内亦为诞
所杀诞见众军大集欲弃城北走留中兵参军申灵赐
居守自将骑歩数百人亲信并随声云出战邪趋海陵
道诞将周丰生驰告庆之庆之遣龙骧将军武念追蹑
诞行十余里众并不欲去请诞还城诞曰我还卿能为
我尽力不众皆曰愿尽力左右杨承伯牵诞马曰死生
且还保城欲持此安之速还尚得入不然败矣庆之所
遣将戴寳之单骑前至刺诞殆获诞惧乃驰还武念去
诞逺未及至故诞得向城既至曰城上白须非沈公耶
左右曰申中兵诞乃入以灵赐为骠骑府录事参军王
玙之为中军长史世子景粹为中军将军州别驾范义
为中军长史其余府州文武皆加秩先是右卫将军垣
䕶之左军将军崔道固屯骑校尉厐番蚪太子旅贲中
郎将殷孝祖破索虏还至广陵上并使受庆之莭度司
州刺史刘季之诞故佐也骁果有膂力梁山之役又有
战功增邑五百户在州贪残司马翟𢎞业谏争甚苦季
之积忿置毒药食中杀之少年时宗悫共蒲戏曾手侮
加悫悫深衔恨至是悫为豫州刺史都督司州季之虑
悫为祸乃委官间道欲归朝廷㑹诞反季之至盱眙盱
眙太守郑瑗以季之素为诞所遇疑其同逆因邀道杀
之送首诣道隆时诞亦遣问信要季之及季之首至沈
庆之送以示诞季之缺齿垣䕶之亦缺诞谓众曰此垣
䕶之头非刘季之也太宗初即位郑瑗为山阳王休祐
骠骑中兵参军豫州刺史殷琰与晋安王子勋同逆休
祐遣瑗及左右邢龙符说琰琰不受郑氏夀阳强族瑗
即使琰镇军子勋责琰举兵迟晚琰欲自觧释乃杀龙
符送首瑗固争不能得及夀阳城降瑗随軰同出龙符
兄僧愍时在城外谓瑗构杀龙符辄杀瑗即为刘勔所
录后见原僧愍寻击虏于淮西战死此四人者并由横
杀旋受身祸论者以为有天道骂诞幢主公孙安期率
兵队出降诞初闭城拒使记室参军贺弼固谏冄三诞
怒抽刃向之乃止或劝弼出降弼曰公举兵向朝廷此
事既不可从荷公厚恩又义无违背唯当死明心耳乃
服药自杀弼字仲辅㑹稽山隂人也有文才赠车骑将
军山阳海陵二郡太守长史如故幢主王玙之赏募数
百人従东门出攻龙骧将军程天祚营断其弩弦天祚
击破之即走还城诞又加申灵赐南徐州刺史军主马
元子逾城归顺追及杀之乃于城内建列立坛誓诞将
㰱血其所署辅国将军孟玉秀曰陛下亲㰱群臣皆称
万岁初诞使黄门吕昙济与左右素所信者将世子景
粹藏于民间谓曰事若济斯命全脱如其不免可深埋
之分以金寳齐送出门并各散走唯昙济不去携负景
粹十余日乃为沈庆之所捕得斩之诞所署平南将军
虞季充又出降书上使庆之于桑里置烽火三所诞又
遣千余人自北门攻强弩将军茍思达营龙骧将军宗
越击破之开东门掩攻刘道隆营复为殷孝祖及贠外
散骑侍郎沈攸之所破诞又加申灵赐左长史王玙之
右长史范义左司马左将军孟玉秀右司马右将军范
义母妻子并在城内有劝义出降义曰我人吏也且岂
能作何康活邪义字明休济阳考城人也早有世誉五
月十九日夜有流星大如斗杆尾长十余丈从西北来
坠城内是谓天狗占曰天狗所坠下有伏尸流血诞又
遣一百人出东门攻刘道隆营别遣疑兵一百人出北
门沈攸之于东门奋短兵接战大破之门者又为茍思
达所破诞又遣数百人出东门攻宁朔司马刘勔营攸
之又破之广陵城旧不开南门云开南门者不利其主
至诞乃开焉彭城邵领宗在城内隂结死士欲袭诞先
欲布诚于庆之乃说诞求为间谍见许领宗既出致诚
毕复还城内事泄诞鞭二百考问不服遂支觧之上遣
送章二纽其一曰竟陵县开国侯食邑一千户募赏禽
诞其二曰建兴县开国男三百户募赏先登若克外城
举一烽克内城举两烽禽诞举三烽上又遣屯骑校尉
谭金前虎贲中郎将郑景𤣥率羽林兵隶庆之诞复遣
三百人自南门攻刘勔土山为勔所破庆之填壍治攻
道值夏雨不得攻城上每玺书催督之前后相继及晴
冄怒使太史择发日将自济江太宰江夏王义恭上表
谏曰诞素无才略畜飬又寡自拒王命士庶离散城内
乏粮器械不足徒赖免兵仓头三四百人造次相附恩
怨夙结臣始短虑谓一旬可殄而假息流迁七十余日
上将受律群蕃岳峙锐卒精旅动以万计大威所震未
有成功臣虽凡怯犹懐愤踊陛下入翦封豕出讨长蛇
兵不血刃冄兴七百而蕞尔小丑遂延晷漏致皇赫斯
怒将动乘舆此实臣下素食驽钝之责行留百司莫不
仰慙俯愧今盛暑被甲日费千金天威一麾孰不幸甚
臣伏寻晋文王征淮南淹师出二百日方能制宼今诞
糇粮垂竭背逆者多庆之等转悟迟重之非渐见乘机
之利且成㫖频降必应旦夕夷殄愚又以广陵涂近人
信易达虽为江水约示不难且覩理者寡暗塞者众忽
见云旗移次京都既当祗悚四方之志必有未达臣愚
伏重思计今宁不当计小丑省生命以安遐迩之情又
以长江险濶风波难期王者尚不乘危况乃泛不测之
水昔魏文济江遂有遗州之名今虽先天不违动干休
庆龙舟所幸理必利渉然居安虑危不可不惧私诚欵
欵冒启赤心追用悚汗不自宣尽七月二日庆之率众
军进攻尅其外城乘胜而进又尅小城诞闻军入与申
灵赐走趋后园队主沈𦙍之义征客周满胡思祖驰至
诞执玉环刀与左右数人散走𦙍之等追及诞于桥上
诞举刀自卫𦙍之伤诞面因坠水引出杀之传首京邑
时年二十七因葬广陵贬姓留氏同党悉诛杀城内男
为京观死者数千女口为军赏诞母殷妻徐并自杀追
赠殷长宁园淑妃嘉梁旷诚莭擢为后将军封周满山
阳县侯食邑四百五十户𦙍之莱阳子食邑三百五十
户胡思祖高平县男食邑二百户临川内史羊濬之以
先协附诞伏诛诞为南徐州刺史在京夜大风飞落屋
瓦城门鹿床倒覆诞心恶之及迁镇广陵入城冲风暴
起扬尘昼晦又中夜闲坐有赤光照室见者莫不怪愕
左右侍直眠中梦人告之曰官须髪为鞘睡既觉已失
髻矣如此者数十人诞甚怪惧大明二年发民筑治广
陵城诞循行有人干舆扬声大骂曰大兵寻至何以辛
苦百姓诞执之问其本末荅曰姓夷名孙家在海陵天
公去年与道佛共议欲除此间民人道佛苦諌得止大
祸将至何不立六慎门诞问六慎门云何荅曰古时有
言祸不入六慎门诞以其言狂悖杀之又五音士忽狂
易见鬼惊怖啼哭曰外军围城城上张白布帆诞执录
二十余日乃赦之城陷之日云雾晦暝白虹临北门亘
属城内八年前废帝即位义阳王昶为征北将军徐州
刺史道经广陵上表曰窃闻淮南中雾眷求遗绪椘英
流殛爱存坵墓并难结两臣义开二主法虽事断礼或
情申伏见故贼刘诞称戎犯莭自贻逆命膏斧婴戮在
宪已彰但寻属忝皇枝位叨列辟一以罪终魂骸莫赦
生均宗籍死同匹竖旅窆委杂封树不修今岁月愈迈
愆流舋往践境兴懐感事伤目陛下继明升运咸与惟
新大徳方临哀矜未及夫栾布哭市义犯雷霆田叔钳
赭志于夷戮况在天伦何独无感伏愿稽若前准降申
丹志乞薄改褊袝㣲表窀穸则朽骨知荣穷泉识荷临
纸哽恸辞不自宣诏曰征北表如此省以慨然诞及妻
女并可以庶人礼葬并置守卫太宗泰始四年又更改
葬祭以少牢
庐江王袆字休秀文帝第八子也元嘉二十二年年十
岁封东海王食邑二千户二十六年以为侍中后军将
军领石头戍事迁冠军将军南彭城下邳二郡太守散
骑常侍领戍如故出为㑹稽太守将军如故二十九年
迁使持莭都督广交二州荆州之始兴临安二郡诸军
事车骑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元凶弑立进号安
南将军未之镇世祖践阼复为㑹稽太守加抚军将军
明年徴为秘书监加散骑常侍寻出为抚军将军江州
刺史进号平南将军置吏大明二年征为散骑常侍中
书令领骁骑将军给鼔吹一部常侍如故又出为南豫
州刺史常侍将军如故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领国子
祭酒常侍如故五年诏曰昔韩卫异姓宗周之明宪三
封殊级往晋之令典唯皇家创典尽𢎞斯义朕应天命
光宅四海思所以宪章前式崇建懿亲永垂画一著于
甲令诸弟国封并可增益千户七年进司空常侍祭酒
如故前废帝即位加中书监太宗践阼进太尉加侍中
中书监给班剑二十人改封庐江王太祖诸子袆尤凡
劣诸兄弟蚩鄙之南平王铄蚤薨铄子敬渊婚袆往视
之白世祖借伎世祖荅曰婚礼不举乐且敬渊䓁孤苦
倍非宜也至是太宗与建安王休仁谄曰人既不比数
西方公汝便为诸王之长时袆住西州故谓之西方公
也泰始五年河东栁欣慰谋反欲立袆袆与相詶和欣
慰要结征北咨议参军杜幼文左军参军宋祖珍前鄀
令王隆伯䓁袆使左右徐虎儿以金合一枚饷幼文铜
钵二枚饷祖珍隆伯幼文具奏其事上乃下诏曰昔周
室既盛二叔流言汉祚方隆七蕃迷叛斯实事彰往代
难兴自古虽圣贤御极㝢内纾患太尉庐江王藉庆皇
枝蚤升宠树幼无立徳长缺修声淡薄亲情厚结行路
狎昵群细疏澁人士自朕拨乱定宇受命应天实尚敦
睦克敷友于故崇殊爵超居上台而公常懐不平表于
事迹公若徳深望重宜膺大统朕初平暴乱岂敢当璧
自然推符奉玺天祚有归且朕虽居尊极不敢自恃宗
室之事无不咨公不虞志欲难满妄生窥怨积慝在衿
遂谋社稷曩者四方遘祸兵斥畿甸搢绅忧惶亲贤同
愤唯公独幸厥灾深忭时难昼则从禽逰肆夜则縦酒
弦歌侧耳视隂企贼休问司空休仁䓁并各令弟事兼
家国摧锋履险各伐一方蒙霜践棘辛勤已甚况身被
矢石否泰难虞悠悠之人尚有信分公未曾有一函之
使遗半纸之书志弃五弟以饵雠贼自谓身非勲烈义
不参谋必期凶逆道申以圗辅相及皇威既震群凶肃
荡九有同庆万国含欣而公容气更沮下帷晦迹每觇
天察宿懐协左道呪诅祷请谨事邪巫常被髪跣足稽
首北极遂圗书朕躬勒以名字或加之矢刃或烹之鼎
镬公在江州得一汉女云知吉凶能行厌呪大设供养
朝夕拜伏衣装严整敬事如神令其呪诅孝武并及崇
宪祈皇室危弱统天称已巫称神㫖必得如愿后事发
觉委辠所生徼幸㩻𨸟仅得自免近又有道士张寳为
公见信事既彰露肆之于法公不知慙惧犹加营埋遣
左右二人主掌殡含显行邪志㒺顾吏司又挟阉竖陈
道明交关不逞传驿音意投金散寳以为信誓又使府
史徐虎儿招引边将要结禁旅规害台辅圗犯宫掖公
受性不仁才非治用昔忝江州无称被征前莅㑹稽以
辠左黜公稽古寡闻严而无理言不畅寒暑惠不及帷
房朝野所轻搢绅同侮岂堪辅相之地宁任莅民之职
非唯一朝有由来矣大明之世迄于永光公常留中未
尝外抚何以在今方起嫌怨公少即长人情无哀戚侍
拜长宁従祀宗庙颜无戚状涙不垂脸兄弟长幼靡有
爱心昔因孝武御筵置酒心诚不着于时义阳念遇本
薄遭公此谮益被猜嫌朕当时狼狈不暇自理赖崇宪
太后譬觧百端少蒙申亮得免殃责景和狂主丑毒横
流初诛宰辅豺志方扇于建章宫召朕兄弟逼酒使醉
公因酒势遂肆苦言云朕及休仁与太宰亲数往必清
闲赠贶丰厚朕当时惶骇五内崩坠于其语次劣得小
止往又经在寻阳长公主第兄弟共集忽中坐忿怒厉
色见指以朕行止出入每不能固若得称心规肆忿憾
惟公此㫖蚤欲见灭而天道爱善朕获南面不长恶逆
挫公毒心自大明积费国弊民凋加景和奢虐府藏罄
尽朕在位甫尔䘏义具瞻仍值终阻蜂起日耗万金公
卿庶民倾产归献积受台奉赀畜优广朕践阼之初公
请故太宰东传余钱见入数百万内不充飬外不助国
散赐谄䛕徧恵趋隶推心考行事类斯比群小交构遂
生异图籍籍之义转盈民口公若地居衡寄任専八柄
徳育于民勲髙于物势不自安于事为可公既才均栎
木牵以曲全因高无民得守虚静而坐作凶咎自(阙)深
衅由朕诚感无素爰至于此永寻多难惋慨实深凡人
所行各有本志朕博爱尚仁为日已久尚能含雠恕罪
著于触事岂容于公不相隐忍但祸萌易渐去恶宜疾
负荷之重宁得坐观且蔓草难除燎火须扑狡扇之徒
宜时诛剪已诏司戮肃正典刑公身居戚长情礼兼至
凖之常科顾有恻怛宜少申国宪以吊不臧今以淮南
宣城歴阳三郡还立南豫州降公为车骑将军开府仪
同三司南豫州刺史削邑千户侍中王如故出镇宣城
上遣腹心杨运长镇兵防卫同党栁欣慰徐虎儿陈道
明寗敬之闾丘邈之樊平祖孟敬祖并伏诛明年六月
上又令有司奏袆忿怼有怨言请免官削爵土付宛陵
县狱依法穷治不许乃遣大鸿胪持莭兼宗正为副奉
诏责祎逼令自杀时年三十五即𦵏宣城子充明辅国
将军南彭城东莞二郡太守废徙新安歙县后废帝即
位聴还京邑顺帝升明二年卒时年二十八无子
武昌王浑字休渊文帝第十子也元嘉二十四年年九
岁封汝隂王食邑二千户为后军将军加散骑常侍索
虏南㓂破汝隂郡徙浑为武昌王少而凶戾尝出石头
怨左右人援防身刀斫之元凶弑立以为中书令山陵
夕臝身露头往散骑省戏因弯弓射通直郎周朗中其
枕以为笑乐世祖即位授征虏将军南彭城东海二郡
太守出镇京口孝建元年迁使持节监雝梁南北秦四
州荆州之竟陵随二郡诸军事宁蛮校尉雝州刺史将
军如故浑至镇与左右人作文檄自号椘王号年为永
光元年备置百官以为戏笑长史王翼之得其手迹封
呈世祖上使有司奏免为庶人下太常绝其属籍徙付
始安郡上遣员外散骑侍郎戴明寳诘浑曰我与汝亲
则同气义则君臣遣任西蕃以同磐石云何一旦反欲
见图文檄䖏分事迹炳然不忠不义乃可至此岂唯天
道助顺逆志难克如其凶圗获逞天下谁当相容前事
不逺足为鉴戒加以频岁衅难非起外人唯应相与厉
精以固七百汝忽复构此良可悲惋国虽有典我亦何
忍极法好自将养以保松乔之夀逼令自杀即葬襄阳
时年十七大明四年聴还葬母江太妃墓次太宗即位
追封为武昌县侯王翼之字季弼琅邪临沂人晋黄门
侍郎徽之孙也官至御史中丞㑹稽太守广州刺史谥
曰肃子
海陵王休茂文帝第十四子也孝建二年年十一封海
陵王食邑二千户大明二年以为使持莭都督雍梁南
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随二郡诸军事北中郎将宁蛮
校尉雍州刺史进号左将军增邑千户时司马庾深之
行府事休茂性急疾欲自専深之及主帅每案之常懐
忿怒左右张伯超至所亲爱多罪过主帅常加呵责伯
超惧罪谓休茂曰主帅宻疏官罪过欲以启闻如此恐
无好休茂曰为何计伯超曰唯当杀行事及主帅且举
兵自卫此去都数千里縦大事不成不失入虏中为王
休茂从之夜挟伯超及左右黄灵期蔡㨗世滕穆之王
寳龙来承道彭叔儿魏公子陈伯儿张驷奴杨兴刘保
余双䓁率夹毂队于城内杀典籖杨庆出金城杀司马
庾深之典籖戴双集徴兵众建牙驰檄使佐吏上车骑
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黄钺侍读博士荀铣谏争见
杀伯超専任军政杀害无已休茂左右曹万期挺身斫
休茂被创走见杀休茂出城行营咨议参军沈畅之䓁
率众闭门拒之休茂驰还不得入义成太守薛继考为
休茂尽力攻城杀伤甚众畅之不能自固遂得入城斩
畅之及同谋数十人其日参军尹𤣥庆起义攻休茂生
禽之将出中门斩首时年十七母妻皆自杀同党悉伏
诛城中挠乱无相统领时尚书右仆射刘秀之弟恭之
为休茂中兵参军众共推行府州事继考以兵胁恭之
使作启事云立义自乘驿还都上以为永嘉王子仁北
中郎咨议参军河南太守封冠军县侯食邑四百户寻
事泄伏诛恭之坐系尚方以𤣥庆为射声校尉有司奏
绝休茂属籍贬姓为留上不许即𦵏襄阳庾深之字彦
静新野人也以事先朝见知元嘉二十九年自辅国长
史为长沙内史南郡王义宣为荆湘二州加深之宁朔
将军督湘州七郡明年义宣为逆深之据巴陵拒之转
休茂司马见害之旦子孙亦死追赠深之冠军将军雍
州刺史荀铣员外散骑侍郎曹万期始平太守
桂阳王休范文帝第十八子也孝建三年年九岁封顺
阳王食邑二千户大明元年改封桂阳王为冠军将军
南彭城下邳太守三年出为江州刺史寻加征虏将军
邑千户入为秘书监领前军将军七年迁左卫将军加
给事中前废帝永光元年转中䕶军领崇宪卫尉太宗
定乱以为使持莭都督南徐徐南兖兖四州诸军事镇
北将军南徐州刺史给鼔吹一部时薛安都据彭城反
叛遣从子索儿南侵休范进据广陵督北讨诸军事加
南兖州刺史进征北大将军加散骑常侍还京口觧兖
州增邑二千户受五百户泰始五年徴为中书监中军
将军扬州刺史常侍如故明年出为使持节都督江郢
司广交五州豫州之西阳新蔡晋熙湘州之始兴四郡
诸军事征南大将军江州刺史寻加开府仪同三司未
拜改授都督南徐徐南兖兖青冀六州诸军事骠骑大
将军南徐州刺史持莭常侍开府如故未拜以骠骑大
将军还为江州进督越州诸军事给三望车一乘太宗
遗诏进位司空改常侍为侍中加班剑三十人休范素
凡讷少知觧不为诸兄所齿遇太宗常指左右人谓王
景文曰休范人才不及此以我弟故生便富贵释氏愿
生王家良有以也及太宗晚年晋平王休祐以狼戻致
祸建安王休仁以权逼不见容巴陵王休若素得人情
又以此见害唯休范谨澁无才能不为物所向故得自
保而常懐忧惧恒虑祸及及太宗晏驾主幼时艰素族
当权近习秉政休范自谓宗戚莫二应居宰辅事既不
至怨愤弥结招引勇士缮治器械行人经过寻阳者莫
不降意折莭重加问遗(阙二字)留则倾身接引厚相资给
于是逺近同应从者如归朝廷知其有异志宻相防御
虽未表形迹而衅难已成母荀太妃薨𦵏庐山以示不
还之志觧侍中时夏口阙镇朝议以居寻阳上流欲树
置腹心重其兵力元徽元年乃以第五皇弟晋熙王爕
为郢州刺史长史王奂行府州事配以资力出镇夏口
虑为休范所拨留自太子洑去不过寻阳休范大怒欲
举兵袭朝廷宻与典籖新蔡人许公舆谋之表治城池
修起楼堞多觧榜板拟以备用其年进位大尉明年五
月遂举兵反虏发百姓船乘使军队称力请受付以榜
觧板令手装治二三日间便悉整办率众二万鐡骑数
百匹发自寻阳昼夜取道书与袁粲褚渊刘秉曰夫治
政任贤宜亲踈相辅得其经纬则结绳可及失其规矩
则危亡可期汉承战国之余伤周室衰殄立磐石之宗
而致七国之乱魏革汉典创于前失遂使诸王绝朝聘
之礼是以根疎叶枯政移异族今宗室衰微自昔未有
泰宁之世足以为譬孤子忝枝皇族预关兴毁虽欲忘
言其可得乎髙祖武皇帝升叡三光涤纷四表太祖文
皇帝钦明冠古资干承歴秉钺西服鸣銮东京搜贤选
能纳竒赏异孝武皇帝岐嶷天縦先机雷发陵波静乱
宏业中兴储嗣不腆遂贻祸难于时建安王以家难频
遘宜立长主明皇帝恢朗渊懿仁润含逺奉戴南面允
合天人而太尉以年长居卑怨心形色栁欣慰等规行
不轨事迹披猖骠骑以忤颜失㫖应对不顺在蕃刻削
怨结人鬼先帝眀于号令岂枉法为亲二王之衅实自
由己但司徒巴陵王劳谦为国中流事难有不世之勲
奉时如天事兄犹父非唯令友信为国器唐叔之忠而
受管蔡之罪亲戚哀愤行路嗟叹王地籍光洁徳厌民
望并无寸罪受毙谗邪先帝穆于友于留心亲戚去昔
事平之后面受诏诲礼则君臣乐则兄弟升级赐赏动
不移年抚慰孜孜恒如不足岂容一旦阋墙致此祸害
良有由也先帝寝疾弥年体疲膳少虽神照无亏而虑
有失徳补阙拾遗责在左右于时出入卧内唯有运长
道隆群细无状因疾遘祸见上不和知无瘳拯虑晏驾
之日长王作辅夺其宠柄不得自専是以内假帝㫖外
托朝议䛕辞诡貌万类千端升进奸回屠斥贤哲外矫
天则内诬人鬼是以星纪违常羲望失度昔魏颗择命
春秋羙之秦穆殉良诗有眀刺臣子之莭得失必书不
及匡諌犹以为罪交间苍蝇驱扇祸戮爵以货重才由
贫轻先帝旧人无罪黜落荐致乡亲徧布朝省謟䛕亲
狎者飞荣玉除静立贞粹者柴门生草事先闗已虽非
必行若不咨询虽是必抑海内逺近人谁不知未觧执
事不加斧钺遂致先帝有杀弟之名丑声遗于君父格
以古义岂得为忠先帝崩殂若无天地理痛常情便应
赴泣但兄弟枉酷已陥谗细孤子已下复触奸机是以
望陵坟而摧裂想銮旗而抽恸虽复才违寄宠而地属
负荷顾命之辰曾不见及分崩之际诏出两䜿天诱其
衷得居乎外若受制群邪则玉石同碎矣以宇宙之基
一旦受制卑𤨏刘氏家国使小人处分终古以来未有
斯酷昔石显曹节方今为优而望之仲举由以致弊至
于遭逢丑慝岂有古今者乎诸贤胄籍冠冕世歴忠贞
位非恩树勲岂宠结忧国勤王社稷之镇岂可含縦谗
凶坐观倾覆自惟宋室未殒得以推移者正内赖诸贤
防勒奸轨外有孤子跨据中流而人非金石何能支久
走一亏落则本根莫庇当今主上冲幼宜明典章征虏
之镇不见慰省逆旅往来尚有顾眄骨肉何雠逼使离
隔禽兽之心横生疑贰经由此者每加约截同恶相求
有若市贾以孤子知其情状恒恐以此乘之钳勒州郡
过见防御近遣西南二使统内宣传不容恐惧即遣启
并有别书若以孤子有过便应鸣鼔见伐如其不尔宜
令各有所归与杀不辜宪有常辟三公之使无罪而斩
鄙虽不肖天子之季父卑小主者敢不如是乎孤子承
奉今上如事先朝夙宵恭谨散心云日晦望表驿相从
江衢有何亏违顿至于此既已甘心其可冄乎如往来
所说以孤子纳士为尤此軰惧其身罪岂为国计在昔
四豪列国公子犹博引广纳门客三千况孤子位居鼎
司捍卫畿甸且今与昔异咸所知也狡虏陵掠江淮侵
逼主上年穉宗室衰微邪僭用命亲贤结舌疆场婴涂
炭之苦征夫有勤役之劳𤓰时不代齐犹致祸况长淮
戍卒歴年怨思不务拓逺强边而先事国君亲戚以此
求心何事非乱又以缮治盆垒复致嚣声自晋宋之灾
积贮百万孤子到镇曾不数千里且修城池整郭邑为
治常理复何足致嫌邪若以中流清荡则任农夫不应
实力强兵作镇姑熟俱防寇害岂得独嫌于此昔成王
之明而为流言致惑若使金縢不开则周公无以自保
乐毅归赵不忍谋燕况孤子礼则君臣恩犹父子者乎
所以枕戈泣血祗以兄弟之讐尔观其不逞之意岂可
限量设使遂其虐志诸君欲安坐得乎唇亡齿寒理不
难见桂蠧必除人邪必翦枉突徙薪何劳多力望便执
录二竖以谢寃魂则先帝不失顺悌之名宋世无枉笔
之史此州地居形要路枕九江控弦跨马越关而至重
气轻死排薮竞出练甲照水总戈成林劋此纎隶何患
不克但千钧之弩不为鼷鼠发禨欲使薫莸内辨晋阳
外息尔功有所归不亦可乎便当投命有司谢罪天阙
同奉温凊齐心庶事伊霍之任非君而谁周邵之职颇
以自许左提右挈无愧古人昔平勃刚断产禄蚤诛张
温趑趄文台扼腕事之枢机得失俄顷往车今辙庶无
惑焉近持此意申沈攸之其愤难不觧诸王致此既知
祸原锐然奋发蓄兵厉卒以俟同举张兴世发都日受
制凶党扬颿直逝遂不见遇孤子近遣信申述奸祸方
大惆惋追恨前迷比者信使每申勤款王奂佐郢兵权
在握厥督屠枉朝野嗟痛犹父之怨宁可与之比肩孤
子此举增其忼慨义之所劝其应犹响诸君或未得此
意故先告懐徙倚一隅迟及委问孤子哀疾尫毁穷尽
无日庶䂓史䲡死不忘本临纸荒哽言不诠第大雷戍
主杜道欣驰下告变道欣至一宿休范已至新林朝廷
震动平南将军齐王出次新亭垒领军将军刘勔前兖
州刺史沈懐明据石头征北将军张永屯白下卫将军
袁粲中军褚渊尚书左仆射刘秉䓁入衞殿省时事起
仓卒不暇得更䖏分开南北二武库随将士意取休范
于新林歩上及新亭垒自临城南于临沧(阙)上以数十
人自卫屯骑校尉黄回见其可乘乃伪往请降并宣齐
王意㫖休范大悦以二子徳宣徳嗣付回与为质至即
斩之回与越骑校尉张敬儿直前斩休范首持还左右
并奔散初休范自新林分遣同党杜耳丁文豪杜墨蠡
等直向朱雀门休范虽死墨蠡䓁不相知闻王道隆率
羽林兵在朱雀门内闻贼至急召刘勔勔自石头来赴
仍进桁南战败死之墨蠡等乘胜直入朱雀门王道隆
为乱兵所杀墨蠡䓁唱云太尉至休范之死也齐王遣
队士陈灵寳赍首诣台道逄贼弃首于水挺身得达虽
唱云已平而无以为据众愈疑惑张永弃众于白下沈
懐明于石头奔散抚军典籖茅恬开东府纳贼墨蠡径
至杜姥宅中书舎人孙千龄开(阙)明门出降宫省恇扰
无复固志时库藏赏赐已尽皇太后太妃剔取宫内金
银器物以充用羽林监陈显达率所领于杜姥宅与墨
蠡战破之至宣阳御道诸贼一时奔散斩墨蠡文豪及
同党姜伯玉栁仲䖍任天助䓁许公舆走还新茶村民
斩送之晋熙王爕自夏口遣军平寻阳徳嗣弟青牛智
藏并伏诛诏建康秣陵二县收歛诸军死者并杀贼尸
并加藏埋
史臣曰语有之投鼠而忌器信矣阮佃夫王道隆専用
主命臣行君道识义之徒咸思戮以马剑休范驰兵象
魏矢及君屋忠臣义士莫不衔胆争先夫以邪附君犹
或自免况于仗正顺以争主哉
宋书卷七十九
#+PROPERTY: JUAN 卷七十九考证
宋书卷七十九考证
竟陵王诞传诞又遣一百人出东门攻刘道隆营○刘
道隆监本误作刘道产(臣承苍)按刘道产卒于元嘉
十九年今定作刘道隆是时道隆为徐州刺史率兵
未㑹事见本传之前
左右侍直眠中梦人告之曰官须髪为鞘睡既觉已失
髻矣○南史鞘作矟睡作眊(臣承苍)按眊羽毛饰也
三国志刘先主性好结眊时有人送牦牛尾手自结
之従矟眊为是
庐江王袆传前鄀令王隆伯○鄀监本讹郡今改正
宋书卷七十九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