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42
钦定四库全书
隋书卷四十二
唐 特 进 臣 魏 徴 上
列传第七
李徳林
李徳林字公辅博陵安平人也祖夀湖州户曹从事父
敬族歴太学博士镇逺将军魏孝静帝时命当世通人
正定文籍以为内校书别在直阁省徳林㓜聪敏年数
岁诵左思蜀都赋十余日便度髙隆之见而嗟叹遍告
朝士云若假其年必为天下伟器邺京人士多就宅观
之月余日中车马不绝年十五诵五经及古今文集日
数千言俄而该博坟典隂阳纬候无不通渉善属文辞
核而理畅魏收尝对髙隆之谓其父曰贤子文笔终当
继温子升隆之大笑曰魏常侍殊已嫉贤何不近比老
彭乃逺求温子年十六遭父艰自驾灵舆反葬故里时
正严冬单衰跣足州里人物由是敬慕之博陵豪族有
崔谌者仆射之兄因休假还乡车服甚盛将从其宅诣
徳林赴吊相去十余里从者数十骑稍稍减留比至徳
林门才余五骑云不得令李生怪人熏灼徳林居贫轗
轲母氏多疾方留心典籍无复宦情其后母病稍愈逼
令仕进任城王湝为定州刺史重其才召入州馆朝夕
同游殆均师友不为君民礼数尝语徳林云窃闻蔽贤
䝉显戮久令君沉滞吾独得润身朝廷纵不见尤亦惧
眀灵所谴于是举秀才入邺于时天保八年也王因遗
尚书令杨遵彦书云燕赵固多竒士此言诚不为谬今
岁所贡秀才李徳林者文章学识固不待言观其风神
器宇终为栋梁之用至如经国大体是贾生晁错之俦
雕虫小技殆相如子云之辈今虽君世俊乂盈朝
然修大厦者岂厌夫良材之积也吾尝见孔文举荐祢
衡表云洪水横流帝思俾乂以正平比夫大禹常谓拟
谕非伦今以徳林言之便觉前言非大遵彦即命徳林
制让尚书令表援笔立成不加治㸃因大相赏异以示
吏部郎中陆卬卬云已大见其文笔浩浩如长河东注
比来所见后生制作乃涓浍之流耳卬仍命其子乂与
德林周旋戒之曰汝每事宜师此人以为模楷时遵彦
铨衡深慎选举秀才擢第罕有甲科徳林射策五条考
皆为上授殿中将军既是西省散员非其所好又以天
保季世乃谢病还乡阖门守道干眀初遵彦奏追徳林
入议曹皇建初下诏搜扬人物复追赴晋阳撰春思赋
一篇代称典丽是时长广王作相居守在邺勅徳林还
京与散骑常侍髙元海等参掌机密王引授丞相府行
参军未㡬而王即帝位授奉朝请寓直舍人省河清中
授员外散骑侍郎带斋帅仍别直机密省天统初授给
事中直中书参掌诏诰寻迁中书舍人武平初加通直
散骑侍郎又勅与中书侍郎宋士素副侍中赵彦深别
典机密㝷丁母艰去职勺饮不入口五日因发热病遍
体生疮而哀泣不绝诸士友陆骞宋士素名医张子彦
等为合汤药徳林不肯进遍体洪肿数日间一时顿差
身力平复诸人皆云孝感所致太博士巴叔仁表上
其事朝廷嘉之才满百日夺情起复徳林以羸病属疾
请急罢归魏收与阳休之论齐书起元事勅集百司会
议收与徳林书曰前者议文总诸事意小如混漫难可
领解今便随事条列幸为留懐细加推逐凡言或者皆
是敌人之议既闻人说因而探论耳德林复书曰即位
之元春秋常义谨按君息姑不称即位亦有元年非
独即位得称元年也议云受终之元尚书之古典谨案
大传周公摄政一年救乱二年伐殷三年践奄四年建
侯衞五年营成周六年制礼作乐七年致政成王论者
或以舜禹受终是为天子然则周公以臣礼而死此亦
称元非独受终为帝也蒙示议文扶病省览荒情迷识
蹔得发䝉当世君子必无横议唯应阁笔赞成而已辄
谓前二条有益于议仰见议中不录谨以写呈收重遗
书曰惠示二事感佩殊深以鲁公诸侯之事昨小为疑
息姑不书即位舜禹亦不言即位息姑虽摄尚得书元
舜禹之摄称元理也周公居摄乃云一年救乱似不称
元自无大传不得㝷讨一之与元其事何别更有所见
幸请论之徳林答曰摄之与相其义一也故周公摄政
孔子曰周公相成王魏武相汉曹植曰如虞翼唐或云
髙祖身未居摄灼然非理摄者专赏罚之名古今事殊
不可以体为断陆机见舜肆类上帝班瑞群后便云舜
有天下湏格于文祖也欲使晋之三主异于舜摄窃以
为舜若尧死狱讼不归便是夏朝之益何得不须格于
文祖也若使用王者之礼便曰即真则周公负扆朝诸
侯霍光行周公之事皆真帝乎斯不然矣必知髙祖与
舜摄不殊不得从士衡之谬或以为书元年者当时实
录非追书也大齐之兴实由武帝谦匿受命岂直史也
比观论者闻追举受命之元多有河汉但言追数受命
之岁情或安之似所怖者元字耳事类朝三是许其一
年不许其元年也案易黄裳元吉郑玄注云如舜试天
子周公摄政是以试摄不殊大传虽无元字一之与元
无异义矣春秋不言一年一月者欲使人君体元以居
正益史之婉辞非一与元别也汉献帝死刘备自尊崇
陈夀蜀人以魏为汉贼宁肯蜀主未立已云魏武受命
乎士衡自尊本国诚如髙议欲使三方鼎峙同为霸名
习氏汉晋春秋意在是也至司马炎兼并许其帝号魏
之君臣吴人并以为戮贼亦宁肯当涂之世云晋有受
命之征史者编年也故鲁号纪年墨子又云吾见百国
春秋史又有无事而书年者是重年騐也若欲髙祖事
事谦冲即湏号令皆推魏氏便是编魏年纪魏事此即
魏末功臣之传岂复皇朝帝纪者也陆机称纪元立断
或以正始或以嘉平束晳议云赤雀白鱼之事恐晋朝
之议是并论受命之元非止代终之断也公议云陆机
不论元者是所未喻愿更思之陆机以刋木著于虞书
龛黎见于商典以蔽晋朝正始嘉平之议斯又谬矣唯
可二代相渉两史并书必不得以后朝创业之迹断入
前史若然则世宗髙祖皆天保以前唯入魏氏列传不
作齐朝帝纪可乎此既不可彼复何证是时中书侍郎
杜台卿上世祖武成皇帝颂齐主以为未尽善令和士
开以颂示徳林宣㫖云台卿此文未当朕意以卿有大
才须叙盛德即宜速作急进本也徳林乃上颂十六章
并序文多不载武成览颂善之赐名马一匹三年祖孝
征入为侍中尚书左仆射赵彦深出为兖州刺史朝士
有先为孝征所待遇者间徳林云是彦深党与不可仍
掌机密孝徴曰徳林久滞綘衣我常恨彦深待贤未足
内省文翰方以委之㝷当有佳处分不宜妄说㝷除中
书侍郎仍诏修国史齐主留情文雅召入文林馆又令
与黄门侍郎颜之推二人同判文林馆事五年勅令与
黄门侍郎李孝贞中书侍郎李若别掌宣传㝷除通直
散骑常侍兼中书侍郎隆化中假仪同三司承光中授
仪同三司及周武帝克齐入邺之日勅小司马唐道和
就宅宣㫖慰喻云平齐之利唯在于尔朕本畏尔逐齐
王东走今闻犹在大以慰怀宜即入相见道和引之入
内遣内史宇文昂访问齐朝风俗政教人物善恶即留
内省三宿乃归仍遣从驾至长安授内史上士自此以
后诏诰格式及用山东人物一以委之武帝尝于云阳
宫作鲜卑语谓群臣云我常日唯闻李德林名及见其
与齐朝作诏书移檄我正谓其是天上人岂言今日得
其驱使复为我作文书极为大异神武公纥豆陵毅答
曰臣闻眀王圣主得麒麟鳯凰为瑞是圣徳所感非力
能致之瑞物虽来不堪使用如李徳林来受驱䇿亦陛
下圣徳感致有大才用无所不堪胜于麒麟鳯凰逺矣
武帝大笑曰诚如公言宣政末授御正下大夫大象初
赐爵成安县男宣帝大渐属髙祖初受顾命䢴国公杨
惠谓徳林曰朝廷赐令总文武事经国任重非群才辅
佐无以克成大业今欲与公共事必不得辞徳林闻之
甚喜乃答云徳林虽庸愞㣲诚亦有所在若曲相提奨
必望以死奉公髙祖大悦即召与语刘昉郑译初矫诏
召髙祖受顾命辅少主总知内外兵马事诸衞既奉勅
并受髙祖节度郑译刘昉议欲授髙祖冢宰郑译自摄
大司马刘昉又求小冡宰髙祖私问徳林曰欲何以见
处徳林云即宜作大丞相假黄钺都督内外诸军事不
尔无以压众心及发丧便即依此以译为相府长史带
内史上大夫昉但为丞相府司马译昉由是不平以徳
林为丞相府属加仪同大将军未㡬而三方构乱指授
兵略皆与之参详军书羽檄朝夕填委一日之中动逾
百数或机速竞发口授数人文意百端不加治㸃郧公
韦孝寛为东道元帅师次永桥为沁水泛涨兵未得度
长史李询上密启云大将梁士彦宇文忻崔弘度并受
尉迟迥饟金军中慅慅人情大异髙祖得询启深以为
忧与郑译议欲代此三人徳林独进计云公与诸将并
是国家贵臣未相伏驭今以挟令之威使得之耳安知
后所遣者能尽腹心前所遣人独致乖异又取金之事
虚实难眀即令换易彼将惧罪恐其逃逸便湏禁锢然
则郧公以下必有惊疑之意且临敌代将自古所难乐
毅所以辞燕赵括以之败赵如愚所见但遣公一腹心
眀于智略为诸将旧来所信服者速至军所使观其情
伪纵有异志必不敢动丞相大悟曰若公不发此言㡬
败大事即令髙颎驰驿往军所为诸将节度竟成大功
凡厥谋谟多此类也进授丞相府从事内郎禅代之际
其相国总百揆九锡殊礼诏䇿牋表玺书皆徳林之辞
也髙祖登阼之日授内史令初将受禅虞庆则劝髙祖
尽灭宇文氏髙颎杨惠亦依违从之唯徳林固争以为
不可髙祖作色怒君读书人不足平章此事于是遂
尽诛之自是品位不加出于髙虞之下唯依班例授上
仪同进爵为子开皇元年勅令与太尉任国公于翼髙
颎等同修律令事讫奏闻别赐九环金带一腰骏马一
匹赏损益之多也格令班后苏威每欲改易事条徳林
以为格式已颁义湏画一纵令小有踳駮非遇蠧政害
民者不可数有改张威又奏置五百家乡正即令理民
间辞讼德林以为本废乡官判事为其里闾亲戚剖断
不平今令乡正专治五百家恐为害更甚且今时吏部
总选人物天下不过数百县于六七百万户内诠简数
百县令犹不能称其才乃欲于一乡之内选一人能治
五百家者必恐难得又即时要荒小县有不至五百家
者复不可令两县共管一乡勅令内外群官就东宫会
议自皇太子以下多从徳林议苏威又言废郡徳林语
之云修令时公何不论废郡为便今令才出其可改乎
然髙颎同威之议称徳林狠戾多所固执由是髙祖尽
依威议五年勅令撰录作相时文翰勒成五卷谓之霸
朝杂集序其事曰窃以阳乌垂曜㣲藿倾心神龙腾举
飞云触石圣人在上幽显冥符故称比屋可封万物斯
覩臣皇基草剏便豫驱驰遂得参可封之民为万物之
一其为嘉庆固以多也若夫帝臣王佐应运挺生接踵
于朝谅有之矣而班尔之妙曲木变容朱蓝所染素丝
改色二十二臣功成尽美二十八将効力于时种徳积
善岂皆比于稷契计功称伐非悉类于耿贾书契已还
立言立事质非殆庶何世无之葢上禀睿后旁资群杰
牧商鄙贱屠钓幽㣲化为侯王皆由此也有教无类童
子羞于霸功见徳思齐狂夫成于圣业治世多士亦因
此焉烟雾可依腾蛇与蛟龙俱逺栖息有所苍蝇同骐
骥之速因人成事其功不难自此而谈虽非上智事受
命之主委质为臣遇髙世之才连官接席皆可以翊亮
天地流名钟鼎何必苍颉造书伊尹制命公旦操笔老
聃为史方可叙帝王之事谈人鬼之谋乎至若臣者本
慙賔实非勲非徳厕轩冕之流无学无才处艺文之职
若不逢休运非遇天恩光大含弘博约文礼万官百辟
才悉兼人收拙里闾退仕乡邑不种东陵之瓜岂过南
阳之掾安得出入阊阖之阃趋走太㣲之庭履天子之
阶侍圣皇之侧枢机帷幄沾及荣宠者也昔岁木行将
季谅暗在辰火运肇兴群官总已有周典八柄之所大
隋纳百揆之日两朝文翰臣兼掌之时溥天之下三方
搆乱军国多务朝夕填委簿领纷纭羽书交错或速均
发弩或事大滔天或日有万㡬或㡬有万事皇帝内眀
外顺经营区宇吐无穷之术运不测之神幽赞两仪财
成万类咨谋台阁晓喻公卿训率土之濵责反常之贼
三军奉律战胜攻取之方万国承风安上治民之道让
受终之礼报群臣之令有宪章古昔者矣有随事作故
者矣千变万化譬彼悬河寸隂尺日不弃光景大则天
壤不遗小则毫毛无失逺㝷三古未闻者尽闻逖聼百
王未见者皆见发言吐论即成文章臣染翰操牍书记
而已昔放勋之化老人覩而未知孔丘之言弟子闻而
不达愚情禀圣多必乖舛加以奏合趋墀盈懐满袖手
披目阅堆案积几心无别虑笔不蹔停或毕景忘餐或
连宵不寐以勤补拙不遑自处其有词理踈谬遗漏阙
疑皆天㫖训诱神笔改定运筹建策通幽达冥从命者
获安违命者悉祸悬测万里指期来事常如目见固乃
神知变大乱而致太平易可诛而为淳粹化成道洽其
在人文尽出圣懐用成典诰并非臣意所能至此伯禹
矢谟成汤陈誓汉光数行之札魏武接要之书济时拯
物无以加也属神器大寳将迁眀徳天道人心同谟归
往周静南面每诏褒扬在位诸公各陈本志玺书表奏
群情赐委臣寰海之内忝曰一民乐趋之诚切于黎献
欣然从命辄不敢辞比夫潘朂之册魏王阮籍之劝晋
后道髙前世才谢往人内手扪心夙宵慙惕檄书露板
及以诸文有臣所作之有臣润色之唯是愚思所奏定
者虽词乖黼藻而理归霸徳文有可忽事不可遗前奉
勅㫖集纳麓已还至于受命文笔当时制述条目甚多
今日收撰略为五卷云尔髙祖省读讫眀旦谓徳林曰
自古帝王之兴必有异人辅佐我昨读霸朝集方知感
应之理昨宵恨夜长不能早见公面必令公贵与国始
终于是追赠其父恒州刺史未㡬上曰我本意欲深荣
之复赠定州刺史安平县公谥曰孝以徳林袭焉徳林
既少有才名重以贵显凡制文章动行于世或有不知
者谓为古人焉德林以梁士彦及元谐之徒频有逆意
大江之南抗衡上国乃着天命论上之其辞曰粤若邃
古玄黄肇辟帝王神器歴数有归生其徳者天应其时
者命确乎不变非人力所能为也龙图鸟篆号谥遗迹
疑而难信缺而未详者靡得而眀焉其在典文焕乎缃
素钦眀至徳莫盛于唐虞贻谋长世莫过于文武大隋
神功积于文王天命显于唐叔昔邑姜方娠梦帝谓已
余命而子曰虞将与之唐而蕃育其子孙及生有文在
其手曰虞遂以命之成王灭唐而封太叔又唐叔之封
也箕子曰其后必大易曰崇髙富贵莫大于帝王老子
谓域内四大王居一焉此则名虞与唐美兼二圣将令
其后必大终致唐虞之美蕃育子孙用享无穷之祚逮
皇家建国初号大兴箕子必大之言于兹乃騐天之眷
命悬属圣朝重耳区区岂足云也有娀玄鸟商以兴焉
姜嫄巨迹周以兴焉邑姜梦帝隋以兴焉古今三代灵
命如一本枝种徳奕叶丕基佐髙帝而灭楚立宣皇以
定汉东京大尉闗西孔子生感遗鳣之集殁降巨鸟之
竒累仁积善大申休命太祖挺生庇民匡主立殊勲于
魏室建盛业于周朝启翼轸之国肇炎精之纪爰受厥
命陟配彼天皇帝载诞之初神光满室具兴王之表韫
大圣之能或气或云䕃映于廊庙如天如日临照于轩
冕内眀外顺自险获安岂非万福扶持百禄攸集有周
之末朝野骚然降志执均镇衞宗社眀神飨其徳上帝
付其民诛奸逆于九重行神化于四海于斯时也尉迥
据有齐累世之都乘新国易乱之俗驱驰蛇豕连合纵
横地迺九州䧟三民则十分拥六王谦乘连率之威凭
全蜀之险兴兵举众震荡江山鸩毒巴庸蚕食秦楚此
二虏也穷凶极逆非欲割洪沟之地闭剑阁之门皆将
长戟强弩睥睨宸极从漳河而达负海连岱岳而距华
阳迫胁荆蛮吐纳江汉佐鬭嫁祸纷若猬毛曝骨履肠
间不容砺尔乃奉殪戎之命运先天之畧不出户庭推
毂分阃一麾以定三方数旬而清万国荡涤天壤之速
规摹指画之神造化以来弗之闻也光熙前绪罔有不
服烟云改色钟石变音三灵顾望万物影响木运告尽
褰裳克让天歴在躬推而弗有百辟庶尹四方岳牧稽
图䜟之文顺亿兆之请披肝沥胆昼歌夜吟方屈箕颍
之髙式允幽眀之愿基命宥密如恒如升推帝居歆剏
业垂统殊徽号改服色建都邑叙彞伦薄赋轻徭慎刑
恤狱除繁苛之政兴清静之风去无用之官省相监之
职竒才间出盛徳无隐星精云气共趋走于堦墀山神
海灵咸燮理于台阁东渐日谷西被月川教暨北溟之
表声加南海之外悠悠沙漠区域万里蠢蠢百蛮莫之
与竞五帝所不化三王所未賔屈膝顿颡尽为臣妾殊
方异类书契不传梯山越海贡琛奉贽欣欣如也巢居
穴处化以宫室不火不粒训以庖厨礼乐合天地之同
律吕节寒暑之候制作详垂衣之后淳粹得神农之前
遨游文雅之场出入杳冥之极合神谟鬼通幽洞㣲群
物岁成含生日用饮和气以自得沐玄泽而不知也丹
雀为史玄龟载书甘露自天醴泉出地神禽异兽珍木
竒草望风观海应化归风备休祥于图牒罄幽遐而戾
止犹且父天子民兢兢翼翼至矣大矣七十四帝曷可
同年而语哉若夫天下之重不可妄据故唐之许由夏
之伯益懐道立事人授而弗可也轩初四帝周余六王
藉世因基自取而不得也孟轲称仲尼之徳过于尧舜
著述成帝者之事弟子备王佐之才黑不代苍泣麟叹
鳯栖栖汲汲虽圣达而莫许也蚩尤则黄帝抗衡共工
则黒帝勍敌项羽诛秦推汉宰割神州角逐争驱尽威
力而无就也其余歘起妖妄曾何足数贼子逆臣所以
为乱皆由不识天道不悟人谋牵逐鹿之邪说谓飞凫
而为鼎若使四凶争八元之诚三监同九臣之志韩信
彭越深眀帝子之符孙述隗嚣妙识真人之出尉迥同
讴歌之类王谦比狱讼之民福禄蝉聨胡可穷也而违
天逆物获罪人神呜呼此前事之大戒矣诛夷烹醢歴
代共尤僭逆凶邪时烦狱吏其可不戒慎哉葢积恶既
成心自绝于善道物类相感理必至于诛戮天夺其魄
鬼恶其盈故也大帝聪眀群臣正直耳目监于率土赏
罚参于国朝辅助一人覆育兆庶岂有食人之禄受人
之荣包藏祸心而不殱尽者也必当执法未处其罪司
命已除其籍自古眀哲虑逺防㣲执一心持一徳立功
坐树上书削藁位尊而心逾下禄厚而志弥约宠盛思
之以惧道髙守之以恭克念于此则奸回不至事乃畏
天岂惟爱礼谦光满覆义在知㡬吉凶由人妖不自作
众星拱极在天成象夙沙则主虽愚蔽民尽知归有苖
则始为䟦扈终而大服汉南诸国见一面以从殷河西
将军率五郡以归汉故能招信顺之助保太山之安彼
陈国者盗窃江外民少一郡地减半州遇受命之主逢
太平之日自可献土衔璧乞同溥天乃复养丧家之疹
遵颠覆之轨趑趄吴越仍为匪民虽时属大道偃兵舞
鏚然国家当混一之运金陵是殄灭之期有命不恒断
可知矣防风之戮元龟匪遥孙皓之侯守株难得迷而
未觉谅可愍焉斯故未辩昊天之心不君子之论也
徳林自隋有天下每赞平陈之计八年车驾幸同州徳
林以疾不从勅书追之书后御笔注云伐陈事意宜自
随也时髙颎因使入京上语颎曰德林若患未堪行宜
自至宅取其方略髙祖以之付晋王广后从驾还在涂
中髙祖以马鞭南指云待平陈讫会以七寳庄严公使
自山东无及之者及陈平授柱国郡公实封八百户赏
物三千叚晋王广已宣勅讫有人说髙颎曰天子画䇿
晋王及诸将戮力之所致也今乃归功于李徳林诸将
必当愤惋且后世观公有若虚行颎入言之髙祖乃止
初大象末髙祖以逆人王谦宅赐之文书已出至地官
府忽复改赐崔谦上语徳夫人欲得将与其舅于
公无形迹不湏争之可自选一好宅若不称意当为营
造并覔庄店作替徳林乃奏取逆人髙阿那肱衞国县
市店八十𫭟为王谦宅替九年车驾幸晋阳店人上表
诉称地是民物髙氏强夺于内造舍上命有司料还价
直遇追苏威自长安至奏云髙阿那肱是乱世宰相以
謟媚得幸枉取民地造店赁之徳林诬誷妄奏自入李
圆通冯世基等又进云此店收利如食千户请计日追
赃上因责徳林徳林请勘逆人文簿及本换宅之意上
不聼乃悉追店给所住者自是益嫌之十年虞庆则等
于闗东诸道廵省使还并奏云五百家乡正专理辞讼
不便于民党与爱憎公行货贿上仍令废之徳林复奏
云此事臣本以为不可然置来始尔复即停废政令不
一朝成暮毁深非帝王设法之义臣望陛下若于律令
辄欲改张即以军法从事不然者纷纭未已髙祖遂发
怒大诟云尔欲将我作王莽邪初徳林称父为太尉咨
议以取赠官李元操与陈茂等隂奏之曰徳林之父终
于校书妄称咨议上甚衔之至是复廷议忤意因数之
曰公为内史典朕机密比不可豫计议者以公不弘耳
宁自知乎朕方以孝治天下恐斯道废阙故立五教以
弘之公言孝由天性何湏立教然则孔子不当说孝经
也又誷冒取店妄加父官朕实忿之而未能发今当以
一州相遣耳因出为湖州刺史徳林拜谢曰臣不敢复
望内史令请预散参待陛下登封告成一观盛礼然后
收拙丘园死且不恨上不许转怀州刺史在州逢亢旱
课民掘井溉田空致劳扰竟无补益为考司所贬岁余
卒官时年六十一赠大将军亷州刺史谥曰文及将葬
勅令羽林百人并鼓吹一部以给丧事赠物三百叚粟
千石祭以太牢徳林美容仪善谈吐齐天统中兼中书
侍郎于賔馆受国书陈使江总目送之曰此即河朔之
英灵也器量沉深时人未能测唯任城王湝赵彦深魏
收陆卬大相钦重延誉之言无所不及徳林少孤未有
字魏收谓之曰识度天才必至公辅吾辄以此字卿从
官以后即典机密性重慎尝云古人不言温树何足称
也少以才学见知及位望稍髙颇伤自任争名之徒更
相谮毁所以运属兴王功参佐命十余年间竟不从级
所撰文集勒成八十卷遭乱亡失见五十卷行于世勅
撰齐史未成有子曰百药博渉多才词藻清赡释巾太
子通事舍人后迁太子舍人尚书礼部员外郎袭爵安
平县公桂州司马炀帝恐其初不附已以为歩兵校尉
大业末转建安郡丞
史臣曰德林㓜有操尚学富才优誉重邺中声飞闗右
王基缔构叶赞谋猷羽檄交驰丝纶间发文诰之美时
无与二君臣体合自致青云不患莫已知岂徒言也
隋书卷四十二
隋书卷四十二考证
李徳林传龛黎见于商典○书经西伯戡黎作戡按戡
与龛通杨子重黎篇刘龛南阳
防风之戮元龟匪遥○宋本防作房按鲁语禹致群神
于㑹稽之山防风氏后至防音房
待平陈讫㑹以七寳庄严公○监本庄作装按萧子良
文菩萨至意坚强所期者大不以为苦故得自然宫
殿七寳房舍早得成佛唐书艺文志大庄严论文疏
三十卷王僧孺忏悔礼佛文百福庄严万祉周集又
后汉书刘寛传伺当朝会装严已讫(臣映斗)按七寳
庄严自是借用佛经语从庄为得若刘寛传直谓装
束严办耳
隋书卷四十二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