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52
太平广记卷一百五十二
定数七
郑德璘 赵璟卢迈 赵璟
包谊 薛少殷 袁孝叔
郑德璘
贞元中湘潭尉郑德璘家居长沙有亲表居江夏每岁
一往省焉中间涉洞庭厯湘潭多遇老叟棹舟而鬻菱
芡虽白髪而有少容德璘与语多及𤣥解诘曰舟无糗
粮何以为食叟曰菱芡耳德璘好酒长挈松醪春过江
夏遇叟无不饮之叟饮亦不甚媿荷德璘抵江夏将返
长沙驻舟于黄鹤楼下傍有鹾贾韦生者乘巨舟亦抵
于湘潭其夜与邻舟告别饮酒韦生有女居于舟之柁
㯭邻女亦来访别二女同处笑语夜将半闻江中有秀
才吟诗曰物触轻舟心自知风恬浪静月光微夜深江
上解愁思拾得红蕖香惹衣邻舟女善笔札因覩韦氏
粧奁中有红笺一幅取而题所闻之句亦吟哦良久然
莫晓谁人所制也及旦东西而去德璘舟与韦氏舟同
离鄂渚信宿及暮又同宿至洞庭之畔与韦生舟楫颇
以相近韦氏美而艳琼英腻云莲蘂莹波露濯蕣姿月
鲜珠彩于水窻中垂钩德璘因窥见之甚悦遂以红绡
一尺上题诗曰纎手垂钩对水窻红蕖秋色艳长江既
能解珮投交甫更有明珠乞一双彊以红绡惹其钩女
因收得吟玩久之然虽讽读即不能晓其义女不工刀
札又耻无所报遂以钩丝而投夜来邻舟女所题红牋
者德璘谓女所制疑思颇悦喜畅可知然莫晓诗之意
义亦无计遂其欵曲由是女以所得红绡系臂自爱惜
之明月清风韦舟遽张帆而去风势将紧波涛恐人德
璘小舟不敢同越然意殊恨恨将暮有渔人语德璘曰
向者贾客巨舟已全家殁于洞庭耳德璘大骇神思恍
惚悲惋久之不能排抑将夜为吊江姝诗二首曰湖面
狂风且莫吹浪花初绽月光微沉潜暗想横波泪得共
鲛人相对垂又曰洞庭风软荻花秋新没青蛾细浪愁
泪滴白苹君不见月明江上有轻鸥诗成酹而投之精
贯神祇至诚感应遂感水神持诣水府府君览之召溺
者数辈曰谁是郑生所爱而韦氏亦不能晓其来由有
主者搜臂见红绡而语府君曰德璘异日是吾邑之明
宰况曩有义相及不可不曲活尔命因召主者携韦氏
送郑生韦氏视府君乃一老叟也逐主者疾趋而无所
碍道将尽覩一大池碧水汪然遂为主者推堕其中或
沉或浮亦甚困苦时已三更德璘未寝但吟红牋之诗
悲而益苦忽觉有物触舟然舟人已寝德璘遂秉炬照
之见衣服彩绣似是人物惊而拯之乃韦氏也系臂红
绡尚在德璘喜骤良久女苏息及晓方能言乃说府君
感君而活我命德璘曰府君何人也终不省悟遂纳为
室感其异也将归长沙后三年德璘常调𨕖欲谋醴陵
令韦氏曰不过作巴陵耳德璘曰子何以知韦氏曰向
者水府君言是吾邑之明宰洞庭乃属巴陵此可验矣
德璘志之𨕖果得巴陵令及至巴陵县使人迎韦氏舟
楫至洞庭侧值逆风不进德璘使佣篙工者五人而迎
之内一老叟挽舟若不为意韦氏怒而唾之叟囘顾曰
我昔水府活汝性命不以为德今反生怒韦氏乃悟恐
悸召叟登舟拜而进酒果叩头曰吾之父母当在水府
可省觐否曰可须㬰舟楫似没于波然无所苦俄到往
时之水府大小倚舟号恸访其父母父母居止俨然第
舍与人世无异韦氏询其所须父母曰所溺之物皆能
至此但无火化所食唯菱芡耳持白金器数事而遗女
曰吾此无用处可以赠尔不得乆停促其相别韦氏遂
哀恸别其父母叟以笔大书韦氏巾曰昔日江头菱芡
人蒙君数饮松醪春活君家室以为报珍重长沙郑德
璘书讫叟遂为仆侍数百辈自舟迎归府舍俄顷舟却
出于湖畔一舟之人咸有所覩德璘详诗意方悟水府
老叟乃昔日鬻菱芡者岁余有秀才崔希周投诗卷于
德璘内有江上夜拾得芙蓉诗即韦氏所投德璘红牋
诗也德璘疑诗乃诘希周对曰数年前泊轻舟于鄂渚
江上月明时当未寝有微物触舟芳馨袭鼻取而视之
乃一束芙蓉也因而制诗既成讽咏良久敢以实对德
璘叹曰命也然后更不敢越洞庭德璘官至刺史(出德璘传)
赵璟卢迈
赵璟卢迈二相国皆吉州人旅众呼为赵七卢三赵相
自微而着盖为是姚旷女婿姚与独孤问俗善因托之
得湖南判官累奏官至监察萧相复代问俗为潭州有
人又荐于萧萧留为判官至侍御史萧入主留务有美
声闻于德宗遂兼中丞为湖南亷史及李泌入相不知
之俄而以李元素知璟湖南留务事而诏璟归阙璟居
京慕静深巷杜门不出元素访之甚频元素乃泌相之
从弟璟因访别元素于青龙寺谓之曰赵璟亦自合有
官职誓不敢怨人诚非偶然耳盖得于日者仍宻问元
素年命曰据此年命亦合富贵人也元素因自负亦不
言泌相兄也顷之德宗忽记得璟赐对拜给事中泌相
不测其由会有和戎使事出亲相关播为大使张荐张
彧为判官泌因判奏璟为副使未至蕃右丞有缺宰相
上名德宗曰赵璟堪为此官追赴拜右丞不数月还尚
书左丞平章事作相五年薨于位(出嘉话录)
赵璟
赵相璟之为入蕃副使谓二张判官曰前几里合有河
河之边有柳树树下合有一官人着惨服立既而悉然
官人置顿官也二张问之赵曰某年三十前已梦此行
所以不怨他时相赵相将薨之时长安诸城门金吾家
见一小儿豹犊鼻携五色绳子覔赵相其人见者知异
不经数日赵薨(出嘉话录)
包谊
唐包谊者江东人也有文词初与计偕至京师赴试期
不及宗人祭酒佶怜之馆于私第谊多游佛寺无何搪
突中书舍人刘太真太真覩其色目即举人也命一价
询之谊勃然曰进士包谊素不相识何劳致问太真甚
衔之以至专访其人于佶佶闻谊所为大怒因诘责遣
徙他舍谊亦无怍色明年太真主文志在致其永弃故
过杂文俟终塲明遣之既而自悔曰此子既忤我从而
报之是我为浅丈夫也但能永废其人何必在此于是
放入䇿太真将放牓先呈宰相牓中有姓朱人及第时
宰以泚近为大逆未欲以姓及第亟遣易之太真错愕
趋出不记他人唯记谊谢恩方悟已所恶也因明言乃
知得丧非人力也盖假手而已(出摭言)
薛少殷
河东薛少殷举进士忽一日暴卒于长安崇义里有一
使持牒云大使追引入府门既入见官府即鲜于叔明
也少殷欲有所诉叔明曰寒食将至何为镂鸡子食也
东面有一僧手持宝塔扇双开少殷已在其中叔明曰
日某方欲上事和尚何为救此人乃迫而出令引少殷
见判官及出门之西院阍者入白逡巡闻命素服乃入
所见乃亡兄也叙泣良久曰吾以汝未成名欲荐汝于
此分主公事故假追来非他也少殷时新婚恳不愿住
兄曰吾同院有王判官职居西曹汝既来此可以一谒
而去乃命少殷于西院见之接待甚厚俄闻备馔海陆
毕备未食王判官忽起顾见向者持塔僧僧曰不可食
食之则无由归矣少殷曰饥甚柰何僧曰唯蜜煎姜可
食乃取食之而王判官竟不至僧曰可去矣少殷复出
诘兄泣且请去兄知不可留乃入白官府许之少殷曰
既得归人间愿知当为何官兄曰此甚难言亦何用知
之恳请乃召一吏取籍寻阅不令见之曰汝后年方成
名初任当极西得之次厯畿赤簿尉又一官极南此外
吾不得知临别兄曰吾旧使祇承人李俊令随汝去有
危急即可念之既去毎遇危际皆见其僧前引少殷曰
弟子素不相识和尚何乃见䕶如此僧曰吾为汝持金
刚经故相䕶尔既醒具述其事后年春果及第未几授
秘书省正字充和蕃判官及回改同官主簿秩满遇赵
昌为安南节度少殷与之有旧求为从事欲厌极南之
官昌许之曰乘递之镇未暇有表至江陵当以表请及
表至少殷寻以丁母忧服除选授万年县尉时靑淄卒
吏与驸马家僮鬬死京兆府不时奏德宗赫怒时少殷
主戒唐一日乃贬高州雷泽县尉十余年备厯艰苦而
李俊常有所䕶及顺宗嗣位有诏收录贬官少殷移至
珪阳与贬官李定同行过水勒马与一从人言即李俊
也云某月日已定拜别而去少殷曰吾兄言官止于此
李俊复去将不久矣李定惊惨其事因问具以告之数
日而卒(出前定录)
袁孝叔
袁孝叔者陈郡人也少孤事母以孝闻母尝得疾恍惚
逾日不痊孝叔忽梦一老父谓曰子母疾可治孝叔问
其名居不告曰明旦迎吾于石坛之上当有药授子及
觉乃周览四境所居之十里有废观古石坛而见老父
在焉孝叔喜拜迎至于家即于囊中取九灵丹一丸以
新汲水服之即日而瘳孝叔德之欲有所答皆不受或
累月一来然不详其所止孝叔意其能厯筭爵禄常欲
发问而未敢言后一旦来而谓孝叔曰吾将有他适当
与子别于怀中出一编书以遗之曰君之寿与位尽具
于此事以前定非智力所及也今之躁求者适足徒劳
耳君藏吾此书慎勿预视但受一命即开一幅不尔当
有所损孝叔跪受而别后孝叔寝疾殆将不救其家或
问后事孝叔曰吾为神人授书一编未曽开卷何遽以
后事问乎旬余其疾果愈后孝叔以门荫调授宻州诸
城县尉五转蒲州临晋县令每之任辄视神人之书时
日无差谬后秩满归阌乡别墅因晨起欲就巾栉忽有
物坠于镜中𩔖虵而有四足孝叔惊仆于地因不语数
日而卒后逾月其妻因阅其笥得父老所留之书犹余
半轴因叹曰神人之言亦有诬矣书尚未尽而人已亡
乃开视之其后唯有空纸数幅画一虵盘镜中(出前定录)
太平广记卷一百五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