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157

太平广记卷一百五十七

定数十二

李景让   李敏求   李君

马举    郑延济   李生

李景让

唐宣宗将命相必采中外人情合为相者三两人姓名

撚之致案上以碗覆之宰相阙必添香䖍祝探丸以命

草麻上切于命故李孝公景让竟探名不着有以见其

命也(出卢氏杂记)

李敏求

李敏求应进士举凡十有余上不得第海内无家终鲜

兄弟姻属栖栖丐食殆无生意太和初长安旅舍中因

暮夜愁惋而坐忽觉形魂相离其身飘飘如云气而游

渐涉邱墟荒野之外山川草木无异人间但不知是何

处良久望见一城壁即趋就之复见人物甚众呵呼往

来车马繁閙俄有白衣人走来拜敏求敏求曰尔非我

旧佣保耶其人曰小人即二郎十年前所使张岸也是

时随从二郎泾州岸不幸身先犬马耳又问曰尔何所

事岸对曰自到此来便事柳十八郎甚蒙驱使柳十八

郎今见在太山府君判官非常贵盛每日判决繁多造

次不可得见二郎岂不共柳十八郎是往来今事须见

他岸请先入启白须臾张岸复出引敏求入大衙门正

北有大㕔屋丹楹粉壁壮丽穷极又过西庑下一横门

门外多是着黄衫惨绿衫人又见着绯紫端简而侦立

者披白衫露髻而倚墙者有被枷锁牵制于人而俟命

者有抱持文案窥觑门中而将入者如丛约数百人敏

求将入门张岸挥手于其众曰官客来其人一时俛首

开路俄然谒者揖敏求入见着紫衣官人具公服立于

阶下敏求趋拜讫仰视之即故柳澥秀才也澥熟顾敏

求大惊未合与足下相见乃揖登席绸缪叙话不异平

生澥曰幽显殊途今日故人此来大是非意事莫有所

由妄相追摄否仆幸居此处当为故人理之敏求曰所

以至此者非有人呼也澥沉吟良久曰此固有定分然

宜速反敏求曰受生苦穷薄故人当要路不能相发挥

乎澥曰假使公在世间作官职岂可将他公事从其私

欲乎茍有此图谪罚无容逃逭矣然要知禄命非可施

力因命左右一黄衫吏曰引二郎至曹司畧示三数年

行止之事敏求即随吏却出过大㕔东别入一院院有

四合大屋约六七间忩户尽启满屋唯是大书架置黄

白纸书簿各题籖牓行列不知纪极其吏止于一架抽

出一卷文似手叶却数十纸即反卷十余行命敏求读

之其文曰李敏求至太和二年罢举其年五月得钱二

百四十贯侧注朱字其钱以伊宰卖庄钱充又至三年

得官食禄张平子读至此吏复掩之敏求恳请见其余

吏固不许即被引出又过一门门扇斜开敏求倾首窥

之见四合大屋屋内尽有床榻上各有铜印数百颗杂

以赤斑蛇大小数百余更无他物敏求问吏用此何为

吏笑而不答遂却至柳判官处柳谓敏求曰非故人莫

能致此更欲奉留恐误足下归计握手叙别又谓敏求

曰此间甚难得扬州氊帽子他日请致一枚即顾谓张

岸可将一两个了事手力兼所乘鞍马送二郎归不得

妄引经过恐动他生人敏求出至府署外即乘所借马

马疾如风二人引头张岸控辔须臾到一处天地漆黑

张岸曰二郎珍重似被推落大坑中即如梦觉于时向

曙身乃在昨宵愁坐之所敏求从此遂不复有举心后

数月穷饥益不堪敏求数年前曽被伊慎诸子求为妹

婿时方以修进为己任不然纳之至是有人复语敏求

敏求即欣然欲之不旬遂成姻娶伊氏有五女其四皆

已适人敏求妻其小者其兄宰方货城南一庄得钱一

千贯悉将分给五妹为资装敏求既成婚即时领二百

千其姊四人曰某娘最小李郎又贫盍各率十千以助

焉由是敏求获钱二百四十贯无差矣敏求先有别色

身名久不得调其年乃用此钱叅𨕖三年春授邓州向

城尉任官数月间步县城外坏垣蓁莽之中见一古碑

文字磨灭不可识敏求偶令涤去苔藓细辨其题篆云

晋张衡碑因悟食禄张平子何其昭昭欤(出河东记)

又一说李敏求暴卒见二黄衣人追去至大府署求窥

之见马植在内披一短褐于地铺坐吃饭四隅尽是文

书架马公早登科名与敏求情善遽入曰公安得在此

马公惊甚且不欲与之相见回面向壁敏求曰必无事

乃坐从容敏求曰此主何事曰人所得钱物逐岁支足

敏求曰今既得见乃是天意切要知一年所得如何马

公乃为检一大叶子簿黄纸签标书曰卢𢎞宣年支二

千贯开数幅至敏求以朱书曰年支三百贯以伊宰卖

宅钱充敏求曰某乙之钱簿已多矣幸逢君子窃欲侥

求马公曰三二十千即可多即不得以笔注之曰更三

十千以某甲等四人钱充复见老姥年六十余乃敏求

姨氏之乳母家在江淮见敏求喜曰某亦得回知郎君

与判官故旧必为李妳看年支敏求婴儿时为李乳养

不得已却入具言于马公令左右曰速检来大帖文书

曰阿李年攴七百敏求趋出见老妳告知嗟怨垂泪使

者促李公去行数十里却至壕城见一坑深黑使者自

后推之遂觉妻子家人围绕啼泣云卒已两日少顷方

言乃索纸笔细纪敏求即伊慎之婿也妻兄伊宰为军

使卖伊公宅得钱二百千至岁尽望可益三十千亦无

望焉偶于街中遇亲丈人赴𨕖自江南至相见大喜邀

食与乡里三人皆以敏求情厚者同赠钱三十千一如

簿中之数卢𢎞宣在城有人知者为卢公话之卢公计

其俸禄并知留后使所得钱毕二千贯无余李妳已流

落不在姨母之家乞食于路七百之数故当箕敛方可

致焉(出逸史)

李君

江陵副使李君尝自洛赴进士举至华阴见白衣人在

店李君与语围炉饮啜甚洽同行至昭应曰某隐居在

西岳甚荷郎君相厚之意有故明旦先径往城中不得

奉陪也莫要知向后事否君再拜恳请乃命纸笔于月

下凡书三封次第缄题之甚急则开之乃去五六举下

第欲归无粮食将往求容足之地不得曰此为穷矣仙

兄书可以开也遂沐浴淸旦焚香启之曰某年月日以

困迫无资用开一封可靑龙寺门前坐见讫遂往到已

晚矣望至昏时不敢归心自笑曰此处坐可得钱乎少

顷寺主僧领行者至将闭门见李君曰何人曰某驴弱

居远前去不得将寄宿于此僧曰门外风寒不可且向

院中遂邀入牵驴随之具馔烹茶夜艾熟视李君低头

不语者良久乃曰郎君何姓曰姓李僧惊曰松滋李长

官识否李君起嚬蹙曰某先人也僧垂泣曰某久故旧

适觉郎君酷似长官然奉求已多日矣今乃遇李君涕

流被面因曰郎君甚贫长官比将钱物到求官至此狼

狈有钱二千贯寄在某处自是以来如有重负今得郎

君分付老僧此生无事矣明日留一文书便可挈去李

君悲喜及旦遂载镪而去鬻宅安居遽为富室又三数

年不第尘土困悴欲罢去思曰乃一生之事仙兄第二

缄可以发也又沐浴淸旦启之曰某年月日以将罢举

可开第二封可西市秋辔行头坐见讫复往至即登楼

饮酒闻其下有人言交他郎君平明即到此无钱即道

元是不要钱及第李君惊而问之客曰侍郎郎君有切

故要钱一千贯致及第昨有共某期不至者今欲去耳

李君问曰此事虚实客曰郎君见在楼上房内李君曰

某是举人亦有钱郎君可一谒否曰实如此何故不可

乃却上果见之话言饮酒曰侍郎郎君也云主司是亲

叔父乃面定约束明年果及第后官至殿中江陵副使

患心痛少顷数绝危迫颇甚谓妻曰仙师第三封可以

开矣妻遂灌洗开视之云某年月日江陵副使忽患心

痛可处置家事更两日卒(出逸史)

马举

淮南节度使马举讨厐勋为诸道行营都虞候遇大阵

有将在皂旗下望之不入贼使二骑斩之骑回云大郎

君也举曰但斩其慢将岂顾吾子再遣斩之传首阵上

不移时而败贼后大军小衂举落马坠桥下而死夜深

复苏见百余人至云马仆射在此一人云仆射左脇一

骨折又一人云速换之又曰无以换之又令取柳木换

遂换之须臾便晓所损乃痊并无所苦及镇扬州检挍

左仆射(出闻竒录)

郑延济

宰相堂饭常人多不敢食郑延昌在相位一日本㕔欲

食次其弟延济来遂与之同食延济手秉馎饦飡及数

口椀自手中坠地遂中风痹一夕而卒(出中朝故事)

李生

契贞先生李义范住北邙山𤣥元观咸通末已数年矣

每入洛城徽安门内必改服歇辔焉有李生者不知何

许人年貌可五十余与先生叙宗从之礼揖诣其所居

有学童十数辈生有一女一男其居甚贫窭日不暇给

自此先生往来多止其学中异常欵狎忽一夕诣邙山

与先生为别拥炉夜话问其将何适也生曰某此别辞

世矣非远适也某受命于㝠曹主给一城内戸口逐日

所用之水今月限既毕不可久住后三日死矣五日妻

男葬某于此山之下所阙者顾送终之人比少一千钱

托道兄贷之故此相嘱兼告别矣因曰人世用水不过

日用三五升过此必有减福折筭切宜慎之问其身后

生计生曰妻聘执丧役夫姓王某男后当为僧然其僧

在江南二年外方至名行成未至间且寄食观中也先

生便令入道可乎生曰伊是僧材不可为道非人力所

能遣此并阴隲品定言讫及晓告去自是累阻寒雪不

入洛城且五日矣初霁李生之妻与数辈诣先生云李

生谢世今早葬于山下欠一千钱云尝托先生助之故

来取耳仍将男寄先生院后江南僧行成果至宿于先

生室因以李生之男委之行成欣然携去云既承有约

当教以事业度之为僧二岁余行成复至已为僧矣诵

法华经甚精熟焉初先生以道经授之经年不能记一

纸人之定分信有之焉(出录异记)

太平广记卷一百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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