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23
太平广记卷二十三
神仙二十三
王逺知 益州老父 崔生
冯俊 吕生 张李二公
王逺知
道士王逺知本瑯琊人也父昙选除扬州刺史逺知母
驾部郎中丁超女也常梦彩云灵鳯集其身上因而有
娠又闻腹中声沙门寳志谓昙选曰生子当为神仙宗
伯逺知少聪敏博综群书初入茅山师事陶𢎞景傅其
道法及隋炀帝为晋王镇扬州起玉清𤣥坛邀逺知主
之使王子相柳顾言相次召之逺知遂来谒见斯须而
须髪变白晋王惧而遣之少选又复其旧唐髙祖之龙
潜逺知尝密陈符命武徳中秦王世民与幕属房𤣥龄
微服以谒逺知逺知迎谓曰此中有圣人得非秦王乎
太宗因以实告逺知曰方作太平天子愿自爱也太宗
登极将加重位固请归山贞观九年润州茅山置太平
观并度二七人降玺书慰勉之后谓弟子潘师正曰见
仙格以吾小时误损一童子吻不得白日升天今见召
为少室山伯将行在即翌日沐浴加冠衣焚香而卒年
一百二十六歳谥曰升𤣥先生云(出谈賔录)
益州老父
唐则天末年益州有一老父擕一药壶于城中卖药得
钱即转济贫乏自常不食时即饮浄水如此经歳余百
姓赖之有疾得药者无不愈时或自游江岸凝眸永日
又或登髙引领不语竟日每遇有识者必告之曰夫人
一身便如一国也人之心即帝王也傍列脏腑即内辅
也外张九窍即外臣也故心有病则内外不可救之又
何异君乱于上臣下不可正之哉但凡欲身之无病必
须先正其心不使乱求不使狂思不使嗜欲不使迷惑
则心先无病心先无病则内辅之脏腑虽有病不难疗
也外之九窍亦无由受病矣况药亦有君臣有佐有使
茍或攻其病君先臣次然后用佐用使自然合其宜如
以佐之药用之以使使之药用之以佐小不当其用必
自乱也又何能攻人之病哉此又象国家治人也老夫
用药常以此为念每遇人一身君不君臣不臣使九窍
之斜悉纳其病以至于良医自逃名药不效犹不知治
身之病后时矣悲夫士君子记之忽一日独诣锦川解
衣浄浴探壶中惟选一丸药自吞之谓众人曰老夫罪
已满矣今却归岛上俄化一白鹤飞去衣与药壶并没
于水永寻不见(出潇湘录)
崔生
进士崔伟尝游青城山乘驴歇鞍收放无仆使驴走趂
不及约行二十余里至一洞口已昬黑驴复走入崔生
畏惧兼困遂寝及晓觉洞中微明遂入去又十里出洞
门望见草树岩壑悉非人间所有金城綘阙被甲者数
百见生呵问答曰尘俗贱士愿谒仙翁守吏趋报良久
召见一人居玉殿披羽衣身可长丈余鬂髪皓素侍女
满侧皆有所执延生上殿与语甚喜留宿酒馔备极珍
丰明日谓生曰此非人世乃仙府也驴走益逺予之奉
邀某惟一女愿事君子此亦㝠数前定不可免也生拜
谢顾左右令将青合来取药两丸与生服讫觉腑脏清
莹逡廵摩搔皮若蝉蜕视镜如婴孩之貌至夕有霓旌
羽盖仙乐步虚与妻相见真人空际皆以崔郎为戏每
朔望仙伯乘鹤上朝蘂宫云某阶品尚以卑末得在天
真之列必与崔生别翩翻于云汉之内歳余嬉游佚乐
无所比因问曰某血属要与一诀非有恋着也请畧暂
囘仙翁曰不得淹留谴罪极大与符一道云恐遭祸患
此可隐形然慎不得游宫禁中临别更与符一道云甚
急即开却令取所乘驴付之到京都试往人家皆不见
便入苑囿大内㑹劒南进太真妃生日锦绣乃窃其尤
者以玩上曰昼日贼无计至此乃召罗公逺作法讫持
朱书照之寝殿戸外后果得具本末上不信令笞死忽
记仙翁临行之符遽发公逺与捉者皆僵仆良久能起
即启𤣥宗曰此已居上界杀之必不得假使得之臣軰
便受祸亦非国家之福𤣥宗乃释之亲召与语曰汝莫
妄居遂令百人具兵仗同卫士同送且觇其故却至洞
口复见金城綘阙仙伯严侍卫出门呼曰崔郎不记吾
言几至颠踬崔生拜讫将前送者亦欲随至仙翁以杖
画成涧深濶各数丈令召崔生妻至掷一领巾过作五
色彩桥遣生登随步即灭既度崔生回首曰即如此可
以归矣须臾云雾四起咫尺不见唯闻鸾鹤笙歌之声
半日方散遥望惟空山而已不复有物也(出逸史)
冯俊
唐贞元初广陵人冯俊以佣工资生多力而愚直故易
售常遇一道士于市买药置一囊重百余斤募能独负
者当倍酬其直俊乃请行至六合约酬一千文至彼取
资俊乃归告其妻而后从之道士云从我行不必直至
六合今欲从水路往彼得舟且随我舟行亦不减汝直
俊从之遂入小舟舟人与俊并道士共载出江口数里道士
曰无风上水不可至吾施小术令二人皆伏舟中道士
独在船上引帆持檝二人在舟中闻风浪声度其船如
在空中惧不敢动数食顷遂令开船召出至一处平湖
𣺌然前对山岭重叠舟人久之方悟乃是南湖庐山下
星子湾也道士上岸令俊负药船人即付船价舟人敬
惧不受道士曰知汝是浔阳人要当时至以此便相假
岂为辞耶舟人遂拜受之而去实江州人也遂引俊负
药于乱石间行五六里将至山下有一大石方数丈道
士以小石扣之数十下大石分为二有一童出于石间
喜曰尊师归也道士遂引俊入石穴初甚峻下十丈余
旁行渐寛平入数十歩其中洞明有大石堂道士数十
奕棋戏笑见道士皆曰何晚也敕俊舍药命左右速遣
来人归前道士命左右曰担人甚饥与之饭食遂于瓷
瓯盛胡麻饭与之食又与一碗浆甘滑如乳不知何物
也道士遂送俊出谓曰劳汝逺来少有遗汝授与钱一
千文令系腰下至家解观之自当有异耳又问家有几
口云妻儿五口授以丹药可百余粒曰日食一粒可百
日不食俊辞曰此归路逺何由可知道士曰与汝图之
遂引行乱石间见一石卧如虎状令俊骑上以物蒙石
头俊执其末如执辔焉诫令闭目候足着地即开俊如
言骑石道士以鞭鞭石遂觉此石举在空中而飞时已
向晚如炊久觉足蹑地开目已在广陵郭门矣人家方
始举烛比至舎妻儿犹惊其速遂解腰下皆金钱也自
此不复为人佣工广置田园为富民焉里人皆疑为盗
也后他处有盗发里人意俊同之遂絷以诣府时节使
杜公亚重药术好竒说闻俊言遂命取其金丹丹至亚
手如坠地焉而失之兼言郭外所乘之石犹在遂舍之
亚由是精意于道颇好烧炼竟无所成俊后夀终子孙
至富焉(出原仙记)
吕生
虞乡永乐等县连接其中道者往往而遇有吕生者居
二邑间为童儿时不欲闻食气因上山自斸黄精煮服
之十年之后并饵生者俗馔并不进日觉轻徤耐风寒
行若飘风见文字及人语更不忘母令读书遂欲应明
经日念数卷实非用功也自不忘耳后母逼令飧饭不
肯与诸妹旦夕劝解悉不从因于酒中置猪脂自捧以
饮之曰我老矣况酒道家不禁吕曰某自小不知味实
进不得乃逼于口鼻嘘吸之际一物自口中落长二寸
余众共视之乃黄金人子也吕生乃僵卧不起惟言困
惫其妹以香汤洗之结于吕衣带中移时方起先是吕
生年虽近六十须髪漆黑及是皓首母始悔之却取金
人结处如旧已不见之矣吕生恨惋垂泣再拜母出门
去云往茅山更无其踪(出逸史)
张李二公
唐开元中有张李二公同志相与于泰山学道久之李
以皇枝思仕宦辞而归张曰人各有志为官其君志也
何怍焉天寳末李仕至大理丞属安禄山之乱擕其家
累自武关出而归襄阳寓居寻奉使至扬州途觏张子
衣服滓弊佯若自失李氏有哀恤之意求与同宿张曰
我主人颇有生计邀李同去既至门庭宏壮傧从璀璨
状若贵人李甚愕之曰焉得如此张戒无言且为所笑
既而极备珍膳食毕命诸杂伎女乐五人悉持本乐中
有持筝者酷似李之妻李视之尤切饮中而凝睇者数
四张问其故李指筝者是似吾室能不眷眷张曰天下
有相似人及将散张呼持筝妇以林檎系裙带上然后
使回去谓李曰君欲几多钱而遂其愿李云得三百千
当办已事张有故席帽谓李曰可持此诣药铺问王老
家张三令持此取三百千贯钱彼当与君也遂各散去
明日李至其门亭馆荒秽扃钥久闭至复无有人行踪
乃询傍舎求张三隣人曰此刘道𤣥宅也十余年无居
者李叹讶良久遂持帽诣王家求钱王老令送帽问家
人其女审是张老帽否云前所缀绿线犹在李问张是
何人王云是五十年前来茯苓主顾今有三千余贯钱
在药行中李领钱而回重求终不见矣寻还襄阳试索
其妻裙带上果得林檎问其故云昨夕梦见五六人追
云是张仙唤搊筝临别以林檎系裙带上方知张已得
仙矣(出广异记)
太平广记卷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