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343

太平广记卷三百四十三 宋 李昉等 编

鬼二十八

陆乔    庐江冯媪  窦玉

李和子   李僖伯

陆乔

元和初有进士陆乔者好为歌诗人颇称之家于丹阳

所居有台沼号为胜境乔家富而好客一夕风月晴莹

有扣门者出视之见一丈夫衣冠甚伟仪状秀逸乔延

入与坐谈议朗畅出于意表乔重之以为人无及者因

请其名氏曰我沈约也闻君善诗故来候耳乔惊起曰

某一贱士不意君之见临也愿得少留以侍谈笑既而

命酒约曰吾平生不饮酒非阻君也又谓乔曰吾友人

范仆射云子知之乎乔对曰某常读梁史熟范公之名

乆矣约曰吾将邀之乔曰幸甚约乃命侍者邀范仆射

顷之云至乔即拜延坐云谓约曰休文安得而至是耶

约曰吾慕主人能诗且好宾客歩月至此遂相谈谑乆

之约呼左右曰徃召青箱来俄有一儿至年可十歳余

风貎明秀约指谓乔曰此吾爱子也少聪敏好读书吾

甚怜之因以青箱名焉欲使传吾学也不幸先吾逝今

令谒君即命其子拜乔又曰此子亦好为诗近从吾与

仆射同过台城因命为感旧援笔立成甚有可观即讽

之曰六代旧江川兴亡几百年繁华今寂寞朝市昔諠

阗夜月琉璃水春风卵色天伤时与懐古垂泪国门前

乔叹赏乆之因问约曰某常览昭明所集之选见其编

录诗句皆不拘音律谓之齐梁体自唐朝沈佺期宋之

问方好为律诗青箱之诗乃效今体何哉约曰今日为

之而为今体亦何讶乎云又谓约曰昔我与君及元晖

彦升俱游于竟陵之门日夕笑语卢博此时之懽不可

追矣及萧公禅代吾与君俱为佐命之臣虽位甚崇恩

愈厚而心常忧惕无曩日之欢矣诸葛长民有言贫贱

常思富贵富贵又践危机此言不虚哉约亦吁嗟乆之

又叹曰自梁及今四百年矣江山风月不异当时但人

物潜换耳能不悲乎既而谓云曰吾辈为蔡公郢州记

室常梦一人告我曰吾君后当至端揆然终不及台司

及吾为仆射尚书令论者颇以此见许而终不得乃知

人事无非命也时夜已分云谓约曰可归矣因相与去

谓乔曰此地当有兵起不过二岁乔送至门行未数步

俱亡所见乔话于亲友后岁余李锜叛又一年而乔卒

(出宣室志)

庐江冯媪

冯媪者庐江里中啬夫之妇穷寡无子为乡民贱弃元

和四年淮楚大歉媪逐食于舒途经牧犊墅瞑值风雨

止于桑下忽见路隅一室灯烛荧荧媪因诣求宿见一

女子年二十余容服美丽㩦三歳儿倚门悲泣前又见

老叟与媪据床而坐神气惨戚言语呫嗫有若徴索财

物追逐之状见冯媪至叟媪黙然舍去女乆乃止泣入

户备饩食理床榻邀媪食息焉媪问其故女复泣曰此

儿父我之夫也明日别娶媪曰向者二老人何人也于

汝何求而发怒女曰我舅姑也今嗣子别娶徴我筐筥

刀尺祭祀旧物以授新人我不忍与是有斯责媪曰汝

前夫何在女曰我淮隂令梁倩女适董氏七年有二男

一女男皆随父女即此也今前邑中董江即其人也江

官为鄼丞家累巨产发言不胜呜咽媪不之异又乆困

寒饿得美食甘寝不复言女泣至晓媪辞去行二十里

至桐城县县东有甲第张帘帷具羔雁人物纷然云今

夕有官家礼事媪问其郎即董江也媪曰董有妻何更

娶焉邑人曰董妻及女亡矣媪曰昨宵我遇雨寄宿董

妻梁氏舍何得言亡邑人询其处即董妻墓也询其二

老容貌即董江之先父母也董江本舒州人里中之人

皆得详之有告董江者董以妖妄罪之令部者迫逐媪

去媪言於邑人邑人皆为感叹是夕董竟就婚焉元和

六年夏五月江淮从事李公佐使至京回次汉南与渤

海髙钺天水赵儧河南宇文鼎㑹于传舍宵话徴异各

尽见闻钺具道其事公佐为之传(出异闻录)

窦玉

进士王胜葢夷元和中求荐于同州时賔馆填溢假郡

功曹王翥第以俟试既而他室皆有客唯正堂以小绳

系门自牗而窥其内独床上有褐衾床北有破笼此外

更无有问其邻曰处士窦三郎玉居也二客以西厢为

窄思与同居甚嘉其无姬仆也及暮窦处士者一驴一

仆乗醉而来夷胜前谒且曰胜求解于郡以宾馆喧故

寓于此所得西廊亦甚窄君子既无姬仆又是方外之

人愿略同此室以俟郡试玉固辞接对之色甚傲夜深

将寝忽闻异香惊起寻之则见堂中垂帘帷喧然语笑

于是夷胜突入其堂中屏帷四合竒香扑人雕盘珍膳

不可名状有一女年可十八九妖丽无比与窦对食侍

婢十余人亦皆端妙银𬬻煮茗方熟坐者起入西厢帷

中侍婢悉入曰是何儿郎突冲人家窦面色如土端坐

不语夷胜无以致辞啜茗而出既下阶闻闭户之声曰

风狂儿郎因何共止古人所以卜邻者岂虚言哉窦辞

以非己所居难拒异客必虑轻侮岂无他宅因复欢笑

及明徃觇之尽复其故窦独偃于褐衾中拭目方起夷

胜诘之不对夷胜曰君昼为布衣夜㑹公族茍非妖幻

何以致丽人不言其实即当告郡窦曰此固秘事言亦

无妨比者玉薄游太原晚发冷泉将宿于孝义县阴晦

失道夜投人庄问其主其仆曰汾州崔司马庄也令人

告焉出曰延入崔司马年可五十余衣绯仪貌可爱问

窦之先及伯叔昆弟诘其中外自言其族乃玉亲重其

为表丈也玉自幼亦尝闻此丈人但不知其官慰问慇

懃情礼优重因令报其妻曰窦秀才乃是右卫将军七

兄之子是吾之重表姪夫人亦是丈母可见之从宦异

方亲戚离阻不因行李岂得相逢请即见有顷一青衣

曰屈三郎入其中堂陈设之盛若王侯之居盘馔珍华

味穷海陆既食丈人曰君今此游将何所求曰求举资

耳曰家在何郡曰海内无家丈人曰君生涯如此身落

然蓬游无扺徒劳徃复丈人有侍女年近长成今便合

奉事衣食之给不求于人可乎玉起拜谢夫人喜曰今

夕甚佳又有牢馔亲戚中配属何必广召宾客吉礼既

具便取今夕谢讫复坐又进食食毕憇玉于西㕔具浴

浴讫授衣巾引相者三人来皆聪朗之士一姓王称郡

法曹一姓裴称户曹一姓韦称郡督邮相揖而坐俄而

礼舆香车皆具华烛前引自西㕔至中门展亲御之礼

因又绕庄一周自南门入及中堂堂中帷帐已满成礼

讫初三更其妻告玉曰此非人间乃神道也所言汾州

阴道汾州非人间也相者数子无非㝠官妾与君宿縁

合为夫妇故得相遇人神路殊不可乆住君宜即去玉

曰人神既殊安得配属以为夫妇便合相从何为一夕

而别也妻曰妾身奉君固无远近但君生人不合乆居

于此君速命驾常令君箧中有绢百疋用尽复满所到

必求静室独居少用存想随念即至十年之外可以同

行未间昼别宵㑹尔玉乃入辞崔曰明晦虽殊人神无

二小女得奉巾栉葢是宿缘勿谓异𩔖遂猜薄之亦不

可言于人公法讯问言亦无妨言讫得绢百疋而别自

是每夜独宿思之则来供帐馔具悉其㩦也若此者五

年矣夷胜开其箧果有绢百疋因各赠三十疋求其秘

之言讫遁去不知所在焉(出𤣥怪录)

李和子

元和初上都东市恶少李和子父名努眼和子性忍常

偷狗及猫食之为坊市之患常臂鹞立于衢见二人紫

衣呼曰尔非李努眼子名和子乎和子即揖之又曰有

故可隙处言也因行数步止于人外言㝠司追公可即

去和子初不受曰人也何绐言又曰我即鬼因探懐中

出一牒印文犹湿见其姓名分明为猫犬四百六十头

论诉事和子惊惧乃弃鹞拜祈之曰我分死耳必为我

暂留当具少酒鬼固辞不获已初将入毕罗肆鬼掩鼻

不肯前乃延于旗亭李氏揖让独言人以为狂也遂索

酒九碗自饮三碗六碗虚设于西座且求其为方便以

免二鬼相顾我等受一醉之恩须为作计因起曰姑迟

我数刻当返未移时至曰君办钱四十万为君假三年

命也和子许诺以翌日及午为期因酬酒直且反其

酒尝之味如水矣冷复氷齿和子遽归如期备酬焚之

见二鬼挈其钱而去及三日和子卒鬼言三年人间三

日也(出酉阳杂俎)

李僖伯

陇西李僖伯元和九年任温县常为予说元和初调选

时上都兴道里假居早徃崇仁里访同选人忽于兴道

东门北下曲马前见一短女人服孝衣约长三尺已来

言语声音若大妇人咄咄似有所尤即云千忍万忍终

须决一塲我终不放伊弹指数下云大竒大竒僖伯鼓

动后出心私异之亦不敢问日旰及广衢车马已閙此

妇女为行路所怪不知其由如此两日稍稍人多只在

崇仁北街居无何僖伯自省门东出及景风门见广衢

中人閙已万万如东西隅之戏塲大围之其间无数小

儿环坐短女人在前布羃其首言词转无次第群小儿

大共嗤笑有人欲近之则来拿攫小儿又退如是日中

看者转众短女人方坐有一小儿突前牵其羃首布遂

落见三尺小青竹挂一髑髅髐然金吾以其事上闻(出干)

(&KR0871;子)

太平广记卷三百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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