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354

太平广记卷三百五十四 宋 李昉等 编

鬼三十九

杨瑊    𡊮继谦  邠州士人

王商    谢彦璋  崇圣寺

任彦思   张仁寳  杨蕴中

王延镐   僧恵进  田达诚

徐彦成   郑郊   李茵

栁鹏举   周洁

杨瑊

兖州龙兴寺西南廊第一院有经藏有法寳大师者常

于灵神佛堂之前见一白衣叟如此者数日怪而诘之

叟曰余非人乃杨书记宅之土地僧曰何为至此叟曰

彼公愎戾兴造不辍致某无容身之地也僧曰何不祸

之答曰彼福夀未衰无奈之何言毕不见后数年朱瑾

弃城而遁军乱一家皆遇害杨名瑊累举不第为朱瑾

书记(出玉堂闲话)

𡊮继谦

殿中少监𡊮继谦尝居兖州侍亲疾家在子城东南隅

有仆人自外通刺者署云前某州长史许延年后云陈

慰继谦不乐命延入及束带出则已去矣仆云徒歩衣

故皂衣张帽而至裁投刺入车门则去矣其年亲卒遂

以其刺兼㝠钱焚之(出玉堂闲话)

邠州士人

朱梁时有士人自雍之邠数舍遇天晴月皎中夜而进

行至旷野忽闻自后有车骑声少顷渐近士人避于路

旁草莽间见三骑冠带如王者亦有徒歩徐行谈话士

人蹑之数十歩闻言曰今奉命往邠州取三数千人未

知以何道而取二君试为筹之其一曰当以兵取又一

曰兵取虽优其如君子小人俱罹其祸何宜以疫取同

行者深以为然既而车骑渐逺不复闻其言士人至邠

州则部民大疫死者甚众(出玉堂闲话)

王商

梁贞明甲戍岁徐州帅王殷将叛八月二十日夜月明

如昼居人咸闻通衢队伍之声自门隙觇之则皆青衣

兵士而无甲胄初谓州兵潜以捕盗耳俄闻清啸相呼

或歌或叹刀盾矛槊嚣隘闾巷怪状竒形甚可畏惧乃

知非人也比自府廨出于州南之东门扄键无阻比至

仲冬殷乃拒诏朝命刘𬩽以兵五万致讨凡八月而败

合境悉罹其祸(出玉堂闲话)

谢彦璋

梁许州节度使谢彦璋遇害朝廷命宣和库副使郝昌

遇往许昌籍其家财别开一室见彦璋真像之左目下

鲜血在焉竟不知自何而有众共异之彦璋性嗜鳖镇

河阳命渔者采以供膳无虚日焉不获则必加重罚有

渔人居于城东其日未曙将往取之未至一二里遇一

人问其所适以实对此人曰子今日能且辍否渔人曰

否则获罪矣又曰子若不临网罟则赠子以五千钱可

乎渔人许之遂获五千肩荷而囘比及晓唯呀其轻顾

之其钱皆纸矣(出玉堂闲话)

崇圣寺

汉州崇圣寺寒食日忽有朱衣一人紫衣一人气貌甚

伟驱殿仆马极盛寺僧谓其州官至奔出迎接皆非也

与僧展揖甚恭唯少言语命笔各题一绝句于壁朱衣

诗曰禁烟佳节同游此正值酴醿夹岸香缅想十年前

往事强吟风景乱愁肠紫衣诗曰䇿马暂寻原上路落

花芳草尚依然家亡国破一场梦惆怅又逢寒食天题

罢上马疾去出松径失其所在但觉异香经月不散其

诗于今见存(出玉堂闲话)

任彦思

蜀昌州牧任彦思家忽闻空中有乐声极雅丽悲切竟

日不休空中言曰与吾设食任问是何人竟不肯言本

末乃与静室设之如人食无遗或不与食即致破什器

虫入人耳烈火四起彦思恶之移去廻避亦常先至凡

七八年忽一日不闻乐声置食无所餐㕔舍栿上血书

诗曰物𩔖易迁变我行人不见珍重任彦思相别日已

逺彦思尤恶其所题以刀刬之而字已入木终不知何

鬼也(出幽明录)

张仁寳

挍书郎张仁寳素有才学年少而逝自成都归塟阆中

权殡东津寺中其家寒食日闻扣门甚急出视无人唯

见门上有芭蕉叶上有题曰寒食家家尽禁烟野棠风

坠小花钿如今空有孤魂梦半在嘉陵半锦川举族惊

异端午日又闻扣门声其父于门罅伺之乃见其子身

长三丈许足不践地门上题五月午日天中节题未毕

其父开门即失所在顷之克塟不复至矣(出述异记)

杨蕴中

进士杨蕴中得罪下成都府狱夜梦一妇人虽形不扬

而言词甚秀曰吾即薛涛也顷幽死此室乃赠蕴中诗

曰玉漏深长灯耿耿东墙西墙时见影月明窓外子规

啼忍使孤魂愁夜永(出幽异记)

王延镐

梓州有阳闗神即蜀车骑将军西乡侯张飞也灵应严

暴州人敬惮之龙州军判官王延镐纳成都美妓人霞

卿甚宠之携之赴官经阳闗神祠前过霞卿暴卒唯所

生一女非延镐之息倍哀悯之一日𫝊灵语具云为阳

闗神所录辞而得解从此又同寝处写其貌而冯之至

于盥潄饮食皆如生乃曰俟我嫁女方与君别延镐将

更娶告之鬼亦许焉乃娶沋彦循女自是或女客列坐

即有一黒蝴蝶翩翻掠筵席而过卒以为常其后延镐

为新津令方嫁其女资送甚备自是无闻(出灵异记)

僧恵进

西蜀有僧恵进者姓王氏居福感寺早出至资福院门

见一人长身如靛色廹之渐急奔走避之至竹箦桥驰

入民家此人亦随至撮拽牵顿势不可解僧哀鸣祈之

此人问汝姓何答曰姓王此人曰名同异姓乃舍之而

去僧战慑投民家移时稍定方归寺中是夕有与之同

名异姓者死焉(出录异记)

田达诚

庐陵有贾人田达诚富于财颇以周给为务治第新成

有夜扣门者就视无人如是再三因呼问之为人耶鬼

耶良久答曰实非人也比居龙泉舍为暴水所毁求寄

君家治舍毕乃去耳达诚不许曰人岂可与鬼同居耶

对曰暂寄居耳无害于君且以君义气闻于乡里故告

耳达诚许之因曰当止我何所达诚曰唯有㕔事耳即

拜辞谢而去数日复来曰家已至㕔中亦无妨君賔客

然可严整家人慎火万一不意或当云吾等所为也达

诚亦虚其㕔以奉之达诚尝为诗鬼忽空中言曰君乃

能诗耶吾亦尝好之可唱和乎达诚即具酒置纸茟于

前谈论无所不至众目视之酒与纸笔俨然不动试暂

囘顾则酒已尽字亦着纸矣前后数篇皆有意义笔迹

劲健作栁体或问其姓字曰吾傥言之将不益于主人

可诗以寄言之乃赋诗云天然与我一灵通还与人间

事不同要识吾家真姓字天地南头一段红众亦不谕

也一日复告曰吾有少子婚樟树神女将以某日成礼

复欲借君后堂三日以终君大恵可乎达诚亦虚其堂

以幕围之三日复谢曰吾事讫矣还君此堂主人之恩

可谓至矣然君家老婢某可笞一百也达诚辞谢召婢

笞数下鬼曰使之知过可止矣达诚徐问其婢言曽穴

幕窃视见賔客男女厨膳花烛与人间不殊后岁余乃

辞谢而去达诚以事至广陵久之不归其家忧之鬼复

至曰君家忧主人耶吾将省之明日还曰主人在杨子

甚无恙行当归矣新纳一妾与之同寝吾烧其帐后幅

以戏之尔大笑而去达诚归问其事皆同后至龙泉访

其居亦竟不获(出稽神录)

徐彦成

军吏徐彦成恒业市木丁亥岁往信州汭口塲无木可

市泊舟久之一日晚有少年从二仆往来岸侧状若访

人而不遇者彦成因延入舟中为设酒食賔敬之少年

甚媿焉将去谢曰吾家近此数里别业中君旦日能辱

顾乎徐彦成许诺明日乃往行里余有仆马来迎奄至

一大宅门馆甚盛少年出延客酒膳丰备从容久之彦

成因言住此久无木可市少年曰吾有木在山中明当

令出也居一二日果有材木大至良而价廉市易既毕

往辞少年少年复出大杉板四枚曰向之木吾所卖今

以此赠君至吴当获倍蓰彦成廻始至秦淮㑹吴帅殂

纳杉板为棺以为材之尤异者获钱数十万彦成大市

珍玩复往汭口以酬少年少年复与交市如是三往颇

获其利间一岁复诣之村落如故了无所见访其里中

竟无能知者(出稽神录)

郑郊

郑郊河北人举进士下第游陈蔡间过一塜上有竹二

竿青翠可爱因驻马吟曰塜上两竿竹风吹常袅袅久

不能续闻塜中言曰何不云下有百年人长眠不知晓

郊惊问之不复言矣(出述异记)

李茵

进士李茵襄阳人尝游苑中见红叶自御沟流出上题

诗云流水何太急深宫尽日间殷勤谢红叶好去到人

间茵收贮书囊后僖宗幸蜀茵奔窜南山民家见一宫

娥自云宫中侍书名云芳子有才思茵与之欵接因见

红叶叹曰此妾所题也同行诣蜀具述宫中之事及绵

州逢内官田大人识之曰书家何得在此逼令上马与

之前去李甚怏怅其夕宿逆旅云芳复至曰妾已重赂

中官求得从君矣乃与俱归襄阳数年李茵疾瘠有道

士言其靣有邪气云芳子自陈往年绵竹相遇实已自

经而死感君之意故相从耳人鬼殊途何敢贻患于君

置酒赋诗告辞而去矣(出北梦琐言)

栁鹏举

唐龙纪中有士人栁鹏举游杭州避雨于伍相庙见一

女子抱五弦云是钱大夫家女仆鹏举悦之遂诱而奔

藏于舟中为厢吏所捕女仆自经而死一日却到栁处

栁亦知其物故其仆具导其情故留之经时而去(出北梦琐)

(言)

周洁

霍丘令周洁甲辰岁罢任客游淮上时民大饥逆旅殆

绝投宿无所升髙而望逺见村落烟火趋而诣之得一

村舍扣门久之一女子出应门告以求宿女子曰家中

饥饿老幼皆病无以延客至中堂一榻可矣遂入之女

子侍立于前少顷其妹复出映姊而立不见其靣洁自

其食取饼二枚以与二女持之入室闭闗而寝悄无人

声洁亦耸然而惧向晓将去便呼二女告之了无声应

者因壊户而入乃见积尸满屋皆将枯朽唯女子死可

旬日其妹面目已枯矣二饼犹置胸上洁皆为瘗之云

(出稽神录)

太平广记卷三百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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