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416

太平广记卷四百十六

草木十一

木怪下

窦寛    吴偃    董观

京洛士人  江叟

花卉怪

龙虵草   鲜卑女   蕨虵

芥虫    崔𤣥微

木怪下

窦寛

唐扶风窦寛者家于梁山大和八年秋自大理评事解

县榷盐使判官罢职退归因治园屋命家仆伐一𣗳既

伐而有血滂溜汪然注地食顷而尽寛异之且知为怪

由是闭门绝人事至明年冬十一月郑注李训反寛与

注连遂诛死于左禁军中(出宣室志)

吴偃

有厉泉县民吴偃家于田野间有一女十岁余一夕忽

遁去莫知所往后数余日偃梦其父谓偃曰汝女今在

东北隅葢木神为祟偃惊而寤至明日即于东北隅穷

其迹果闻有呼唫之声偃视之见其女在一穴内口甚

小然其中稍寛厰傍有古槐木盘根极大于是挈之而

归然兀若沉醉者㑹有李道士至偃请符术呵禁其女

忽瞬而语曰地东北有槐木木有神引某自𣗳腹空入

地下穴内故某病于是伐其𣗳后数日女病始愈(出宣室志)

董观

有董观者尝为僧居于太原佛寺大和七年夏与其表

弟王生南游荆楚后将入长安道至商于一夕舍山馆

中王生既寐观独未寝忽见一物出烛下既而掩其烛

状类人手而无指细视烛影外若有物观急呼王生生

起其手遂去观谓王曰慎无寝魅当再来因持挺而坐

伺之良久王生曰魅安在兄妄矣既就寝顷之有一物

长五尺余蔽烛而立无手及面目观益恐又呼王生生

怒不起观因以挺椹其首其躯若草所穿挺亦随入其

中而力取不可得俄乃退去观虑又来迨晓不敢寝明

日访馆吏吏曰此西数里有古杉常为魅疑即所见也

即与观及王生径寻果见古杉有挺贯其柯叶间吏曰

人言此为妖且久未尝见其真今则信矣急取斧尽伐

去之(出宣室志)

京洛士人

京洛间有士人子弟失其姓名素善雕镂因行他邑山

路见一大槐𣗳䕃蔽数亩其根旁瘤瘿如数斗瓮者四

焉思欲取之人力且少又无斧锯之属约回日采取之

恐为人先采乃于衣篑中取纸数张割为钱系之于𣗳

瘤上意者欲为神𣗳不敢采伐也既舍去数月而还大

率人夫并刀斧欲伐之至此𣗳侧乃见画图影旁挂纸

钱实繁复有以香醮奠之处士人笑曰村人无知信此

可惑也乃命斧伐之次忽见紫衣神在旁容色屹然叱

仆曰无伐此木士人进曰吾昔行次见槐瘤欲取之以

无斧锯恐人采之故权以纸钱占䕶耳本无神也君何

止遏神曰始者君权以纸钱系𣗳之后咸曰神𣗳能致

祸福相与祗祀㝠司遂以某职受享酹今有神也何言

无之若必欲伐之祸其至矣士人不听神曰君取此何

用士人曰要雕刻为器耳神曰若尔可以善价赎之乎士人

曰可神曰所须几何士人曰可遗百千神曰今奉百绢

于前五里有坏坟绢在其中如不得者即复此相见士

人遂至坏坟中果得绢一无欠焉(出原化记)

江叟

开成中有江叟者多读道书广寻方术善吹笛往来多

在永乐县灵仙阁时沈饮酒适阌乡至盘豆馆东官道

大槐𣗳下醉寝及夜艾稍醒闻一巨物行声举歩甚重

叟暗窥之见一人崔嵬髙数丈至槐侧坐而以毛手扪

叟曰我意是𣗳畔锄儿乃瓮边毕卓尔遂敲大𣗳数声

曰可报荆馆中二郎来省大兄大槐乃语云劳弟相访

似闻槐𣗳上有人下来与语须㬰饮酌之声交作荆山

槐曰大兄何年抛却两京道上槐王耳大槐曰我三甲

子当弃此位荆山槐曰大兄不知老之将至犹顾此位

直须至火入空心膏流断节而方知退大是无厌之士

何不如今因其震霆自拔于道必得为材用之木搆大

厦之梁栋尚存得重重碎锦片片真花岂他日作朽蠧

之薪同入㸑为煨烬耳大槐曰雀鼠尚贪生吾焉能办

此事邪槐曰老兄不足与语吿别而去及明叟方起数

日至阌乡荆山中见庭槐森耸枝干扶疎近欲十围如

附神物遂伺其夜以酒脯奠之云某昨夜闻槐神与盘

豆官道大槐王论语维时某卧其侧并歴歴记其说今

请𣗳神与我言语槐曰感子厚意当有何求殊不知尔

夜烂醉于道夫乃子邪叟曰某一生好道但不逢其师

𣗳神有灵乞为指教使学道有处当必奉酬槐神曰子

但入荆山寻鲍仙师脱得见之或水陆之间必获一处

度世葢感子之请慎勿泄吾言也君不忆华表告老狐

祸及余矣叟感谢之明日遂入荆山縁岩寻水果访鲍

仙师即匍匐而礼之师曰子何以知吾而求师也须实

言之叟不敢隐具陈荆山馆之𣗳神言也仙师曰小鬼

焉敢専輙指人未能大叚诛之且飞符残其一枝叟拜

乞免仙师曰今不诛后当继有来者遂谓叟曰子有何

能一一陈之叟曰好道癖于吹笛仙师因令取笛而吹

之仙师叹曰子之艺至矣但所吹者枯竹笛耳吾今赠

子玉笛乃荆山之尤者但如常笛吹之三年当召洞中

龙矣龙既出必啣明月之珠而赠子子得之当用醍醐

煎之三日凡小龙已脑疼矣葢相感使其然也小龙必

持化水丹而赎其珠也子得当吞之便为水仙亦不减

万歳无烦吾之药也葢子有琹髙之相耳仙师遂出玉

笛与之叟曰玉笛与竹笛何异师曰竹者青也与龙色

相类能肖之吟龙不为怪也玉者白也与龙相尅忽听

其吟龙怪也所以来观之感召之有能变耳义出于𤣥

叟受教乃去后三年方得其音律后因之岳阳刺史李

虞馆之时大旱叟因出笛夜于圣善寺经楼上吹果洞

庭之渚龙飞出而降云绕其楼者不一遂有老龙果啣

珠赠叟叟得之依其言而熬之二昼果有龙化为人持

一小药合有化水丹匍匐请赎其珠叟乃持合而与之

珠饵其药遂变童颜入水不濡凡天下洞穴无不歴览

后居于衡阳容发如旧耳(出传竒)

花卉怪

龙虵草

后汉灵帝中平年夏陈留郡济阳济隂寃句离狐城臯

阳武城郭路边生草悉备龙虵鸟兽之形续汉志曰其

状五色毛羽头目足翅皆具或作人形操持弓弩牛马

万物之状是岁黒山贼张牛角等十余辈并起抄掠后

兄何进秉权汉遂微弱又董卓起兵焚烧宫阙之应(出五)

(行记)

鲜卑女

晋有士人买得鲜卑女名怀顺自说其姑女为赤苋所

魅始见一丈夫容质妍净着赤衣自云家在侧北女于

是恒謌谣自得每至将夕輙结束去屋后其家伺候唯

见有一株赤苋女手指环挂其苋茎芟之而女号泣经

宿遂死焉(出异苑)

蕨虵

太尉郗鉴镇丹阳也曾出猎时二月中蕨始生有一甲

士折食一茎即觉心中潭潭欲吐因归家乃成心腹疼

痛经半年许忽大吐吐一赤虵长尺余尚动揺乃挂于

檐前虵渐焦经宿视之乃是一茎蕨耳犹昔之所食也

病遂差(出续搜神记)

芥虫

五岭春夏率皆霪水沾日既少渉秋入冬方止凡物皆

易蠧败萠胶毡罽无逾年者尝买芥菜置壁下忘食数

日皆生四足有首尾能行走大如螳螂但腰身细长耳

(出岭南异物志)

崔𤣥微

唐天寳中处士崔𤣥微洛东有宅耽道饵术及茯苓三

十载因药尽领僮仆辈入嵩山采芝一年方回宅中无

人蒿莱满院时春季夜间风清月朗不睡独处一院家

人无故輙不到三更后有一青衣云君在院中也今欲

与一两女伴过至上东门表姨处暂借此歇可乎𤣥微

许之须㬰乃有十余人青衣引入有绿裳者前曰某姓

杨指一人曰李氏又一人曰陶氏又指一绯小女曰姓

石名阿措各有侍女辈𤣥微相见毕乃坐于月下问行

出之由对曰欲到封十八姨数日云欲来相看不得今

夕众往看之坐未定门外报封家姨来也坐皆惊喜出

迎杨氏云主人甚贤只此从容不恶诸亦未胜于此也

𤣥微又出见封氏言词冷冷有林下风气遂揖入坐色

皆殊绝满座芳香馥馥袭人诸人命酒各歌以送之𤣥

微志其二焉有红裳人与白衣送酒歌曰皎洁玉颜胜

白雪况乃当年对芳月沈唫不敢怨春风自叹容华暗

消歇又白衣人送酒歌曰绛衣披拂露盈盈淡染胭脂

一朶轻自恨红颜留不住莫怨春风道薄情至十八姨

持盏性颇轻佻翻酒污阿措衣阿措作色曰诸人即奉

求人不奉畏耳拂衣而起十八姨曰小女弄酒皆起至

门外别十八姨南去诸人西入苑中而别𤣥微亦不知

异明夜又来云欲往十八姨处阿措怒曰何用更去封

妪舎有事只求处士不知可乎阿措又言曰诸侣皆住

苑中每歳多被恶风所挠居止不安常求十八姨相庇

昨阿措不能依廻应难取力处士倘不阻见庇亦有微

报耳𤣥微曰某有何力得及诸女阿措曰但处士每岁

岁日与作一朱幡上图日月五星之文于苑东立之则

免难矣今岁已过但请至此月二十一日平旦微有东

风即立之庶夫免患也𤣥微许之乃齐声谢曰不敢忘

徳拜而去𤣥微于月中随而送之逾苑墙乃入苑中各

失所在依其言至此日立幡是日东风振地自洛南折

𣗳飞沙而苑中繁花不动𤣥微乃悟诸女曰姓杨李陶

及衣服颜色之异皆众花之精也绯衣名阿措即安石

榴也封十八姨乃风神也后数夜杨氏軰复至媿谢各

裹桃李花数斗劝崔生服之可延年却老愿长如此住

衞䕶某等亦可致长生至元和初𤣥微犹在可称年三

十许人又尊贤坊田𢎞正宅中门外有紫牡丹成𣗳发

花千余朶花盛时每月夜有小人五六长尺余游于花

上如此七八年人将掩之輙失所在(出酉阳杂俎及博异记)

太平广记卷四百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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