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458

太平广记卷四百五十八 宋 李昉等 编

蛇三

李舟弟   檐生    嵩山客

邓甲    苏闰    利州李录事

昝老    冯但    陆绍

郑翚    张恶子   选仙场

狗仙山   李黄

李舟弟

李舟之弟患风或说蛇酒可疗乃求黑蛇生覆瓮中加

之曲蘖数日蛇声不绝及熟香气酷烈引满而饮须臾

悉化为水唯毛发存之(出国史补)

檐生

昔有书生路逢小蛇因而收养数月渐大书生每自檐

之号曰檐生其后不可檐负放之范县东大泽中四十余

年其蛇如覆舟号为神蟒人往于泽中者必被吞食书生

时以老迈途经此泽畔人谓曰中有大蛇食人君宜无往

时盛冬寒甚书生谓冬月蛇藏无此理遂过大泽行二

十里余忽有蛇逐书生尚识其形色遥谓之曰尔非我

檐生乎蛇便低头良久方去廻至范县县令闻其见蛇

不死以为异繋之狱中断刑当死书生私忿曰檐生养

汝翻令我死不亦剧哉其夜蛇遂攻䧟一县为湖独狱不

䧟书生获免天寳末独孤暹者其舅为范令三月三日与

家人于湖中泛舟无故覆没家人㡬死者数四也(出广异记)

嵩山客

元和初嵩山有五六客皆寄山习业者也初秋避热于

二帝塔下日晚于塔下见一大蛇长数丈蟠树身数回

不得解众骇而观之一客曰可充脯食之厨咸和之中

一客善射或曰大者或龙神杀之恐为祸也昼脯之膳

岂在此乎不如勿为诸客决议不可复止善射者发一箭

便中再箭蛇蟠解坠地众共杀之诸客各务庖事操刀

剸割者或有入寺求柴炭盐酤者其劝不取者色不乐

遂辞而归去其寺数里时天色已阴天雷忽起其中亦

有各归者而数客犹在塔下须臾云雾大合逺近晦㝠

雨雹如泻飘风四卷折木走石雷雹激怒山川震荡数

人皆震死于塔下有先归者在路亦死一客不欲杀者

未到山居投一空兰若阖门雷电随客入大惧自省且

非同谋令其见害乃犬言曰某不与诸人共杀此蛇神

理聪明不可滥罸无辜幸宜详审言讫雷霆并收风雨

消歇此客独存(出原化记)

邓甲

寳歴中邓甲者事茅山道士峭岩峭岩者真有道之士

药变瓦砾符召鬼神甲精恳䖍诚不觉劳苦夕少安睫

昼不安床峭岩亦念之教其药终不成受其符竟无应

道士曰汝于此二般无分不可强学授之禁天地蛇术

寰宇之内唯一人而己甲得而归焉至乌江忽遇㑹稽

宰遭毒蛇螫其足号楚之声惊动闾里凡有术者皆不

能禁甲因为治之先以符保其心痛立止甲曰须召得

本色蛇使收其毒不然者足将则矣是蛇疑人禁之应

走数里遂立坛于桑林中广四丈以丹素周之乃飞篆

字召十里内蛇不移时而至推之坛上髙丈余不知㡬

万条耳后四大蛇各长三丈伟如汲桶蟠其堆上时百

余歩草木盛夏尽皆黄落甲乃跣足攀縁上其蛇堆之

上以青蓧敲四大蛇脑曰遣汝作五主掌界内之蛇焉

得使毒害人是者即往非者即去甲却下蛇堆崩倒大

蛇先去小者继徃以至于尽只有一小蛇土色肖筯其

长尺余懵然不去甲令舁宰来垂足叱蛇收其毒蛇初

展缩难之甲又叱之如有物促之只可长数寸耳有膏

流出其背不得已而张口向疮吸之宰觉其脑内有物

如针走下蛇遂裂皮成水只有脊骨在地宰遂无苦厚

遗之金帛时维扬有毕生有常弄蛇千条日戯于阛阓

遂大有资产而建大第及卒其子鬻其第无奈其蛇因

以金帛召甲甲至与一符飞其蛇过城垣之外始货得

宅甲后至浮梁县时逼春风有茶园之内素有蛇毒人

不敢掇其茗毙者已数十人邑人知甲之神术敛金帛

令去其害甲立坛召蛇王有一大蛇如股长丈余焕然

锦色其从者万条而大者独登坛与甲较其术蛇渐立

首隆数尺欲过甲之首甲以杖上拄其㡌而髙焉蛇首

竟困不能逾甲之㡌蛇乃踣为水余蛇皆毙傥若蛇首

逾甲即甲为水焉从此茗园遂绝其毒虺甲后居茅山

学道至今犹在焉(出传竒)

苏闰

俗𫝊有媪妪者嬴秦时常得异鱼放于康州悦城江中

后稍大如龙妪汲澣于江龙辄来妪边率为常他日妪

治鱼龙又来以刀戯之误断其尾妪死龙拥沙石坟其

墓上人呼为掘尾为立祠宇千余年大和末有职祠者

欲神其事以惑人取群小蛇术禁之藏祠下目为龙子

遵令饮酒置巾箱中持诣城市越人好鬼怪争遗之职

祠者辄收其半开成初沧州故将苏闰为刺史心知其

非但利其财益神之得金帛用修佛寺官舍他日军吏

为蛇囓闰不使治乃整簮笏命走语妪所囓者俄顷死

乃云慢神罸也愚民遽唱其事信之益坚尝有杀其一

蛇干于火藏之已而祠中蛇逾多迄今犹然(出岭南异物志)

利州李录事

开成中有陇西李生为利州录事参军居于官舍中尝

晓起见蛇数百在庭生大惧尽命弃于郊野外其明旦

群蛇又集于庭生益惧之且异也亦命弃去后一日群

蛇又至李生惊曰岂天将祸我乎戚其容者且乆后旬

余生以赃罪闻于刺史遣吏至门将按其罪且闻于天

子生惶骇无以自安缢于庭树绝脰而死生有妻感生

不得其死亦自缢焉于是其家僮震慴委身于井者且

数辈果符蛇见之祸刺史即李行枢也(出宣室志)

昝老

长夀老僧辩言他时在衡山村人为毒蛇所噬须臾而

死发解肿起尺余其子曰昝老若在当勿虑遂迎昝至

乃以灰围其尸开四门先曰若从足入则不救矣遂踏

歩握固久而蛇不至昝大怒乃取饭数升捣蛇形诅之

忽蠕动出门有顷饭蛇引一蛇从死者头入径及其疮

尸渐低蛇缩而死村人遂活(出酉阳杂爼)

冯但

冯但者常有疾医令浸蛇酒服之初服一瓮于疾减半

又令家人园中执一蛇投瓮中封闭七日及开蛇跃出

举首尺余出门因失所在其过迹地坟起数寸(出酉阳杂爼)

陆绍

郎中陆绍言尝记一人浸蛇酒前后杀蛇数十头一日

自临瓮窥酒有物跳出囓其鼻将落视之乃蛇头骨也

因疮毁其鼻如削焉(出酉阳杂爼)

郑翚

进士郑翚说家在髙邮有亲表卢氏庄近水其邻人数

家共杀一白蛇未乆忽大震电雨发洪水数家䧟溺无

遗唯卢宅当中一家无恙(出因语录)

张恶子

梓潼县张恶子神乃五丁拔蛇之所也或云嶲州张生

所养之蛇因而祠时人谓为张恶子甚神其灵伪蜀王

建世子名元膺聪明博达骑射绝伦牙齿常露多以袖

掩口左右不敢仰视蛇眼而黒色凶恶鄙䙝通夜不寐

竟以作逆伏诛就诛之夕梓潼庙祝亟为恶子所责言

我久在川今始方归何以致庙宇荒秽如是耶由是蜀

人乃知元膺为庙蛇之精矣(出北梦𤨏言)

选仙场

南中有选仙场场在峭崖之下其绝顶有洞穴相传为

神仙之窟宅也每年中元日㧞一人上升学道者筑坛

于下至时则逺近冠帔咸萃于斯备科仪设斋醮焚香

祝数七日而后众推一人道徳最髙者严洁至诚端简

立于坛上余人皆掺袂别而退遥顶礼顾望之于时有

五色祥云徐自洞门而下至于坛场其道髙者冠衣不

动合双掌蹑五云而上升观者靡不涕泗健羡望洞门

而作礼如是者年一两人次年有道髙者合选忽有中

表间一比邱自武都山住与诀别比邱懐雄黄一觔许

赠之曰道中唯重此药请宻寘于腰腹之间慎勿遗失

之道髙者甚喜遂懐而升坛至时果蹑云而上后旬余

大觉山岩臭秽数日后有猎人自岩旁攀縁造其洞见

有大蟒蛇腐烂其间前后上升者骸骨山积于巨穴之

间盖五色云者蟒之毒气常呼吸此无知道士充其腹

哀哉(出玉堂闲话)

狗仙山

巴賨之境地多岩崖水怪木怪无所不有民居溪壑以

弋猎为生涯嵌空之所有一洞穴居人不能测其所往

猎师纵犬于此则多呼之不回瞪目摇尾瞻其崖穴于

时有彩云垂下迎猎犬而升洞如是者年年有之好道

者呼为狗仙山偶有智者独不信之遂絏一犬挟弦弧

往之至则以麄縆系其犬腰繋于拱木然后退身而观

之及彩云下犬萦身而不能随去嘷呌者数四旋见有

物头大如瓮双目如龟鳞甲光明全照溪谷渐垂身出

洞中观其犬猎师毒其矢而射之既中不复再见顷经

旬日臭秽满山猎师乃自山顶缒索下观见一大蟒腐

烂于岩间狗仙山之事永无有之(出玉堂闲话)

李黄

元和二年陇西李黄盐铁使逊之犹子也因调选次乗

暇于长安东市者见一犊车侍婢数人于车中货易李

潜目车中因见白衣之姝绰约有绝代之色李子求问

侍者曰娘子孀居𡊮氏之女前事李家今身衣李之服

方外除所以市此耳又询可能再从人乎乃笑曰不知

李子乃出与金帛货诸锦绣婢辈遂𫝊言云且贷钱买

之请随到庄严寺左侧宅中相还不晚李子悦天已晩

遂逐犊车而行碍夜方至所止犊车入中门白衣姝一

人下车侍者以帷拥之而入李下马俄见一使者将榻

而出云且坐坐毕侍者云今夜郎君岂暇领钱乎不然

此有主人否且归主人明晨不晚也李子曰廼今无交

钱之志然此亦无主人何见隔之甚也侍者入复出曰

若无主人此岂不可但勿以疎漏为诮也俄而侍者云

屈郎君李子整衣而入见青服老女郎立于庭相见曰

白衣之姨也中庭坐少顷白衣方出素裙粲然凝质皎

若辞气闲雅神仙不殊畧序欵曲飜然却入姨坐谢曰

垂情与货诸彩色比日来市者皆不如之然所假如何

深忧愧李子曰彩帛麄缪不足以奉佳人服餙何苦指

价乎答曰渠浅陋不足侍君子巾栉然贫居有三十千

债负郎君傥不弃则愿侍左右矣李子悦拜于侍侧俯

而图之李子有货易所先在近遂命所使取钱三十千须

㬰而至堂西间门剨然而开饭食毕备皆在西间姨遂

延李子入坐转盼炫焕女郎旋至命坐拜姨而坐六七

人具饭食毕命酒欢饮一住三日饮乐无所不至第四

日姨云李郎君且归恐尚书怪迟后往来亦何难也李

亦有归志承命拜辞而出上马仆人觉李子有腥臊气

异常遂归宅问何处许日不见以他语对遂觉身重头

旋命被而寝先是婚郑氏女在侧云足下调官已成昨

日过官觅公不得其二兄替过官已了李答以媿佩之

辞俄而郑兄至责以所往行李已渐觉恍惚祗对失次

谓妻曰吾不起矣口虽语但觉被底身渐消尽揭被而

视空注水而已唯有头存家大惊慑呼从出之仆考之

具言其事及去寻旧宅所乃空园有一皂荚树树上有

十五千树下有十五千余了无所见问彼处人云往往

有巨白蛇在树下便无别物姓𡊮者葢以空园为姓耳

复一说元和中凤翔节度李听从子琯任金吾参军自

求寜里出游及安化门外乃连一车子通以银装颇极

鲜丽驾以白牛从二女奴皆乗白马衣服皆素而姿容

婉媚琯贵家子不知检束即随之将暮焉二女奴曰郎

君贵人所见莫非丽质某皆贱质又麄陋不敢当公子

厚意然车中幸有姝丽诚可留意也琯遂求女奴乃驰

马傍车笑而廻曰郎君但随行勿舍去某适已言矣琯

既随之闻其异香盈路日暮及奉诚园二女奴曰娘子

住此之东今先去矣郎君且此廻翔某即出奉迎耳车

子既入琯乃驻马于路侧良久见一婢出门招手琯乃

下马入坐于㕔中但觉名香入鼻似非人世所有琯遂

令人马入安邑里寄宿黄昏后方见一女子素衣年十

六七姿艶若神仙琯自喜之心所不能谕及出已见人

马在门外遂别而归才及家便觉脑疼斯须益甚至辰

巳间脑裂而卒其家询问奴仆昨夜所歴之处从者具

述其事云郎君颇闻异香某辈所闻但蛇臊不可近举

家寃骇遽命仆人于昨夜所止之处覆验之但见枯槐

树中有大蛇蟠屈之迹乃伐其树发掘已失大蛇但有

小蛇数条尽白皆杀之而归(出愽异志)

太平广记卷四百五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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