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77

钦定四库全书

魏书卷七十七

齐    魏    收    撰

列传第六十五

宋飜  辛雄  羊深  杨机  高崇

宋飜字飞乌广平列人人也吏部尚书弁族弟少有操

尚世人以刚断许之世宗初起家奉朝请本州治中广

平王即中令寻拜河隂令飜弟道玙先为冀州京兆王

愉法曹行参军愉反逼道玙为官飜与弟世景俱囚廷

尉道玙后弃愉归罪京师犹坐身死飜世景除名乆之

拜飜治书侍御史洛阳令中散大夫相州大中正犹领

治书又迁左将军南兖州刺史时萧衍遣将先据荆山

规将宼窃属夀春沦䧟贼遂乘势径趋项城飜遣将成

僧达潜军讨袭频战破之自是州境怗然孝庄时除司

徒左长史抚军将军河南尹初飜为河隂令顺阳公主

家奴为刼摄而不送飜将兵围主宅执主壻冯穆歩驱

向县时正炎暑立之日中流汗沾地县旧有大枷时人

号曰弥尾青及飜为县主吏请焚之飜曰且置南墙下

以待豪家未㡬有内监杨小驹诣县请事辞色不逊命

取尾青以镇之既免入诉于世宗世宗大怒勑河南尹

推治其罪飜具自陈状诏曰卿故违朝法岂不欲作威

以买名飜对造者非臣买名者亦宜非臣所以留者非

敢施于百姓欲待凶曓之徒如小驹者耳于是威振京

师及为洛阳迄于为尹畏惮权势更相承接故当世之

名大致减损永安三年卒于位赠侍中卫将军相州刺

史出帝初重赠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雍

州刺史谥曰贞烈

子思逺卒于司空从事中即

飜弟毓字道和敦笃有志行平西将军太中大夫

子世轨齐文襄王大将军府祭酒

毓弟世景在良吏传

世景弟叔集亦有学行征东裴衍之讨葛荣也表为员

外散骑侍即引同戎役及衍败同时遇害

叔集弟道玙少而敏俊世宗初以才学被召与秘书丞

孙惠蔚典校群书考正同异自太学博士转京兆王愉

法曹行参军临死作诗及挽歌词寄之亲朋以见怨痛

道玙又曽赠著作佐即张始均诗其末章云子深懐璧

忧余有当门病道玙既不免难始均亦遇世祸时咸怪

之无子兄毓以第三子子叔继

辛雄字世宾陇西狄道人父畅字㓜达大将军咨议参

军汝南乡郡二郡太守太和中本郡中正雄有孝性颇

渉书史好刑名廉谨雅素不妄交友喜怒不形于色释

褐奉朝请父于郡遇患雄自免归晨夜扶抱及父丧居

忧殆不可识为世所称正始初除给事中十年不迁职

乃以病免清河王怿为司空辟户曹参军摄田曹事怿

迁司徒仍随授户曹参军竝当烦剧诤讼填委雄用心

平直加以闲明政事经其断割莫不悦服怿重之每谓

人曰必也无讼乎辛雄其有焉由是名显怿迁太尉又

为记室参军神龟中除尚书驾部郎中转三公即其年

沙汰即官唯雄与羊深等八人见留余悉罢遣更授李

琰等先是御史中尉东平王元匡复欲舆棺谏诤尚书

令任城王澄劾匡大不敬诏恕死为民雄奏理匡日窃

惟白衣元匡歴奉三朝每䝉宠遇謇谔之性简自帝心

鹰鹯之志形于在昔故高祖锡之以匡名陛下任之以

弹纠至若茹皓升辇匡斥宜下之言高肈当政匡陈擅

权之表刚毅忠款群臣莫及骨鲠之迹朝野共知当高

肈之时匡造棺致谏主圣臣直卒以无咎假欲重造先

帝已容之于前陛下亦宜寛之于后况其元列由绪与

罪按不同也脱终贬黜不在朝廷恐杜忠臣之口塞谏

者之心乖琴瑟之至和违盐梅之相济祈奚云叔向之

贤可及十世而匡不免其身实可嗟惜未几匡除龙骧

将军平州刺史右仆射元钦谓左仆射萧宝夤曰至如

辛即中才用省中诸人莫出其右宝夤曰吾闻游仆射

云得如雄者四五人共治省事足矣今日之赏何其晚

哉初廷尉少卿袁飜以犯罪之人经恩竞诉枉直难明

遂奏曽染风闻者不问曲直推为狱成悉不断理诏令

门下尚书廷尉议之雄议曰春秋之义不幸而失寜僣

不滥僣则失罪人滥乃害善人今议者不忍罪奸吏使

出入纵情令君子小人薰莸不别岂所谓赏善罚恶殷

勤隠恤者也仰寻周公不减流言之愆俯惟释之不加

惊马之辟所以小大用情贵在得所失之千里差在毫

厘雄乆执案牍数见疑讼职掌三千愿言者六一曰御

史所纠有注其逃走者及其出诉或为公使本曹给过

所有指如不推检文案灼然者雪之二曰御史赦前注

获见赃不辨行赇主名检无赂以置直之主宜应洗复

三曰经拷不引傍无三证比以狱案既成因即除削或

有据令奏复者与夺不同未获为通例又须定何如得

为证人若必湏三人对见受财然后成证则于理太寛

若传闻即为证则于理太急令请以行赇后三人俱见

物及证状显著凖以为验四曰赦前断事或引律乖错

使除复失𠂻虽案成经赦宜追从律五曰经赦除名之

后或邀驾诉枉被㫖重究或诉省称寃为奏更检事付

有司未被研判遂遇恩宥如此之徒谓不得异于常格

依前案为定若不合拷究已复之流请不追夺六曰或

受辞下检反复使鞫狱证占分明理合清雪未及告案

忽逄恩赦若从证占而雪则违正格如除其名罪滥洁

士以为罪须案成雪以占定若拷未毕格及要证一人

未集者不得为占定古人虽患察狱之不精未闻知寃

而不理今之所陈实士师之深疑朝夕之急务愿垂察

焉诏从雄议自后每有疑议雄与公卿駮难事多见从

于是公能之名甚盛又为禄飬论称仲尼陈五孝自天

子至庶人无致仕之文礼记八十一子不从政九十家

不从政郑元注云复除之然则止复庶民非公卿大夫

士之谓以为宜聴禄飬不约其年书奏肃宗纳之以母

忧去任卒哭右仆射元钦奏雄起复为即俄兼司州别

驾加前军将军孝昌元年徐州刺史元法僧以城南叛

萧衍遣萧综来据彭城时遣大都督安丰王延明督临

淮王或讨之磐桓不进乃诏雄副太常少卿元晦为使

给齐库刀持节乘驿催军有违即令斩决肃宗谓雄曰

诲朕家诸子摽以亲懿筹策机计仗卿取胜耳到军勒

令竝进徐州综送降欵冀州刺史侯刚启为长史肃宗

以雄长于世务惜不许之更除司空长史于时诸公皆

慕其名欲屈为佐莫能得也时诸方贼盛而南宼侵境

山蛮作逆肃宗欲亲讨以荆州为先诏雄为行台左丞

与前军临淮王彧东趋叶城别将裴衍西通鵶路衍稽

留未进或师已次汝滨北沟求救或以处分道别不欲

应之雄曰今裴衍未至王士众已集蛮左唐突挠乱近

畿梁汝之间民不安业若不时扑灭更为深害王秉麾

阃外唯利是从见可而进何必守道茍安社稷理可专

裁所谓臣率义而行不待命者也或恐后有得失之责

要雄符下雄以驾将亲伐蛮夷必懐震动乗彼离心无

往不破遂符或军令速赴系贼闻之果自走散在军上

疏曰凢人所以临坚陈而忘身触白刄而不惮者一则

求荣名二则贪重赏三则畏刑罚四则避祸难非此数

事虽圣王不能劝其臣慈父不能厉其子明主深知其

情故赏必行罚必信使亲疎贵贱勇怯贤愚闻钟鼓之

声见旌旗之列莫不奋激竞赴敌塲岂厌乆生而乐早

死也利害悬于前欲罢不能耳自秦陇逆节将歴数年

蛮左乱常稍已多载凢在戎役数十万人三方师众败

多胜少迹其所由不明赏罚故也陛下欲天下之早平

愍征夫之勤悴乃降明诏赏不移时然兵将之勲歴稔

不决亡军之卒晏然在家致令节士无所劝慕庸人无

所畏慑进而击贼死交而赏賖退而逃散身全而无罪

此其所以望敌奔沮不肯进力者矣若重发明诏更量

赏罚则军威必张贼难可弭臣闻必不得已去食就信

以此推之信不可斯须废也赏罚陛下之所易尚不能

全而行之攻敌士之所难欲其必死宁可得也臣既庸

弱忝当戎使职司所见輙敢上闻惟陛下审其可否会

右丞阙肃宗诏仆射城阳王徽举人徽遥举雄仍除辅

国将军尚书右丞寻转吏部即中迁平东将军光禄大

夫郎中如故上疏曰帝王之道莫尚于安民安民之本

莫加于礼律礼律既设择贤而行之天下雍熙无非任

贤之功也故虞舜之盛穆穆标羙文王受命济济以康

髙祖孝文皇帝天纵大圣开复典谟选三代之异礼采

二汉之典法端拱而四方安刑措而兆民治世宗重光

继轨每念聿修官人有道万里清谧陛下劬劳日昃躬

亲庶政求瘼恤民无时暂憩而黔首纷然兵车不息以

臣愚见可得而言自神龟末来专以停年为选士无善

恶歳乆先叙职无剧易名到授官执按之吏以差次日

月为功能铨衡之人以简用老旧为平直且庸劣之人

莫不贪鄙委斗筲以共治之重托硕鼠以百里之命皆

货贿是求肆心纵意禁制虽烦不胜其欲致令徭役不

均发调违谬箕敛盈门囚执满道二圣明诏寝而不遵

画一之法悬而不用自此夷夏之民相将为乱岂有余

憾哉盖由官授不得其人百姓不堪其命故也当今天

下黔黎乆经宼贼父死兄亡子弟沦陷流离艰危十室

而九白骨不收孤茕靡恤财殚力尽无以卒歳宜及此

时早加慰抚盖助陛下治天下者惟在守令最湏简置

以康国道但郡县选举由来共轻贵游俊才莫肯居此

宜改其獘以定官方请上等郡县为第一清中等为第

二清下等为第三清选补之法妙尽才望如不可竝后

地先才不得拘以停年竟无铨革三载黜陟有称者补

在京名官如前代故事不歴郡县不得为内职则人思

自勉上下同心枉屈可申彊暴自息刑政日平民俗奉

化矣复何忧于不治何恤于逆徒也窃见今之守令清

慎奉治则政平讼理有非其才则纲维荒秽伏愿陛下

蹔留天心校其利害则臣言可验不待终朝昔杜畿寛

惠河东无警蘓则分粮金城克复略观今古风俗迁讹

罔不任贤以相化革朝任夕治功可立待若遵常习故

不明选典欲以静民便恐无日书奏会肃宗崩初萧宝

夤在雍州起逆城人侯众德等讨逐之多䝉爵赏武泰

中诏雄兼尚书为闗西赏勲大使未行之间会尒朱荣

入洛及河隂之难人情未安雄潜窜不出庄帝欲以雄

为尚书门下奏曰辛雄不出存亡未分庄帝曰宁失亡

而用之不可失存而不用也遂除度支尚书加安南将

军元颢入洛也北中郎将杨侃从驾北出庄帝以侃为

度支尚书及乘舆反洛复召雄上雄靣辞曰臣不能死

事俛眉从贼乃是朝廷罪人纵陛下不赐诛罚而北来

尚书勲髙义重臣宜避贤路庄帝曰卿且还本司朕当

别有处分遂解侃尚书未㡬诏雄以本官兼侍中闗西

慰劳大使将发请事五条一言逋悬租调宜悉不征二

言简罢非时徭役以纾民命三言课调之际使丰俭有

殊令州郡量检不得均一四言兵起歴年死亡者众或

父或子辛酸未歇见存耆老请假板职悦生者之意慰

死者之魂五言丧乱既乆礼仪罕习如有闺门和穆孝

悌卓然者宜表其门闾仍启曰臣闻王者爱民之道有

六一曰利之二曰成之三曰生之四曰与之五曰乐之

六曰喜之使民不失其时则成之也省刑罚则生之也

薄赋敛则与之也无多徭役则乐之也吏静不苛则喜

之也伏惟陛下道迈前王功超往代敷春风而鼓俗旌

至德以调民生之养之正当兹日悦近来逺亦是今时

臣既忝将命宣扬圣泽前件六事谓所宜行若不除烦

收疾惠孤恤寡便是徒乘官驿虚号王人往还有费于

邮亭皇恩无逮于民俗谨率愚管敢以陈闻乞垂览许

庄帝从之因诏民年七十者授县八十者授郡九十加

四品将军百歳从三品将军三年迁镇南将军都官尚

书行河南尹普泰时为镇军将军殿中尚书又加衞将

军右光禄大夫秦州大中正太昌中又除殿中尚书兼

吏部尚书寻除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仍尚书永熙

二年三月又兼吏部尚书于时近习专恣请托不已雄

惧其谗慝不能确然守正论者颇讥之出帝南狩雄兼

左仆射留守京师永熙末兼侍中帝入闗右齐献武王

至洛于永宁寺集朝士责让雄及尚书崔孝芬刘𫷷杨

机等曰为臣奉主扶危救乱若处不谏诤出不陪随缓

则耽宠急便窜避臣节安在诸人黙然不能对雄对曰

当主上信狎近臣雄等不与谋议及乗舆西迈若即奔

随便恐迹同佞党留待大王便以不从䝉责雄等进退

如此不能自委沟壑实为慙负王复责曰卿等备位纳

言当以身报国不能尽忠依附谄佞未闻卿等谏诤一

言使国家之事忽至于此罪欲何归也乃诛之时年五

十没其家口二子士璨士贞逃入关中

雄从父兄纂字伯将学渉文史温良雅正初为兖州安

东府主簿与秘书丞同郡李伯尚有旧伯尚与咸阳王

禧同逆逃窜投纂事觉坐免官积十余年除奉朝请稍

转太尉骑兵参军每为府主清河王怿所赏及欲定考

怿曰辛骑兵有学有才宜为上第转越骑校尉尚书令

李崇北伐蠕蠕引为录事参军临淮王彧北征以纂随

崇有称启为长史及广阳王渊北伐又引为长史寻拜

谏议大夫雅为彧所称叹屡在朝廷荐举之萧衍遣将

曹义宗攻新野诏纂持节兼尚书左丞南道行台率众

赴接至便破之义宗等以其劲速不敢复进于时海内

多虞京师更无继援惟以二千余兵捍御疆场又诏为

荆州军司除骁骑将军加辅国将军纂善抚将士人多

用命贼甚惮之会肃宗崩讳至咸以对敌欲秘凶问纂

曰安危在人岂闗是也遂发丧号哭三军缟素还入州

城申以盟约寻为义宗所围相率固守庄帝即位除通

直散骑常侍征虏将军兼尚书仍行台后大都督费穆

击义宗擒之入城因举酒属纂曰微辛行台之在斯吾

亦无由建此功也入朝言于庄帝称纂固节危城宜蒙

爵赏以劝将来帝乃下诏慰勉之寻除持节平东将军

中郎将赐绢五十匹金装刀一口永安二年元颢乗胜

卒至城下尒朱世隆狼狈退还城内空虚遂为颢擒及

庄帝还宫纂谢不守之罪帝曰于时朕亦北廵东军不

守岂卿之过还镇虎牢俄转中军将军荣阳太守民有

姜洛生康乞得者旧是太守郑仲明左右豪猾偷窃境

内为患纂伺捕擒获枭于郡市百姓忻然加镇东将军

太昌中除左光禄大夫纂侨寓洛阳乃为河南邑中正

永熙三年除使持节河内太守齐献武王赴洛兵集城

下纂出城谒王曰纂受诏于此本有御防大王忠贞王

室扶奨颠危纂敢不匍匐王曰吾志去奸佞以康国道

河内此言深得王臣之节因命前侍中司马子如曰吾

行途疲敝宜代吾执河内手也便入洛九月行西荆州

事兼尚书南道行台寻正刺史时蛮酋樊五能破析阳

郡应宇文黑獭纂议欲出军讨之纂行台郎中李广谏

曰析阳四面无民唯一城之地耳山路深险表里群蛮

今若少遣军则力不能制贼多遣则减彻防衞根本虚

弱脱不如意便大挫威名人情一去州城难保纂曰岂

得纵贼不讨令其为患日深广曰今日之事唯湏万全

且虑在心腹何暇疥癣闻台军已破洪威计不乆应至

公但约勒属城使各修完垒壁善抚百姓以待救兵虽

失析阳如弃鸡肋纂曰卿言自是一途我意以为不尔

遂遣兵攻之不克而败诸将因亡不返城人又密招西

贼黑獭遣都督独孤如愿率军潜至突入州城遂至廰

合纂左右惟五六人短兵接战为贼所擒遂害之赠都

督定殷二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司徒公

定州刺史

子子炎武定中博陵太守

雄从祖昙䕶以谨厚见称卒于并州州都

子炽武定中衞将军右光禄大夫

雄族祖琛字僧贵父敬宗延兴中代郡太守琛少孤曾

过友人见其父母兄弟悉无恙垂涕乆之释褐奉朝请

荥阳郡丞太守元丽性颇使酒琛每谏之丽后醉輙令

闭合曰勿使丞入也髙祖南征丽从舆驾诏琛曰委卿

郡事如太守也景明中为伏波将军济州辅国府长史

转奉车都尉出为扬州征南府长史刺史李崇多事产

业琛每诤折崇不从遂相纠举诏竝不问后加龙骧将

军带南梁太守崇因置酒谓琛曰长史后必为刺史但

不知得上佐何如人耳琛对曰若万一叨忝得一方正

长史朝夕闻过是所愿也崇有慙色卒于官琛寛雅有

度量渉猎经史喜愠不形于色当官奉法在所有称

长子悠字元寿早有器业为侍御史监扬州军贼平录

勲书时崇犹为刺史欲寄人名悠不许崇曰我昔值其

父今复逄其子早卒

悠弟俊字叔义有文才东益州征虏府外兵参军府主

魏子建为山南行台以为即中有军国机断还京于荥

阳为人劫害赠征虏将军东秦州刺史

俊弟术武定末散骑常侍

术弟休字季令

休弟修字季绪俱有学尚亦早卒时人伤惜之

琛族子珍之少有气力太尉铠曹行参军稍迁中坚将

军司徒录事参军广州大中正丁忧去任寻起为汝北

太守永安中司空咨议参军通直常侍永熙中襄城太

守天平初洛州以南人情骇惧勑为大使持节慰谕广

洛二州三年除征东将军行阳平郡事郡民路黑奴起

逆攻郡为黑奴所执诸贼劝杀之黑奴曰成败未可知

何为先杀太守也乃将珍之自随待遇以礼右衞将军

郭琼讨平黑奴乃得免兴和中为衞将军司徒司马武

定三年除骠骑将军北海太守还为仪同开府长史兼

光禄少卿未几诏珍之持节为广洛北荆扬雍襄六州

慰劳大使北荆镇城行广州事招纳有称齐文襄王遣

书慰勉赐以衣帛寻勑行平州卒于官赠骠骑大将军

洛州刺史谥曰恭

子懿武定末开府铠曹参军

羊深字文渊太山平阳人梁州刺史祉第二子也早有

风尚学渉经史好文章兼长几案少与陇西李神俊同

志相友自司空府记室参军转轻车将军尚书骑兵即

寻转驾部加右军将军于时沙汰郎官务精才实深以

才堪见留在公明断尚书仆射崔亮吏部尚书甄琛咸

敬重之肃宗行释奠之礼讲孝经侪軰之中独䝉引聴

时论美之正光末北地人车金雀等帅羌胡反叛高平

贼宿勤明达宼豳夏诸州北海王颢为都督行台讨之

以深为持节通直散骑常侍行台左丞军司仍领即中

颢败还京顷之迁尚书左丞加平东将军光禄大夫萧

宝夤反攻围华州王平薛凤贤等聚众作逆勑深兼给

事黄门侍郎与大行台仆射长孙稚共会潼关规模进

止事平以功赐爵新泰男灵太后曾幸邙山集僧尼斋

会公卿尽在座会事将终太后引见深欣然劳问之深

谢曰臣䝉国厚恩世荷荣遇寇难未平是臣忧责而隆

私忽被犬马知归太后顾谓左右曰羊深真忠臣也举

坐倾心孝昌末徐方多事以深为东道慰劳使即为二

徐行台庄帝践祚除安东将军太府卿又为二兖行台

深处分军国损益随机亦有时誉初尒朱荣杀害朝士

深第七弟侃为太山太守性麤武遂率乡人外托萧衍

深在彭城忽得侃书招深同逆深慨然流涕斩侃使人

并书表闻庄帝乃下诏曰羊侃作逆雾起瑕邱拥集不

逞扇扰疆场倾宗之祸侃乃自贻累世之节一朝毁污

羊深血诚奉国秉操罔贰闻弟猖勃自劾请罪此之丹

款实戢于懐且叔向复位春秋称羙深之慷慨气同古

人忠烈逺彰赤心已着可令还朝面受委勑乃归京师

除名乆之除抚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元颢入洛以深

兼黄门即颢平免官后拜大鸿胪卿普泰初迁散骑常

侍衞将军右光禄大夫监起居注自天下多事东西二

省官员委积前废帝勑深与常侍卢道䖍元晏元法寿

选人补定自奉朝请以上各有沙汰寻兼侍中废帝甚

亲待之是时胶序废替名教陵迟深乃上疏曰臣闻崇

礼建学列代之所修尊经重道百王所不易是以均塾

洞启昭明之颂载扬胶序大辟都穆之咏斯显伏惟大

魏乗干统物钦若奉时模唐轨虞率由前训重以髙祖

继圣垂衣儒风载蔚得才之盛如彼薪楢固以追隆周

而竝驱驾炎汉而独迈宣皇下武式遵旧章用能揄扬

盛烈聿修厥美自兹已降世极道消风猷稍逺浇薄方

竞退让寂寥驰竞靡节进必吏能升非学艺是使刀笔

小用计日而期荣专经大才甘心于陋巷然治之为本

所贵得贤茍值其人岂拘常检三代两汉异世间出或

释褐中林郁登卿尹或投竿钓渚径升公相事炳丹青

义在往䇿彼哉邈乎不可胜纪窃以今之所用弗修前

矩至如当世通儒冠时盛徳见征不过四门登庸不越

九品以此取士求之济治譬犹却行以及前之燕而向

楚积习之不可者其所由来渐矣昔鲁兴泮官颂声爰

发郑废学校国风以讥将以纳民轨物莫始于经礼菁

莪育才义光于篇什自兵乱以来垂将十载干戈日陈

爼豆斯阙四海荒凉民物凋敝名教顿亏风流殆尽世

之陵夷可为叹息陛下中兴纂歴理运惟新方隅稍康

实惟文德但礼贤崇让之科沿世未备还淳反朴之化

起言斯缪夫先黄老而退六经史迁终其成蠧贵𤣥虚

而贱儒术应氏所以亢言臣虽不敏敢忘前载且魏武

在戎尚修学校宣尼确论造次必儒臣愚以为宜重修

国学广延胄子使函丈之教日闻释奠之礼不阙并诏

天下郡国兴立儒教考课之程咸依旧典茍经明行修

宜擢以不次抑斗筲喋喋之才进大雅汪汪之德博收

鸿生以光顾问絷维竒异共精得失使区寰之内竞务

仁义之风荒散之余渐知礼乐之用岂不美哉臣诚暗

短敢慕前训用稽古义上尘聴览伏愿陛下垂就日之

监齐非烟之化傥以臣言可采乞特施行废帝善之出

帝初拜中书令顷之转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永熙

三年六月以深兼御史中尉东道军司及出帝入关深

与樊子鹄等同逆于兖州子鹄暑深为齐州刺史于太

山博县商王村结垒招引山齐之民天平二年正月大

军讨破之于陈斩深

子肃武定末仪同开府东合祭酒

杨机字显略天水冀人祖伏恩郡功曹赫连屈丐时将

家奔洛阳因以家焉机少有志节为士流所称河南尹

李平元晖竝召署功曹晖尤委以郡事或谓晖曰弗躬

弗亲庶人弗信何得委事于机髙卧而已晖曰吾闻君

子劳于求士逸于任贤故前代有坐啸之人主诺之守

吾既委得其才何为不可由是声名更着解褐奉朝请

于时皇子国官多非其人诏选清直之士机见举为京

兆王愉国中尉愉甚敬惮之迁给事中伏波将军廷尉

评延昌中行河隂县事机当官正色不避权势明达政

事断狱以情甚有声誉平东将军荆州刺史杨大眼启

为其府长史熙平中为泾州平西府长史寻授河隂令

转洛阳令京辇伏其威风希有干犯凢诉讼者一经其

前后皆识其名姓并记事理世咸异之迁镇军将军司

州治中转别驾荆州蛮叛兼尚书左丞南道行台讨之

还除中散大夫复为别驾州牧髙阳王雍事多委机出

除清河内史转左将军河北太守竝有能名建义初拜

平南将军光禄大夫兼廷尉卿又除安南将军司州别

驾未几行河南尹转廷尉卿徙衞尉卿出除安西将军

华州刺史永熙中衞将军右光禄大夫寻除度支尚书

机方直之心乆而弥厉奉公正已为时所称家贫无马

多乗小犊车时论许其清白与辛雄等竝诛年五十九

子毗罗解开府参军事卒于镇逺将军

机兄顺字元信梁郡太守

顺子僧静武定中太中大夫

机兄子虬少有公干频为司州记室户曹从事早卒

高崇字积善渤海蓨人四世祖抚晋永嘉中与兄顾避

难奔于髙丽父潜显祖初归国赐爵开阳男居辽东诏

以沮渠牧犍女赐潜为妻封武威公主拜驸马都尉加

宁逺将军卒崇少聪敏以端谨见称征为中散稍迁尚

书三公即家资富厚僮仆千余而崇志尚俭素车马器

服充事而已自修洁与物无竞初崇舅氏坐事诛公主

痛本生绝𦙍遂以崇继牧犍后改姓沮渠景明中启复

本姓袭爵迁领军长史伏波将军洛阳令为政清断吏

民畏其威风每有发擿不避彊御县内肃然朝廷方有

迁授会病卒年三十七赠渔阳太守永安二年复赠征

虏将军沧州刺史谥曰成初崇谓友人曰仲尼四科德

行为首人能立身约已不忘典训斯亦足矣故吾诸子

(阙)

子谦之字道让少事后母李以孝闻李亦抚育过于已

生人莫能辨其兄弟所出同异论者两重之及长屏绝

人事专意经史天文算歴图纬之书多所该渉日诵数

千言好文章留意老易袭爵释褐奉朝请加宣威将军

转奉车都尉廷尉丞正光中尚书左丞元孚慰劳蠕蠕

反被拘留及蠕蠕大掠而还置孚归国事下廷尉卿及

监以下谓孚无坐惟谦之以孚辱命(阙)以流罪尚书同

卿执诏可谦之奏孝昌初行河隂县令先是有人囊盛

瓦砾指作钱物诈市人马因逃去诏令追捕必得以闻

谦之乃伪枷一囚立于马市宣言是前诈市马贼今欲

刑之密遣腹心察市中私议者有二人相见忻然曰无

复忧矣执送按问具伏盗马徒党悉获并出前后盗窃

之处资货甚多逺年失物之家各来得其本物具以状

奏寻诏除宁逺将军正河隂令在县二年损益治体多

为故事弟道穆为御史在公亦有能名世美其父子兄

弟并着当官之称旧制二县令得靣陈得失时佞幸之

軰恶其有所发闻遂共奏罢谦之乃上疏曰臣以无庸

谬宰神邑实思奉法不挠称是官方酬朝廷无赀之恩

尽人臣守器之节但豪家支属戚里亲媾缧绁所及举

目多是皆有盗憎之色咸起怨上之心县令轻弱何能

克济先帝昔发明诏得使面陈所懐臣亡父先臣崇之

为洛阳令常得入奏是非所以朝贵敛手无敢干政近

日以来此制遂寝致使神宰威轻下情不达今二圣逺

遵尧舜宪章髙祖愚臣望䇿其驽蹇少立功名乞新旧

典更明往制庶奸豪知禁颇自屏心诏曰此启深会朕

意付外量闻谦之又上疏曰臣闻夏德中微少康成克

复之主周道将废宣王立中兴之功则知国无常安世

无恒敝唯在明主所以变之有方化之有道耳自正光

已来边城屡扰命将出师相继于路军费戎资委输不

绝至如弓格赏募咸有出身槊刺斩首又䝉阶级故四

方壮士愿征者多各各为己公私两利若使军帅必得

其人赏勲不失其实则何贼不平何征不㨗也诸守帅

或非其才多遣亲者妄称入募别倩他人引弓格虚受

征官身不赴陈惟遣奴客充数而已对宼临敌曾不弯

弓则是王爵虚加征夫多阙贼虏何可殄除忠贞何以

劝诫也且近习侍臣戚属朝士请托官曹擅作威福如

有清贞奉法不为回者咸共谮毁横受罪罚在朝顾望

谁肯申闻蔽上拥下亏风壊政使谗谄甘心忠谠息义

况且频年以来多有征发民不堪命动致流离茍保妻

子竞逃王役不复顾其桑井惮比刑书正由还有必困

之理归无自安之路若聴归其本业徭役㣲甄则还者

必众垦田増辟数年之后大获课民今不务以理还之

但欲严符切勒恐数年之后走者更多安业无几故有

国有家者不患民不我归唯患政之不立不恃敌不我

攻唯恃吾不可侮此乃千载共遵百王一致且琴瑟不

韵知音改弦更张𬴂骖未调善御执辔成组谚云迷而

知反得道不逺此言虽小可以谕大陛下一日万几事

难周览元凯结舌莫肯明言臣虽庸短世受荣禄窃慕

前贤匪躬之义不避斧钺之诛以希一言之益伏愿少

垂览察略加推采使朝章重举军威更振海内起惟新

之歌天下见复禹之绩则臣奏之后笑入下泉灵太后

得其疏以责左右近侍诸宠要者由是疾之乃启太后

云谦之有学艺宜在国学以训胄子诏从之除国子博

士谦之与袁飜常景郦道元温子升之徒咸申欵旧好

于赡恤言诺无亏居家僮隷对其儿不挞其父母生三

子便免其一世无髠黥奴婢常称俱禀人体如何残害

以父舅氏沮渠蒙逊曾据凉土国书漏阙谦之乃修凉

书十卷行于世凉国盛事佛道为论贬之因称佛是九

流之一家当世名士竞以佛理来难谦之还以佛义对

之竟不能屈以时所行厯多未尽善乃更改元修撰为

一家之法虽未行于世议者叹其多能于时朝议铸钱

以谦之为铸钱都将长史乃上表求铸三铢钱曰盖钱

货之立本以通有无便交易故钱之轻重世代不同太

公为周置九府圜法至景王时更铸大钱秦兼海内钱

重半两汉兴以秦钱重改铸榆荚钱至文帝五年复为

四铢孝武时悉复销壊更铸三铢至元狩中变为五铢

又造赤仄之钱以一当五王莾摄政钱有六等大钱重

十二铢次九铢次七铢次五铢次三铢次一铢魏文帝

罢五铢钱至明帝复立孙权江左铸大钱一当五百权

赤乌年复铸大钱一当千轻重大小莫不随时而变窃

以食货之要八政为首聚财之贵诒训典文是以昔之

帝王乗天地之饶御海内之富莫不腐红粟于太仓藏

朽贯于泉府储畜既盈民无困敝可以宁谧四极如身

使臂者矣昔汉之孝武地广财丰外事四戎遂虚国用

于是草莱之臣出财助国兴利之计纳税庙堂市列𣙜

酒之官邑有告缗之令盐铁既兴钱币屡改少府遂丰

上林饶积外辟百蛮内不增赋者皆计利之由也今群

妖未息四郊多垒征税既烦千金日费资储渐耗财用

将竭诚杨氏献税之秋桑儿言利之日夫以西京之盛

钱犹屡改竝行小大子母相权况今宼难未除州郡沦

败民物凋零军国用少别铸小钱可以富益何损于政

何妨于人也且政兴不以钱大政衰不以钱小惟贵公

私得所政化无亏既行之于古亦宜效之于今矣昔禹

遭大水以歴山之金铸钱救民之困汤遭大旱以庄山

之金铸钱赎民之卖子者今百姓穷悴甚于曩日钦明

之主岂得垂拱而观之哉臣今此铸以济交乏五铢之

钱任使竝用行之无损国得其益穆公之言于斯验矣

臣虽术愧计然识非心筭暂充钱官颇覩其理茍有所

益不得不言脱以为疑求下公卿博议如谓为允即乞

施行诏将从之事未就会卒初谦之弟道穆正光中为

御史紏相州刺史李世哲事大相挫辱其家恒以为憾

至是世哲弟神轨为灵太后深所宠任直谦之家僮诉

良神轨左右之入讽尚书判禁谦之于廷尉时将赦神

轨乃启灵太后发诏于狱赐死时年四十二朝士莫不

哀之所着文章百余篇别有集录永安中赠征虏将军

营州刺史谥曰康又除一子出身以明寃屈谦之妻中

山张氏明识妇人也教劝诸子从师受业常诫之曰自

我为汝家妇未见汝父一日不读书汝等宜各修勤勿

替先业

谦之长子子儒字孝礼元颢入洛其叔道穆从驾北廵

子儒后逾河至行宫庄帝见之具访洛中事意子儒备

陈元颢败在旦夕帝谓道穆曰卿初来日何故不与子

儒俱行对曰臣家百口在洛湏其经营且欲其今日之

来知京师后事帝曰子儒非直合卿本懐亦大慰朕意

仍授秘书郎中转通直即后除安东将军光禄大夫司

徒中兵参军兼祭酒袭爵兴和初除兼殿中侍御史时

四方多有流民子儒为梁州北豫西兖三州检户使所

获甚多后以公事去官武定六年卒时年四十一

子儒弟绪字叔宗明悟好学谦之常谓人曰兴吾门者

当是此儿及长渉猎书𫝊好文咏司空行参军转长流

参军除镇逺将军冀州仪同府中兵参军为府主封隆

之所赏隆之行梁州济州引自随恒令总摄数郡武定

三年卒年三十二

绪弟孝贞武定中司徒士曹参军

孝贞弟孝干司空东阁祭酒

谦之弟恭之字道穆行字于世学涉经史非名流俊士

不与交结幼孤事兄如父母每谓人曰人生厉心立行

贵于见知当使夕脱羊裘朝佩珠玉者若时不我知便

湏退迹江海自求其志御史中尉元匡髙选御史道穆

奏记于匡曰道穆生自蓬檐长于陋巷颇猎群书无纯

硕之德尚好章咏乏雕掞之工虽欲厕影髦徒班名俊

伍其可得哉然凝明独断之主雄才不世之君无藉朽

株之资求人屠钓之下不牵暗投之诮取士商歌之中

是以闻英风而慷慨望云路而低回者天下皆是也若

得身𨽻绣衣名充直指虽谢周生骑上之敏实有茅氏

就镬之心匡大喜曰吾乆知其人适欲召之遂引为御

史其所纠擿不避权豪台中事物多为匡所顾问道穆

曾进说于匡曰古人有言罚一人当取千万人惧豺狼

当道不问狐狸明公荷国重寄宜使天下知法匡深然

之正光中出使相州刺史李世哲即尚书令崇之子贵

盛一时多有非法逼买民宅广兴屋宇皆置鸱尾又于

马埓堠上为木人执节道穆绳纠悉毁去之并发其赃

货具以表闻又尒朱荣讨蠕蠕道穆监其军事荣甚惮

之还除奉朝请俄除太尉铠曹参军萧宝夤西征以道

穆为行台郎中军机之事多以委之大都督崔延伯败

后贼势转彊屡请益兵朝廷不许宝夤谓道穆曰非卿

一行兵无益理遂令乗传赴洛灵太后亲问贼势道穆

具以状对太后怒曰比来使人皆言贼弱卿何独云其

彊也道穆曰前使不实者当是冀陛下恩颜望沾爵赏

臣既忝使人不敢虚妄愿令近臣亲检足知虚实事讫

当反遇病不行后属兄谦之被害情不自安遂托身于

庄帝帝时为侍中特相钦重引居第中深相保䕶俄而

帝以兄事见出道穆惧祸乃擕家趣济隂变易姓名往

来于东平毕氏以避时难庄帝即位征为尚书三公即

中加宁朔将军寻兼吏部即中与薛昙尚书使晋阳授

尔朱荣职赐爵龙城侯九月除太尉长史领中书舍人

遭母忧去职帝令中书舍人温子升就宅吊慰诏摄本

任表辞不许三年加前军将军及元颢逼虎牢城或劝

帝赴关西者帝以问道穆道穆对曰关中今日残荒何

由可往臣谓元颢兵众不多乗虚深入者由国家将帅

征提不得其人耳陛下若亲率宿衞髙募重赏背城一

战臣等竭其股肱之力破颢孤军必不疑矣如恐成败

难测非万乗所履便宜车驾北渡循河东下征大将军

天穆合于荥阳向虎牢别征尒朱王军令赴河内以掎

角之旬月之间何往不克臣窃谓万全之计不过于此

帝曰髙舍人语是其夜到河内郡北未有城守可依帝

命道穆秉烛作诏书数十纸布告逺近于是四方知乗

舆所在除中军将军给事黄门侍郎安喜县开国公食

邑千户于时尒朱荣欲回师待秋道穆谓荣曰元颢以

蕞尔轻兵奄据京洛使乗舆飘露人神恨愤主忧臣辱

良在于今大王拥百万之众辅天子而令诸侯自可分

兵河畔缚筏造船处处遣渡径擒群贼复主宫阙此桓

文之举也且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今若还师令颢重完

守具征兵天下所谓飬虺成蛇悔无及矣荣深然之曰

杨黄门侃已陈此计当更议决耳及庄帝反政因宴次

谓尒朱荣曰前若不用髙黄门计则社稷不安可为朕

劝其酒令醉荣对曰臣本北征蠕蠕髙黄门与臣作监

军临事能决实可任用除征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兼

御史中尉寻即真仍兼黄门道穆外秉直绳内参机密

凢是益国利民之事必以奏闻谏诤极言无所顾惮选

用御史皆当世名軰李希宗李绘阳休之阳斐封君义

邢子明苏淑宋世良等四十人于时用钱稍薄道穆表

曰四民之业钱货为本救獘改铸王政所先自顷以私

铸薄滥官司纠绳挂网非一在市铜价八十一文得铜

一斤私造薄钱斤余二百既示之以深利又随之以重

刑罹罪者虽多奸铸者弥众今钱徒有五铢之文而无

二铢之实薄甚榆荚上贯便破置之水上殆欲不沉此

乃因循有渐科防不切朝廷之愆彼复何罪昔汉文帝

以五分钱小故铸四铢至武帝复改三铢为半两此皆

以大易小以重代轻也论今据古宜改铸大钱文载年

号以记其始则一斤所成止七十六文铜价至贱五十

有余其中人功食料锡炭鈆沙纵复私营不能自润直

置无利自应息心况复严刑广设也以臣测之必当钱

货永通公私获允后遂用杨侃计铸永安五铢钱仆射

尒朱世隆当朝权盛因内见衣冠失仪道穆便即弹纠

帝姊夀阳公主行犯清路执赤棒卒呵之不止道穆令

卒棒破其车公主深以为恨泣以诉帝帝谓公主曰髙

中尉清直之人彼所行者公事岂可私恨责之也道穆

后见帝帝曰一日家姊行路相犯极以为愧道穆免冠

谢曰臣䝉陛下恩守陛下法不敢独于公主亏朝廷典

章以此负陛下帝曰朕以愧卿卿反谢朕寻勑监仪注

又诏曰秘书图籍所在内典 书又加缮冩缃素委积

盖有年载出内繁芜多致零落可令御史中尉兼给事

黄门侍即道穆惣集帐目并牒儒学之士编比次第道

穆又上疏曰臣闻舜命臯陶奸宄是托禹泣辜人尧心

为念所以举直错枉事切曩贤明徳慎罚议存先典髙

祖太和之初置廷尉司直论刑辟是非虽事非古始交

济时要所谓礼乐互兴不相㳂袭者矣臣以无庸忝当

今任所思报效未忘寝兴但识谢知今业慙稽古未能

进一言以利国说一䇿以兴邦索米长安岂不知耻至

于职司其忧犹望僶俛窃见御史出使悉受风闻虽时

获罪人亦不无枉滥何者得尧之罚不能不怨守令为

政容有爱憎奸猾之徒恒思报恶多有妄造无名共相

诬谤御史一经检究耻于不成杖木之下以虚为实无

罪不能自雪者岂可胜道哉臣虽愚短守不假器绣衣

所指冀以清肃若仍踵前失或伤善人则尸禄之责无

所逃罪所以夙夜为忧思有悛革如臣鄙见请依太和

故事还置司直十人名𨽻廷尉秩以五品选歴官有称

心平性正者为之御史若出紏劾即移廷尉令知人数

廷尉遣司直与御史俱发所到州郡分居别馆御史检

了移付司直覆问事讫与御史俱还中尉弹闻廷尉科

按一如旧式庶使狱成罪定无复稽寛为恶取败不得

称枉若御史司直纠劾失实悉依所断狱罪之聴以所

检迭相紏发如二使阿曲有不尽理聴罪家诣门下通

诉别加按检如此则肺石之傍怨讼可息丛棘之下受

罪吞声者矣诏从之复置司直及尒朱荣之死也帝召

道穆付赦书令宣于外因谓之曰自今日后常得精选

御史矣先是荣等常欲以其亲党为御史故有此诏及

尒朱世隆等率其部类战于大夏门北道穆受诏督战

又赞成太府卿李苖断桥之计世隆等于是北遁加衞

将军假车骑将军大都督兼尚书右仆射南道大行台

又除车骑将军余官如故时虽外托征蛮而帝恐北军

不利欲为南廵之计未发会尒朱兆入洛道穆虑祸及

已托病去官世隆以道穆忠于前朝遂害之时年四十

二泰昌中赠使持节都督雍秦二州诸军事车骑大将

军仪同三司雍州刺史

子士镜袭爵为北豫州刺史髙仲密拥入关

道穆弟谨之继沮渠氏后卒于沧州平东府主簿年三

十五赠通直郎无子

谨之弟慎之字道密好学有诸兄风年二十三卒无子

以兄谦之第二子绪继焉

史臣曰宋飜刚鲠自立猛而断务辛雄以吏能歴职任

智效官羊深以才干从事声迹可纪杨机清断在公髙

崇明济为用谦之兄弟咸政事之敏饰学有闻列于朝

廷岂徒然也深失之晚节至于颠覆惜乎

魏书卷七十七

#+PROPERTY: JUAN 卷七十七考证

魏书卷七十七考证

羊深传羊深字文渊太山平阳人梁州刺史祉第二子

也○(臣人龙)按北史羊祉传祉太山巨平人本书地

形志泰山郡有巨平若平阳则属髙平郡又有阳平

则属鲁郡当以巨平为是

魏书卷七十七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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