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3
钦定四库全书
西汉年纪卷十三 宋 王益之 撰
武帝
元朔元年冬十二月江都王非薨(本纪)卫子夫生男据(外戚)
(传)时上年二十九乃得皇子甚喜为立禖使东方朔枚
臯作禖祝受诏所为皆不从故事重皇子也(戾太子枚乗传)春
三月立皇后卫氏(本纪)枚臯奏赋以戒终(枚乗传)及卫后色
衰赵之王夫人幸王夫人早卒而中山李夫人有宠及
李夫人卒则有尹媫妤之属更有宠然皆以倡见非王
侯有土之女不可以配人主也(外戚世家)秋东夷薉君降置
沧海郡(通鉴)主父偃严安徐乐上书言事(考异曰荀氏汉纪载于元光二)
(年正以三人上书俱论匈奴时上用王恢䇿屯马邑故附见于后然非其实也吕氏大事记载于元光元年以)
(主父偃传元光元年入关见卫将军故附于此时然卫青元光五年方为将军击匈奴不应先以为称恐俗所)
(行本字有误通鉴考异云误以朔字为光字恐或然耳兼严安书云徇南夷朝夜郎畧薉州建城邑深入匈奴)
(燔其龙城以史攷之南夷置邮亭卫青燔龙城皆元光五年事畧薉州建沧海郡又元朔元年事不应徐乐先)
(时言之三子皆谏伐匈奴正以卫青连岁出师之故通鉴载于元朔元年置沧海郡之后得之矣今从通鉴又)
(严安所论同姓弱州郡强一叚此诚见于汉家安危治乱之端当是时也廷诚徃徃寃鼌错之䇿惟恐同姓之)
(不削而严安独忧之故刘昭以为严安忼慨发愤谓千里之威即古之强国虑非安本无穷之计其后汉家正)
(以中外单㣲王莾得不降堦序而运天下则严安岂无见而言哉通鉴削去此一叚深所未谕)偃始学
长短纵横术晩乃学易春秋百家之言㳺齐诸子间诸
儒生相与排摈不容于齐家贫假貣(土得反)无所得北㳺
燕赵中山皆莫能厚客甚困以诸侯莫足㳺者廼西入
闗见卫青青数言上上不省资用乏留乆诸侯賔客多
厌之廼上书阙下朝奏暮召入见所言九事其八事为
律令一事谏伐匈奴曰臣闻明主不恶切谏以博观忠
臣不避重诛以直谏是故事无遗策而功流万世今臣
不敢𨼆忠避死以效愚计愿陛下幸赦而少察之司马
法曰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平㤀战必危天下既平
天子大恺春蒐秋狝诸侯春振旅秋治兵所以不忘战
也且兵者凶噐也争者末节也故兵法曰兴师十万日
费千金秦常积众数十万人虽有覆军杀将系虏单于
适足以结怨深雠不足以偿天下之费夫匈奴行盗侵
敺(与驱同)所以为业天性固然上自虞夏殷周固不程督
禽兽畜之不比为人夫不上观虞夏殷周之綂而下循
近世之失此臣之所以大恐百姓所疾苦也且夫兵乆
则生变事苦则虑易使边境之民靡敝愁苦将吏相疑
而外市故尉佗(徒河反)章邯得成其私而秦政不行权分
二子此得失之效也故周书曰安危在出令存亡在所
用愿陛下孰计之而加察焉严安上书曰臣闻邹子曰
政教文质者所以云救也当时则用过则舍之有易则
易也故守一而不变者未睹治之至也夫佳丽珍怪固
顺于耳目故养失而泰乐失而滛礼失而采教失而伪
伪采淫泰非所以范民之道也是以天下人民逐利无
己犯法者众臣愿为民制度以防其淫使贫富不相耀
以和其心心既和平其性恬安恬安不营则盗贼销盗
贼销则刑罚少刑罚少则隂阳和四时正风雨时草木
畅茂五榖蕃熟六畜遂字民不夭厉和之至也臣闻周
有天下其治三百余岁成康其隆也刑错四十余年而
不用及其衰亦三百余年故五伯更起伯者常佐天子
兴利除害诛暴禁邪匡正海内以尊天子五伯既没贤
圣莫续天子孤弱号令不行诸侯恣行强陵弱众暴寡
田常簒齐六卿分晋并为战国此民之始苦也于是彊
国务攻弱国修守合从连衡驰车毂击介胄生虮虱民
无所告愬及至秦王蚕食天下并吞战国称号皇帝一
海内之政壊诸侯之城销其兵铸以为钟虡示不复用
元元黎民既免于战国逢明天子人人自以为更生乡
使秦缓刑罚薄赋歛省徭役贵仁义贱权利上笃厚下
佞巧变风易俗化于海内则世世必安矣秦不行是风
循其故俗为知巧权利者进笃厚忠正者退法严令苛
讇(古謟字)谀者众日闻其羙意广心逸欲威海外使䝉恬
将兵以北攻彊胡辟(读曰辟)地进境戍于北河飞刍挽粟
以随其后又使尉屠睢将楼船之士攻越使监禄凿渠
运粮深入越地越人遁逃旷日持乆粮食乏绝越人击
之秦兵大败秦乃使尉佗将卒以戍越及秦皇帝崩天
下大畔陈胜吴广举陈武臣张耳举赵项梁举吴田儋
举齐景驹举郢周市举魏韩广举燕穷山通谷豪士并
起不可胜载也然本皆非公侯之后非长官之吏无尺
寸之埶起闾巷杖棘矜应时而动不谋而俱起不约而
同会壤长地进至乎伯王时教使然也秦贵为天子富
有四海灭世绝祀穷兵之祸也故周失之弱秦失之彊
不变之患也今徇南夷朝夜郎降羗僰略薉州建城邑
深入匈奴燔其龙城议者羙之此人臣之利非天下之
长䇿也今中国无狗吠之警而外累(力瑞反)于逺方之备
靡敝国家非所以子民也行无穷之欲甘心快意结怨
于匈奴非所以安边也祸拏(女居反)而不解兵休而复起
近者愁苦逺者惊骇非所以持乆也今天下鍜甲摩剑
矫箭控弦转输军粮未见休时此天下所共忧也夫兵
乆而变起事烦而虑生今外郡之地或几(巨依切)千里列
城数十形束壤制𢃄胁诸侯非宗室之利也上观齐晋
之所以亾公室卑削六卿大盛也下览秦之所以灭刑
严文刻欲大无穷也今郡守之权非特六卿之重也地
㡬千里非特闾巷之资也甲兵器械非特棘矜之用也
以逢万世之变则不可胜讳也徐乐上书曰臣闻天下
之患在于土崩不在瓦解古今一也何谓土崩秦之末
世是也陈渉无千乗之尊尺土之地身非王公大人名
族之后乡曲之誉非有孔曾墨子之贤陶朱猗顿之富
也然起穷巷奋棘矜偏袒大呼(火故反)天下从风此其故
何也由民困而主不恤下怨而上不知俗已乱而政不
修此三者陈渉之所以为资也此之谓土崩故曰天下
之患在乎土崩何谓瓦解吴楚齐赵之兵是也七国谋
为大逆号皆称万乗之君𢃄甲数十万威足以严其境
内财足以劝其士民然不能西攘尺寸之地而身为禽
于中原者此其故何也非权轻于匹夫而兵弱于陈渉
也当是之时先帝之徳未衰而安土乐俗之民众故诸
侯无竟(读曰境)外之助此之谓瓦解故曰天下之患不在
瓦解由此观之天下诚有土崩之埶虽布衣穷居之士
或首难而危海内陈渉是也况三晋之君或存乎天下
虽未治也诚能无土崩之埶虽有强国劲兵不待还(读曰)
(旋)踵而身为禽吴楚是也况群臣百姓能为乱乎此二
体者安危之明要贤主之所留意而深察也间者闗东
五榖数不登民多穷困重之以边境之事推数循理而
观之民宜有不安其处者矣不安故易动易动者土崩
之埶也故贤主独观万化之原明于安危之机其要期
使天下无土崩之埶而已矣故虽有彊国劲兵陛下逐
走兽射飞鸟宏㳺燕之囿滛从(读曰纵)恣之观极驰骋之
乐自若金石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帷幄之私俳优朱儒
之笑不乏于前而天下无宿忧名何必夏子俗何必成
康虽然臣窃以为陛下天然之质寛仁之资而诚以天
下为务则禹汤之名不难侔而成康之俗未必不复兴
也此二体者立然后处尊安之实扬广誉于当时亲天
下而服四夷余恩遗徳为数世隆南面背依(读曰扆)摄袂
而揖王公此陛下之所服也臣闻图王不成其敝足以
安安则陛下何求而不得何威而不成奚征而不服哉
书奏上召见三人谓曰公皆安在何相见之晩也廼拜
偃乐安皆为郎中偃数上疏言事迁谒者中郎中大夫
岁中四迁(主父偃等传)初燕王定国与父康王姬奸夺弟妻
为姬杀肥如令郢人至是郢人兄弟上书告之主父偃
从中发其事事下公卿公卿请诛定国上许之定国自
杀国除(燕王主父偃传元考异曰史记表载于此年汉本纪载于 朔二年今从史记年表)鲁恭
王余薨恭王好治宫室壊孔子旧宅以广其居闻钟磬
琴瑟之声遂不敢复壊于其壁中得古文经传(恭王传荀氏汉)
(纪)
二年冬赐淮南王安几杖毋朝(通鉴赐考异曰汉书本纪曰 淮南王菑川王)
(几杖毋朝颜注淮南王安菑川王志皆武帝诸父列也故赐几杖按年表菑川王志以孝文十六年立在位三)
(十五年至元光五年薨今王乃其子建按建乃齐悼惠王之孙不应云诸父列兼嗣位之二年亦无由免其朝)
(谒当是纪误今从通鉴刋去菑川王三字)春正月诏曰梁王城阳王亲慈同
生愿以邑分弟其许之(本纪)主父偃谋闗马及弩不得出绝
㳺说之路重附益诸侯之法急诖误其君之罪上从之
而诸侯王合从之事绝矣(新序)匈奴入上谷渔阳杀畧吏
民千余人遣将军卫青李息出云中至髙阙遂西至符
离获首虏数千级遂取河南地置朔方五原郡以三千
八百户封青为长平侯青校尉蘓建为平陵侯张次公
为岸头侯(按恩泽侯及功臣侯表卫青蘓建以三月丙辰封张次公以五月己巳封非一时此本连)
(书之疑误)上曰匈奴逆天理乱人伦暴长虐老以盗窃为务
行诈诸蛮夷造谋籍兵数为边害故兴师遣将以征厥
罪诗不云乎薄伐猃允至于太原出车彭彭城彼朔方
今车骑将军青度西河至髙阙获首二千三百级车辎
产畜毕收为卤已封为列侯遂西定河南地按榆溪旧
塞绝梓岭梁北河讨蒲泥破符离斩轻锐之卒捕伏聼
者三千一十七级执讯获丑敺马牛羊百有余万全甲
兵而还益封青三千八百户(本纪青传)是时转漕甚辽逺自
山东咸被其劳费数十百巨万府库益虚乃募民能入
奴婢得以终身复为郎增秩及入羊为郎始于此(平凖书)
三月乙亥晦日有食之夏诏强宗大姓不得族居(谢承后汉)
(书)轵人郭解闗东大侠也亦在徙中(考异曰荀纪载于建元二年置茂陵)
(邑之后按本纪三年赐徙茂陵者钱则置陵之时固已徙民矣但是时卫青公孙宏皆未贵又元朔二年用主)
(父偃说徙郡国豪杰于茂陵此乃徙解之时也)解入闗关中贤豪知与不知闻
声争交驩(郭解传)时齐国绝悼惠王后唯有二国城阳菑
川菑川地比齐帝为悼惠王冢园在齐廼割临菑东圜
悼恵王冢园邑尽以予菑川令奉祭祀(齐王传)
三年冬御史大夫张敺老病笃请免于是天子策罢以
上大夫禄归老于家家于阳陵(敺传朔考异曰通鉴载于元 二年按史记平)
(津侯传云元朔三年张敺免以宏为御史大夫荀纪亦载于三年今从史记荀纪)
太史公曰仲尼言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其万
石建陵张叔之谓邪是以其教不肃而成不严而治
上欲以蓼侯孔臧为御史大夫臧辞曰臣世以经学为
业乞为太常典臣家业与从弟侍中安国纪纲古训使
永垂来嗣乃以臧为太常其礼赐如三公(孔丛子通鉴)左内
史公孙宏为御史大夫汲黯曰宏位三公奉禄甚多然
为布被此诈也上问宏宏谢曰臣闻管仲相齐有三归
侈拟于君桓公以覇亦上僣于君晏婴相景公食不重
肉妾不衣丝齐国亦治此下比于民今臣宏位为御史
大夫而为布被自九卿以下至于小吏无差诚如汲黯
言天子以为谦让愈益厚之(宏传)寗成家居上欲以为郡
守御史大夫宏曰臣居山东为小吏时寗成为济南都
尉其治如狼牧羊成不可令治民上乃廼拜成为闗都
尉岁余闗吏税肄郡国出入闗者号曰宁见乳虎无直
寗成之怒其暴如此(义纵传)郭解少时隂贼感槩不快意
所杀甚众适有天幸窘急常得脱若遇赦及解年长更
折节为俭以徳报怨厚施而薄望然其自喜(许吏反)为侠
益甚既已振人之命不矜其功其隂贼著于心本发于
睚眦如故云而少年慕其行亦輙为报仇不使知也及
解徙诸公送者出千余万轵人杨季主子为县掾鬲之
解兄子断杨掾头邑人又杀杨季主季主家上书人又
杀阙下上闻廼下吏捕解解亡久之得解穷治所犯吏
奏解无辠御史大夫公孙宏议曰解布衣为任侠行权
以睚眦杀人解不知此辠甚于解知杀之当大逆无道
遂族解(考异曰通鉴载于元朔二年盖因徙郭解事终言之按解传御史大夫公孙宏当解大逆无道)
(公孙宏除御史大夫在三年不应郭解之族反在二年也通鉴刋去御史大夫四字非是今从本传载于公孙)
(宏除御史大夫之后)自是之后侠者极众而无足数者然关中长
安樊中子槐里赵王孙长陵髙公子西河郭翁中(读曰仲)
太原鲁翁孺临淮儿(五奚反)长卿东阳陈君孺虽为侠而
恂恂(音荀)有退让君子之风至若北道姚氏西道诸杜南
道仇景东道它羽公子南阳赵调之徒盗跖而居民间
者耳曷足道哉此乃乡(读曰向)者朱家所羞也(㳺侠传)
班固曰孔子曰天下有道政不在大夫百官有司
奉法承令以修所軄失軄有诛侵官有罚夫然后
上下相顺而庻事理焉周室既㣲合从连衡力政
争强而守职奉上之义废矣况于郭解之伦以匹
夫之细窃生杀之权其罪已不容于诛矣
夏四月匈奴单于太子於单来降封渉安侯(侯表不按原本 书)
(封於单事夏四月下直接汉方欲事灭胡云云事义未安今补入)汉方欲事灭胡因欲
通使道必更匈奴中乃募能使者汉中张骞以郎应募
使月氏与堂邑氏故胡奴甘父俱出陇西径匈奴匈奴
得之留骞十余岁与妻有子然骞持汉节不失居匈奴
中益寛骞因与其属亡乡月氏西走至大宛大宛见骞
喜问曰若欲何之骞曰为汉使月氏而为匈奴所闭道
今亡唯王使人𨗳送我诚得反至汉汉之赂遗王财物
不可胜言大宛以为然遣骞为发𨗳译扺康居康居传
致大月氏大月氏王已为胡所杀立其太子为王既臣
大夏而君之地肥饶少冦志安乐又自以逺汉殊无报
胡之心骞欲从羗中归复为匈奴所得留岁余㑹伊穉
斜逐於单国内乱骞与胡妻及堂邑父俱亡归(考异曰西南夷)
(传云元狩元年张骞使大夏来言通身毒国之利按功臣表骞以元朔六年三月甲辰封博望侯必非元狩元)
(年始归也或者元狩元年天子始令骞通身毒国疑不能明故因是岁伊穉斜立终言之)上拜骞为
太中大夫堂邑父为奉使君初骞行时百余人去十三
岁唯二人得还骞身所至者大宛大月氏大夏康居而
传闻其旁大国五六具为天子言之(骞匈奴大宛传)匈奴数万
骑入代郡杀太守共(读曰龚)友畧千余人(本纪匈奴传)六月庚
午皇太后王氏崩(本纪)以岸头侯张次公为将军军北军
(见卫霍传)皇太后合𦵏阳陵(本纪外戚传)是岁中大夫张汤为廷
尉(百官表)南阳太守义纵荐杜周于汤汤以为廷尉史(杜周)
(传)时廷尉府尽用文史法律之吏而千乗儿寛以儒生
在其间见谓不习事不署曹㑹廷尉时有疑奏已再见
郤矣掾史莫知所为寛为言其意掾史因使寛为奏奏
成读之皆服以白廷尉汤汤大惊召寛与语乃竒其材
以为掾上寛所作奏即时得可异日汤见上问曰前奏
非俗吏所及谁为之者汤言儿寛上曰吾固闻之久矣
(寛传)是时上方乡文学汤阳浮慕事董仲舒公孙宏等以
儿寛为奏谳掾以古义决疑狱(通鉴)请博士弟子治尚书
春秋补廷尉史奏谳疑必先为上分别其原上所是受
而着谳法廷尉挈(口计反)令扬主之明奏事即谴汤摧谢
乡上意所便必引正监掾史贤者曰固为臣议如此臣
弗用愚抵此罪常释所治即上意所欲辠予监吏深刻
者即上意所欲释予监吏轻平者所治即豪必舞文巧
诋即下户羸弱时口言虽文致法上裁察于是徃徃释
汤所言汤文深意忌不専平而深刻吏多为爪牙用者
依于文学之士公孙宏数称其美(汤传)汝隂何比干为廷
尉正与汤同时汤治法深而比干务仁恕数与汤争虽
不能尽得然所济活者以千数比干尝学尚书于鼌错
(东汉何敞传)
四年冬上行幸甘泉(本纪)
五年冬十一月乙丑丞相薛泽免以御史大夫公孙宏
为丞相(百官表)先是汉常以列侯为丞相唯宏无爵上于
是下诏曰朕嘉先圣之道开广门路宣招四方之士盖
古者任贤而序位量能以授官劳大者厥禄厚徳盛者
获爵尊故武功以显重而文徳以行襃其以髙成之平
津乡户六百五十封丞相宏为平津侯(考异曰史记大事记汉书百官)
(表并载元朔五年而史记侯表及汉书恩泽侯表乃载封侯于元朔三年然宏以拜为丞相故得封侯拜相既)
(在五年不应封侯反在三年也当是五字误作三字今载于五年)是时上方兴功业屡
举贤良宏自见为举首起徒歩数年至宰相封侯于是
起客馆开东阁以延贤人(宏传)一曰钦贤馆以待大贤次
曰翘材馆以待大材次曰接士馆以待国士其有徳任
毗賛佐理隂阳者处钦贤之馆其有材堪九列将军二
千石者居翘材之馆其有一介之善一方之艺者居接
士之馆而躬自菲薄奉禄皆以给之(西京杂记)汲黯常毁儒
是时汉方征匈奴招懐四夷汲黯务少事承上间常言
与胡和亲无起兵上方向儒术尊公孙宏及事益多吏
民巧弄上分别文法张汤等数奏决谳以幸而黯常面
触宏等徒懐诈饰智以阿人主取容而刀笔吏専深文
巧诋陷人于罪使不得反其真以胜为功上愈益贵宏
汤宏汤心深疾黯虽天子亦不说也(汲黯传)董仲舒为人
亷直宏希世用事仲舒以宏为从谀宏嫉之胶西王端
上兄也尤纵恣数害吏二千石宏乃言于上曰独董仲
舒可使相胶西王胶西王闻仲舒大儒善待之仲舒恐
久获罪病免居家终不治产业以修学著书为事故自
汉兴至于五世唯仲舒名为明春秋仲舒在家朝廷如
有大议数遣使者及廷尉张汤亲至陋巷问其得失于
是作春秋折狱二百三十二事动以经对(仲舒传)春大将
军卫青将六将军兵十余万人出朔方髙阙匈奴右贤
王以为汉兵不能至饮醉汉兵夜至围右贤王右贤王
惊独与其爱妾一人骑数百溃围北去汉轻骑校尉郭
成等追数百里弗得得右贤禆小王十余人众男女万
五千余人畜数十百万于是引兵而还至塞天子使使
者持大将军印即军中拜青为大将军诸将皆属立号
而归上曰大将军青躬率戎士师大㨗获匈奴王十有
余人益封青八千七百户而封青子伉为宜春侯不疑
为隂安侯登为发干侯(按原本脱春大将军以下至此卫青三子既封以下未有縁起)
(今补入)卫青三子既封天下歌之曰生男无喜生女无怒
独不见卫子夫覇天下是时平阳主寡居当用列侯尚
主主与左右议长安中列侯可为夫者皆言大将军可
主笑曰此出吾家常使令骑从我出入耳柰何用为夫
乎左右侍御者曰今大将军姊为皇后三子为侯富贵
振动天下主何以易之乎于是主乃许之言之皇后令
白之帝乃诏卫将军尚平阳公主焉(史记褚补)夏四月丁未
以河东太守九江番系为御史大夫(百官表)系在河东日
言漕从山东西岁百余万石更砥柱之限败亡甚多而
亦烦费穿渠引汾溉皮氏汾隂下引河溉汾隂蒲坂下
度可得五千顷五千顷故尽河壖(而縁反)弃地民茭牧其
中耳今溉田之度可得榖二百万石以上榖从渭上与
闗中无异而砥柱之东可无复漕天子以为然发卒数
万人作渠田数岁河移徙渠不利则田者不能偿种久
之河东渠田废予越人令少府以为稍入(河渠书)六月诏
曰盖闻𨗳民以礼风之以乐婚姻者居室之大伦也今
礼废乐崩朕甚愍焉故详延天下方正博闻之士咸登
诸朝其令礼官劝学讲议洽闻举遗兴礼以为天下先
太常议与博士弟子崇乡里之化以广贤材焉丞相宏
御史大夫系与太常臧博士平等议曰闻三代之道乡
里有教夏曰校殷曰庠周曰序其劝善也显之朝廷其
惩恶也加之刑罚故教化之行也建首善自京师始由
内及外今陛下昭至徳开大明配天地本人伦劝学修
理崇化厉贤以风四方太平之原也古者政教未洽不
备其礼请因旧官而兴焉为博士官置弟子五十人复
其身太常择民年十八已上仪状端正者补博士弟子
郡国县邑有好文学敬长上肃政教顺乡里出入不悖
所闻者令相长丞上属所二千石二千石谨察可者当
与计偕诣太常得受业如弟子一岁皆輙试能通一艺
以上补文学掌故缺其髙第可为郎中者太常籍奏即
有秀才异等輙以名闻其不事学若下材及不能通一
艺輙罢之而请诸不称者罚臣谨案诏书律令下者明
天人分际通古今之义文章尔雅训辞深厚恩施甚美
小吏浅闻不能究宣无以明布谕下治礼掌故以文学
礼义为官迁留滞请选择其秩比二百石以上及吏百
石通一艺以上补左右内史大行卒史比百石以下补
郡太守卒史皆各二人边郡一人先用诵多者若不足
乃择掌故补中二千石属文学掌故补郡属备员请着
功令佗如律令制曰可(本纪儒林传)
太史公曰余读功令至于广厉学官之路未尝不
废书而叹也曰嗟乎夫周室衰而闗睢作幽厉㣲
而礼乐壊诸侯恣行政由彊国故孔子悯王路废
而邪道兴于是论次诗书修起礼乐适齐闻韶三
月不知肉味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
世以混浊莫能用是以仲尼干七十余君无所遇
曰苟有用我者朞月而已矣西狩获麟曰吾道穷
矣故因史记作春秋以当王法其辞㣲而指博后
世学者多录焉自孔子卒七十子之徒散游诸侯
大者为师傅卿相小者友教士大夫或隐而不见
故子路居卫子张居陈澹䑓子羽居楚子夏居西
河子贡终于齐如田子方叚干木吴起禽滑厘之
属皆受业于子夏之伦为王者师是时独魏文侯
好学后陵迟至于始皇天下并争于战国儒术既
绌焉然齐鲁之间学者独不废也于威宣之际孟
子荀卿之列咸遵夫子之业而润色之以学显于
当世及至秦之季世焚诗书坑术士六蓺从此缺
焉陈渉之王也鲁诸儒持孔氏之礼噐徃归陈王
于是孔甲为陈渉博士卒与渉俱死陈渉起匹夫
驱瓦合适戍旬月以王楚不满半岁竟灭亡其事
至㣲浅然而搢绅先生之徒负孔子礼噐徃委质
为臣者何也以秦焚其业积怨而发愤于陈王也
髙皇帝诛项籍举兵围鲁鲁中诸儒尚讲诵习礼
乐弦歌之声不绝岂非圣人之遗化好礼乐之国
哉故孔子在陈曰归与归与吾党之小子狂简斐
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夫齐鲁之间于文学自古
以来其天性也故汉兴然后诸儒始得修其经艺
讲习大射乡饮之礼叔孙通作汉礼仪因为太常
诸生弟子共定者咸为选首于是喟然叹兴于学
然尚有干戈平定四海亦未暇遑庠序之事也孝
恵吕后时公卿皆武力有功之臣孝文时颇登用
然孝文帝本好刑名之言及至孝景不任儒者而
窦太后又好黄老之术故诸博士具官待问未有
进者及今上即位赵绾王臧之属明儒学而上亦
乡之于是招方正贤良文学之士自是之后言诗
于鲁则申培(扶尤反)公于齐则辕固生于燕则韩太
傅言尚书自济南伏生言礼自鲁髙堂生言易自
菑川田生言春秋于齐鲁自胡毋生于赵自董仲
舒及窦太后崩而公孙宏以春秋白衣为天子三
公封以平津侯天下学士靡然乡风公孙宏为学
官悼道之郁滞请置弟子员自此以来则公卿大
夫士吏彬彬多文学之士矣
太常张当居坐择博士弟子故不以实免为城旦(侯表百官)
(表)公孙宏奏言民不得挟弓弩十贼彍(音郭)弩百吏不敢
前盗贼不輙伏辜免脱者众害寡而利多此盗贼所以
蕃也禁民不得挟弓弩则盗贼执短兵短兵接则众者
胜以众吏捕寡贼其势必得盗贼有害无利则莫犯法
刑措之道也臣愚以为禁民毋得挟弓弩便上下其议
侍中中大夫吾邱夀王对曰臣闻古者作五兵非以相
害以禁暴讨邪也安居则以制猛兽而备非常有事则
以设守卫而施行阵及至周室衰㣲上无明王诸侯立
政彊侵弱众暴寡海内抗敝是以巧诈并生知者陷愚
勇者威怯茍以得胜为务不顾义理故机变械饰所以
相贼害之具不可胜数于是秦兼天下废王道立私议
灭诗书而首法令去仁恩而任刑戮堕名城杀豪杰销
甲兵折锋刄其后民以耰鉏箠挺相挞击犯法滋众盗
贼不胜至于赭衣塞路群盗满山卒以乱亡故圣王务
教化而省禁防知其不足恃也今陛下昭明徳建太平
举俊材兴学官三公有司或由穷巷起白屋裂地而封
宇内日化方外乡风然而盗贼犹有者郡国二千石之
罪非挟弓弩之过也孔子曰吾何执执射乎大射之礼
自天子降及庻人三代之道也诗云大侯既抗弓矢斯
张射夫既同献尔发功言贵中也窃以为无益于禁奸
而废先王之典使学者不得习行其礼大不便书奏上
以难丞相宏宏诎服焉(吾邱夀王传一考异曰通鉴载于今年冬十 月公孙宏拜相)
(之后按夀王对曰今陛下举俊材兴学官观此盖在博士置弟子员之后也置弟子员在今年六月不应挟弓)
(弩对反在前也今移于置弟子员后又吾邱夀王传云是时夀王为光禄大夫侍中攷百官表泰初元年武帝)
(更名中大夫为光禄大夫公孙宏以元朔五年相元狩二年薨大初之元距元朔五年尚二十年不应夀王得)
(预为之也明传误今改为中大夫)秋匈奴入代杀都尉朱英(匈奴传本纪)是
岁中尉赵禹为少府(百官表)张汤兄事禹两人交驩禹志
在奉公孤立而汤舞知以御人禹为吏以来舍无食客
公卿相造请禹终不行报谢务在绝知友賔客之请孤
立行一意而已汤造请诸公不避寒暑禹见法輙取亦
不覆案求官属隂罪(张汤赵禹传)诏募卫将军青舍人以为
郎青取舍人中富给者令具鞍马绛衣玉具劔欲入奏
之会少府赵禹来过青青呼所举舍人示禹禹以次问
之十余人无一人习事有智略者禹曰吾闻将门之下
必有将类今诏举将军舍人者欲以观将军能得贤者
文武之士也今徒取富人子上之又无智略如木偶人
衣之绮绣耳将奈之何于是禹悉召舍人百余人问之
得田仁任安曰独此两人可耳青见此两人贫意不平
不得已上籍以闻有诏召见仁对曰提桴皷立军门使
士大夫乐死战鬬仁不及任安安对曰决嫌疑定是非
辩官治使百姓无怨心安不及仁也帝大笑曰善使安
䕶北军仁䕶边田榖于河上(褚先生补史记)淮南王太子迁学
用劔自以为人莫及闻郎中雷被巧乃召与试被一再
辞让误中太子太子怒被恐此时欲从军者輙诣京师
被即欲奋击匈奴太子迁数恶被于王王使郎中令斥
免欲以禁后被遂亡至长安上书自明诏下其事廷尉
河南河南治逮淮南太子王计欲无遣太子遂发兵反
计犹豫十余日未定会有诏即讯太子当是时淮南相
怒夀春丞留太子逮不遣劾不敬王以请相相不聼王
使人上书告相事下廷尉治踪迹连王王使人候司汉
公卿公卿请逮捕治王王恐事发太子迁谋曰汉即使
逮王王令人衣卫士衣持㦸居庭中王旁有非是则刺
杀之臣亦使人刺杀淮南中尉乃举兵未晩是时上不
许公卿请而遣汉中尉宏即讯验王王闻汉使来即如
太子谋计汉中尉至王视其颜色和讯王以斥雷被事
耳王自度无何不发中尉还以闻公卿治者曰淮南王
安拥阏奋击匈奴者雷被等废格明诏当弃市诏弗许
公卿请废勿王诏弗许公卿请削五县诏削二县使中
尉宏赦淮南王罪罸以削地中尉入淮南界宣言赦王
王初闻汉公卿请诛之未知得削地闻汉使来恐其捕
之乃与太子谋刺之如前计及中尉至即贺王王以故
不发其后自伤曰吾行仁义见削甚耻之然淮南王削
地之后其为反谋益甚诸使道从长安来为妄妖言言
上无男汉不治即喜即言汉廷治有男王怒以为妄言
非也王日夜与伍被左吴等按舆地图部署兵所从入
王曰上无太子宫车即晏驾廷臣必徴胶东王不即常
山王诸侯并争吾可以无备乎且吾髙帝孙亲行仁义
陛下遇我厚吾能忍之万世之后吾宁能北面臣事竖
子乎安与衡山王赐相责望礼莭间不相能衡山王闻
淮南王作为叛逆反具亦心结賔客以应之恐为所并
初衡山王入朝其谒者卫庆有方术欲上书事天子王
怒故劾庆死罪强榜(音彭)服之衡山内史以为非是却其
狱王使人上书告内史内史治言王不直王又数侵夺
人田壊人冢以为田有司请逮治衡山王天子不许为
置吏二百石以上衡山王以此恚与奚慈张广昌谋求
能为兵法候星气者日夜从(子勇反)臾(读曰勇)王谋反事王
竒其子孝材能佩之王印号曰将军多给金钱招致賔
客賔客来者㣲知淮南衡山有逆计日夜从容劝之王
乃使孝客江都人枚赫陈喜作輣(扶萌反)车镞矢刻天子
玺将相军吏印王日夜求壮士如周邱等数称引吴楚
反时计划约束衡山王非敢效淮南王求即天子位畏
淮南起并其国以为淮南已西发兵定江淮之间而有
之望如是是年秋衡山王当朝六年过淮南淮南王乃
昆弟语除前郤约束反具衡山王即上书谢病上赐书
不朝(淮南衡山王传)
六年春二月大将军卫青将六将军出定襄斩首三千
余级夏四月复将六将军绝幕大克获前将军翕侯赵
信独逢单于兵与战一日余汉兵且尽见急遂奔降匈
奴右将军蘓建尽亡其军独身脱还赎为庻人是时王
夫人方幸于上齐人寗乗说青曰将军所以功未甚多
身食万户三子皆为侯者以皇后故也今王夫人幸而
宗族未富贵愿将军奉所赐千金为王夫人亲夀青以
五百金为王夫人亲夀上闻问青青以实对上乃拜寗
乗为东海都尉校尉张骞从大将军以尝使大夏留匈
奴中久道(读曰𨗳)军知善水草处军得以无饥渴因前使
绝国功封骞为博望侯(卫青传)单于既得翕侯以为自次
王用其姊妻之与谋汉信教单于益北绝幕以诱罢汉
兵徼(工尧反)极而取之毋近塞单于从之(匈奴传)是时也得
首虏万九千级捕斩首虏之士受赐黄金二十余万斤
虏数万人皆得厚赏衣食仰给县官而汉军士马前后
死者十余万兵甲转漕之费不与焉于是大农陈藏钱
经用赋税既竭犹不足以奉战士有司言天子曰朕闻
五帝之教不相复而治禹汤之法不同道而王所由殊
路而建徳一也北边未安朕甚悼之日者大将军攻匈
奴斩首虏万九千级留蹛无所食议令民得买爵及赎
禁固免臧罪请置赏官名曰武功爵(茂陵中书武功爵一级曰造士二级)
(曰闲舆卫三级曰良士四级日元戎士五级曰官首六级曰秉铎七级曰千夫八级曰乐卿九级曰执戎十级)
(曰政戾庻长十一级曰军卫)级十七万凡直三十余万金诸买武功
爵官首者试补吏先除千夫如五大夫其有罪又减二
等爵得至乐卿以显军功军功多用越等大者封侯卿
大夫小者郎吏吏道杂而多端官职耗废矣(平凖书食货志)时
方事匈奴河南人卜式上书愿输家财半助边上使使
问式欲为官乎式曰自小牧羊不习仕宦不愿也使者
曰家岂有寃欲言事乎式曰臣生与人亡所争邑人贫
者贷(土戴反)之不善者教之所居人皆从式式何故见寃
使者曰苟子何欲式曰天子诛匈奴愚以为贤者宜死
节有财者宜输之如此则匈奴可灭也使者以闻上以
语丞相宏宏曰此非人情不轨之臣不可以为化而乱
法愿陛下勿许不报数岁乃罢式(卜式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