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24
钦定四库全书
西汉年纪卷二十四 宋 王益之 撰
成帝
孝成皇帝讳骜元帝太子也年三岁而宣帝崩元帝即
位为太子壮好经书寛博谨慎竟寜元年五月元帝崩
六月己未太子即皇帝位谒髙庙尊皇太后曰太皇太
后皇后曰皇太后(本纪)以元舅侍中卫尉阳平侯王鳯为
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本纪)益封五千户王氏之兴自
鳯始(元后传)初许嘉自元帝时为大司马车骑将军辅政
已八九年矣及帝立复以鳯与嘉并杜钦以为故事后
父重于帝舅乃说鳯曰车骑将军至贵将军冝尊之敬
之无失其意盖轻细微眇之渐必生乖忤之患不可不
慎卫将军之日盛于盖侯近世之事语尚在于长老之
耳唯将军察焉(许皇后传)擢驸马都尉侍中史丹为长乐卫
尉(丹传)有司奏大鸿胪冯野王王舅不宜备位九卿以秩
出为上郡太守诸曹冯立出为五原属国都尉黄门郎
给事中冯参出补渭陵食官令立参野王弟也(冯奉世传)迁
中书令石显为长信中太仆秩中二千石(石显传)大将军
王鳯以外戚辅政求贤知自助奏请杜钦为大将军武
库令故东平相涿郡王尊补军中司马擢司𨽻校尉以
陈咸前指言石显有忠直节奏请补长史咸荐御史萧
育杜陵朱博除幕府属鳯甚竒之鳯素重钦国家政谋
常与钦虑之数称逹名士俾正阙失当世善政多出于
钦(杜钦陈万年朱博王尊萧望之传通鉴)大将军闻宛(于元反)句(音劬)令东海
薛宣之能荐宣为长安令治果有名以明习文法诏补
御史中丞是时帝初即位宣为中丞执法殿中外总部
刺史(宣传)徴故左中郎将王章为谏大夫(章传)谷口郑子真
修身自保非其服弗服非其食弗食大将军鳯以礼聘
子真子真遂不诎而终(王贡传序)秋七月大赦天下(本纪曰考异)
(荀纪作冬十有一月按此赦为元帝葬而下也元帝以六月葬不应至十一月始赦也荀纪误今从汉书本纪)
丞相匡衡上疏曰臣闻六经者圣人所以统天地之心
着善恶之归明吉凶之分通人道之正使不悖于其本
性者也故审六艺之指则天人之理可得而和草木昆
虫可得而育此永永不易之道也及论语孝经圣人言
行之要宜究其意孔子曰徳义可尊容止可观进退可
度以临其民是以其民畏而爱之则而象之大雅云敬
慎威仪惟民之则诸侯正月朝觐天子天子惟道徳昭
穆穆以视之又观以礼乐飨醴廼归故万国莫不获赐
祉福蒙化而成俗今正月初幸路寝临朝贺置酒以飨
万方传曰君子慎始愿陛下留神动静之节使群下得
望盛徳休光以立基桢天下幸甚上敬纳其言(匡衡传)丞
相匡衡奏射声校尉陈汤前以吏二千石奉使颛命蛮
夷中不正身以先下而盗所收康居财物戒官属曰绝
域事不复校虽在赦前不宜处位汤坐免(汤传)
建始元年司𨽻校尉王尊劾奏衡谭位三公典五常九
徳以总方略壹统类广教化羙风俗为职知中书谒者
令显専权擅势大作威福纵恣不制无所畏忌为海内
患害不以时白奏行罚而阿䛕曲从附下罔上懐邪迷
国无大臣辅政之义皆不道在赦令前赦后衡谭举奏
显不自陈不忠之罪而反扬着先帝任用倾覆之徒妄
言百官畏之甚于主上卑君尊臣非所宜称失大臣体
又正月行幸曲䑓临飨罢卫士(如淳曰诸卫士更尽得代去故天子自临而飨)
(之)衡与中二千石大鸿胪赏等㑹坐殿门下衡南乡赏
等西乡衡更为赏布东乡席起立延赏坐私语如食顷
衡知行临百官共(读曰供)职万众㑹聚而设不正之席使
下坐上相比(频寐反)为小恵于公门之下动不中礼乱朝
廷爵秩之位衡又使官大奴入殿中问行起居还言漏
上十四刻行临到衡安坐不变色改容无怵惕肃敬之
心骄慢不谨皆不敬有诏勿劾衡慙惧上疏谢罪因称
病乞骸骨上丞相乐安侯印绶天子以新即位重伤大
臣乃下御史丞问状报衡曰君以道徳修明位在三公
先帝委政遂及朕躬君遵修法度勤劳公家朕嘉与君
同心合意庶几有成今司隶校尉尊妄诋欺加非于君
朕甚闵焉方下有司问状君何疑而上书归侯乞骸骨
是章朕之未烛也传不云乎礼义不愆何恤人之言君
其察焉専精神近医药强食自爱因赐上尊酒养牛衡
起视事御史丞劾奏尊妄诋欺非谤赦前事猥歴奏大
臣无正法饰成小过以涂污宰相摧辱公卿轻薄国家
奉使不敬有诏左迁尊为髙陵令然群下多是尊者衡
嘿嘿不自安毎有水旱风雨不时连乞骸骨譲位上輙
以诏书慰抚不许(匡衡王尊石显传)石显等伏辜刘更生乃复
进用更名向向以故九卿召拜为中郎使领䕶三辅都
水数奏封事迁光禄大夫(刘向传)淮阳王钦上书自陈舅
张博时事颇为石显等所侵因为博家属徙者求还丞
相御史复劾钦前与博相遗私书指意非诸侯王所宜
蒙恩勿治事在赦前不悔过而复称引自以为直失藩
臣体不敬上加恩许王还徙者(淮阳王传)博士郑寛中东平
内史张禹皆以师赐爵闗内侯寛中食邑八百户禹六
百户(张禹传儒林传)时上方乡学寛中禹朝夕入说尚书论语
于金华殿中大将军鳯荐长安班伯宜劝学召见宴昵
殿诵说有法诏从寛中禹受焉拜中常侍数年金华之
业绝出(叙传)壬子(侯表)封舅诸吏光禄大夫闗内侯王崇为
安成侯食邑万户赐舅王谭商立根逢时爵闗内侯食
邑三千户禁有八男唯曼蚤卒鳯崇与太后同母(本纪元后)
(传)夏四月辛丑夜西北有如火光壬寅晨大风从西北
起云气赤黄四塞天下终日夜下着地者黄土尘也(五行)
(志)博问公卿大夫无有所讳(本纪)谏大夫杨兴博士驷胜
等对皆以为隂盛侵阳之气也髙祖之约也非功臣不
侯今太后诸弟皆以无功为侯非髙祖之约外戚未曽
有也故天为见异言事者多以为然大将军鳯惧上书
辞谢曰陛下即位思慕谅暗故诏臣鳯典领尚书事上
无以明圣徳下无以益政治今有茀(与孛同)星天地赤黄
之异咎在臣鳯当伏显戮以谢天下今谅暗已毕大义
皆举宜躬亲万机以承天心因乞骸骨辞职上报曰朕
承先帝圣绪渉道未深不明事情是以隂阳错缪日月
无光赤黄之气充塞天下咎在朕躬今大将军廼引过
自予欲上尚书事归大将军印绶罢大司马官是明朕
之不徳也朕委将军以事诚欲庶几有成显先祖之功
徳将军其専心固意辅朕之不逮毋有所疑(元后传)御史
中丞薛宣上疏曰陛下至徳仁厚哀闵元元躬有日仄
之劳而亡佚豫之乐允执圣道刑罚惟中然而嘉气尚
凝隂阳不和是臣下未称而圣化独有不洽者也臣愚
不知治道唯明主察焉上嘉纳之宣数言政事便宜举
奏部刺史郡国二千石所贬退称进白黒分明繇是知
名(宣传通鉴)秋少府召信臣奏罢上林宫馆希御幸者二十
五所又奏省乐府黄门倡优诸戏及宫馆兵弩什器减
过大半又奏冬生菜强加温火非时而生有伤于人不
宜以奉供养及它非法食物悉奏罢省费岁数千万(本纪)
(荀纪召信臣传)八月戊午晨漏未尽三刻(五行志)有两月相承见
东方(本纪)九月戊子有流星大如瓠出于文昌宫光烛地
长四五丈委曲蛇形以贯紫㣲宫(荀纪本纪天文志)冬十二月
丞相衡御史大夫谭奏言帝王之事莫大乎承天之序
承天之序莫重于郊祀故圣王尽心极虑以建其制祭
天于南郊就阳之义也瘗地于北郊即隂之象也天之
于天子也因其所都而各飨焉往者孝武皇帝居甘泉
宫即于云阳立泰畤祭于宫南今行常幸长安郊见皇
天反北之泰隂祠后土反东之少阳事与古制殊又至
云阳行溪谷中阸陜且百里汾隂则渡大川有风波舟
楫之危皆非圣主所宜数乗郡县治道共张吏民困苦
百官烦费劳所保之民行危险之地难以奉神灵而祈
福祐殊未合于承天子民之意昔者周文武郊于丰鄗
成王郊于雒邑由是观之天随王者所居而飨之可见
也甘泉泰畤河东后土之祠宜可徙置长安合于古帝
王愿与群臣议定奏可大司马车骑将军许嘉等八人
以为所从来乆逺宜如故右将军王商博士琅邪师丹
议郎汝南翟方进等五十人以为礼记曰燔柴于太坛
祭天也瘗薶于太折祭地也兆于南郊所以定天位也
祭地于太折在北郊就隂位也郊处各在圣王所都之
南北书曰越三日丁巳用牲于郊牛二周公加牲告徙
新邑定郊礼于雒明王圣主事天明事地察天地明察
神明章矣天地以王者为主故圣王制祭天地之礼必
于国郊长安圣主之居皇天所观视也甘泉河东之祠
非神灵所飨宜徙就正阳太隂之处违俗复古循圣制
定天位如礼便于是衡谭奏议曰陛下圣徳聪明上通
承天之大典覧群下使各悉心尽虑议郊祀之处天下
幸甚臣闻广谋从众则合于天心故洪范曰三人占则
从二人言言少从多之义也论当往古宜于万民则依
而从之违道寡与则废而不行今议者五十八人其五
十人言当徙之义皆著于经传同于上世便于吏民八
人不按经艺考古制而以为不宜无法之议难以定吉
凶太誓曰正稽古立功立事可以永年丕天之大律诗
曰毋曰髙髙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言天之日监王
者之处也又曰廼眷西顾此维予宅言天以文王之都
为居也宜于长安定南北郊为万世基天子从之既定
衡言甘泉泰畤紫坛八觚宜通象八方五帝坛周环其
下又有群神之坛以尚书禋六宗望山川徧群神之义
紫坛有文章采镂黼黻之饰及玉女乐石坛僊人祠瘗
鸾路骍驹寓龙马不能得其象于古臣闻郊柴飨帝之
义扫地而祭上质也歌大吕舞云门以竢天神歌太簇
舞咸池以竢地祗其牲用犊其席槀稭(音戞)其器陶匏皆
因天地之性贵诚上质不敢修其文也以为神祗功徳
至大虽修精㣲而备庶物犹不足以报功唯至诚为可
故上质不饰以章天徳紫坛伪饰女乐鸾路骍驹龙马
石坛之属宜勿修天子皆从焉(郊祀志)清河都尉冯逡奏
言郡承河下流与兖州东郡分水为界城郭所居尤卑
下土壌轻脆易伤顷所以阔无大害者以屯氏河通两
川分流也今屯氏河塞灵鸣犊口又益不利独一川兼
受数河之任虽髙増隄防终不能泄如有霖雨旬日不
霁必盈溢灵鸣犊口在清河东界所在处下虽今通利
犹不能为魏郡清河减损水害禹非不爱民力以地形
有埶故穿九河今既灭难明屯氏河不流行七十余年
新绝未乆其处易浚又其口所居髙于以分流杀水力
道里便宜可复浚以助大河泄暴水备非常又地节时
郭昌穿直渠后三岁河水更从故第二曲间北可六里
复南合今其曲埶复邪直贝邱百姓寒心宜复穿渠东
行不豫修治北决病四五郡南决病十余郡然后忧之
晩矣事下丞相御史白博士许商治尚书善为筭能度
功用遣行视以为屯氏河盈溢所为方用度不足可且
勿浚(沟洫志)
建始二年春正月丞相衡言王者各以其礼制事天地
非因异世所立而继之今雍鄜宻上下畤本秦侯各以
其意所立非礼之所载术也汉兴之初仪制未及定即
且因秦故祠复立北畤今既稽古建定天地之大礼郊
见上帝青赤白黄黒五方之帝皆毕陈各有位馔祭祀
备具诸侯所妄造王者不当常遵及北畤未定时所立
不宜复修天子从焉及陈寳祠由是皆罢(郊祀志本纪)辛巳
上始郊祀长安南郊诏曰廼者徙泰畤后土于南郊北
郊朕亲饬躬郊祀上帝皇天报应神光并见三辅长无
共(居用反)张(竹亮反)繇役之劳赦奉郊县长安长陵及中都
官耐罪徒减天下赋筭四十(本纪月考异曰荀纪以为闰二 今从汉书本纪)
闰月以渭城延陵亭部为初陵(本纪二考异曰荀纪以为闰 月汉书以为闰)
(正月按长歴是年闰正月汉书为是今从之)三月戊子北宫中井泉稍上溢
出南流(本纪五行志)初元帝时童谣歌曰井水溢灭灶烟灌
玉堂流金门(荀纪)上自为太子时以好色闻及即位皇太
后诏采良家女大将军武库令杜钦说大将军鳯曰礼
一娶九女所以极阳数广嗣重祖也必乡举求窈窕不
问华色所以助徳理内也娣姪虽缺不复补所以养夀
塞争也故后妃有贞淑之行则允嗣有贤圣之君制度
有威仪之节则人君有夀考之福废而不由则女徳不
厌女徳不厌则夀命不究于髙年书云或四三年言失
欲之生害也男子五十好色未衰妇人四十容貌改前
以改前之容侍于未衰之年而不以礼为制则其原不
可救而后来异态后来异态则正后自疑而支庻有闲
适之心是以晋献被纳䜛之谤申生蒙无罪之辜今主
上富于春秋未有嫡嗣方乡术入学未亲后妃之议将
军辅政宜因初始之隆建九女之制详择有行义之家
求淑女之质母必有声色音技能为万世大法夫少戒
之在色小弁之作可为寒心唯将军常以为忧鳯白之
太后太后以为故事无有钦复重言诗云殷监不逺在
夏后氏之世刺戒者至廹近而省听者常怠忽可不慎
哉前言九女畧陈其祸福甚可悼惧窃恐将军不深留
意后妃之制夭夀治乱存亡之端也迹三代之季世覧
宗宣之飨国察近属之符騐祸败曷常不由女徳是以
佩玉宴鸣闗睢叹之知好色之伐性短年离制度之生
无厌天下将蒙化陵夷而成俗也故咏淑女几(读曰冀)以
配上忠孝之笃仁厚之作也夫君亲夀尊国家治安诚
臣子之至愿所当勉之也易曰正其本万物理凡事论
有疑未可立行者求之往古则典刑无考之来今则吉
凶同卒摇易之则民心惑若是者诚难施也今九女之
制合于往古无害于今不逆于民心至易行也行之至
有福也将军辅政而不蚤定非天下之所望也唯将军
信(读曰伸)臣子之愿念闗雎之思逮委政之隆及始初清
明为汉家建无穷之基诚难以忽不可以遴(与吝同)鳯不
能自立法度循故事而已(许后杜钦传)帝逰后庭尝欲与班
偼伃同辇载偼伃辞曰观古图画贤圣之君皆有名臣
在侧三代末主廼有嬖(必计反)女今欲同辇得无近似之
乎上善其言而止太后闻之喜曰古有樊姬今有班偼
伃偼伃诵诗及窈窕徳象女师之篇毎进见上疏依则
古礼有男数月失之(班偼伃传)是岁丞相衡御史大夫谭条
奏长安厨官县官给祠郡国候神方士使者所祠凡六
百八十三所其二百八所应礼及疑无明文可奉祠如
故其余四百七十五所不应礼或复(扶目反)重请皆罢奏
可本雍旧祠二百三所唯山川诸星十五所为应礼云
若诸布诸严诸逐皆罢杜主有五祠置其一又罢髙祖
所立梁晋秦荆巫九天南山秦中之属及孝文渭阳孝
武薄忌泰一三一黄帝冥羊马行㤗一臯山山君武夷
夏后启毋石万里沙八神延年之属及孝宣参山蓬山
之罘成山莱山四时蚩尤劳谷五床仙人玉女径路黄
帝天神原水之属皆罢候神方士使者副佐本草待诏
七十余人皆归家(郊祀志)
建始三年夏大水三辅霖雨三十余日郡国十九雨山
谷水出凡杀四千余人壊官寺民舍八万三千余所(五行)
(志)帝甚敬重右将军王商徙为左将军以执金吾任千
秋为右将军而王鳯颛权行多骄僣商论议不能平鳯
鳯知之亦疏商(百官表王商传)秋大雨三十日闗内大水渭水
虒(音斯)上小女陈持弓年九岁走入横城门入未央宫尚
方掖门殿门门卫户者莫见至句盾禁中而觉(本纪五行志)
(考异曰五行志作十月丁未本纪秋七月今从本纪)十二月戊申朔日有蚀之夜
地震未央宫殿中诏求方正直言极諌之士(本纪无按原本 夜)
(地震以下与后奏对语不合今补入)太常阳城侯刘庆忌举太常丞谷永
(永传)合阳侯梁放举前大将军武库令杜钦(钦传)永上对曰
陛下秉至圣之纯徳惧天地之戒异饬身修政纳问公
卿又下明诏帅举直言燕见䌷绎以求咎愆使臣等得
造明朝承圣问臣材朽学浅不通政事窃闻明王即位
正五事建大中以承天心则庶徴序于下日月理于上
如人君滛溺后宫般(读与盘同)乐逰田五事失于躬大中之
道不立则咎徴降而六极至凡灾异之发各象过失以
类告人乃十二月朔戊申日食婺女之分地震萧墙之
内二者同日俱发以丁寜陛下厥咎不逺宜厚求诸身
意岂陛下志在闺门未䘏政事不慎举错娄(古屡字)失中
与(读曰欤下同)内宠太盛女不遵道嫉妬専上妨继嗣与古
之王者废五事之中失夫妇之纪妻妾得意谒行于内
势行于外至覆倾国家惑乱隂阳昔襃姒用国宗周以
䘮阎妻骄扇日以不臧此其效也经曰皇极皇建其有
极传曰皇之不极是谓不建时则有日月乱行陛下践
至尊之祚为天下主奉帝皇之职以统群生方内之治
乱在陛下所执诚留意于正身勉强于力行损燕私之
间(读曰闲)以劳天下放去滛溺之乐罢归倡优之关(古笑字)
绝郤不享之义慎节㳺田之虞(与娱同)起居有常循礼而
动躬亲政事致行无倦安服若性经曰继自今嗣王其
毋滛于酒毋逸于㳺田惟正之共未有身治正而臣下
邪者也夫妻之际王事纲纪安危之机圣王所致慎也
昔舜饬正二女以崇至徳楚庄忍绝丹姬以成伯(读曰覇)
功幽王惑于襃姒周徳降亡鲁桓胁于齐女社稷以倾
诚修后宫之政明尊卑之序贵者不得嫉妬専宠以绝
骄嫚之端抑襃阎之乱贱者咸得秩进各得厥职以广
继嗣之统息白华之怨后宫亲属饶之以财勿与(读曰豫)
政事以逺皇父之类损妻党之权未有闺门治而天下
乱者也治逺自近始习善在左右昔龙筦(与管同)纳言而
帝命惟允四辅既备成王靡有过事诚敕正左右齐栗
之臣戴金貂之饰执常伯之职者皆使学先王之道知
君臣之义济济谨孚无敖戏骄恣之过则左右肃艾(读曰)
(乂)群僚仰法化流四方经曰亦惟先正克左右未有左
右正而百官枉者也治天下者尊贤考功则治简贤违
功则乱诚审思治人之术欢乐得贤之福论材选士必
试于职明度量以程能考功实以定徳无用比周之虚
誉毋聼寖润之譛愬则抱功修职之吏无蔽伤之忧比
周邪伪之徒不得即工小人日销俊艾(读曰乂下同)日隆经
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又曰九徳咸事俊乂在官
未有功赏得于前众贤布于官而不治者也尧遭洪水
之灾天下分绝为十二州制逺之道㣲而无乖畔之难
者徳厚恩深无怨于下也秦居平土一夫大呼(火故反)而
海内崩析者刑罚深酷吏行残贼也夫违天害徳为上
取怨于下莫甚乎残贼之吏诚放退残贼酷暴之吏锢
废勿用益选温良上徳之士以亲万姓平刑释寃以理
民命务省繇役毋夺民时薄收赋税毋殚(音单)民财使天
下黎元咸安家乐业不苦逾时之役不患苛暴之政不
疾酷烈之吏虽有唐尧之大灾民无离上之心经曰懐
保小民恵于鳏寡未有徳厚吏良而民畔者也臣闻灾
异皇天所以谴告人君过失犹严父之明诫畏惧敬改
则祸销福降忽然简易则咎罚不除经曰飨用五福威
用六极传云六沴作见若不共御(读曰恭御)六罚既侵六极
其下今三年之间灾异蜂起小大毕具所行不享上帝
上帝不豫炳然甚着不求之身无所改正疏举广谋又
不用其言是循不享之迹无谢过之实也天责愈深此
五者王事之纲纪南面之急务唯陛下留神(永传)钦上对
曰陛下畏天命悼变异延见公卿举直言之士将以求
天心迹得失也臣钦愚戆经术浅薄不足以奉大对臣
闻日蚀地震阳㣲隂盛也臣者君之隂也子者父之隂
也妻者夫之隂也夷狄者中国之隂也春秋日蚀三十
六地震五或夷狄侵中国或政权在臣下或妇乗夫或
臣子背君父事虽不同其类一也臣窃观人事以考变
异则本朝大臣无不自安之人外戚亲属无乖剌(来曷反)
之心闗东诸侯无彊大之国三垂蛮夷无逆理之节殆
为后宫何以言之日以戊申蚀时加未戊未土也土者
中宫之部也其夜地震未央宫殿中此必适(读曰嫡)妾将
有争宠相害而为患者唯陛下深戒之变感以类相应
人事失于下变象见于上能应之以徳则异咎消亡不
能应之以善则祸败至髙宗遭雊雉之戒饬己正事享
百年之夀殷道复兴要在所以应之应之非诚不立非
信不行宋景公小国之诸侯耳有不忍移祸之诚出人
君之言三荧惑为之退舍以陛下圣明内推至诚深思
天变何应而不感何摇而不动孔子曰仁逺乎哉惟陛
下正后妾抑女宠防奢泰去佚㳺躬节俭亲万事数御
安车由辇道亲二宫之饔膳致昏晨之定省如此即尧
舜不足与比隆咎异何足消灭如不留听于庶事不论
材而授位殚天下之财以奉滛侈匮万姓之力以从(读曰)
(纵)耳目近謟䛕之人而逺公方信谗贼之臣以诛忠良
贤俊失在岩穴大臣怨于不以虽无变异社稷之忧也
天下至大万事至众祖业至重诚不可以佚豫为不可
以奢泰持也唯陛下忍无益之欲以全众庶之命臣钦
愚戆言不足采(钦传)天子异永对特召见之(永传)丁丑丞相
乐安侯匡衡免(百官表)初衡封僮之乐安乡乡本田提封
三千一百顷南以闽陌为界初元元年郡圗误以闽陌
为平陵陌积十余岁衡封临淮郡遂封真平陵陌以为
界多四百顷至建始元年郡廼定国界上计簿更定圗
言丞相府衡谓所亲吏赵殷曰主簿陆赐故居奏曹习
事晓知国界署集曹掾明年治计时衡问殷国界事曹
欲奈何经曰赐以为举计今郡实之恐郡不肯从实可
令家丞上书衡曰顾当得不耳何至上书亦不告曹使
举也听曹为之后赐与属明举计曰案故圗乐安乡南
以平陵陌为界不足故而以闽陌为界解何郡即复以
四百顷付乐安国衡遣从史之僮収取所还田租糓千
余石入衡家司𨽻校尉王骏少府张忠行廷尉事劾奏
衡监临盗所主守直十金以上春秋之义诸侯不得専
地所以一统尊法制也衡位三公辅国政领计簿知郡
实正国界计簿已定而背法制専地盗土以自益及赐
明阿承衡意猥举郡计乱减县界附下罔上擅以地附
益大臣皆不道于是上可其奏勿治丞相免为庶人(衡传)
骏吉之子也
建始四年春三月甲申以左将军乐昌侯王商为丞相
(百官表)益封千戸商为人多质有威重天子甚尊任之(商传)
右将军任千秋为左将军长乐卫尉史丹为右将军(百官)
(表)雨(于具反)雪燕多死谷永对曰皇后桑蚕以治祭服共
(读曰供)事天地宗庙正以是日疾风自西北大寒雨雪壊
败其功以章不乡(读曰向)宜齐(读曰斋)戒辟(读曰避)寝以深自
责请皇后就宫鬲闭门户毋得擅上且令众妾人人更
进以时博施皇天说(读曰恱)喜庶㡬可以得贤明之嗣即
不行臣言灾异愈甚天变成形臣虽欲复捐身闗䇿不
及事已(五行志)夏上尽召直言之士诣白虎殿对䇿曰天
地之道何贵王者之法何如六经之义何上人之行何
先取人之术何以当世之治何务各以经对杜钦对曰
臣闻天道贵信地道贵贞不信不贞万物不生生天地
之所贵也王者承天地之所生理而成之昆虫草木靡
不得其所王者法天地非仁无以广施非义无以正身
克己就义恕以及人六经之所上也不孝则事君不忠
涖官不敬战陈无勇朋友不信孔子曰孝无终始而患
不及者未之有也孝人行之所先也观本行于乡党考
功能于官职逹观其所举富观其所予穷观其所不为
乏观其所不取近观其所为主逺观其所主孔子曰视
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取人之术也殷
因于夏尚质周因于殷尚文今汉家承周秦之敝宜抑
文尚质废奢长俭表实去伪孔子曰恶紫之夺朱当世
治之所务也臣窃有所忧言之则拂心逆指不言则渐
日长为祸不细然小臣不敢废道而求从违忠而耦意
臣闻玩色无厌必生好憎之心好憎之心生则爱宠偏
于一人爱宠偏于一人则继嗣之路不广而嫉妬之心
兴矣如此则匹妇之说不可胜也唯陛下纯徳普施无
欲是从此则众庶咸说(读曰恱)继嗣日广而海内长安万
事之是非何足备言(钦传)谷永对毕因曰臣前幸得条对
灾异之效祸乱所极言闗于圣聪书陈于前陛下委弃
不纳而更使方正对䇿背可惧之大异问不急之常论
废承天之至言角无用之虚文欲末杀(先曷反)灾异满谰
(来亶反)诬天是故皇天勃然发怒甲巳之间暴风三溱(与臻)
(同)㧞树折木此天至明不可欺之效也上特复问永永
对曰日食婺女九度占在皇后地震萧墙之内咎在贵
妾二者俱发明同事异人共掩制阳将害继嗣也亶(读曰)
(但)日食则妾不见亶地震则后不见异日而发则似殊
事亡故动变则恐不知是月后妾当有失节之邮(与尤同)
故天因此两见其变若曰违失妇道隔逺(于万反)众妾妨
绝继嗣者此二人也(永传五行志)是时上委政王鳯议者多
归咎焉永知鳯方见柄用隂欲自托乃复曰方今北无
薰粥冒顿之患南无赵佗吕嘉之难三垂宴然靡有兵
革之警诸侯大者乃食数县汉吏制其权柄不得有为
亡呉楚燕梁之势百官盘互亲䟽相错骨肉大臣有申
伯之忠洞洞属属小心畏忌无重合安阳博陆之乱三
者无毛髪之辜不可归咎诸舅陛下即位委任遵旧未
有过政元年正月白气较然起乎东方至其四月黄浊
四塞覆冒京师申以大水着以震蚀各有占应相为表
里白气起东方贱人将兴之表也黄浊冒京师王道绝
㣲之应也陛下诚深察愚臣之言致惧天地之异奋干
刚之威平天覆之施使列妾得人人更进急复益纳宜
子妇人毋择好丑毋避甞字毋论年齿陛下得继嗣于
㣲贱之间乃反为福陛下则不深察愚臣之言忽于天
地之戒咎根不除水雨之灾山石之异将发不久发则
灾异已极疏贱之臣至敢直陈天意斥讥帷幄之私欲
间离贵后盛妾自知忤心逆耳必不免于汤镬之诛此
天保佑汉家使臣敢直言也三上封事然后得召待诏
一旬然后得见夫由疏贱纳至忠甚苦由至尊闻天意
甚难语不可露愿具书所言因侍中奏陛下以示腹心
大臣腹心大臣以为非天意臣当伏妄言之诛即以为
诚天意也奈何忘国家大本背天意而从欲唯陛下省
察熟念厚为宗庙计杜钦亦倣此意时对者数十人永
与杜钦为上第焉上以其书示后宫擢永为光禄大夫
(永传通鉴)秋七月荧惑隃岁星居其东北半寸所如连李时
岁星在闗星西四尺所荧惑初从毕口大星东东北往
数日至往疾去迟(天文志)九月长安城南䑕巢树上桐栢
尤多巢中无子(荀纪)大雨水十余日(五行志)河决于馆陶及
东郡金隄泛滥兖豫入平原千乗济南凡灌四郡三十
二县水所居地十五万余顷深者三丈壊败官寺室庐
且四万所冬十一月御史大夫尹忠对方畧疏阔上切
责之忠自杀遣大司农非调调均钱榖河决所灌之郡
谒者二人发河南以东漕船五百㮴(先劳反)徙民避水居
邱陵九万七千余口(沟洫志荀纪)壬戍少府张忠为御史大
夫(百官表)是岁守京辅都尉王尊为京兆尹(百官表)初南山
群盗傰(音倍)宗等数百人为吏民害拜故宏农太守傅刚
为校尉将迹射(食亦反)士千人逐捕(颜曰迹射言能寻迹而射取之也)岁
余不能禽或说大将军鳯贼数百人在毂下发军击之
不能得难以视(读曰示)四夷独选贤京兆尹乃可于是鳯
荐故髙陵令王尊徴为諌大夫守京辅都尉行京兆尹
事旬月间盗贼清迁光禄大夫守京兆尹后为真(王尊传)
闗内侯陈汤上书言康居王侍子非王子也按验实王
子也汤下狱当死光禄大夫谷永上疏讼汤曰臣闻楚
有子玉得臣文公为之仄席而坐赵有亷颇马服彊秦
不敢窥兵井陉近汉有郅都魏尚匈奴不敢南乡(读曰向)
沙莫由是言之战克之将国之爪牙不可不重也盖君
子闻皷鼙之声则思将帅之臣窃见陈汤前使副西域
都䕶忿郅支之无道闵王诛之不加策虑愊(皮逼反)亿义
勇奋发卒(读曰猝)兴师奔逝横厉乌孙逾(读曰遥)集都頼屠
三重城斩郅支首报十年之逋诛雪邉吏之宿耻威震
百蛮武畅西海汉元以来征伐方外之将未尝有也今
汤坐言事非是幽囚乆系歴时不决执宪之吏欲致之
大辟昔白起为秦将南㧞郢都北阬赵括以纎介之过
赐死杜邮秦民怜之莫不陨涕今汤亲秉钺席卷喋血
万里之外荐功祖庙告类上帝介胄之士靡不慕义以
言事为罪无赫赫之恶周书曰记人之功忘人之过宜
为君者也夫犬马有劳于人尚加帷盖之报况国之功
臣者哉窃恐陛下忽于皷鼙之声不察周书之意而忘
帷盖之施庸臣遇汤卒从吏议使百姓介然有秦民之
恨非所以厉死难之臣也书奏天子出汤夺爵为士伍
后西域都䕶天水叚㑹宗为乌孙兵所围驿骑上书愿
发城郭炖煌兵以自救丞相王商大将军王鳯及百僚
议数日不决鳯言汤多筹策习外国事可问上召汤见
宣室汤击郅支时中寒病两臂不诎申汤入见有诏毋
拜示以㑹宗奏汤辞谢曰将相九卿皆贤材通明小臣
罢癃不足以策大事上曰国家有急君其毋譲对曰臣
以为此必无可忧也上曰何以言之汤曰夫胡兵五而
当汉兵一何者兵刃朴钝弓弩不利今闻颇得汉巧然
犹三而当一又兵法曰客倍而主人半然后敌今围㑹
宗者人众不足以胜㑹宗唯陛下勿忧且兵轻行五十
里重行三十里今㑹宗欲发城郭炖煌歴时廼至所谓
报雠之兵非救急之用也上曰柰何其解可必乎度(徒各)
(反)何时解汤知乌孙瓦合不能乆攻故事不过数日因
对曰已解矣诎指计其日曰不出五日当有吉语闻居
四日军书到言已解矣大将军鳯奏以为从事中郎莫
府事一决于汤(汤传通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