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28
钦定四库全书
元史卷一百二十八
明翰林学士亚中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宋濂等修
列传第十五
阿珠
阿珠乌哩特氏都元帅乌兰哈达子沉几有智略临阵
勇决气葢万人宪宗时从父征西南夷率精兵为候骑
所向摧陷莫敢当其锋至平大理克诸部降交趾无不
在行事见乌兰哈达传宪宗尝劳之曰阿珠未有名位
挺身奉国特赐黄金三百两以勉将来世祖即位留典
宿衞中统三年从诸王拜沁达噶征李璮有功九月自
宿衞将军拜征南都元帅治兵于汴复立宿州至元元
年八月畧地两淮攻取战获军声大振四年八月观兵
襄阳遂入南郡取僊人铁城等栅俘生口五万军还宋
兵邀襄樊间阿珠乃自安阳滩济江留精骑五千阵牛
心岭复立虚寨设疑火夜半敌果至斩首万余级初阿
珠过襄阳驻马虎头山宿汉东白河口曰若筑垒于此
襄阳粮道可断也五年遂筑鹿门新城等堡继又筑台
汉水中与夹江堡相应自是宋兵援襄者不能进六年
七月大霖雨汉水溢宋将夏贵范文虎相继率兵来援
复分兵出入东岸林谷间阿珠谓诸将曰此张虚形不
可与战宜整舟师备新堡诸将从之明日宋兵果趍新
堡大破之杀溺生擒五千余人获战船百余艘于是治
战船分水军筑圜城以逼襄阳文虎率舟师来救来兴
国又以兵百艘侵百丈山前后邀击于罐子滩俱败走
之九年三月破樊城外郛増筑重围以逼之宋裨将张
顺张贵装军衣百船自上流入襄阳阿珠攻之顺死贵
仅得入城俄乘轮船顺流东走阿珠与元帅刘整分泊
战船以待燃薪照江两岸如昼阿珠追战至柜门闗擒
贵余众尽死是年九月加同平章政事先是㐮樊两城汉
水出其间宋兵植木江中聮以铁锁中设浮梁以通援
兵樊恃此为固至是阿珠以机锯断木以斧断锁焚其
桥襄兵乃不能援十年正月遂拔樊城襄守将吕文焕
惧而出降七月奉命畧淮东抵扬州城下宋以千骑出
战阿珠伏兵道左佯北宋兵逐之伏发擒其骑将王都
统十一年正月入觐与参政阿尔哈雅奏请伐宋帝命
相臣议久不决阿珠进曰臣久在行间备见宋兵弱于
往昔失今不取时不再来帝乃可其奏诏益兵十万与
丞相巴延参政阿尔哈雅等同伐宋三月进平章政事
秋九月师次郢之盐山得俘民言宋沿江九郡精锐尽
聚郢江东西两城今舟师出其间骑兵不得䕶岸此危
道也不若取黄家湾堡东有河口可由其中拖船入湖
转以下江为便从之遂舍攻郢而去行大泽中忽宋骑
兵千人突至时从骑才数十人阿珠即奋槊驰击所向
畏避追斩五百余级生擒其将赵范二统制进攻沙洋
新城拔之前次复州守将翟贵迎降时夏贵锁大舰扼
江汉口两岸备御坚严阿珠用军将马福计回舟沦河
口穿湖中从阳罗堡西沙芜口入大江十二月军至阳
罗堡攻之不克阿珠谓巴延曰攻城下䇿也若分军船
之半循岸西上对青山矶止泊伺隙捣虚可以得志从
之明日阿珠遥见南㟁沙洲即率众趍之载马后随宋
将程鹏飞来拒大战中流鹏飞败走诸军抵沙洲急击
攀岸步鬬开而复合者数四敌小却出马于岸遂力战
破之追击至鄂东门而还夏贵闻阿珠飞渡大惊引麾
下兵三百艘先遁余皆溃走遂拔阳罗堡尽得其军实
巴延议师所向或欲先取蕲黄阿珠曰若赴下流退无
所据上取鄂汉虽迟旬日师有所依可以万全己未水
陆并趍鄂汉焚其船三千艘烟燄涨天汉阳鄂州大恐
相继皆降十二年正月黄蕲江州降阿珠率舟师趍安
庆范文虎迎降继下池州宋丞相贾似道拥重兵拒芜
湖遣宋京来请和巴延谓阿珠曰有诏令我军驻守何
如阿珠曰若释似道而不击恐已降州郡今夏难守且
宋无信方遣使请和而又射我军船执我逻骑今日惟
当进兵事若有失罪归于我二月壬戌师次丁家洲遂
与宋前锋孙虎臣对阵夏贵以战舰二千五百艘横亘
江中似道将兵殿其后时已遣骑兵夹岸而进两岸树
砲击其中坚宋军阵动阿珠挺身登舟手自持柂突入
敌阵诸军继进宋兵遂大溃以上详见巴延传世祖以
宋重兵皆驻扬州临安倚之为重四月命阿珠分兵围
守扬州庚申次真州败宋兵于珠金沙斩首二千余级
既抵扬州乃造楼橹战具于𤓰州漕粟于真州树栅以
断其粮道宋都统姜才领步骑二万来攻栅敌军夹河
为阵阿珠麾骑士渡河击之战数合坚不能却众军佯
北才逐之遂奋而回击万矢雨集才军不能支擒其副
将张林斩首万八千级七月辛未宋两淮镇将张世杰
孙虎臣以舟师万艘驻焦山东每十船为一舫聮以铁
锁以示必死阿珠登石公山望之舳舻连接旌旗蔽江
曰可烧而走也遂选强徤善射者千人载以巨舰分两
翼夹射阿珠居中合势进击继以火矢烧其蓬樯烟燄
涨天宋兵既碇舟死战至是欲走不能前军争赴水死
后军散走追至圌山获黄白鹞船七百余艘自是宋人
不复能军矣十月诏拜中书左丞相仍谕之曰淮南重
地李庭芝狡诈须卿守之时诸军进取临安阿珠驻兵
𤓰洲以绝扬州之援巴延所以兵不血刃而平宋者阿
珠控制之力为多十三年二月夏贵举淮西诸城来附
阿珠谓诸将曰今宋已亡独庭芝未下以外助犹多故
也若绝其声援塞彼粮道尚恐东走通泰逃命江海乃
栅扬之西北丁村以扼其髙邮寳应之餽运贮粟湾头
堡以备捍御留屯新城以逼泰州又遣千户巴延彻尔
率甲骑三百助湾头兵势且戒之曰庭芝水路既绝必
从陆出宜谨备之如丁村烽起当首尾相应断其归路
六月甲戌姜才知髙邮米运将至果夜出步骑五千犯
丁村栅至晓巴延彻尔来援所将皆阿珠牙下精兵旗
帜画双赤月众军望其尘连呼曰丞相来矣宋军识其
旗皆遁才脱身走追杀骑兵四百步卒免者不满百人
壬辰李庭芝以朱焕守扬州挟姜才东走阿珠率兵追
袭杀步卒千人庭芝仅入泰州遂筑垒以守之七月乙
巳朱焕以扬州降乙卯泰州守将孙良臣开北门纳降
执李庭芝姜才奉命戮扬州市扬泰既下阿珠申严士
卒禁暴掠有武卫军校掠民二马即斩以徇两淮悉平
得府二州二十二军四县六十七九月辛酉入见世祖
于大明殿陈宋俘第功行赏实封泰兴县二千户二十
三年受命北伐叛王实喇穆尔等明年凯旋继又西征
至哈喇和卓以疾卒年五十四追封河南王
阿尔哈雅
阿尔哈雅辉和尔人也初生胞中剖而出其父以为不
祥将弃之母不忍比长果聪辨有胆畧家贫常躬耕舍
耒叹曰大丈夫当立功朝廷何至效细民事畎亩乎去
求其国书读之逾月又弃去用荐者得事世祖于潜邸
世祖即位渐见擢用由左右司郎中迁参议中书省事
至元二年立诸路行中书省进佥河南行省事五年命
与元帅阿珠刘整取襄阳又加参知政事始帝遣诸将
命毋攻城但围之以俟其自降乃筑长围起万山包百
丈楚山尽鹿门以绝之宋兵入援者皆败去然城中粮
储多围之五年终不下九年三月破樊城外郛其将复
闭内城守阿尔哈雅以为襄阳之有樊城犹齿之有唇
也宜先攻樊城樊城下则襄阳可不攻而得乃入奏帝
始报可㑹有西域人伊斯玛音献新礮法因以其人来
军中十年正月为礮攻樊破之先是宋兵为浮桥以通
襄阳之援阿尔哈雅发水军焚其桥襄援不至城乃㧞
详具阿珠传阿尔哈雅既破樊移其攻具以向襄阳一
礮中其谯楼声如雷霆震城中城中汹汹诸将多逾城
降者刘整欲立碎其城执文焕以快其意阿尔哈雅独
不欲攻乃身至城下与文焕语曰君以孤军城守者数
年今飞鸟路绝主上深嘉汝忠若降则尊官厚禄可必
得决不杀汝也文焕狐疑未决又折矢与之誓如是者
数四文焕感而出降遂与入朝帝以文焕为昭勇大将
军侍卫亲军都指挥使襄汉大都督阿尔哈雅行荆湖
等路枢密院事镇襄阳阿尔哈雅奏曰襄阳自昔用武
之地也今天助顺而克之宜乘胜顺流长驱宋可必平
平章阿珠亦赞其说帝命丞相史天泽议之天泽曰朝
廷若遣重臣如丞相安图同知枢宻院事巴延者一人
都督诸军则四海混同可立待也帝曰巴延可乃大徴
兵拜巴延为行中书省左丞相阿珠为平章阿尔哈雅
进行省右丞赏钞二百锭十一年九月㑹师襄阳遂破
郢州及沙洋新城十二月师出沙芜口宋制置夏贵守
诸隘甚固阿尔哈雅麾兵攻阳罗堡贵趋援之阿珠遂
以兵西渡青山矶宋都统程鹏飞来迎战败之江中㑹
贵兵亦败走庐州宣抚朱禩孙夜遁还江陵知鄂州张
晏然以城降鹏飞以水军降巴延与诸将㑹鄂城下议
曰鄂襟山带江江南之要区也且兵粮皆备今蜀江陵
潭岳皆未下不以一大将镇抚之上流一动则鄂非我
有也乃以兵四万遣阿尔哈雅戍鄂而与阿珠将大兵
以东阿尔哈雅集鄂民宣上徳惠禁将士毋侵掠其下
恐惧无敢取民之菜者民大悦遣人徇夀昌信阳徳安
诸郡皆下进徇江陵十有二年春三月与安抚髙世杰
兵遇巴陵命张荣实捣其中坚解汝楫率诸翼兵左右
角之世杰败走追降之于桃花滩遂下岳州四月至沙
市城不下纵火攻之沙市立破宣抚朱禩孙制置髙逹
恐即以城降乃入江陵释系囚放戍券军除其徭赋及
法令之繁细者传檄郢归峡常徳澧随辰沅靖复均房
施荆门及诸洞无不降者尽奏官其所降官以兵守峡
籍其户口财赋来上帝喜大宴三日语近臣曰巴延兵
东阿尔哈雅以孤军戍鄂朕甚忧之今荆南定吾东兵
可无后患矣乃亲作手诏褒之命右丞廉希宪守江陵
促阿尔哈雅急还鄂且以沿江诸城新附者委之阿尔
哈雅至鄂招潭州守臣李芾不聴乃移兵长沙拔湘阴
冬十月至潭为书射城中以示芾曰速下以活州民否
则屠矣不荅乃决隍水部分诸将以礮攻之破其木堡
流矢中胷创甚督战益急夺其城潭人复作月城以相
拒凡攻七十日大小数十战十有三年春正月芾力屈
及转运使钟蜚英都统陈义皆自杀其将刘孝忠以城
降诸将欲屠之阿尔哈雅曰是州生齿数百万口若悉
杀之非上谕巴延以曹彬不杀意也其屈法生之复发
仓以食饥者遣使徇郴全道桂阳永衡武冈寳庆袁韶
南雄诸郡其守臣皆率其民来迎曰闻丞相体皇帝好
生之徳毋杀虏所过皆秋毫无犯民今复见太平各奉
表来降丞相称阿尔哈雅也奏官其降官皆如江陵独
宋经畧使马塈守静江不下使总管俞全等招之皆为
所杀㑹宋主以国降降手诏遣湘山僧宗勉谕塈塈复
杀之阿尔哈雅又为书以天命地利人心开塈许以广
西大都督反复千余言终不聴因入朝贺平宋拜平章
政事使持诏如静江谕之十一月前兵至严闗塈守闗
弗纳破其兵又败都统马应麒于小溶江遂逼静江录
上所赐静江诏以示塈塈焚之斩其使静江以水为固
乃筑堰断大阳小溶二江以遏上流决东南埭以涸其
隍破其城民闻城破即纵火焚居室多赴水死塈及其
总制黄文政总管张虎以残兵突围走执之阿尔哈雅
以静江民易叛非潭比不重刑之则广西诸州不服因
悉坑之斩塈于市分遣万户托噶布哈徇賔融柳钦横
邕庆逺齐荣祖徇郁林贵廉象托里徇浔容藤梧皆下
之特磨王侬士贵南丹州牧莫大秀皆奉表求内附奏
官其降官如潭州以兵戍静江昭贺梧邕融乃还潭既
而宋二王称制海中雷琼全永与潭属县之民文才喻
周隆张虎罗飞咸起兵应之舒黄蕲相继亦起大者众
数万小者不下数千诏命讨之且略地海外阿尔哈雅
既定才喻等至雷州使人谕琼州安抚赵与珞降不聴
遂自航大海五百里执与珞冉安国黄之纪皆裂杀之
尽定琼南宁万安吉阳地降八畨罗甸蛮以其总管文
龙儿入见置宣慰司八畨罗甸卧龙罗畨大龙遏蛮芦
畨小龙石畨方畨珙畨程畨并置安抚以镇之十八年
奏请徙省鄂州所定荆南淮西江西海南广西之地凡
得州五十八峒夷山獠不可胜计大率以口舌降之未
尝专事杀戮又其取民悉定从轻赋民所在立祠祀之
二十三年入朝加光禄大夫湖广行省左丞相卒年六
十赠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封楚国公谥武定至正八
年进封江陵王子和斯哈雅湖广行中书省左丞衮格
根江西行中书省平章政事
姜卫
姜卫国王苏肯彻尔子也性𢎞毅重厚不饮酒寡言笑
喜延士大夫聴读经史论古今治乱至直臣尽忠良将
制胜必为之击节称善以故临大事决大议言必中节
至元十一年诏命姜衞总苏肯彻尔元统鸿吉哩等五
投下兵从伐宋由正阳取安丰畧庐克和攻司空山平
野人原道安庆渡江东下㑹丞相巴延兵于润州分三
道并进姜卫率左军参政董文炳为副部署将校申明
约束江隂华亭澉浦上海悉望风欵附吏民按堵如故
进屯盐官巴延已驻师临安城下得宋幼主降表姜衞
乃移兵𤓰洲与阿珠兵合临扬州都统姜才以兵二万
攻扬子桥率诸将击败之十三年夏驿召姜卫秋入觐
大飨赉功授金虎符征西都元帅仍赐弓矢甲鞍文锦
表里四钞万贯从者赏赐有差时亲王海都叛命领汪
总帅兵以镇西土十四年召拜江南诸道行台御史大
夫乃上奏曰陛下以臣为耳目臣以监察御史按察司
为耳目倘非其人是人之耳目先自闭塞下情何由上
达帝嘉之命御史台清其选每除目至必集幕僚御史
议其可否不协公论者即劾去之继陈便民一十五事
其畧曰并行省削冗官钤镇戍拘官船业流民录故官
赃馈遗淮浙盐运司直𨽻行省行大司农营田司并入
宣慰司理讼勿分南北公田召佃仍减其租革宋公吏
勿容作弊帝皆纳焉浙东盗起浙西宣慰使锡里伯纵
兵肆掠俘及平民乃遣御史商琥据钱唐津渡阅治之
得释者以数千计锡里伯遁还都奏执还扬州治其罪
十六年入觐㑹左丞崔斌等言平章阿哈玛特不法事
诏命姜卫及知枢密院博啰自开平驰驿大都鞫之阿
哈玛特称疾不出博啰欲回姜卫厉声叱曰奉㫖按问
敢回奏耶令舆疾赴对首责数事既引伏有㫖释免仍
喻姜卫曰朕知卿不惜颜面复命还南行台十七年有
㫖命姜卫检核阿尔哈雅和斯特穆尔等所俘三万二
千余口并放为民十八年左丞范文虎参政李庭以兵
十万航海征倭七昼夜至竹岛与辽阳省臣兵合欲先
攻太宰府迟疑不发八月朔飓风大作士卒十丧六七
帝震怒复命行省左丞相塔尔海征之时无敢谏者姜
卫遣使入奏曰倭不奉职贡可伐而不可恕可缓而不
可急向者师行迫期战船不坚前车已覆后当改辙今
为之计预修战舰训练士卒耀兵扬武使彼闻之深自
备御迟以岁月俟其疲怠出其不意乘风疾往一举而
下万全之䇿也帝意始释遂罢其役又陈皇太子既令
中书宜领抚军监国之任选正人端士立詹事宾客谕
徳赞善卫翼左右所以树国本也帝深然之十九年又
奏阿尔哈雅占降民一千八百户为奴阿尔哈雅以为
征讨所得有㫖果降民也还之有司若征讨所得令御
史台籍其数以闻量赐有功者阿尔哈雅又自陈其功
比巴延当赐养老户御史滕鲁瞻劾之阿尔哈雅自辨
有㫖遣使赴行台逮问姜卫曰为臣敢尔欺诳邪滕御
史何罪即驰奏使者竟归二十年以疾请入觐进译语
资治通鉴帝即以赐东宫经筵讲读拜江淮行省左丞
相二十一年启行四月卒于蠡州年四十四讣闻帝悼
惜不己子阿喇卜丹南行台御史大夫孙托欢集贤大
学士
托克托呼
托克托呼其先本武平北哲琳川按塔哈山部族自库
楚徙居西北伊埒巴尔山因以为氏号其国曰钦察其
地去中国三万余里夏夜极短日暂没即出库楚克生
苏穆鼐苏穆鼐生伊纳克实世为钦察国主太祖征黙
尔竒斯其主辉图奔钦察伊纳克实纳之太祖遣使谕
之曰汝奚匿吾负箭之麋亟以相还不然祸且及汝伊
纳克实荅曰逃鹯之雀丛薄犹能生之吾顾不如草木
耶太祖乃命将讨之伊纳克实已老国中大乱伊纳克
实之子和拉苏黙遣使自归于太祖而宪宗受命帅师
已扣其境和拉苏黙之子巴图彻尔举族迎降从征黙
尔竒斯有功率钦察百人从世祖征大理伐宋以强勇
称尝侍左右掌尚方马畜岁时挏马乳以进色清而味
美号黑马乳因目其属曰哈喇齐托克托呼巴图彻尔
之子也中统元年父子从世祖北征俱以功受上赏巴
图彻尔卒乃袭父职备宿卫宗王海都搆乱世祖以国
家根本之地命皇太子北平王率诸王镇守之至元十
四年诸王托克托穆尔锡里济叛寇抄诸部掠宪宗所
御大帐以去托克托呼率兵讨之败其将多尔济戬于
纳琳布拉克邀诸部以还应昌部族珠尔噶岱搆乱托
克托穆尔引兵应之中途遇托克托呼将战先获其候
骑数十托克托穆尔乃引去遂灭珠尔噶岱追托克托
穆尔等至图喇河三宿而后返寻复败之于斡珲河夺
回所掠大帐还诸部之众于北平十五年大军北征诏
率钦察骁骑千人以从追锡里济逾金山擒扎哈台等
以献又败库春格尔等褁疮力战获羊马辎重甚众还
朝帝召至榻前亲慰劳之赐金银酒器及银百两金币
九岁时预宴济逊冠服全海东白鹘一仍赐以夺回所
掠大帐而谕之曰祖宗武帐非人臣所得御以卿能归
之故以授卿尝有㫖钦察人为民及𨽻诸王者皆别籍
之以𨽻托克托呼户给钞二千贯岁以粟帛选其材勇
以备禁卫十九年授昭勇大将军同知太仆院事二十
年改同知卫尉院事兼领群牧司请以所部哈喇齐屯
田畿内诏给霸州文安县田四百顷益以宋新附军人
八百俾领其事二十一年赐金虎符并赐金貂裘帽玉
带各一海东青鹘一水硙壹区近郊田二千亩籍河东
诸路䝉古军子弟四千六百人𨽻其麾下二十二年拜
镇国上将军枢宻院副使二十三年置钦察亲军卫遂
兼都指挥使聴以宗族将吏备官属海都兵犯金山诏
与大将托多尔海共御之二十四年宗王纳颜叛隂遣
使来结额布根锡里哈为托克托呼所执尽得其情以
闻锡里哈设宴邀二大将托多尔海将往托克托呼以
为事不可测遂止锡里哈计不得行未几有㫖令锡里
哈入朝将由东道进托克托呼言于北安王曰彼分地
在东脱有不虞是纵虎入山林也乃命从西道进既而
有言额布根叛者众欲先闻于朝然后发兵托克托呼
曰兵贵神速若彼果叛我军出其不意可即图之否则
与约而还即日启行疾驱七昼夜渡图喇河战于博恰
岭大败之额布根仅以身免世祖时亲征纳颜闻之遣
使命托克托呼收其余党沿河而下遇叛王特尔格军
万骑击走之获马甚众并擒叛王哈喇娄等献俘行在
所诛之钦察喀喇之属自叛所来归者即以付托克托
呼置哈喇娄万户府钦察之散处安西诸王部下者悉
令统之时成宗以皇孙抚军于北诏以托克托呼从追
纳颜余党于哈拉衮诛叛王乌塔噶尽降其众二十五
年诸王伊竒哩为叛王哈喇哈斯所攻遣使告急复从
皇孙移师援之败诸乌尔呼速至哈拉衮山夜渡古烈
河败叛王哈坦尽得辽左诸部置东路万户府世祖多
其功以伊竒哩女弟塔抡妻之二十六年从皇孙晋王
征海都抵抗爱岭敌先据险诸军失利惟托克托呼以
其军直前鏖战翼晋王而出追骑大至乃选精锐设伏
以待之寇不敢逼秋七月世祖巡幸北边召见慰谕之
曰昔太祖与其臣同患难者饮班珠尔河之水以记功
今日之事何愧昔人卿其勉之还至京师大宴群臣复
谓托克托呼曰朔方人来闻海都言杭爱之役使彼边
将皆如托克托呼吾属安所置哉论功行赏帝欲先钦
察之士托克托呼言庆赏之典䝉古将吏宜先之帝曰
尔毋饰让䝉古人诚居汝右力战岂在汝右耶召诸将
颁赏有差初世祖既取宋命籍建康庐饶租户千为哈
喇齐户益以俘获千七百户赐托克托呼仍官一子以
督其赋二十八年托克托呼奏哈喇齐军以万数足以
备用诏赐珠帽珠衣金带玉带海东青鹘各一复赐其
部曲毳衣缣素万匹于是率哈喇齐万人北猎于罕达
该边寇闻之皆引去二十九年秋畧地金山获海都之
户三千余还至和琳有诏进取竒尔济苏三十年春师
次谦河冰行数日始至其境尽收其五部之众屯兵守
之奏功加龙虎卫上将军仍给行枢宻院印海都闻取
竒尔济苏引兵至谦河复败之擒其将博啰齐三十一
年成宗即位诏以边境事重其免㑹朝遣使就赐银五
百两七寳金壶盘盂各一钞万贯白氊帐一独峰駞五
冬召至京师赏赉有加别赐其麾下士钞千二百万贯
元贞元年春仍出守北边二年秋诸王附海都者率众
来归边民惊扰身至伊噜哈斯界馈饷安集之导诸王
永和尔等入朝帝解御衣以赐又赐金五十两银千五
百两钞五万贯轿舆各一大徳元年正月拜银青荣禄
大夫上柱国同知枢密院事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奉命
还北边二月至宣徳府卒年六十一赠金紫光禄大夫
司空追封延国公谥武毅后加封升王子八人其第三
子曰绰和尔
绰和尔初以大臣子奉诏从太师阿尔娄行军战于布
达山有功拜昭勇大将军左卫亲军都指挥使大徳元
年袭父职领征北诸军帅师逾金山攻巴林之地巴林
之南有达噜噶河其将达兰台阻水而军伐木栅岸以
自庇士皆下马跪坐持弓矢以待我军矢不能及马不
能进绰和尔命吹铜角举军大呼声震林野其众不知
所为争起就马于是麾师毕渡涌水拍岸木栅漂散因
奋师驰击追奔五十里尽得其人马庐帐还次阿噜河
与海都所遣援巴林之将博贝军遇河之上有髙山博
贝阵于山上马不利下驰绰和尔麾军渡河蹙之其马
多颠踬急击败之追奔三十余里博贝仅以身免二年
北边诸王都勒斡齐齐克图等潜师袭和啰噶图之地
其地亦有山甚髙敌兵据之绰和尔选勇而善步者持
挺刃四面上奋击尽覆其军三年入朝成宗亲解御衣
赐之慰劳优渥拜镇国上将军佥枢密院事钦察亲军
都指挥使太仆少卿复还边是时武宗在潜邸领军朔
方军事必咨于绰和尔及战绰和尔尝为先四年秋叛
王图们俄罗斯等犯边绰和尔迎敌于库克之地及其
未阵直前薄之敌不能支追之逾金山乃还五年海都
兵越金山而南止于特济根山因髙以自保绰和尔急
引兵败之复与都勒斡相持于乌尔图之地绰和尔以
精锐驰其阵左右奋击所杀不可胜计都勒斡之兵几
尽武宗亲视其战乃叹曰何其壮耶力战未有如此者
事闻诏遣御史大夫都齐等即齐纳克实之地集诸王
军将问战胜功状咸称绰和尔功第一武宗既命尚雅
苏图楚王公主察球尔及使者以功簿奏帝复出御衣
遣使临赐之七年秋入朝帝亲谕之曰卿镇北边累建
大功虽以黄金周饰卿身犹不足以尽朕意赐以衣帽
金珠等物甚厚拜骠骑卫上将军枢密院副使钦察亲
军都指挥使太仆少卿仍赐其军万人钞四千万贯九
年诸王都勒斡彻伯尔莽赉特穆尔等相聚而谋曰昔
我太祖艰难以成帝业奄有天下我子孙乃弗克靖恭
以安享其成连年搆兵以相残杀是自隳祖宗之业也
今抚军镇边者皆吾世祖之嫡孙吾与谁争哉且前与
托克托呼战既弗能胜今与其子绰和尔战又无功惟
天惟祖宗意可见矣不若遣使请命罢兵通一家之好
使吾士民老者得以养少者得以长伤残疲惫者得以
休息则亦无负太祖之所望于我子孙者矣使至帝许
之于是莽赉特穆尔等罢兵入朝特为置驿以通往来
十年拜荣禄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寻拜光禄大夫知枢
密院事钦察左衞指挥太仆少卿皆如故成宗崩武宗
时在衮穆苏之海上绰和尔请急归定大业以副天下
之望武宗纳其言即日南还及即位赐以先朝所御大
武帐等物加拜平章政事仍兼枢密钦察左卫太仆还
边复封荣国公授以银印赐尚服衣段及虎豹之属至
大二年入朝加封句容郡王改授金印帝曰世祖征大
理时所御武帐及所服珠衣今以赐卿其勿辞翌日又
以世祖所乗安舆赐之且曰以卿有足疾故赐此绰和
尔叩头泣涕固辞而言曰世祖所御之帐所服之衣固
非臣所敢当而乘舆尤非所宜䝉也贪宠过当臣实不
敢帝顾左右曰他人不知辞此别命有司置焉轿赐之
俾得乘至殿门下仁宗即位入朝特授光禄大夫平章
政事知枢密院事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左卫亲军都指
挥使太仆少卿延祐元年败叛王额森布哈等军于伊
特格库黙色之地遣使入报赐以尚服二年败额森布
哈所遣将额布根呼图克特穆尔于齐黙根之地追出
其境至铁门闗遇其大军于齐尔之地又败之四年帝
念其功而悯其老召入商议中书省事知枢密院事大
理国进象牙金饰轿即以赐之每见必赐坐每食必赐
食待以宗室亲王之礼绰和尔常曰老臣受朝廷之赐
厚矣吾子孙当以死报国至治二年卒年六十三后累
封扬王子六人雅克特穆尔达尔罕太师右丞相太平
王萨敦左丞相达哩袭封句容郡王
元史卷一百二十八
#+PROPERTY: JUAN 卷一百二十八考证
元史卷一百二十八考证
阿珠传十年正月遂拔樊城 原文遂拔句上书十二
月而于下文襄守将句下书十年考宋元通鉴元兵
拔襄阳在咸淳九年正月是为至元十年世祖本纪
及阿尔哈雅传同今据改
二月壬戌师次丁家洲 原文作丁酉据巴延传改
七月辛未 原文作庚午据宋史及续通鉴改
阿尔哈雅传阿尔哈雅麾兵攻阳罗堡 原文作武矶
堡按巴延传载是时先今阿尔哈雅以兵攻阳罗堡
缀夏贵援兵阿珠乃以昏夜渡青山矶遂破贵军巴
延登武矶山曰大江南北皆吾有矣据此则阿尔哈
雅所攻者乃阳罗堡史文盖因武矶山而误耳续通
鉴亦同今据改
今蜀江陵潭岳皆未下 潭岳原文作岳鄂按上文鄂
州已降考巴延庙碑载留阿尔哈雅守鄂规取荆湖
又考续通鉴是时李芾守潭州则岳鄂当作潭岳为
是今据改
托克托呼传从征黙尔奇斯 黙尔奇斯上文作蔑里
乞此又作麦怯斯他卷又有作蔑里期者今并改
师次谦河 原文作欠河考地理志奇尔济苏境内有
谦河说具卷六考证今并改下倣此
绰和尔传复封荣国公 荣原文作容据虞集碑文及
名臣事略改
至大二年入朝加封句容郡王 按武宗纪作至大三
年正月事仁宗纪作延祐三年六月事与传互异
败额森布哈所遣将 他卷原文作也先不花此又作
也不花系脱字今照改